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员外连滚带爬地逃出秦家大门时,裤子还是湿的。他发誓,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男人。徒手捏爆铁核桃?那捏他的脑袋岂不是跟捏豆腐一样?“老爷!咱们就这么走了?”小厮在马车旁小心翼翼地问:“那……那生意不谈了?”“谈个屁!”钱员外哆哆嗦嗦地爬上马车,一想起秦猛那个要把他眼珠子扣出来当泡踩的眼神,他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回去!赶紧回去!以后谁再跟我提狼牙村,我跟谁急!”马车卷起一阵尘土,逃命似的跑了。……秦家大院。随着那个令人作呕的暴发户离开,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不少。“嫂子,俺没把人吓坏吧?”秦猛挠了挠头,把那两块废铁饼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蛮族保安立刻当宝贝一样捡走了),一脸求表扬地看着苏婉。“吓坏了才好。”苏婉还没说话,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回廊下传来。老二秦墨,手里拿着一卷书,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今天换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比起秦猛那种外露的凶悍,他更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毒刃。“那种满身铜臭味的蠢货,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当我们秦家是开善堂的。”秦墨走到苏婉身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嫂嫂,以后这种人,别让他进正厅。脏了地。”苏婉有些无奈:“可是咱们要建不夜城,总得跟这些商人打交道呀。总不能来一个打一个吧?”“那就换个方式。”秦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算计的味道:“既然他们觉得咱们是泥腿子,是暴发户……”“那咱们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高不可攀。”……半个时辰后。又一辆马车停在了秦家门口。这次来的,是钱员外的死对头,赵员外。这赵员外是个典型的墙头草,听说钱员外在秦家吃了瘪,立刻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想来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去,通报一声。”赵员外吸取了教训,态度还算客气:“就说赵某仰慕秦家威名,特来拜访。”这次,秦家没让他在门口站着。而是直接把他请进了正厅。赵员外一进门,就被镇住了。这正厅……怎么说呢。没有那种金碧辉煌的俗气,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低调奢华。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砖(其实是双胞胎烧的釉面砖),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笔力苍劲,一看就是大家之作(其实是秦墨随手写的)。最要命的是那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那种廉价的脂粉味,而是一种清冽的、让人闻了就觉得心旷神怡的木质香(老七调配的沉水香)。“赵员外,请坐。”苏婉坐在主位上,并没有起身。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居家常服,头发只是简单地挽起,却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贵气。秦墨坐在她左下首,手里拿着本书在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无声的冷落,反而让赵员外心里更没底了。“呵呵,苏娘子……”赵员外干笑着坐下,刚想开口套近乎。“上茶。”苏婉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很快,一个蛮族侍女端着托盘走了上来。赵员外本来没当回事。乡下地方,能有什么好茶?顶多就是些碎茶叶沫子,或者是那种苦死人的大麦茶。然而当侍女将茶杯放在他面前的时候。赵员外的眼珠子,瞬间就不会转了。那是什么?只见那茶杯……竟然是透明的!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在透过窗棂洒进来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里面的茶汤清澈见底,甚至能看清每一片茶叶舒展的姿态,还有那缓缓升腾的白色热气。“琉……琉璃?!”赵员外声音都变了调,手哆哆嗦嗦地想去拿,却又不敢碰,生怕一碰就碎了。这可是琉璃啊!在这个时代,琉璃比玉石还珍贵!哪怕是皇宫里,也只有在盛大宴会上才舍得拿出来用一用。而现在……这秦家,竟然拿这种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来给他装大麦茶?!“这……这太贵重了!”赵员外感觉自己不是在喝茶,是在喝金子。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玻璃杯,感受着那光滑细腻的触感,只觉得心惊肉跳。“贵重?”苏婉端起自己面前那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个喝水的物件罢了。赵员外若是喜欢,走的时候送你一套便是。”送……送一套?!赵员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这就是秦家的实力吗?随手送琉璃?这哪里是泥腿子?这分明是隐世的豪门巨族啊!“苏娘子大气!大气!”赵员外彻底服了。原本心里那点想压价的小心思,此刻早就烟消云散了。面对这种把琉璃当大白菜用的豪门,他那点家底,简直就是个笑话!“那个……苏娘子,咱们谈谈棉花的生意?”赵员外现在的姿态,卑微得像个孙子。