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番外4
孟汀的婚礼,是请了假的。
一周之前,她入职了京大艺术学院当老师。学院有自己的舞团,所以她可以继续自己的舞台,还可以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所学所想教授给同学们,也算是完成了她的一个梦想。谢砚京则继续留任外事部,除了在既定的几个月在外值守,剩下的时间,基本都能陪着她。
婚礼当天,原本寂静的小岛上,人声鼎沸。高大的棕榈树被雨水清洗的油亮翠绿,天空澄澈如洗,洁白的海鸥成群结队的在海岸边觅食,主道两旁,各式各样的鲜花,争相开放。谢钰帮孟汀送仪式时要戴的王冠时,对这场婚礼的布置别提多满意。当然,也是真的佩服谢砚京。
婚礼这么大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外人插手,全都是按照他们两人的喜好来的。
孟汀喜欢古典鲜花,谢砚京就在道路两旁全部种上晚香玉。孟汀的朋友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他就安排两套不同的接待方案。孟汀没有父母,他也不请自己的父母过来。只和孟汀一样,请最亲近的兄弟姐妹。族中那么多德高望重的长辈,他又是身负众望的长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舌战群儒的。
总之,他事无巨细地照顾好她的每一寸情绪,不让她受任何委屈。谢钰啧啧称赞。
仪式开始前,孟汀穿好婚纱,在谢钰的帮助下,戴上了那顶足够耀眼的王冠。
这顶王冠,足够华丽,也足够端庄大气。日光照耀在上面,给每颗钻石都镀上一层历久弥新的光,少女本就白皙的面容,因为这光更加明艳大方,婉约动人。
孟汀诧异于这王冠的来处,好奇地问起谢钰,谢钰解释说这是英国皇室的东西,只是谢砚京是怎么弄来的,她不清楚。这个谜题,在孟汀迈入教堂的那一刻,才有了答案。原来送给她这顶王冠的,是她曾经在小岛上碰到的那对给自己挑选墓园的夫妇!
孟汀以为那段善缘已经就此了结了,没想到竞然还有后续。游轮行程结束之后,夫妇两人一路向东,继续探索世界,没想到到达中东地区时,碰上了一场突然爆发的地区冲突,两人为了躲避战火,躲进了一所学校,并且因为学校师生的慨囊相助,才安然无恙地躲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巧合的是,那所学校,正是谢砚京所捐赠。他们看到学校照片墙上的捐赠人照片,立刻想起了在岛上的那一幕,并立刻联系了谢砚京,感谢他的义举。
得知谢砚京和孟汀即将举办婚礼后,又非常慷慨大方地将这顶属于王室成员身份的祖母流传下来的王冠,送给了孟汀当做婚礼时的头冠。不仅如此,两人还亲自来到了婚礼现场,就坐在第二排,和孟汀远道而来地朋友和亲人在一起。
十点钟,阳光洒满了整个教堂。
光线是那样的澄澈,温馨,将神圣的教堂,照的亮堂堂,暖洋洋。座位并没有做的非常满,但里面的人,都是非常非常爱她的人。孟汀被孟云溪牵着手走进去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像是一场漫长的旅行终于到了终点,但是后面,又有很长,很美好的路等待着她。
不远处,男人逆光而立。
他穿着考究而庄重的深色西装,挺阔而又矜贵,驳领处别着一枚和她手上那捧玫瑰和契合的红宝石暗扣,优越的身形修长而笔直,像是一副被完美勾勒的匣。
孟汀在所有人最真诚而又热烈的掌声中,一步一步走过去。“姐姐,别紧张。"出发前,孟云溪似乎感受到了孟汀掌心的微颤,小声地安慰着她。
“你已经很漂亮了。你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没有任何理由紧张。恢复声音的孟云溪,就像只小百灵鸟,还是越来越往话痨方向发展的那种。孟汀被她逗笑,原本如雷的心跳也和缓了不少。是啊,确实没有理由紧张。
她走向的是谢砚京。
是那个她看到第一眼,就为他心动的哥哥,是那个将她从黑暗中拉出来的哥哥,是那个无论如何,都和她并肩而立的丈夫。她就那样一步又一步地走过去,直到孟云溪将她的手,完全交给谢砚京。按照礼仪,孟云溪其实不用发言,但是那一刻,她还是没忍住,小声对谢砚京来了句:“一定要好好对我姐。”
谢砚京不仅没有觉得逾矩,反而沉下声调,对她郑重地道了句:“放心。司仪郑重地宣誓,一切就像是一场未竞的梦。直到最后,在所有人的欢呼和祝福中,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男人,克制却又深沉地吻了下来。
一片花雨在他们头顶落下,落在他的头上,肩上。熟悉的冷香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在那股滚烫的浪潮中,他附在她耳边,低沉着耳语:“孟汀,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大
婚礼结束之后,他们在小岛上办了一场很轻松的酒会。人数不算多,所有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很兴奋。孟汀被谢钰和孟云溪拉着喝了好多酒,明明喝上去像是果汁一样,没想到后劲比她想象中大多了。
