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1 / 1)

晚风沉沦 唐元宋宝 1908 字 2个月前

第82章番外3

那一声那样悠远,却足够清晰,好像多年前他在佛祖前虔诚许下的夙愿实现,所以她才能轻易地从苦海中抽身而出。“汀汀,孟汀一一”

车内的光线有些暗,男人分明的五官掩在阴影中,眉骨高挺,脸型窄又精致,深邃的眸光中压着不动声色的气质,有种出尘的冷感。“你在哭。”

孟汀闻声起来时,眼角有几滴泪水滑落,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抬手,便被另外一个力量拭去。

梦中那个离他很远很远的人,骤然出现在眼前,熟悉的黑眸,平静却又深沉地注视着她。

失而复得的感觉,几乎要将她的思绪冲垮,头也有种莫名的疼,但她还是一瞬间,扑在了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环抱住。那个怀抱,温暖,强硬,和她记忆中一样熟悉。看她哭成这样的样子,谢砚京也大概擦到了她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另外一只手缓缓一托,将她整个人都揽在了自己怀里,低着嗓音道:“只是个梦。”孟汀却还是忍不住想落泪。

她知道,不是的,那个梦就是他们的前世。他们两人在上一世,并没有结为真正的夫妻。那道敕令让他们两人走出了谢府,去看过了大千世界,却也因此让他失去了生命。身前,他克己奉公,大义凛然,受万人尊重。死后,他英名远扬,被万人祭奠敬仰。

至于她的往后余生是怎么过的,她不清楚,唯一确定的是,他给她安排的很幸福,很充实,足以让她坚定地走完了后半生。只是很偶尔,很偶尔地才会想起他。

所以这一世,他们早早领证,也是因为上辈子的遗憾吗?孟汀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留在她身边的,还是他。也是他,会拉着她,在如黄粱一梦的浮华世事间,走下去。

“谢砚京,云岩寺很灵验的是不是?”

“当然。”

“既然我们的婚书佛祖都读过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一直走下去?”“一定。”

怀中的小姑娘默默地流着眼泪,微微颤抖着,寺院里那股深沉冷清的檀香,在她身上也变得温暖和柔和起来,弥散在他鼻尖,带着种历久弥新的气息。佛祖一定会庇佑他们的。

就像他无数次拜在面前时祈祷的那样。

他这一生,克己恭谦,修德养性,不做任何一件有悖良心,伤害别人的事情,只希望那个小姑娘不要再吃苦,再奢侈一点,就让他能长久,长久地陪在她身边。

望公馆里近来很热闹。

小橘被接回来一段时间了,孟汀不在的时候,它被云姨照顾的圆滚滚的,毛发也比从前亮了不少,比她在照片里看到的胖了整整一圈。孟汀大发慈悲地也给了谢砚京一部分的冠名权,按照网友们的方法,和他写了好几个名字,让小橘自己抓阄。

小橘犹犹豫豫好半天,好似真是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思考似的,最后一爪子,拍上了一张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的是一一

“小五?”

“为什么是小五?五是你的幸运数字吗?"孟汀疑惑。谢砚京靠在一旁,摇了摇头,面不改色道,“你不觉得五这个数字,很酷吗?”

孟汀茫然看他一眼,表示自己确实不太了解。她只好看着小橘,试着叫了一声:“小五?”小橘软软地应了声。

孟汀摸了摸咪的头,又把它抱起来,望向他:“它竞然应了,看来对这个名字还挺感冒。”

冷白的灯光落在他漆黑的眉眼里,他淡淡嗯了声。光影交织下,他薄唇微启了下,但最终没发出声。其实还有一个理由。

她不在的时候,他常常会枯坐一宿,很多时候,一抬头,时针指向五点钟。小五一天天长大起来,婚礼的日子也一天天近了。孟汀对婚礼没有那么讲究,没想到谢砚京也没有把婚礼定在谢园,而是定在了一个私人小岛上。

尽管有专门的团队,但是婚礼前的准备工作,还是比她想象中多了不少。谢书语已经进入待产期了,但是每天都在线上给她提意见,捧花要怎么设计,伴手礼里放什么,谢钰更是经常国内国外地飞,偶尔还会派迟珩屿来指导工作。孟汀记得有一天,迟珩屿和谢砚京两个人在一起整整待了一天,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三天之后,孟汀和谢钰出去吃下午茶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则新闻。一条被历任皇室收藏最后流入民间的顶级老料紫檀串珠被拍卖下来,受竞拍人所托,具体金额和竞拍人身份,都被严格保密,不过还是有小道消息,说是大概八位数以上。

孟汀起初只是有些好奇,直到点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竞然连张照片都没有。孟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很想将这条消息发给谢砚京。刚发过去没多久,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Y):我买的。

【汀】:???