……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谈判。被那只玻璃杯彻底震慑住的赵员外,几乎是苏婉说什么就是什么,连价格都没敢还,直接签了契约,定下了秦家今年所有的棉花。“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婉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一定!一定!”赵员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告辞。却见一直没说话的秦墨,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书。“嫂嫂。”他开口了。声音清冷,像玉石撞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赵员外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那个斯文俊美的书生,并没有看他,而是目光沉沉地盯着苏婉面前那只……只喝了一半的茶杯。那杯沿上,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水渍。那是苏婉刚刚喝过留下的唇印。因为涂了口脂,那一点点嫣红,在透明的玻璃上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暧昧。“二哥怎么了?”苏婉有些疑惑。秦墨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动作优雅地走到苏婉面前。当着赵员外,还有满屋子下人的面。他伸出了那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拿起了苏婉面前那只茶杯。“二哥?那是我的……”苏婉一惊,刚想阻拦。却见秦墨并没有去拿新的杯子,也没有让人换茶。他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潮。然后他缓缓转动杯身。将那个沾着她嫣红唇印的位置,转到了自己面前。赵员外看傻了。苏婉也看傻了。只有窗外的蝉鸣声,还有秦墨那平稳得可怕的呼吸声。他低下头。薄唇微张。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避讳。他的嘴唇,精准无比地覆盖在了那个红色的唇印之上。重叠。就像是……隔着这层薄薄的玻璃,“咕咚。”喉结上下滚动。他仰起头,将杯中苏婉喝剩下的半杯残茶,一饮而尽。那一刻。他的侧脸线条凌厉而禁欲,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到了极点。可他的动作……却又是那么的放浪,那么的……不知羞耻。那是在喝茶吗?那分明是在当众宣示主权!是在品尝她的!是在用这种极度隐晦却又极度露骨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是他的。连她碰过的东西,哪怕是一个杯子,一口水,都不许别人染指。“……”苏婉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她想骂他,想把杯子抢回来。可在外人面前,她又不能崩了这“端庄主母”的人设,只能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帕子,羞愤欲死地瞪着他。秦墨喝完茶,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香气。他放下杯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转过头,看向已经看呆了的赵员外。镜片后的凤眼微微眯起,眼神冰冷而危险,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压和警告:“赵员外。”“茶好喝吗?”赵员外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不是傻子。他看懂了那个眼神。那是在告诉他——这个女人,这秦家的一切,哪怕是一个杯子,都是有主的。别看。也别想,更别碰!否则,下场绝对比那个被捏爆手腕的钱员外还要惨!“好……好喝!好喝!”赵员外结结巴巴地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走:“那个……苏娘子,秦二爷,家中还有急事,我就先告辞了!告辞!”他逃命似的跑了。……正厅里,只剩下二人。气氛旖旎得让人窒息。“秦墨!”苏婉终于忍不住了,羞恼地把手里的帕子砸向他:“你……你疯了?那是我的杯子!你干嘛当着外人的面……”“我知道。”秦墨稳稳地接住那块带着她体温的帕子,慢条斯理地叠好,收进自己的袖口。他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没有遮挡的、深邃如狼的眼睛。一步步逼近。直到将苏婉逼到了太师椅的角落里,退无可退。“嫂嫂。”他双手撑在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斯文败类特有的弧度:“我就是故意的。”“不这么做,怎么能让他们知道……这秦家,到底是谁说了算?”“而且……”他凑近她的唇,呼吸交缠,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蛊惑人心:“嫂嫂喝过的水……确实比平时的甜。”“是不是因为……”“沾了嫂嫂的味道?”苏婉的心跳快得要炸开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满口之乎者也的二哥,此刻却说着这种没羞没臊的情话。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被学霸斯文人强行调戏的禁忌感……简直要命!“你……你闭嘴!”苏婉伸手去捂他的嘴。秦墨却顺势吻了吻她的掌心。。“嫂嫂,下次别用这种杯子给外人倒茶了。”他在她掌心里低语,眼神幽暗:“这种透明的东西……太容易让人看清了。”“就像嫂嫂现在这样……”“脸红的样子,害羞的样子,还有……”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上:“心动的样子。”“我都想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第116章 唇印交叠!斯文败类当众喝她剩下的水(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