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亲我干什么?(一更)(1 / 1)

第19章你偷亲我干什么?(一更)

却说那白露一心惦记着去跟贤妃告状,在宝楹到了万寿宫后,便悄悄地溜开了。

贤妃不爱看热闹,因此没去西苑看龙舟赛。白露从西华门进了宫,到贤妃的嘉福宫给她请安。进得殿内,却发现徐兰月也在,忙道:“奴婢见过二小姐。”

徐兰月冲她轻轻颔首。

宫婢搬来一张小杌子,白露在贤妃脚边坐下,轻车熟路地给她捶起腿来。徐兰月正是趁此次进宫的机会向贤妃告状,声泪俱下地控诉宗铎如何为了他新娶的王妃下徐家的面子。

贤妃听着她添油加醋的控诉,神色渐渐冷峻起来。白露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说起宝楹在王府时是多么的不像话。“二姑娘说得对极了,王妃简直粗野不堪,没有一点尊卑秩序,整日惹殿下生气。娘娘,您不知道,殿下现在都下了明令,不许她到韫晖堂去了。奴婢亲眼瞧见的,殿下轻易不动怒,可是在她身上,失态了好几回……”白露说着,偷眼觑贤妃,见其一双美目将阖不阖,原先冷然的神色反而缓和了起来。

“这么说,施氏和铎儿相处得并不好啰?”“是、是啊。"白露一时拿不准贤妃的心思,只得照实道,“殿下几乎从不踏足正殿,偶尔过去,也是向王妃问罪。”

“你都听到了?“贤妃半睁凤目瞟了徐兰月一眼,“只要施氏没生下长子,就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过个一年半载,本宫请旨封你做燕王侧妃,将来封太子妃、封皇后,再把你扶上去。她那个王妃不过形同虚设,不足为虑。”徐兰月低着头不说话。

姑母虽然一步步为她打算好了,可是一想到她堂堂徐家千金,竞要屈居在那施宝楹手下做小,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白露一瞧情势不对,她进宫来是为了让娘娘出手教训王妃,好让王妃认清形势,今后在燕王府任她拿捏的。

怎么瞧这情形,娘娘根本就不把王妃放在眼里?她忙道:“娘娘,您可别小瞧了王妃。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止是徐家,王妃连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连殿下都被她折腾得没办法,就算二姑娘进了门,恐怕也没有安宁日子过。”贤妃一挑眉:“不把我放在眼里,是怎么回事?”白露心心中一喜,忙添油加醋地说道:“王妃明知道我们四个是娘娘宫里出来的,可是她却处处与我们为难,甚至放言:你们是贤妃宫里出来的又如何?我还是皇上赐婚的呢!娘娘您听听,这叫什么话?”贤妃的脸色渐渐沉下去。

她不怕宗铎跟那施氏的感情不好,只要施氏不把脸丢到外面去,在王府里怎么折腾闹事她都乐见其成。

不过,要是不把她放在眼里,那就另当别论了。白露察言观色,趁热打铁道:“不仅如此,王妃还煽动昭明殿的人孤立我们,为的就是把我们四个赶走,好让昭明殿乃至燕王府都归她说了算!”“归她说了算?"贤妃冷笑一声,蓦地从榻上坐直身子。“我这个当婆母的也是时候给她立立规矩了!去把施氏给我叫来!”“是!”

白露见目的达成,心中暗喜,忙敛裙退了出去。回到飞仙阁,却遍寻不见宝楹的踪影。

原来宝楹本打算听宗铎的话回飞仙阁去的,谁知西苑里回廊曲折,她方才一路乱跑,早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时过正午,朗日高悬,宝楹拿一柄纨扇挡在头顶,渐渐有些耐不住热了。她正准备找个宫人给她引路,忽然听到身后有道阴柔的声音:“燕王妃。”回头一看,是个四十余岁的内官,中等身材,身穿大红蟒袍,腰系蓝田玉带,笑得格外和气。

这身华贵装扮,宝楹只见过皇帝身后的那个叫高延的内官作此打扮,可见眼前这人是天子身边的大太监,轻易得罪不起。她小心心翼翼地问道:“公公怎么称呼?”“呵,咱家是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姚过。”宝楹压根不知道这一串名头是什么东西,只好干笑道:“原来是姚公公。”“前头决赛快开始了,王妃怎么不去观赛,反而在此转悠?”宝楹挠挠头,有些难为情:“我迷路了。姚公公,你知道飞仙阁怎么走吗?”

