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1 / 1)

第24章二合一

赵景搬进季家老宅里,这片别墅区专门安排了站岗的人,安保严密起来。老宅很大,有专门住宿的一栋楼,一梯一户,腾出来了三楼一整层,属于赵景。已经安排人重新清洁了一遍,衣柜里面挂满了新买的当季服装,季梦君说之后出新款了,会再买。

季家父母去南方度假,这个冷冬过完,来年春暖花开时候才会回来。季父听说了消息,还专门为此打了个电话。叮嘱自己的子女要好好表现。晚上吃饭的时候,季有月也回来了,风尘仆仆。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打着电话。

季梦君笑眯眯地明知故问:“你不是都在外面住?“这么忙干嘛还回来。“总在外面住会传出去姐弟不合。”

季有月将黑色毛呢外套递给阿姨,松了松衣领的扣子,回答,“而且小景也来了。“那就更不能放季梦君和赵景单独在一起相处了。他听了季梦君这么喊,也不动声色地改了称呼,眸光顺势落在了端坐在一边的赵景身上,笑容真诚了几分。

季梦君悄悄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家弟弟心里的小九九:“这时候倒想起来了,该传早传出去了。来吃饭吧,就知道你会回来。”青年快步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将一个包装盒推到了赵景面前,凤眸脉脉含情:“礼物。”

他今天穿得也是一身黑,应该是刚从单位下班,还带着黑框平光镜,更显得气质清透俊雅。季有月下巴微抬,灼灼看着自己,让赵景无端想到了他的精神体很像此时此刻的他,也像是打猎回来的骄傲的猫咪,把猎物咬着拖过来,然后喵了一声。

“我的?"赵景有些惊讶。

“对。”

季有月拉来椅子,坐在了赵景对面,“自作主张估摸的喜好,希望没有让你失望。拆开看看?”

赵景搬进了自己的家,四舍五入也就算半个季家人,他得买点什么做见面礼。时间很短,他在上班时间忙里偷闲,才敲定了这块表,现在看不出来,在阳光下表盘里会出现一只嬉闹的黑猫,指针指向的不同,动作也不一样。“怎么会,谢谢。"人家的一番好意,就算是送的一瓶水,赵景都不会多余说什么。

她拆开看了看,是一块挺好看的手表,暗红色的表盘上银针转动,隐隐约约会有黑色的线条藏匿其中。

表盘上写着牌子,是外语,看不太懂。

可惜的是像赵景这种基本上不关注奢侈品的人来说,除非你明确告诉她这块表多贵,是哪个牌子的,否则她根本看不出来,只能粗略地通过质地估计,应该很贵。

奢侈品究竞有什么用,还这么贵,看时间用得着这样吗?实用就好了呀。其实赵景一直没想明白。

不过谁让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有钱人。

季有月噙着笑,就这么带着期盼的眼神盯着她。赵景不得不将女表戴在了手腕上,冲着季有月晃了晃,又一次道谢。哨兵从脸开始端详,像是真的在认真欣赏故作严肃地点点头,得出最后评价:“很配你。”

给旁边的季梦君给逗乐了。

“好了好了,吃饭吧。“阿姨已经将季有月的碗筷也摆上来,于是季梦君端出长姐的姿态说。

阿姨做饭挺好吃的。

赵景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想法,埋头苦吃着碗里被两个哨兵投喂的不少食物。

她很节约,不喜欢浪费粮食,但总有种再怎么吃这个食物堆成的小山一点也没有小的感觉。她悄悄抬起眼,就看到这两人还在给她的食物小山添砖加瓦。吃的速度远不及他们夹菜的速度。

等鸡叨完了米,狗填完了面,可能自己才能吃完吧。季梦君和季有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很放松。大概说的都是这一次关于案件的情况,上面下了在年前侦破案件的命令。这次的地下组织已经有了盾目,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赵景一边听着,一边提防有人再给她夹菜。突然,她感觉到有一点点的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像羽毛一样撩了下她的裤脚,激起淡淡的痒意。

她微微掀起眼皮看季有月。

那双漆黑的眼瞳与她对上,凤眸弯出温柔的弧度。皮鞋鞋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鞋尖,随后脚踝与她的脚踝有了触碰,对方的体温比自己高一点,温热的感觉顺着脚踝往上蔓延。她想往后面缩,却又被人预料到一般勾住小腿,带着缠绵的意味,让赵景无法向后退。无奈,老实人看了一眼毫无察觉正在刷手机的季梦君,又瞅着动作没有任何收敛的季有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小景?不合胃口?"季有月嗓音温缓,关心地问。这只脚的方向,就是季有月!他竞然还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赵景觉得耳朵有点热,又用力想往后缩。

“小景,是不喜欢哪道菜?"季梦君也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抬眸看过来。赵景放弃了把腿缩回来,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没、没有,都很好吃,只是吃得有些饱了。”

究竟要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不知廉耻!

