第二十二章(1 / 1)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既然如此,那就先谢过公子好意了。“云琅答得客气,不算应下,但也没有否认。

南乡子对此回以微笑,也是在另外两人的虎视眈眈中,主动提出了先行告辞的意思。

这就多少有点出乎百里江的预料了。

目送那道妖娆红影当真走远,百里江迅速扭过头,一脸严肃的看向云琅:“你之前认识他?”

“显然不认识。“云琅觑他一眼,“实际上,我对极乐宗这名字也是陌生得很。”

百里江摸摸下巴,却是拉平嘴角,慢慢嘶了一声。…这可就不太妙了呢。

那极乐宗的妖艳狐狸精要是就此选择留下,或者提前刷过了云琅的好感度才提出这一茬,那倒还好,说明对方心态与普通玩家相差不多,对云娘再如何专注,再如何喜欢,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npc。可他现在这样做法一一

“云娘,云娘……眉妩仍挂在她的腰上,趁机摆出一副小女孩娇娇姿态,仰头看着她,软声询问:“你不会去的,对吧?”云琅低头看她,那眼神令眉妩瞬间心生警惕。“倒也不好这么说,人家也算是帮了好大一个忙呢…”她叹口气,轻声道:“既然有所求,又强行让云琅欠了这样一个人情,那于情于理也要走一趟。”啊。

就是这个。

在场两个玩家齐刷刷的在心里感慨。

“唉,"眉妩和百里江对视一眼,女孩侧过头,又煞有其事地开始唉声叹气,“早知道这样就能让云娘答应走一趟,那我也这么说就好了,我和你关系还更好些呢。”

云琅没说话,只安静摸摸她的头。

“所以,会生气吗?"眉妩忽然问她,神色也是少见严肃的认真:“要是我这样做了,云娘会生我的气吗?”

云琅淡淡问道:“好端端地,我为何要生气?”“就是,我辛辛苦苦和你搞好关系,就是为了要你最后答应我一件事,之类的?"眉妩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她仔仔细细观察对方的神色,却发现女郎依旧眉眼舒展,不见半点不满郁色。

云琅想了想,只问:“是,非要我去做吗?”眉妩和她歪了歪头:“就像刚刚极乐宗那小子说的?那个应该是只能云娘才行吧。”

“若当真是一件只能是云琅去做的事……“云琅垂眸沉思一瞬,便平静应道,“那人家要做到这一步,自然也无可厚非。”“不生气?"眉妩不自觉地开始皱眉头,“不会很失望吗?”云琅摇摇头,抬手揉开女孩渐渐紧蹙的眉心,也是有些哭笑不得:“那倒也不至于。他既然废了这样多力气也要来求我,不就是说明这事情只能我来做,既然如此,那我应下就是。”

不至于,就是说虽然不会生气,失望……但多少还是会有一些不好的情绪吧。答应归答应,她态度再如何宽容,那一瞬间的落寞想来也是有的。……所以啊,怎么舍得呢?

要是真的喜欢,怎么会舍得她哪怕只是有半点难过?倒不如让彼此关系更纯粹,更干净些,一次人情交换一次邀约,本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这样就刚刚好。

…唉。

眉妩捂着被对方揉开的眉头,又是继续唉声叹气。“小小年纪,哪里有那么多值得叹气的事情?“云琅不轻不重拍拍她的头顶,终于起身推了推她的肩膀,将女孩往里屋推,“行了,现在客人都走了,能不能回去好好睡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可以住她的房子,但是好耶!眉妩心里欢呼一声,脚下也是很配合地往屋里走,跨过门槛时听见云琅转身问了另一个:“…你呢?这时候了,客栈估计也都歇了,是继续在房顶晒月亮,还是去隔壁客房暂歇一晚?”