“哈哈,原来如此。“姚过和气笑道,“这里回飞仙阁要有点远,只怕会错过决赛,反而不美。附近倒是有处观赛的好去处,咱家带王妃去那儿如何?”宝楹连忙点点头。等宗铎赢了决赛,她要找他讨赏的,无论如何不能错过了。

姚过招手命人抬来一顶软轿,将她送到了玉河桥上。玉河桥横跨太液池,桥边栏杆处搭起彩棚,既阴凉,视野又开阔,可以从正面俯视赛程,果然是观赛的好去处。

此时桥边已经围了许多人,只是宫人早得了姚过的吩咐,将最中间的位置清了出来。

姚过扶着宝楹下轿,笑眯眯道:“王妃,请。”宝楹走到栏杆处往太液池上望去,此时第二轮比赛已经结束,最后的决赛即将开始。

她举目遥遥望向广阔的池面,只见进入决赛的六支龙舟队整装待发,桅杆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左至右,分别是兵部、锦衣府、神机营、龙禁卫、巡检司、大理寺。六艘龙舟整齐划一地停在起点处,诸位皇子立在各自龙舟尾端,彼此之间剑拔弩张。

皇长子宗钿在第二轮比赛中淘汰,这一役,是余下四位皇子的争端。五皇子宗铆的目光扫向龙禁卫的队伍,目光忽然微微一滞。见自己安排的柳季平竞不在队伍之中,他没有了方才的胜券在握,拳心紧紧地攥了起来。宗铎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噙起一丝冷笑。伴着发令官一声鼓响,六艘龙舟如离弦之箭般朝终点疾驰出去。刚驶出一小段距离,坐镇尾端指挥的宗铎便发现隔壁的龙舟偏离了方向,径直朝他们撞过来。

那是四皇子宗铠所率领的巡检司,看来这是他胞兄宗钺的计划:靠牺牲宗铠来制衡宗铎。

幸而龙禁卫早有准备,一个摆尾避开了巡检司的冲击,反而令巡检司乱了节奏,尾端撞上另一侧宗铆的龙舟。

变乱陡生,宗铎的龙禁卫和宗钺的锦衣府迅速甩开其他队伍,开始了白热化的追逐。

随着赛程过半,六艘龙舟渐渐拉开名次。

在最前方争夺头名的是龙禁卫和锦衣府,而宗铆的神机营紧随其后,宗铠的队伍落于末尾,已经提前宣告出局。

两支队伍正你追我赶、相持不下时,前方玉河桥上忽然展开一面龙禁卫旗,玄底金纹的旗帜在日光下粼粼闪光。

一身红裳的执旗女郎站在桥畔,一手挥旗,一手圈在嘴边喊了一声:“龙禁卫!”

原来宝楹方才去龙禁卫的营地,顺手拿走了一面卫旗,等着到紧要关头的时候为他们打气呢。

她的热情感染了桥边观战的人群,众人纷纷为龙禁卫喝起彩来。“是王妃!”

龙禁卫的队伍中有人认出宝楹来,众人顿时士气大振,又有围观群众齐声喝彩的鼓舞,转眼间越过了锦衣府半个舟身的距离。宗钺循声望上去,时值午后,日光清耀,桥畔的红衣女郎容光明媚,清艳无双。他一时不觉看得怔住,手下动作一慢,瞬间被龙禁卫甩开了一个身位。此时距离终点还有不到半里,被这么一甩,锦衣府基本没有赶超的可能。眼见龙禁卫的舟楫即将划到玉河桥下,宗钺急得低声骂了两句脏话。然而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一一玉河桥边的石栏忽然断裂,围在桥边观赛之人本就众多,石栏一断,最外头的人便如下饺子般纷纷跌入太液池中。