【廉耻,什么,吃?)在精神图景里沮丧待着的小龙听到了赵景的怒吼,问。

赵景勒令它不能在有人的时候出来。

它无聊地在精神图景里飞了一圈又一圈,要是有别的精神体陪自己就好了。可是这片平原除了自己催化出来的花草之外没有东西了,空荡荡的。赵景分神回它:【和小龙没关系,小龙不需要知道。】【奥……)龙在草丛里面滚了滚,望向远处,它决定在这里再建一座山!敏锐的五感让青年发现了赵景耳垂的红,季有月笑容更深了,左脸的那个酒窝又露出来,端方的青年笑起来竞然看起来很甜。就这么轻易地被美色诱惑了。

赵景有些懊恼。

“小景明天就要去上班了,有什么不会的随时可以打我的电话。"季有月说,起身给赵景盛了一碗汤,“之前我在进特管帮忙过一段时间,对那里面挺熟的。”

“我还活着呢。”

季梦君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

“嗯,问你也行,最好问我,她领导当的时间有点长。”季有月熟练地将话头转了个弯,“除了高层知道,在那工作的基层员工是不知道你是 S级向导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在档案上登记的也是B级向导。”“好,我明白了。”

赵景很认真地点头,接过了季有月递来的汤。骨节分明的大手蹭过赵景的指尖。

向导不着痕迹又剜一眼哨兵。

这眼神杀伤力不大,季有月反而很是惬意,他重新坐回位子上,吃了几口饭,就没什么心情吃下去,目光一直不受控制地黏在赵景身上。S级向导。当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季有月是惊诧的,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试纸和老古董机器会失灵。因为赵景是S级的向导,所以把检测机器直接给干排废了。

赵景怎么能这么厉害?该说不愧是赵景吗?他似乎已经对赵景的一切都接受良好了。

同时,他也产生了失落。

如果是A级向导,他作为 A+级哨兵,尚且能与之搭配,还有着相守一生的梦想。可是如果是S级向导呢?她的前路会有多辉煌,她的身边会有多少哨乒围绕着,诱惑该有多少。他抿了口汤,是甜的,莫名其妙又觉得有些苦涩。他已经完全匹配不上。

向导不会在西山市待很长时间。

她选择了进特管,就选择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晋升之路,她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往上走,直至走向权力中央。进化人类就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大势所趋,哪怕为了平衡权力,限制哨兵向导,设置了部分单位,正职必须由普通人担任。但是仍旧无法遏制进化人类的态势。

手握权力,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而向导是一个老实人。

这是季有月对于赵景的印象,道德感高,有责任感,却容易被诱惑。如果她能要了自己,在离开之前,为他留下一个深度绑定的烙痕,至少能在对方的记忆中留下一个念想,以后想起来,知道在西山还有一个叫做季有月的哨兵。如果能凭这些,对他有点感情还有那份责任感,能偶尔见个面,就再好不过了。

他有些恨,为什么赵景是S级向导,让自己基本上已无半点可能,只能用一些下三滥的招数去吸引向导的注意力。不可能永远在她身边,不可能去牵着她的手。

又有些欢喜。哨兵是慕强的。赵景是S级向导,她能走得更远、更高,拥有出属于她自己的世界。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给赵景创造一些挥之不去的回忆那就必须费一番功夫。

眼珠微斜,他忽略掉季梦君的警告,深深凝视着向导。他早已经下定决心。

他会付出一切资源,托举向导顺利而快速地向前走去。这是哨兵的职责。哪怕,她可能不会再回来。

一想到未来,他的心跳就变迟缓,带起一阵阵钝痛。心心在被油烹火煎。他有些喜怒无常了,这不是精神暴动才会有的感觉吗?季梦君事情多,会也多,一个电话,只能先行一步去开会。留下来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饭吃完了,季有月起身收拾碗筷,赵景想帮忙,被他阻止。“这些我干得顺手。"青年挽起袖子,露出有力的小臂,手腕上空空如也。他不是经常戴手表吗?