百里江挠挠脸,态度很是乖巧:“我还有些话要和我那同门聊聊,在她窗户旁边凑合一晚也就是了。”

云琅无奈瞥他一眼,拢拢肩上外袍,便自己进了屋,不再理会他了。大

夜晚安静,百里江屈膝坐在窗下,相隔不远处,便是云琅紧闭的主屋房门。这个距离之下自然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的。即使知道,百里江仍是有些不自觉地出神,直至头顶窗户倏地拉开,眉妩在上面探头探脑,正好把自己的脑袋压在了他的上面。

“老江,你遇到了对手。"眉妩语气深沉。……“百里江收起那点发散的旖旎遐思,额头青筋又跳了跳:“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刚刚那小子啊,"眉妩语气当然道,“唉,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也是时候该有点危机感了,朋友。”

百里江翻个白眼:“危机感?我怎么觉得我防着他都不如防着你呢?至少人家没抱着乱喊是吧。”

眉妩一脸谦虚,很羞涩的挥了挥手,“哎呀,正常操作,正常操作。”百里江骂了一句系统自动静音的粗口,还是个长句子。眉妩单手托腮,只做没听见:“下一步准备如何?奇遇任务解决了,你是准备跟着看板娘,亲自防着极乐宗的小子,还是先下手为强,把那小子杀到退服?”

她个人比较支持后者,不过如果是前者的话,她也不是很反对的啦。“我哪边都行哦,"眉妩笑眯眯道,拍拍对方肩膀,一副自己很靠谱的样子,“别忘了咱俩才是一边的。”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百里江似乎早有准备。“我哪边都不选。"他说,忽然冷不丁抬眼看向眉妩,脸上露出个意味莫名的笑来:“你刚说和我站一边对吧?那正好了,等会和我一起回门派,明早和云琅道别就走。”

“诶?“眉妩表情一呆,随即大怒:“好端端地,干嘛让我们母女分离?”“这一套差不多得了啊,"百里江撑着膝盖站起来,又随手打了一下对方脑袋,这才慢悠悠地提醒,“抓你回门派是为了补课,免得你成天胳膊肘往外拐,一点该有的自觉都没有。”

眉妩捂着脑袋,闷声反驳:“什么自觉?”百里江闻言一挑眉,脸上蓦地露出几分矜持地得意。“极乐宗的狐狸精拿故人邀约钓她上钩,笑死了,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他嗤笑一声,声音朗朗。

“一一全天下又不是单只有极乐宗和她算是有旧。”大

那一晚,两个无锋弟子聊了什么,云琅没去听。只知道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东西,规规矩矩站在门口,和她道别。大的那个倒还好,晨起开门时,街上陆陆续续也都有了人影,百里江态度端庄有礼,旁人看着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反倒是小的那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脑子里又刷过去什么鬼主意,只见眉妩对她眦牙一笑,忽然就扬起一抗甜甜笑脸。

“妈妈再见~”

云琅…”

她面无表情袖手而立,看着那小捣蛋鬼嘻嘻哈哈地快速跑掉了,徒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顿了顿,发现自己还是生不起气来。……算了。她揉揉额头,小孩嘛,闹就闹吧。这会不同早期那会忙碌,耳边重新落了清净,南乡子也是说到做到的类型,当天就有许多穿着朴素的江湖客陆陆续续来了这边,他们也不和之前的游供那般喜欢到处乱逛,叽叽喳喳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干脆利落的两点一线,只专注做任务,其他什么也不干。

眼见着那山峦深处拢着的雾色愈发稀薄,她在这儿的工作也即将走向尾声了。

最后的一点收尾,云琅选择交给之前那位药房的老大夫,还有些琐碎细节,南诏会派人接过去的。

瘴气将散,她得早些回去小虞村才行。

出村日子很久了,一路景色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云琅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非要说的话,村子里第一个察觉到她回来、并远远跑过来和她打招呼的不是十二郎,而是阿芷,女孩很乖的和她碰了碰,说了一小会女孩子撒娇的甜蜜话后,就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人:“云娘回来了,那就去管管那两个外乡人吧。”

云琅也是一愣:“那两位还在?”