好巧不巧,那断裂的石栏正是宝楹所站之处,她成了第一个跌下桥的人,那抹张扬的红色在半空飘扬飞舞,而后"咚"的一声,在池面溅起一通水花。宗铎的瞳孔骤然一凝,来不及思索,弃舟跳下水中去捞人。龙舟尾部骤然失重,速度大减,后边的锦衣府迅速超了上去。然而行至玉河桥下,竞又跌下两个人,砸得锦衣府的龙舟直接翻了过去。宗铆所率的神机营一骑绝尘。

宝楹不识水性,骤然落水,心中恐慌之至,拼命地扑腾着想抓到借力之物。可是太液池深达数尺,又不时有人清理水草,哪有东西给她借力?这一扑腾,不过是让她多呛了好几口水进去,渐渐失了挣扎的力气。意识沉坠之际,宝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在沉坠,沉向那深不见底的水下去。忽然,有人托住了她的腰,止住了下坠之势。落水之人本就极度不安,何况她已意识涣散,只本能地拖拽缠抱住那人,生怕他弃她而去。

那人被她拽得往后沉了几分,手下一用力,硬托着她出了水面。宝楹只觉得有粼粼的光亮照在脸上,身边似乎多了很多嘈杂之声。紧接着,胸口被人重重按了好几下。

疼,好疼!

她脑袋一歪,吐出好几口水来。

一只修长的手捏住她的两颊,将她的头正回来。紧接着宝楹眼前似乎落下一片阴影,她还未察觉过来是什么,嘴唇便覆上两片柔软的物事。

是什么?绵软,轻柔,濡湿,炽热。伴着新鲜的空气渡进来。宝楹觉得灵台清明了些,可是很快,那片绵软便离她而去,新鲜的空气也没有了。

她急得哼了一声,好在那绵软又很快覆了上来,徐徐地渡气进来。宝楹怕它再次离去,忙抿起嘴唇吮住了它。可惜她力气微弱,留它不住。

可是很快,它又重新贴了上来,仿佛也舍不得她似的。肺腑里徐徐渡入清凉的空气,窒息感渐渐消散,宝楹低咳了一声,意识也缓缓清醒过来。

慢慢睁开眼,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哪,先看到一个男人正俯身亲她的嘴巴!

宝楹大惊失色,贝齿一合,将他的唇咬住。“国……”

那男人低哼了一声,浓长的直眉微敛,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望着她。呃……这个英俊的男人,好像是她的夫婿。宝楹彻底清醒过来,忙将牙齿松开了。

宗铎抬起脸,嘴唇被她咬破了皮,渗着嫣红的血,竟显出一种嵇丽的艳色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宝楹竞觉得他的两颊也染着淡淡的绯色。她挣扎着坐起来,窘迫又疑惑地问道:“你偷亲我干什么?”“你落水窒息,我在给你渡气。”

宗铎别过头去擦了把脸上的水,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宝楹左右张望,只见宫人们打转障扇围在四周,将她和宗铎两人圈在里面。明晃晃的阳光照下来,可她却觉得周身发冷,夏裳湿漉漉地贴着肌肤,很不舒服。

宗铎见她一脸茫然,又问:“可有什么不适?”宝楹身上很难受,可又说不出是哪里难受,只得摇摇头。宗铎解下腰带,脱下身上湿淋淋的外袍,缠在腕间拧干上面的水。宝楹呆呆地仰头看着他,原来是他跳下水里把她救起来的。可是他不是在比赛么?比赛的结果怎么样了?她为什么会掉进水里?她的脑袋嗡嗡的,好多好多疑问涌上来,可是眼睛一看到他,便立刻忘了思考。

五月盛暑,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绫中衣。被水一浸,便紧紧地贴在身上,贲张紧实的胸肌在薄透的中衣下若隐若现,还隐约透着两个红点。宝楹看得呆住了。

宗铎将拧干水渍的外袍抖开,兜头披裹在她身上,宽大的衣袍将她包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颗脑袋。

而后,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破开人墙,往最近的承光殿走去。宝楹蜷在他坚实的臂弯里,心里忽然变得很踏实了。她想起以前六七岁时爹爹就不肯抱她了,说她是个抱不动的小胖妞,气得宝楹偷偷哭了好久。

可是,她哪里沉了!

宗铎抱她,不是很轻松么!

宝楹伸出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趁机把脸埋到那鼓鼓囊囊的胸膛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