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1 / 1)

第122章番外2

自大夏收回失地,又大战告捷,整个汴京城喜气洋洋,战局稳定,裴骛下旨将谢均召回京中。

回京后,姜茹终于能和宋姝见面,姐妹重逢,拉着手说了许多话。燕山府条件艰苦,宋姝都憔悴不少,姜茹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全部搜罗了给宋姝,一齐送去了将军府。

当天夜里,裴骛在宫中设宴为谢均接风洗尘,朝中的重要官员都出席,觥筹交错,宴至夜深。

自宋姝回京,只要有空闲,她就会进宫和姜茹见面,只是将军府事也多,总不能天天来。

没几日,按捺不住的姜茹就拿上令牌出宫,偷偷跑出了宫。虽然说是偷跑,姜茹身边还是跟着不少侍卫的,时刻保护着她。给将军府递了名帖,姜茹在酒楼与她会面,先前姜茹告诉她自己能出宫,宋姝还不信,如今真见了,宋姝哑然片刻,才问:“你这样跑出宫,宫里可怎么说?”问的是宫里,其实问的还是裴骛。

姜茹低声:“就是他给我的令牌。”

宋姝再次语塞。

裴骛循规蹈矩,只有在姜茹身上,一退再退,毫无原则可言,当然,他们都愿意,宋姝自然没意见。

说起来,现今已经快要入秋,离京几年,宋姝再看这汴京城,心中不免感慨。

两人约好用过膳就在城内逛逛,忽然听得酒楼一阵喧闹声,汴京城各大酒楼都有说书人,每日几场,碰巧被她们给遇上了。时下汴京的话本子姜茹都看过不少,对这故事,她是有些兴趣的,留心听着楼下动静。

只是这刚一听,姜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不是其他人,正是裴骛。话说太清帝出生前,其母曾梦见金色盘龙,团龙聚于祥云之间,更别说裴骛出生那日,七彩祥云,红光竟天,天降异象。听着听着,姜茹的表情就变得意味深长,古往今来,白手起家的帝王多会以祥瑞一事来为自己增添玄幻色彩,百姓最信这些,也能让帝王的来路更加正统不过,裴骛一向不会用这些,他不仅不信,也不希望百姓信,这些故事,恐怕都是这些说书人自己编的。

姜茹和宋姝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对视,皆是无言。然而,这说书先生看起来像个编故事的骗子,却是把裴骛的故事说了个十之八九。

自裴骛开蒙,到后来永成饥荒,再到他过院试、中秀才,这些信息不算太难找,却也要下点功夫,这么一听,这说书先生,还真是有点东西的。说着说着,故事中的姜茹也出场了。

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说姜茹父母双亡,前往金州投奔裴骛,接下来便是两人同甘共苦的一应故事。

他越说,姜茹的表情越发奇怪,若说之前裴骛的故事可能是编的,那么之后,姜茹自己这个亲历者竞然惊奇地发现,这说书人把他们两人的事情都完美地复述了,很多细节,姜茹这个当事人都记不起,他竞然记得一清二楚。她表情晦暗不明,莫非这说书先生躲他们床底了?无论何时,这种相互扶持的故事总是很吸引人,酒楼的客人们纷纷为他们的爱情落泪,都希望能遇见这样的郎君或娘子。还有小娘子抹着眼泪发言:“怎的别人的表哥就这么好,我那个表哥……唉,不提也罢。”

说书人神神秘秘:“非也非也,中宫娘娘,是我们官家的表姑。”所有人都表现得恨惊讶,姜茹则是撇了撇嘴。就这一句话,让姜茹心中对这说书人原先还有的敬畏都变成了不屑,心说不过如此。

她是裴骛表姑这则谣言,是当初在潭州裴骛随口胡谄的,当时的潭州通判等官员都信了,裴骛的义军也都是从潭州一带来的,或许谣言便是如此产生的吧然而,光说出口还不够,这说书人为了证明,又顺口说了几句,说自裴骛登基,他们两家的亲戚有不少来汴京寻亲,连族谱都带着,只要稍微一盘算,就能知道他们之间并非表兄妹。

当然,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说书人继续讲故事,这也是随口一提,在这故事中只占很小一部分。

说书人继续讲起接下来的故事。

姜茹却生出了些许迟疑。

她看向宋姝:“我有亲人来汴京寻亲?”