【Y):已经有对戒了,只能送你这个。

孟汀:…”

就算是等价于对戒,也不能这么贵吧……

孟汀想看看是什么样子,问他要了照片,谢砚京不知道在忙什么,这次竟然没有回消息了。

谢钰约她的地方是京市最著名的云顶酒店,最高层下午茶餐厅不仅因为那几个国内外知名的常驻糕点师而闻名,还因为经常性的主题性展览吸引不少名娜来打卡。比如上个月开到今天的梵高真迹展,就掀起一阵不小的热度。但今天来的人,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多。谢钰去餐台处拿点心了,窗边的位置此刻很空旷。隔着窗户,整个京州城都在脚下。夕阳的金光洒在古老的城楼上,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光。现代和古意交织的城市,在落日下,美成了一幅壮丽而辉煌的画。

孟汀站在窗边看了会儿,直到一个肩上被披上件披风。转眸间,将暮未暮的天光中,立着一个凌厉而落拓的身影。他一身考究的暗色西装,深蓝色的领地系的一丝不苟,眉眼和往日一样冷清肃静,周身散发着独属于他的沉着气质。孟汀先是陷入几分怔然,接着小声问:“你不是说要去出差吗?”昨天整整一天都没出现,她还以为他人在国外。谢砚京勾唇轻笑,故意打趣:“你不想见我?”孟汀小声反驳:“才没有……

谢砚京:“我来给你看这个。”

说着,他掀开手中的木匣,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她看。这一串,正是他在港城点天灯拍下的那一串,看到的第一眼,孟汀就震惊了,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材质和被历史沉淀的独特韵味,而是因为,这一串紫檀木的老料手串,和她梦中的那一串,几乎一模一样。谢砚京没有出声打断她欣赏,直到她看的差不多了,才亲自将手串拿出来,又一层又一层地缠在她右手手腕上。

醇厚而典雅的木香混杂着寺院里清冽的檀香,像是一汪恣意而温热的泉水,在她心间缓缓流过。

眼前那道修长而落拓的身影倜傥地站着,和记忆中前世的那个身影如出一辙,扑面而来的宿命感,几乎要将她淹没。“这一串,你也在云岩寺供奉了?”

男人深邃的眼眸微微凝滞了下,他没想到孟汀竞然知道,但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孟汀有些语无伦次:“这个……送给我,会不会太贵了……”谢砚京笑的低沉又轻缓,却没有回应,只是揽着她,和她一起坐下。孟汀这才发现,原来谢砚京带来的,不只是这一串手串。原本摆放甜品的托盘旁,出现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谢砚京敛了下笑容,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内敛的贵公子模样,接着,慢条斯理地解开文件夹的封口,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展示给孟汀看。首先,是一叠厚厚的公证书。

谢砚京递给她看时,她几乎要拿不住。

“这是我名下的国内外的十几处房产,现在全部都属在你的名下,有新房在,也有祖宅。”

孟汀震惊了下。

然后又看到他拿出两串钥匙,略显强硬地塞在她的手上,“这是给你新买的两辆车,一辆小容量电车,你上班的时候可以开,另一辆是空间比较大的SUV,你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可以开。”

孟汀想要开口,却被谢砚京再次制止住,“还有这个。”他竟然一下子塞给了她十多张卡,“这里面有我的工资卡,家族信托基金卡,近几年投资的股权分红卡,还有几张无限额的信用卡。这是律师整理出来的所有有效卡了,以后你的所有支出,小云妹妹的所有支出,还有小五的支出,者都从其中划。”

孟汀怔怔地看着他,”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物质的东西,所以,这些年我在中东地区捐赠的三所小学和一所医院,都属上了你的名字,证书在这里。"在孟汀微怔的神色中,他又递过来几张文件,“我给孩子们介绍过你表演的舞剧,大家都很喜欢你,甚至还嚷着让我教他们。”

“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孟汀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有了有了说话的机会,却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对面的谢砚京,刚刚好抓住这个机会,单膝跪下,挽起她的手,将她那枚卸下来许久的对戒,再次平静而沉着地戴了上去。“汀汀,欠你的求婚,今天补上,希望你不要介意。”“你曾经说,我们是永远都不可能建造成巴别塔的人,那我们就修一条路,在路旁种上花,种上树,一直走到余生。”孟汀怔怔地望着他,就在这时,窗外,骤然升起一声巨响。墨蓝色和橘黄色交织着的层层流云中,一簇又一簇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在浪漫的像是油画般的天色中,炸开一朵朵璀璨如星辰般的点点微光。原来落日时分的烟花,也能这样美。

烟火的光亮映着孟汀的脸上,眼角的泪水也像是能被烟花浸染过一样,有种比往日更加灼热的滚烫。

那个黄昏,盛大的烟火只为孟汀一个人绽放。无与伦比的浪漫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远道而来的旅人举起手中的相机记录下这一瞬间,下学的孩子指着遥远的天空,兴奋地分享给身旁的父母,恋人们在这场烟花下热烈相拥。

孟汀的手微微动了下,而夕光里那个如剪影般西装革履的男人,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将她簇拥在怀里,在炽热又璀璨的花海中,吻了下去。温热的唇瓣上,沾满了她湿咸的泪水,每一秒都无比珍贵。细细密密的吻啄过唇,他任由心心中的热意流淌,又顺流而上,最后衔住耳下的那一小块软肉。“汀汀,你还没有答应。”

“唔一一"孟汀被这温度灼得浑身发烫,尽管已经是完全哽咽的程度,却还是无比清晰地开口。

“我愿意的。”

她曾经以为成长对她来说是一场永无休止的大雨,却没想到,有个人,能让这场大雨浇灌成环绕在她身旁盛开的玫瑰。她没有困在那场大雨里,那个在大雨中哭泣的小女孩,甚至也拥有了能为别人撑伞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