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四十章
玉京城
“掌柜的,你家有没有琉璃………
才月姝与小姐妹刚踏入薛记镜铺,就见这铺子内的伙计举起了个木牌。【本店内无琉璃镜】
才月殊与小姐妹不由脚步一顿,对伙计道了声谢后转身去奔赴下一家。“店家,你家可有………?”
“娘子是问琉璃镜?本店是没有的,不妨看看钟家新出的铜镜?”才月姝与好友一连跑了数家镜铺,甚至分开跑了胭脂水粉,珠宝铺,漆器铺都没有任何消息。
两位小娘子站在一家茶饮子摊前,自带了竹筒,各要了一份冰饮子喝,才月姝叉着腰,气喘吁吁。
“没有,没有,跑了这么多家都是没有。这琉璃镜还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天气炎热,这饮子摊旁喝饮子的人不少,听了这话连忙搭起话来。“这位小娘子,敢问你说的可是那消夏宴上贵妃娘娘所佩的桃花琉璃镜?"才月姝与好友对视一眼,眼带诧异,对着搭话的男子点头。“郎君说的是,您可是有什么消息?”
才月姝暗中打量着眼前男子,穿这人瞧着约摸二十几岁,也穿了一身青衫,只这通身的气质可不像是读书人。
他捏着碗的手上带着老茧,当是个江湖客!“我看两位小娘子也不必一家一家去寻,贵妃娘娘大内的东西,寻常的街铺怎的可能有卖的。"这男子说着。
才月姝心下一急,这话谁不知道呢?
可是她们这些寻常人家,能够接触到去到的地方只有街面上的铺子了。要说起才月姝为什么要寻琉璃镜,说起来还有复杂。才月姝的娘亲与姐姐都是玉京城里手艺极好的绣娘,娘亲不但绣工好,更是能言善道,善于教人,嘴巴又是个紧实的,是玉京城里小有名气的刺绣教习。这不,几个月前才月姝娘亲与姐姐都被礼部侍尚书府里请了过去教导府里的小娘子们。
礼部尚书府极重规矩,这家的小娘子不比旁的富贵人家,管教极为严格,没有兄长亲属带领更不可轻易出府。
而如才月姝娘亲,大姐这样被专门请去的教习娘子,便是尚书府小娘子们难得接触到的外界人。
大姐得了尚书府小娘子请托,时不时帮忙带点外头市井里的稀罕物进去,话本子玩具甚么的。
她娘亲大姐进了尚书府,每十五日才休沐一日,这在外采买,搜集各色消息的事儿就落在了才月姝的身上。
这不,因着尚书府的小姐们去过了宫里的消夏宴,见识过了贵妃娘娘的琉璃镜,马上偷偷央着大姐在外头寻一寻。
才月姝也不知那琉璃镜到底什么样子,只听着大姐的转述再转述,说是照人清晰无比。
要知道,这已经是她奔波寻找的第三天了!玉京城那么大,熟悉的街坊都去过了,今天是来了不熟悉的坊里,还是一点消息没有。就连磨镜匠,她也找了数个,结果这些个磨镜匠还不如她,连琉璃镜是个什么物事都不知道!
“话是如此说,可那镜子总该有个地界出来。可那琉璃镜,我昨日跑了几家海商大户的铺子,也是没有消息。“才月姝连喝几口,就要将饮子喝完。“小娘子是市井人,不如去天机阁问一问,据说那天机阁发现了北疆山中神异之地,处处琉璃做窗,那琉璃镜说不定就是从这里来的。”这男子说完话,将饮子一饮而尽,极为潇洒地走了。才月姝愣住,天机阁?