从宴会厅里走出来时,孟汀发现天上竞然有三个月亮。这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条更轻便的礼服裙,月光下,像是流淌着一条星河一般,温柔又明亮。
孟汀心心道难道是因为三个月亮,所以外面才会这么亮吗?手中端起的酒杯,正准备将最后那一小口喝完呢,宽大的手掌绕过她,将酒杯从她手中抽离。孟汀转身过去,只觉得眼前似乎更亮了。
她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恍恍惚惚道:“你是谢砚京?”谢砚京刚刚就看到她在一旁不停地喝酒,没想到走过来时,这个小姑娘还真的醉了。他没有直接回,而是故意敛了下神情,装出比平日里更加严肃的样子,反问道:“你说呢?”
孟汀摇了摇头,又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觉得不是。”谢砚京:“?”
怎么还有人新婚第一天就忍不住自己老公的?更何况他们也不知真正意义上的新婚。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就看那小姑娘仰着头,用两只手指朝天上比划,然后轻声道:“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月亮,寂静,冷清,又孤高,怎能可能下凡呢,所以你肯定不是。”
谢砚京”
这句话倒是勾起谢砚京的兴趣,他又问:“那这样的他……你喜欢吗?”只见小姑娘点了点头:“当然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月亮吧。”谢砚京皱了下眉,这句话虽然是个肯定的答案,但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你想要那么多人喜欢月亮吗?”
孟汀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她大概是真的混乱了,所以才会语无伦次地来了句,“月亮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谢砚京满意了,所以下一瞬,径直走过去,忽然俯下身,揽着她,直接吻了下去。
唇角的温度让她呼吸一滞,因为酒精而混乱的思绪,才稍加清晰了些。但是因为她头太晕了,所以被谢砚京打横着抱起来时,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谢砚京……你干什么啊?”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岛上最漂亮的那桩别墅是早早就布置好的新房,推开门时,清甜馥郁的玫瑰香味扑面而来,窗外是漂亮安静的海岸线,月光如流水一般流淌进来,给这个无比珍贵的夜晚,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银白。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汗水从额角滚落,影影绰绰的月光下,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妄。
孟汀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两人是在一座孤岛之上,所有的人和事都离他们很远很远,如此浩渺而广阔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汀汀,我是谁?”
“谢砚京……”
“不是月亮了吗?“谢砚京一边吻上她的眼睛,一边问。“不,你不是。"孟汀闭上眼睛,微颤着反驳他,“月亮很温柔的。”“那我是什么?”
孟汀怔然地望着他,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又被那股温热的气息缭绕的不知所措,无计可施般地低哑着声,喊了一句:“哥哥……“只有这些吗?”
“那……“她犹豫地咬了下唇,半响之后,才喊出那句迟到了三年的称谓,“老公……
空气中静默一瞬。
孟汀以为因为这句话,她终于能得空休息了,谁知道下一秒,纤细的脚腕,被那个力度慢条斯理的一握,窗外的灯火,彻底被那个高大的身影掩藏住。次日,孟汀睁眼时,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看到时间之后她吓了一跳。
这么多年来,就算是倒时差,她也没这么放肆地睡过。身旁的位置早已经空了。
昨晚其实闹得很久,她被他磨得"哥哥“老公"叫了不知道多少遍,到现在甚至都没有勇气发出声音,生怕自己的声音哑了。而且,他竞然第一次,纡尊降贵地亲自帮她*了好几次,想起那一幕,她就脚趾扣地地觉得活不下去。
耳尖泛起一阵潮红,她还没来得及搓呢,房门口,出现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五分裤的男人。
深v领的修身版型,包裹着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温沉的眉眼掩在阳光之下,严肃中又透着几分少见的慵懒和闲淡。也是看到他,孟汀才想起自己昨天还办了场婚礼!“小云和谢钰她们一一”
“游轮已经带着他们已经开始七天游了,就我所知,昨天的来的客人,几乎都登船了。”
孟汀茫然地应了声:”哦……”
再然后。
孟汀:“"???”
