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1 / 1)

重新回到片场的克里斯精神仍然萎靡,但勉强恢复了理智。

他去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后回房间用遮瑕掩盖眼下的乌青。

席以微听到哥哥埃文正在骂他,隔着房间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在意,只给埃文发消息提醒他注意时间。

等待的间隙,迈克送来了咖啡,趁其他人不在,他小声询问起明天的拍摄计划。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双胞胎后面的拍摄计划?”

席以微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等今天拍完。”

迈克愁眉苦脸,他俩合伙骗了三个演员,很难讲双胞胎会不会发火要求退出拍摄。

席以微看出了他的纠结,安慰道:“放心,现在是他们理亏的时候,我没把双胞胎踢出去就算不错了。”

她轻挑眉:“多亏了克里斯送我的‘礼物’,否则,可能还没这么容易把克莱门特塞进来。”

迈克想想也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以‘素材不足需要增加剧情’做理由,也未必不合理。

聊天的间隙,席以微给克莱门特发了条消息。

Xx:[多谢,麻烦了]

Clement:[举手之劳]

后续的拍摄没出什么意外地继续进行了下去。不得不说双胞胎确实有火的本钱,席以微对镜头下的效果很满意。

莉莉裹着毛毯坐在床上,她流了很多汗,发丝黏在脸颊,像湿漉漉的水草附着在孤木之上。

“拍摄结束了吗?”她问。

席以微正用平板看着最后几条素材的回放,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简短地回答:“明天还需要补点镜头,今天就到这里。”

确认完镜头,她开始收拾东西,给存储卡打上标记,传输到便携的移动硬盘里备份。

迈克拆卸灯架和置景,各式装置的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窗帘不知被谁顺手拉来了,太阳已经落山,暮色沉沉的天光搅和了点晕染的绛色。就在席以微拔掉数据传输器的时候,她感觉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显示一条新消息预览。

Clement:[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

Xx:[是,你怎么知道?]

Clement:[窗帘拉开了]

席以微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瞬,她转身,目光下意识投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副楼的窗户,一小块方正的格子被暖黄色的灯光填满。

Clement:[今晚还需要我准备晚餐吗?]

看来克莱门特还挺喜欢自己扮演的身份。

席以微莫名觉得好笑。

Xx:[不用了,让他们啃点面包就行了]

Xx:[你也少吃点,明天还要上镜]

她没有等对方的回复,把手机丢进口袋,加快了整理的动作。

干这些不费脑子的琐事时很适合思考,席以微一边缠着数据线,一边想着明天的开场镜头。

偏偏手机又在震。

在划亮屏幕之前,她就前生出了几分恼意。

Clement:[那你呢,你需要我为你准备晚饭吗?]

席以微皱眉,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什么意思啊哥?

想潜规则导演还是想男三上位争番?

她不想和自己作品的男演员有任何工作之外的私人关系,而克莱门特的消息,已经明显越过了界线。

‘不用了’几个字在输入框敲下,又被快速删去。

看着屏幕上的输入光标闪烁,席以微最终决定冷处理。

“迈克。”她喊住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

迈克正在收最后一组插线板,蹲在地上,抬头看她。

“明天的日程推给克莱门特。”她淡淡说道:“还有需要提前准备的注意事项....你一起通知他们吧。”

【好聪明的微微,就应该这样】

【别回他消息!他肯定是想把你骗过去吃掉!】

【谁知道晚饭里放了什么东西】

【不对吧我记得这个核以虐.杀出名,不搞下药这一套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变?我之前还最讨厌保洁呢!】

【服了一个进副本一天的保洁员到现在还没开始推剧情,一条线索都没找到,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吹的】

【这是微微的入职任务,一开始搞不清要做什么也是正常的】

【脑子正常的人被丢进一个陌生环境还出现莫名其妙的数字和任务,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是没看过小说还是没上过网?】

【微微是适应能力好,入戏快】

【好个屁半夜人手都掐上她脖子了还睡呢根本废物一个】

【停停停,楼上急什么?话说回来她就算死在副本里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啊,她死在副本里我怎么预约她的保洁服务?】

【....】

【....纯种神经来的吧】

【这人理智值超过二十了吗该不会是哪里没打扫干净放出来的堕化种吧】

【不好意思理智值50,离堕化还远】

【禁止辱追】

【我就辱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封我IP啊】

【已禁言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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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莉莉带了瓶酒敲开了席以微的房间。

“陪我喝一点嘛,导演。”她站在门口撒娇:“我刚才有发现新八卦,你不想听吗?”

