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1)

第19章第十九章

明熹虽然穿了上次选的那条月光裙,这回却没有再穿高跟鞋。理由很简单,之前出席卡地亚晚宴的时候,她穿的是鱼尾裙,不搭配高跟鞋很难出效果。可月光裙直到她小腿下面一点,她完全可以穿个平底鞋,或者是带点低跟的尖头鞋。这样更省力,更解放双脚。这次给她做妆造的依旧是薛晗玥。

不过,薛晗玥说下个月她要出国赶一场大秀,如果明熹再有妆造方面的需要可以找她的徒弟。反正她飞出国的时候,不会带着自己的整个团队一起去的,总会留下一部分人在这儿。

明熹很体谅她:“这有什么的,你本来就是独立妆造师,你也有自己的事业要拼嘛。”

虽然,每次要付给薛晗玥的账单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明熹这些钱几乎都是系统签到白给的,花出去一点都不心疼。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她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雇主心态。在此基础上,薛晗玥在她面前越是客气退让,她也就越是尊重对方。

这种跟她合得来的人,明熹其实恨不得给对方多塞点钱一-反正她也要把钱先花出去,然后才能拿到返现嘛。

薛晗玥笑了笑:“那就谢谢老板了。来看看,这个妆容你喜不喜欢?”明熹在化妆镜前睁开了眼。

哇,眼前这个清冷又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意味的大美人是谁?她对着镜子,又开始自我陶醉了。

这次薛晗玥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发型,只是把明熹的头发稍微卷了卷,拿喷雾定型,然后给她选了个戒指。

忙完以后,薛晗玥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宁钦身上,上下扫视她一眼:“这位……保镖小姐?需不需要我也让人帮你弄个造型?”没错,考虑到这次聚会不知道都会去什么人,所以这次宁钦也一起随行。明熹闻言,也跟着扭头望向宁钦。

宁钦的语气礼貌却疏离,嘴里仍是那几句常用台词:“不需要,谢谢。”行吧。本人没有意愿,薛晗玥也不好勉强。夜晚来临,明熹准时赴宴。

姜理音家的艺术酒廊,看起来风格非常华丽。推开大门,深棕色的天花板与鎏金色的灯光,第一眼就形成一种昏暗又非常有情调的效果。

入目是吧台和散座区。吧台的整面酒架摆满了标着年份的威士忌与香槟。球形的透明吊灯悬在上方,灯罩里还点缀着某种会发光的物质,像星辰,散射出细碎又迷人的光。吧台边是一张张黑色大理石圆桌,搭配藤编靠背椅,桌面上花瓶里放着一丛新鲜的白玫瑰。

明熹是提前十分钟来的,酒廊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但或许是空中流淌着音乐的缘故,这些人的交谈声听起来若隐若现,一点也不吵闹。“和上次那个晚宴的感觉倒也完全不同诶。"明熹低声跟辛绮文说。辛绮文也悄声回答:“一个是人群密度的原因。另外……来这里的客人,咖位确实比上次的晚宴要高出不少。”

稍微远一些是休息区,米色的弧形沙发配着姜黄色和深红色的靠垫,扭头就能欣赏到三百六十度无遮拦的城市夜景。换做以前,明熹可能还会特地点一杯酒,对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体会一把纸醉金迷的快感。但她自己现在住的大平层天天都能看到这种夜景,早就见怪不怪了。

往另一边走,是一个充满设计感的酒窖通道。金色的拱形顶延伸至尽头,两侧玻璃酒架里码满了无数的葡萄酒瓶。出去之后就是艺术品展览区和歌舞表滑区。艺术品在一个个分隔出的小展区里,而舞台上放着一架闪闪发光的钢琴,还有一个话筒。可能是今晚表演用的?

而泳池呢,几乎整个都在室外,一眼就能眺望到一-泳池还设计了灯光效果,如同会发光的大海,呈现出一种流动的、波光粼粼的蓝色。就在明熹专心致志欣赏以前没来过的艺术酒廊时,也有人在暗自打量她。一个男人,笑容散漫。而他身边坐着个同伴,却是满脸写着无聊。“看,那里有美女!"笑容散漫的一把勾住另一个男人的肩膀,无视后者不悦的神情,自问自答,“她是哪家的,我怎么没听说过?是外地人吧。我们这边圈子就这么大点。要是哪家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早该人尽皆知了…”“你把手拿开。”

“软,你说,我现在去跟她搭讪,成功率有多高?“那人仿佛没有听见警告,语调依旧玩世不恭,“早知道今天会遇见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出门前就该好好打扮的。不过我现在也不差,对吧?就凭哥这张脸,那绝对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没有谁能阻挡哥的魅力一一”

“我说了。“另一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冷冰冰的,“把手拿开。再废话,我把你丢进泳池里。我向你保证,绝对让你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别这么无情嘛。“男人终于把手收了回去,却还是不死心地盯着某个方向,“我是真的挺想认识那个姑娘的。”

“你怎么不去问姜埕音?她发的请柬。”

“我不敢啊。万一是埕音姐新交的朋友呢?她发脾气我可受不了……诶诶诶,那姑娘要跟人打起来了!”