阿芷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也是一脸头痛:“当然没走。”大

实际上,不但没走,还和十二郎搞成了一种莫名其妙三足鼎立的诡异架势。按着阿芷的说法,第一次那两个外乡人打起来、又被十二郎一把药毒晕过去,这三人就算结了梁子;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不是在村子外围打架,就是在任大夫那里半死不活地吵架。

“好消息也还是有的,"阿芷煞有其事地补充道,“十二郎本来懒得练功,现在他挨打怕痛,也在努力练习了。”

“……“云琅哭笑不得。

这能算是个好消息么?好吧,既然阿芷说算,那就算吧。她回来的功夫好巧不巧,三人依旧在任大夫那里被迫“齐聚”,这位温文儒雅的大夫已经被这几位折腾地彻底没了脾气,药包往门口一放,自个儿去了其他村民的院子里躲清净去了。

一一云琅踩着石阶慢慢走上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门口的十二郎。少年人也不知被什么气得跳脚,嘴巴里各种官话方言夹杂几句九黎本地的俚语粗口,风中异香浓重,她脚步微微一顿,还没等站在门口的十二郎反应过来,屋内先响起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

十二郎动作一停,蓦地反应过来什么,迅速转头看向了身后云琅的位置。两人目光对视,云琅没错过那一瞬细节变化,先是狂喜,随即是委屈,最后是一点若有似无的心虚……?

她心心中稍微有了想法,拎着裙摆,慢吞吞走完了最后几步石阶,直接站在了房门口。

果不其然,屋内眼下只有两个人,道长脸色苍白如雪,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榻上打坐回血;,而解佩环这会不知为何侧身跌坐在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手按在胸口,满脸的痛苦之色。

“好痛……“他像是终于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云琅似的,脸上欢喜一闪而逝,随即便换做了另一种更深刻、更真实的痛楚难忍的样子:“云娘,我”云琅没急着说话,她一抬眼,看见道长垂眸俯视着地上的解佩环,又一回头,对上了十二郎神情莫测的一张脸。

“怎么回事?“她心平气和地问道。

十二郎这会连辩解也懒得了,直接冷笑道:“下毒了,两个都没毒死。”“……“云琅揉揉额头,只想叹气。

“那看来是毒性深重,所以解小友疼痛难忍,终于忍不住跌落在地…她顿了顿,又看向柳清江,无奈问道:“那,道长感觉如何?”“就是啊,"解佩环仍维持着那个姿势,语气虚弱道:“道长的毒性强度和我明明一样,也不知为何非要坚持至此一”

他看着柳清江的眼神不无埋怨斥责之意,这地方一共就俩人和十二郎对着干,他怎么次次都坐在一边,就是不搭理自己呢?“不知道。“柳清江看着仍坐在地上对着云琅鸣咽喊痛的解佩环,木然道:“…大概是人性吧。”

他还有人性,他做不来这个。

解佩环瞬间大怒。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这一刻,解佩环觉得自己调低的痛觉忽然有点货真价实了。这和队友临近战场忽然背叛革命有什么区别?完全没有区别!有了这重情绪打底,解佩环的委屈便愈发显得情真意切,他捂着胸口,嘤嘤哀泣:“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让十二郎非要追着下死手……云琅深吸一口气,眼见着这屋子里三个人各有各的委屈各有各的难处,只得先快走几步,在身后十二郎幽怨的目光中,先一步扶起了地上的解佩环。没办法,谁让这一个现在看起来最惨呢?

解佩环低低呜咽一声,立刻弱柳扶风般靠在云琅手臂上,一副虚弱到不行的样子。

云琅:…”

这画面,也是似曾相识了呢。

她到底没忍住,有点头疼地感慨一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怎么都喜欢这么干……”

她话音未落,便觉手腕一重,原本柔柔弱弱靠过来的解佩环猝不及防反手握住她的胳膊,连一双湿漉委屈的眼也显得漆黑幽深。…都﹖

旁边的柳清江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抬眼看来,身后不远处,十二郎走近一步,语气幽幽,如怨鬼索魂般幽冷缠人:“好云娘,这个′都'字,是从何而来呀?他唇角一样,反而笑得极为甜腻:“云娘去外面这么久,是不是认识了新的野男人?”

云琅不答,只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腕上箍着的手指,骨感分明,手指柔韧有力,她静静凝视片刻,又一抬眼,看向解佩环的眼睛:“小友没事了?”解佩环僵住一瞬,立刻神色自若地重做一副虚弱无比的柔弱状,嘤嘤靠在了她的身上。

云琅:…

唉。

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