“不想。”席以微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站在外面的是埃文。

还没等他说话,席以微先张口:“如果不是有人死了就别来打扰我。”

埃文表情讪讪地离开了。

再度出现在门口的是克里斯,他看上去很想解释些什么,但席以微实在不想给他任何好脸色,立刻就要把门关上。

克里斯猛地伸手抵住门框,小臂肌肉绷紧,高大的身躯顺势挤了进来。

“出去。”席以微呵斥,她立刻要给埃文打电话。

“别——”克里斯下意识掐住她的手腕夺走了手机,丢到了床上。

“我,我只是想道歉。”克里斯声音发紧,呼吸有些乱:“对不起,我搞砸了。”

“我已经...我已经很久没碰了。真的,我发誓。”

席以微没挣扎,只抬眼看他:“放开我。”

克里斯像是没听见,语速越来越快:“我根本不记得发生什么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现在地下室里的...对不起,对不起,但我肯定,绝对不是我主动的碰的,我来之前刚来了一次,最起码这两天我是没打算再碰...”

“把脑子磕坏了吧?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席以微声音很平:“你能不能先想好再说?到底是很久没碰了还是刚嗑过不久?”

“好了,我没时间听你忏悔。”她手指用力,一根根掰开他箍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很久不碰这些硬货了,最起码半年我都只用点替代品。真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感觉,我的脑子很混乱....”

“我也没时间听你的药物滥用史。”席以微终于抽开手,向后退半步站定,“滚出去,我说,滚-出-去。”

“你听我说!”克里斯急了:“不觉得很奇怪吗?我根本没带,却不知从哪翻出了这么纯的货...”

席以微把他往门口推:“现在这里最奇怪的是你好吗,出去,如果你想聊童年创伤和原生家庭伤害,直接去隔壁找你哥。”

“他跟你有同一个童年和家庭,我觉得你们应该很有话聊。”

克里斯语塞,又说不出所以然来,被席以微推搡着赶了出去。

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咔哒一声合上,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身下楼。

夜已经深了,乡村的晚上更加安静黝黑。一楼没有人,厨房的冰箱里也只有寥寥几瓶水,半块切开的面包、大剌剌地躺在撕开的牛皮纸袋上。克里斯手扶着冰箱门站了一会,翻不出更多东西,只好悻悻地关上门。

“晚上好。”

冰箱门后突然传出的声音让克里斯吓了一大跳,脏话脱口而出。

克莱门特静静立在岛台的阴影里,双手戴着那副惯常的深棕色皮质手套。

“...是你。”克里斯松了口气,他手里拿着面包,举起来向对方示意,“没东西吃了。”

今天早上,克莱门特揪着他的衣领一次次地将他溺进冰水里,这位管家的力气很大,单凭一只手就能完全制住濒死挣扎的他。克里斯到现在还能回想起肺部的剧烈疼痛,因此现在见到他多少有些心有余悸。

克里斯不想过多交谈,只想立刻离开。

两人站在岛台内侧的冰箱前,这里位置并不宽敞,克莱门特堵在中间,似乎没有让开的意思。

“麻烦让下。”克里斯出声提醒。

克莱门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才缓慢侧身。

克里斯感到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他朝前走,却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感觉后脑勺猛地传来闷痛。

克里斯眼前一黑,尚未倒地,喉咙就被冰冷的触感抵住。

他看到看到克莱门特抽出放在吧台上的水果刀,尖端精准地对准他的侧颈,向下一划。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大脑都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

“...你...做什么...”

克里斯听到一种奇异的、漏气般的嘶声从自己喉间溢出。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涌进口腔,堵塞了所有试图发出的音节。他抬手去捂,指缝间立刻被黏腻浸透。每一次徒劳的吸气,只换来血液倒灌进气管的窒息。

克莱门特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皮质手套边缘沾上了一抹粘稠的血。

“嘘,”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别吵到其他人休息。”

克里斯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箱。他滑坐下去,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克莱门特不疾不徐地抽出口袋里的方巾,细致地擦拭刀身,然后将其插回原处的刀架。

“这里不适合聊天,我们得换个地方。”克莱门特朝他走来,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蹲下身,与克里斯平视,“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听你的忏悔,你的童年创伤,或者药物滥用史。”

克里斯的瞳孔因恐惧放大。

克莱门特伸手,抓住他额前汗湿的头发,顿了顿。然后猛地将他的头向前一带,同时抬膝。

鼻骨碎裂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顺便,”克莱门特的声音贴得很近,气息平稳,近乎耳语:“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松开手,看着克里斯瘫软下去的身体。

“你刚才,是用的哪只手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