表情冷淡的男人终于诧异地往同伴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等他看到具体的事故发生点之时,战斗好像已经结束,也不必用“谁跟谁打起来了”这句话来描述一一

因为,那些闹事的家伙被一个女保镖给秒杀了。现在,他们瘫在地上,睡得很安详。

而站在原地的,除了毫发无损的女保镖,一个皱眉掏出手机打电话的女助理,还有个穿着月光裙的年轻女孩,正在不断安慰一个哭泣的同龄姑娘。而从明熹的视角看,整件事情也就发生在转瞬之间。明熹闲逛够了,想去吧台点些酒水小吃,余光却扫到角落处的异样--一个姑娘正被三个男人围在死角,她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低头,像是在哭。而那三个男人,为首的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毒笑容,眼神也非常油腻;旁边两个,应该是他的狗腿子或者别的什么,一直在帮腔,堵住女孩儿的逃跑路线。

明熹当即恶心得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男人见明熹突然介入,同时愣了一下。可等看清她的脸,他们非但没退,反而相视一笑,不紧不慢地围上来。

“妹妹别紧张啊,一起喝一杯?”

其中一人说着,手已朝明熹肩头搭去。

“别过来!”

明熹话音未落,对方那只手已经被宁钦抓住。她一个拧腕,直接把对方反按在地。

“我本你一一”

剩下两人脏话脱口而出,宁钦已旋身迎上。一脚把其中一个人瑞飞出去,另一个则被她用肘部直击下颌,踉跄倒地。整个过程大概不超过三秒。

除了宁钦一掠而过的残影,和那三个人落地的闷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引来他人的注意,也没有引起什么骚乱。明熹:“。”

她先是用敬佩的眼神看了宁钦一限,随后小心地问道:"”这…宁钦点头:“您放心。没有伤及要害,不构成任何轻伤。如果有,那是他们碰瓷,或者他们体质太虚了。”

明熹没忍住笑了出来。

而此前被那些男人围住的姑娘似乎也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眼泪顿时如断线珍珠般不断往下掉。

辛绮文:“老板,发生这种事,我们最好还是报警,顺便通知姜小姐。”明熹点点头:“应该的。”

至于那个一直在哭的姑娘,明熹还没安慰她几句,就听见有人急急忙忙地往她们这边赶的脚步声。

一抬头,居然是姜埕音。

姜理音今天正经地穿了身礼服裙。上半身是裸色薄纱,碎钻与浅金色钉珠在胸前与肩线处绣出盛放的花卉纹样,下半身是一袭曳地的黑色细闪长裙。她的唇色涂的是浓郁的浆果红,很有气势,耳坠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在昏暗的夜色里戈过一闪而逝的流光。

她原本神情冷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艳。等她走近,看清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是谁,以及地上那几个熟悉的倒霉蛋是谁后……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甚至饱含怒意。

“姐……姐姐…”一直在哭的姑娘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去拉姜理音的手。

姜理音直接把人扯过来。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姜埕音指着躺着的那几个,“他们又是怎么回事?”那个陌生姑娘顿时红了眼眶:“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是真心想来帮你庆祝的,爸爸也叫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但是我刚来不久,就被这几个人盯上了姜理音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头痛至极。

她把那个姑娘推给自己身后的助理,叮嘱道:“给她叫个医生,看好她。”助理得到命令,立刻温声安慰着那姑娘。那姑娘还不死心,数次扭头想回来跟姜理音说些什么,却被半拖半拽地拉走。接着,又走出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把三个昏迷的男人也抬走了。做完这些,姜埕音才有余力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语气十分诚恳地对着明熹道:“谢谢,明熹小姐,您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明熹眨眨眼,半知半解道:“刚刚那个被欺负的,是你妹妹?”“堂妹。"姜埕音添加了一个注脚。这个亲戚关系听起来瞬间就不那么简单了。

因为众所周知,之前姜家会乱起来,就是因为她二叔想抢家产来着一一那这个堂妹是哪家的?她二叔家的?这听起来就相当微妙了呀。明熹嗅到了豪门八卦的味道。

“你光谢谢这位明小姐吗?不也得谢谢我们?”这时候,突然冒出两个衣着光鲜的高个男人。其中一个顶着栗色卷发,眸色在灯光下也显得比常人更浅,五官俊美。话是跟姜理音说的,但却悄悄转过头来对着明熹眨了眨眼一-那双眼睛真是风流,欲说还休,虽然明显带着轻佻的感觉,却无端挠的人心里痒痒的。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冷脸男,从头精致到脚,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他生了张近乎艳丽的脸,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毫无脂粉气,反倒有种冷锐感。唇线紧抿,看着好像脾气不是很好惹。“可是我们先发现被围住的是你那个堂妹的。“栗色头发的男人嚷嚷道。“行,也谢谢你们。"姜理音低声道,“你们先带明熹去我的私人休息室。我去外面应酬一下,马上就来找你们。”