宋姝点了点头,复又解释:“怕你心烦,就没和你说,都被你表哥打发了。”

想也正常,和自己沾亲带故的人成了皇帝或者皇后,自然是想跟着沾光的。裴骛应该是知道这事的,但是他没有告诉姜茹,而是背着她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不叫她担心。

只是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太对。

姜茹看着宋姝,缓缓念出:“我是我表哥高祖的侄子的孙女的儿子的小姨的姑母的女儿,我是他表妹还是表姑?”

宋姝:“?”

当初姜茹可不是随便乱喊的,重生回来第一天,她就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得出她是裴骛远房表妹这个结论。

此后的时间,她总不敢细想,更不敢盘这一串亲戚,因为总觉得心虚,好似是自己强攀亲戚。

然而刚才说书人一说,她原本还不在意,刚才在脑子里复盘,她忽然觉得不对。

姜茹“嘶"了一声,扭头问身后跟着的小夏:“有没有纸笔?”打从他们搬进宫里,裴骛就叫人去把还在潭州的小夏等人接了回来,毕竟姜茹和裴骛很大概率不可能再回潭州,他们也不用再在潭州守着。闻言,小夏连忙出了包厢,问小二要来纸笔。片刻后,姜茹和宋姝聚在桌前,姜茹沉痛道:“我好像算错了。”宋姝也点头,她以为姜茹信誓旦旦,两人真是表兄妹关系,却不曾想…不仅不是表兄妹,还是这么远的远亲。

她也不免纳闷:“你们两家都没联系,你是如何找到你表哥…你夫君的?”姜茹深沉地望她一眼:“这不重要。”

宋姝挑眉,知道姜茹是不想说,她就不再问,只是没忍住继续用揶揄的目光看向姜茹。

姜茹自己没脸,故作凶相:“看我做什么,快吃。”说着快吃,她自己却是没吃几口,越想越觉得丢脸,她叫了裴骛这么多年的表哥,竞然一直叫错了。

她下定决心,要把这件事死死埋在心里,再也不要告诉裴骛。可是…裴骛真的不知道吗?

姜茹戳着筷子,裴骛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姜茹几乎可以确定有鬼,在潭州裴骛随口说出的表姑,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想,裴骛恐怕早就知道!好啊,裴骛这个书呆子,竞然害学会骗人,瞒了她这么久,姜茹狠狠捏拳。想是这么想,姜茹却没忘记自己和宋姝的约定,憋着怒火和宋姝逛了一圈,又买了些吃食,姜茹才和宋姝分别,转道回宫。姜茹回得不算晚,正赶在晚膳前,只要不是实在忙,裴骛都会陪她一起吃,今日也是一样。

然而今日实在不同,裴骛进殿时,姜茹正抱着手臂,眼尾抬着,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裴骛,裴骛顿觉不对,这眼神,分明是兴师问罪。不用裴骛发话,殿内的宫女纷纷退下,只剩下他们二人。桌上的晚膳也是刚上好的,还正冒着热气,裴骛上前,试探地伸手牵了姜茹一下。

姜茹倒没拒绝,只是还是在赌气,裴骛微微俯身,猜测道:“不高兴了?在宫外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真有事,应该早就报给裴骛了,裴骛也纳闷。他这副关切的模样让姜茹原本的气散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点不甘心,姜茹仰头,冷不丁道:“叫声表姑来听听。”裴骛表情一僵,他不太会撒谎,这种时候就格外的明显,姜茹一看就知道他知情,遂冷笑:“你出息了,还会骗人了,瞒着我,看我叫你表哥,你是不是很开心?”

姜茹会意识到事情真相,其实在裴骛设想中并不会发生,就算有也是小概率事件,然而还是发生了,裴骛也从来没想过瞒着,便直接承认:“是,我是很早就知道,我不该瞒你。”

认错很快,姜茹倒也没想问他罪,打他进门起就跟着心软了,被他这么一哄,全身炸开的毛瞬间被抚顺。

姜茹默了默,嘟囔:"你瞒我做什么,听我叫表哥是不是很好听?”是很好听,这句话裴骛没敢说,他认错道:"抱歉。”对上姜茹质问的眼,他实话实说:“最开始我是想告诉你的,但是你非要逼我承认,你就是我表妹。”

姜茹不记得了,立刻反驳:“我哪有?”