赵景没问,说:“那我先上楼了。”

“小景,明天要上班了,早点休息。”

季有月叮嘱。

赵景应了声,还是坚持自己把碗筷摞起来,才起身离开。高大的青年把碗筷放进水池里,会有阿姨来洗,随后脚步有些急促地走出厨房,沉默地目送赵景远去。直到看得眼睛酸痛,对方的背影早已消失。这几天的连轴转让裴礼有些遭不住。

飞机终于平稳落地,当他坐到车里后,靠着椅背,脸上是一夜没睡所掩盖不住的疲惫。

前面有车为裴礼开路,车开得很顺畅。进特管在事件发生后,竟然最后追踪到裴家,而且还把他侄子给扣到了那里。姿态很高,说话很死,没回旋的余地。裴父无奈,只得又把电话打给了还在京海的裴礼。哪怕自己与裴承并不算相熟,青年还是给西山市相关单位的副职打了电话。对方也很为难,解释着,这件事是省里面连夜下了文件,S级向导的信息被泄露,必须严肃追究,估计不会善了,正好撞在风口浪尖上……他挂断电话,听懂了副职未说完的半句话。不掉一层皮,不会收手。

裴礼脸上已经没有了惯常挂着的笑容,鸦睫下是一片沉沉目光。他们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鬼迷心窍,平白拱手让人拿住了把柄。裴家从商的人做生意一很大,售卖个人信息能值几个钱?还敢去出售S级向导的个人信息,估计还舞到向导面前了。

面如冠玉的青年看向窗外,景色在飞快地后退,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天空青而高远,日光澄澈。

S级向导啊。

他的脑海里面浮现出那张面庞,没想到皮囊下掩藏着金玉。难怪季家捂得那么严实。

现在在京海做了检测,数据录在国库里,还明确说了加入进特管。没有留在京海,而是回到了西山市,加入那个小地方的进特管。西山市从没有向导,一跃成为拥有S级向导挂靠的非省会城市。就连出身西山市的官员,说话都硬气了几分。下一年正值出台新的规划的时间,西山市得以依靠向导来谋求更好的发展。谁都不愿意在这种可能会触怒向导的事情上犯傻。

只要这个向导是一个正常人。西山…可能整个楚北省,都会举全省之力推着她往前走。

走到权力的高处,从哪出身的官员,在制定政策的时候,都或多或少会往自家倾斜,毕竞都是活生生的人,还是有自己的七情六欲的。赵景。

裴礼唇齿间咬着这个名字,对这位向导有了兴趣。之后自己和她打交道的地方只多不少。

电话响了起来。

裴礼收敛了心神,扫一眼来电显示,便接起了电话。“嗯,爸,需要裴承在里面待几天了。”

青年唇角又勾起惯常的笑,嗓音无波无澜,“不进去不好交代,估计得几个月。我会和里面的人提点一下,不会有人苛待他,就当去休息了。”“没办法,谁让是个S级向导,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她本人,就是权力的化身。

车窗升起,阻隔了裴礼的声音。

盛步青被吵得脑袋疼,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安抚着嗷嗷叫的大黄。他的脾气早就被大黄给磨平了棱角,只能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解释。开玩笑,要是放在以前,谁敢让他多说一句话。不是他不想去,现在很多事情缠着,又在升迁的节骨眼,多的是眼睛盯着他。父亲半退,留下的东西他还有一些尚未熟悉。他不像那些家伙,能够不管不顾轻轻松松地就去往西山。如果真的得到向导的青睐还好说点,如果没有,可多的是人笑话。

不过他也真挺好奇的,他从十六岁就听大黄提它的主人。把主人夸得天花乱坠,他也曾经想过那个主人会是什么样子,但印象中都应该挺好看的,这样才能满足大黄描述的美丽动人倾城绝色。

怎么会和一个普通女性挂上钩呢?

噢,也不普通了。

这可是S级向导,多得是哨兵愿意带着全部身家赘给她。“就非得要给她当狗吗?”