孟汀几乎呆滞:“你的意思是,现在岛上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昨晚那么多人,他都那么肆意妄为,现在没人了可还了得。谢砚京看着她,含笑解释:“老婆,当然不是这样啊,岛上还有司机,厨师,园丁……”
他那一声"老婆”喊的自然到毫无痕迹,直到听完之后,孟汀才意识到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应该是怎样的怪异和不可思议。但他不仅喊了一声,还有第二声,第三声。“老婆,想吃点什么?有准备好的brunch,或者现点中餐?”“对了老婆,难得的几天婚假,你是想在小岛上待,还是去别的地方?尼斯或者摩洛哥?都有不错的度假区。”
孟河….”
他一声一声地喊,就像是将昨晚她喊的那些,全部还回来似的。还不是等价还,完全是双倍还!
孟汀简直要招架不住。
他是绑定了什么喊老婆才能活命或者获得金手指的系统吗?嗯?大
两人在小岛上过了三天,然后一同飞往意大利,度过最后几天婚假。孟汀选的地方不是繁华的市中心,也不是古典的历史保护区,而是一处宁静又温馨的村庄。
房东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这几日去了澳洲度假,所以将地方租给了两人。
小屋前有房东自己的菜地,因此他们便上了每天浇菜,摘菜,撸猫撸狗的田园生活,等到了黄昏时分,就去附近的广场上,一边喂鸽子一边散步。平日里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男人,干起这些农活来,竞然也毫不含糊。他穿着朴素工服,头戴斗笠的样子,却依然难掩那身气质,看的孟汀简直想把他送去最近热播的种地综艺。
完全秒杀那些高价请来的流量男明星好不好!孟汀将这个想法告诉他。
谢砚京刚折了一把青菜回来,听完她这个想法,才皱着眉道,“你真这么想?”
孟汀笑眯眯地回了句:“当然啊,既然吸引一波粉丝,还能赚一笔出场费,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谢砚京还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道:“能带老婆一起吗?”孟汀:“当然不行啊。”
谢砚京:“那不去了。”
孟汀…”
“你的意思是,以后你参加什么活动,都要带着我一起?”谢砚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孟汀简直要被他气笑:“万一我不同意呢?!”“那……
孟汀没等他说完,便发表了意见:“比如说今天,我就要一个人去广场。你不许跟着!”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斗志,在谢砚京还没换下那一身行头时,她赶紧找了个披肩,换上鞋子匆匆忙忙地出发了,一副势必不让他追赶上的样子。那道身影很快便像蝴蝶一般翩然离去了。
谢砚京在身后无奈地笑了笑,但立刻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就在他船上西装外套准备出门时,李叔忽然焦急地出现在了门口:“谢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夫人在那边哭的好伤心。”这一句话惊得谢砚京心跳都快制止:“你说什么?”出门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
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几乎是甩开李叔的速度往前奔去。不远处的小姑娘果然在哭。
不过不是她发生了意外,而是眼前那只小猫发生了意外。不知道哪里落下来的重物,砸中了小猫的半只耳朵,鲜血淋漓的,孟汀用电话联系了当地的宠物医院,但因为接电话的人口音太重,沟通受阻,本来看到小猫就着急,现在直接急哭了。
谢砚京没和那位工作人员浪费时间,直接脱下外套,将小猫整个抱起来,让李叔开着车带着他们去了医院。
医生给小猫做了个全面的检查,确定只是外伤并无其他大碍后,孟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处理完伤口之后,大夫又给打开了一堆外用的药,就允许小猫回家了。小猫自己当然没有家,它是只六个月的小流浪,被孟汀抱着的时候,别提有多乖了。孟汀看了谢砚京一眼,还没开口呢就,就听他毫不犹豫道:“带它回家。”
“回哪里……
“望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