裴骛只是从怀里摸出他的香包,里面还放置着曾经写过的保证书。那时候姜茹的字还歪歪扭扭丑得没眼看,大个的字落在纸上,姜茹也错愕了片刻。

很快,记忆回笼,将她带回那一夜。

是的,确实是姜茹自己凶巴巴地逼着裴骛承认的,裴骛想说话的,结果都被她堵回去了,竟是姜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要说姜茹有悔恨,那就是当初没能仗着自己大辈分而摆摆威风,但要说她能怎么威慑裴骛,其实又好像没有实施的可能。因为裴骛原本就是听她的。

细细想来,除了强行把她送出汴京那一回,家里向来是姜茹做主。看她的反应,裴骛知道她想起来了,他原可以把锅甩给姜茹,但他并没有,裴骛又接着解释:“我确实也有私心,那时怕你仗着辈分大不听管教,又不想叫你表姑,就没有告诉你。”

这倒是出乎姜茹意料,裴骛背地里竞也会使坏,她讶然地望着裴骛,就见裴骛俯下身,捉着她的唇亲了亲,接着便是:“娘子原谅我,好不好?”姜茹晕乎乎地就被他哄着答应了,被裴骛爱怜地又亲又抱,说她善解人意,说她大度,夸得姜茹晕头转向。

以前的裴骛哪里会这些招数,姜茹记忆中他最是木头,以至于裴骛现在只要略施小计,姜茹就根本拿捏不住他。

不知何时被哄好的,姜茹满腹要借此机会让裴骛吃瘪的心思半点都没能使出来,嘴唇已经先被裴骛咬得又肿又麻。

裴骛在这方面越来越熟练,仿佛色中饿鬼,一逮到她就要亲个够本。姜茹不知道怎么被亲的,莫名其妙就原谅了裴骛,和他重归于好,一起坐到桌上,亲亲热热吃饭。

姜茹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可是好几次想要开口,都只能触到裴骛温柔的眸子,体贴入微,甜言蜜语,又把事情给忘记了。姜茹莫名其妙地将这件事轻轻放下,和裴骛亲亲热热的,一直到了晚上。夜里,两人情到浓时,姜茹突然伸手按住裴骛的腰,掌心下的腹肌结实极了,手感难以言喻,姜茹差一点又沉迷男色,她按着裴骛,思索着说:“我总觉得不对,你好像在糊弄我。”

裴骛动作微顿,他垂眸望下,姜茹脸颊泛着红,眸中水蒙蒙的,明明难耐,却咬着唇,生怕自己发出破碎的声响。裴骛也难受,他忍不住问:“为何非要在这种时候提起?”姜茹仿佛被点醒,面露尴尬:“那,可是你从来没有叫过表姑?”裴骛也无奈,他压下身子,看着姜茹继续咬着唇,唇边都被咬得泛白,裴骛俯身亲了亲姜茹,让她不要再继续咬,随后才呢喃:“可是,表妹和表姑二者相比,后者总让我觉得于理不合,表妹你觉得呢?”婚后,裴骛很少会叫她表妹,往往都是夫人娘子,怎么亲密怎么叫,难得叫回这个称呼,姜茹忽然也觉得“表姑"不太好。当初在潭州她就不喜欢这个称呼,不仅是听起来像伦理大战,更让她觉得把自己叫老了。

她沉思时蹙起眉,很难不让人心软,又是在这种时刻,裴骛到底是舍不得再糊弄她,裴骛深吸一口气,叹息:“表姑,好了吗?”裴骛自顾自道:“只有我二人时才这么叫,其余时候……话音未落,他怀中的姜茹下意识绷紧身子,裴骛也抽了一口气,他再也忍不住想抱紧姜茹,不想再管这个关系。

然而这时,姜茹先他一步伸手搂住了他,她声音低低的:“以后还是不要再这么叫了,就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是我表哥。”不知是哪儿刺激到了姜茹,竟然突然肯让步,只是现在的裴骛也没空和姜茹计较这么多了,认错的事情之后再说吧。裴骛低沉地应下声,扣紧姜茹的手,十指相扣,用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