作为这皇城根脚下讨生的小民,他们虽然终日与柴米油盐打交道,生活里不太接触得到江湖事,但对于这些赫赫有名的组织也是知道的。当今报业发达,才月姝每逢各家小报发行,都要买上几份给大姐和娘亲悄悄带到做教习的府里去。
她把竹筒里的饮子喝完,跟好友对视了一眼,两人揽着胳膊到街边一角叽叽咕咕起来。
“小月,要去天机阁,那就得去外城了吧?虽然我们能买到《天机月报》,但要去天机阁的驻点,就必须去一趟新州城了。"七娘说着。江湖人不入皇城,似乎是一条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定下的规矩。江湖归于江湖,朝堂归于朝堂。
除却天机阁这等情报组织,各类江湖势力都是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可是,我们也不是江湖人,这,去了新州城也找不到地方。“才月姝皱起眉头来。
皇城根儿脚下,纵然是天机阁也不能堂而皇之,皇权在上,从前她在坊间听说又是要对暗号,又是要有人引荐如何如何方能与天机阁的执事见上一面。更何况两人虽然是内城人,从小到大也去过数次外城,可外城鱼龙混杂,这两个姑娘家也没有武艺在身,费时费力地跑一趟,总是让人有些担心。“我舅舅家的远房表哥,他如今就在新州城的邀月楼做伙计,听说那里日日都汇集了江湖人。我们就当是去新州城玩玩,若是在邀月楼打听不到,就算了。我阿兄明日散值休沐,我去说说,正好让阿兄带嫂嫂和我们一同出去,好买些东西回来。"七娘说着。
才月姝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七娘阿兄是玉京巡的小吏,既要和玉京巡的壮汉们训练,也要处理文书工作,多多少少有点武艺在身。京城居,大不易。即便他们是玉京城内城的百姓,去外城时也要打探粮米物价,什么贱些就带着买些回去,能省则省。第二日,才月姝便跟着七娘一家出行,这是自幼比邻长大的街坊,故而放得下心。他们一大早赶着开城门的时辰出城,待乘着马车到新州城,抵达邀月楼私下里见了七娘表哥,已是两个时辰后的事情。“琉璃镜?!”
“这位才家妹妹我以前也是见过的,就不说虚话了。"七娘表哥伸出了一只手示意。
“琉璃镜的生意与风险,我们这种人担不起,一块琉璃一两金,即便你们是替大户人家的小姐买?那小姐能随便拿得出这么多金银?”七娘表哥压低声音:“这几日邀月楼到处都是京城里的来客,看着就是大官儿家里的,听说那琉璃镜天机阁正在运来的路上,还没到,各家都守着呢。”“不过,你们不能白来,有个东西天机阁在卖,是金铁罐装的面脂,又有香味,价格不算低,但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定然会喜欢,要去可得早点,每日阻量卖,近几日问琉璃镜的多,知道面脂的人反而少。”才月姝没想到这一次还有这样的收获,这酒楼伙计消息灵通,等到一行人简单叙旧后便有七娘阿兄带着去了。
到了地界,才知七娘表哥所说的没错。
这面脂所装的罐子不是寻常瓷罐,而像是漆了金粉的铁罐,非常好看。这扁扁的小罐上又有雀鸟的图案,不知是如何在上面雕刻出来的。“百省雀……羚?“才月姝念出罐子上的字样,她和七娘,七娘嫂嫂面面相觑。“这是店家的名字?倒是别致。”
“只这一罐要500.……才月姝算了算自己带来的钱,这般贵的面脂,她们家是万万舍不得用的,200文便能买的到不错的了。她小心地把试用在手上的面脂揉开,只觉得香气淡而不俗,又油润地在手上推开,整个手都被滋润了,却不腻得慌。当真是好面脂!
她买回去,定然是府里的三位小姐都要给带的了,好在身上带的银子够用。眼前这面脂盒子的花样不同,正如名为百雀羚,才月姝算计了身上银钱,足足买了八盒回去。
小姐们要,小姐们说不定还要孝顺娘亲给夫人,这样的浮雕铁盒谁都不曾见过,才月姝只觉得自己银子还是带得少了。这八盒胭脂献上去,她对亲娘和大姐有信心,绝对能捞回来更多的东西,亦或者府里夫人小姐们的人情赏识。
半个月后一一
在琉璃镜迟迟没有流入民间之际,“百雀羚"金罐面脂风靡了整个玉京城。盛夏天气郁热,只需一点点面脂擦脸,女子脸上再上粉便极为细腻,若手上不小心有了毛糙,夜里睡前点上一点,第二日手指便光滑细腻。坊间更有人说,这百雀羚面脂涂了几日,脸上细腻白皙了许多。一时之间,这擦了面脂的富贵女子们,各个更是急切起来,有了上好的面脂上妆,真想用那琉璃镜看看样子。
这吊了玉京城里权贵们半个多月的天机阁,也终于松下口来,宣布琉璃镜货终于送到,开售了!
天机阁在卖出的每一块琉璃镜的礼盒之上,都镌刻着"桃源山未名镇"的印记,更是公然宣布了这琉璃镜的来处。
远在北疆的景区穿越客们看着某一日突然暴增的名气值再度懵逼。大家伙们算了算时间,好像不太对。
“名气值又爆发了,难道是《天机月报》又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