盛步青皱着浓眉,有些无奈地想。他倒是对人家没多少想法,但自家精神体喜欢得紧。

可惜他的精神图景太不稳定了,不能和大黄顺滑地对上话。他摸了摸大黄的狗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今天还要去研究院做精神图景的观察。

山雨欲来,而风满楼。

赵景第二天就正式入职。

“速度这么快啊?“赵景手里多了个数字证书,还有一把办公室钥匙。季梦君颔首,今天她穿得简单干练,双手抱臂,颇有上位者的气场:“当然,昨天可是加班加点把你的信息输入进去。"她顿了顿,低声地开了个玩笑,“生怕你跑了。”

“梦君姐又打趣我。“赵景嘴笨,每遇到这种开玩笑的事情,总要反应个十几秒才想出来比较合适的回应,太费脑子了,于是她干脆无视了一些男性哨兵的玩笑。

反正现在自己有些权力了,老实人决定小小地用这点权力省点力气。但季梦君不一样,她于是只能无奈地用这句话回应。季梦君和季有月一样,已经从逗老实人中找到了乐趣,眯起美目,笑吟吟地拉着她的手引着去往办公室。

很多犯着困踩点进单位的职工们,看着向来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领导亲切地拉着一位女性往里面走,吓得睡意都烟消云散。“这是咱空降的向导?”

有人打了个哆嗦,低声地问身边的人。

“阿,应该是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

“反正来头不小,万一是A级的呢?”

“不是,是B级向导,今天整理档案的时候看到了。”“B级向导咱们也没见过啊。就咱们市没向导,需要疏导还得去隔壁白云。这次来那咱出任务的安全性能大很多。”

“不愧是领导啊,难怪这么笑。要我我脸上的褶子能笑出朵菊花来。”“你好恶心。”

赵景不知道她的新同事们在说些什么。

她的办公室很宽敞,还有一扇很大的窗户,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窗户上摆放着很多绿植,长势很好。季梦君笑吟吟地靠着门框,看向导好奇地四处走动。

“梦君姐,我需要做些什么?”

赵景新鲜感过去,侧头看向女性,唇角还带着弧度。真可爱。

哨兵想。

就算不是向导,也很可爱。

青年被疼醒过来,碧绿的眼睛有些黯淡,他不经常做梦,做的梦也空无一物。

月光从高高的小窗照射进来,冰冷的地板上横七竖八蜷缩着很多人,但没人敢靠近他,他的领地最大。这是他一拳一拳打下来的地位。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地方,只有拳头足够硬,才能有休息的地盘,能吃饱的食物和干净的水。他有些恍惚地想,向导再也没有出现过。

上一次建立的屏障快要失效了,失效很快,因为在这里每天受到的刺激精神图景的事情太多了,杀戮让黑雾染上血色,更加难以清除。五感也越发锐利。他能感觉到了他们沉重的呼吸声,臭味,梦呓,还有几百米外那些细碎的声响,会把人逼疯。身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处理,愈合的速度很慢,濒临死亡时肾上腺素让人忽视了这种疼痛,但在午夜梦回之际,伤口生长的痒意和疼痛就折磨得让人无法入睡。

这些,都是他曾经习惯了的生活。

他的精神图景里再没有出现过那团温暖的光晕,还有温和的女声。想念,好想念。

她为什么不来了,是嫌弃自己的精神图景吗?太脏了,太破了,黑雾沉沉,太压抑了。

所以她过来转了一圈,对哨兵的精神图景很不满意,于是就不来了。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而且还是自己亲手拒绝了对方。而自己的精神体,现在已经彻底消失在精神图景的那一片黑雾之中,他只能隐约感应到精神体的存在。

那个金发男人给他布置了新的任务。

去抓一个向导。

他还记得那个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拿着向导的照片:“李卫云,瞧瞧,这就是你百分百匹配的向导,看这张照片,你会不会就有感觉?”说话带着黏腻的恶意。

李卫云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很多人称呼他为A。A有很特殊的癖好,这里面很多哨兵,都被那个人折磨过,拿鞭子、蜡烛还有很多让人望而生畏的刑具。他通过折磨别人,驯服别人获得快乐。李卫云之所以没被染指,一点是因为疯,另外一点,他还是珍贵的实验品。即便这样,A仍旧对他跃跃欲试,他喜欢折磨硬骨头。不过最近,他的注意力好像被转移了。

少年从衣兜里拿出那张小照片。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那张陌生的面庞,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地碰了碰照片中向导的面庞。百分百……匹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