姜理音的私人休息室是要坐电梯才能上去的一-明熹也是才发现,原来在“顶层”之上还存在一个顶层。不过规模不大,跟个套房差不多。进来的只有那俩男的,和明熹、辛绮文以及宁钦三人。宁钦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盯着两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或许是因为这个,那个黑色风衣男一路上都沉默至极,即使进入休息室坐下,也一言未发。反倒是之前冲明熹眨眼那个,一直在试图跟她搭话。“你好啊,我叫尚玉泽,家里是开连锁酒店和商场的。那家伙叫容池,他外婆家是造船的,他们家是做远洋贸易的。”明熹的微笑一闪而过,没有接话。

尚玉泽知道自己这是找话题失败,于是当即另起炉灶:“刚才你们实在是太勇敢了,你和你的保镖都是。”

明熹反倒好奇:“如果你们遇见这种事,不会出手阻止吗?”尚玉泽倒是很直白:“会啊,会叫保安,但我不会自己上。我可脆弱着呢,万一受伤了多不好。不过容池就无所谓了,他皮糙肉厚的,挨几下打也没事。”

明熹闻言,反复打量那个叫容池的,也没看出他皮糙肉厚在哪儿,只感觉如果打坏了要赔很多钱。

容池似乎对明熹的视线很不适应。他微微扭头,出手给了尚玉泽一个肘击。尚玉泽夸张地叫痛,半天才缓过来,叹息一声:“唉,主要今天这是埕音的家事……如果我们公然把保安招来,把事情闹大了,可能也不好。所以才要特别感激你那个出手不凡的保镖。还有我俩替理音通风报信,给了她反应时间,把其他的客人都聚集到别的地方去了。总之,今天也算幸运。″

明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谁能给我解释解释?”尚玉泽耸肩:“还是等理音回来了,让她自己给你解释吧。”几人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很快,姜理音也上来了。她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刚坐下,就端过助理递给她的一杯水,一饮而尽。随后,她再次向明熹道谢。

“先不说这些。"明熹满眼都是疑惑,“能先说说事情真相吗?你们好像很怕这件事情被闹大。”

姜理音沉默了一秒,道:

“今天那三个骚扰犯,带头的是我远房表弟。”明熹的大脑差点停止响应,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逻辑。什么东西,意思大家都是亲戚?

姜埕音无奈地摆摆手:“跟你说的直白些好了一一“我能坐稳继承人这个位置,一半靠自己,一半靠我妈和外公家的全力托举。因为我能力比我哥更突出,也更能压服我二叔。”她顿了顿,语气发冷:“可如果二叔家的女儿,在我办的聚会上,被我外公那边的亲戚当众欺负,你想想后果?”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骚扰,而是精准的挑拨。姜家内斗是家务事,姜理音母亲弃子亲女的选择,在一些外人看来是挺令人意外的,但也谈不上对错。可一旦外公家的纨绔当众侮辱她堂妹,事情闹大,姜家会解读出一种声音:姜埕音是借助外公家力量上位的,将来可能会“胳膊肘往外拐",反过来让她外公家蚕食姜家的根基。她那个已经被免除一切职位的二叔,就可以顺理成章跑到她爹的病床面前哭了,连词儿姜埕音都已经替他想好了一一“大哥啊,就算我们之前闹得再怎么凶,但我们也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一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谁会下死手呢!我让女儿去给理音赔罪,是我知错反省。但是理音,她还是不依不饶啊!大哥,您睁开眼看看,难道要看着姻亲倒反天罡,欺负咱们姜家的人吗?!”

这时候,姜理音那个本就立场摇摆不定的爹,可能还真要在心里嘀咕一下子了。

这一通连消带打,二叔只要牺牲一个女儿,自己的处境反倒能触底反弹,好过起来。

而姜埕音她哥呢,纯粹就是记恨。同样是血亲,妈妈和外公为什么帮姜理音却不帮他。报仇的同时,还能再争争位置。反正,他们俩都能从混乱中得到利益。

姜理音明明没有给她堂妹发请柬,但她堂妹还是混进来了,说明她手底下有内奸;能从她外祖家族的特角旯旮里挖出这么个蠢到升天的纨绔,这本领一般人也没有。

但姜埕音她哥,姜埕屿,完全符合这些要素。说到这儿,姜理音嗤笑一声:“这招够阴,很有我哥的作风。二叔当然也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还没实锤。”

明熹听完,却不觉得意外:

“世子之争,一贯如此嘛。不过,你堂妹知道自己是被推出来当借口的吗?”

“谁知道。"姜埕音的声音带着疲倦,“我可没那么多功夫去关心她的心理健康。”

尚玉泽懒懒散散地道:“啧啧啧。还好我家继承权根本没我的份,不用操这个闲心…不过,真好啊,我也想试试被至少一个人偏爱的滋味。可惜了,我们家谁都不爱我~”

说着,他又从沙发上挺直了背,眼巴巴望向明熹的方向,语气暗含讨好:“明熹呢?你家里有几个亲生的兄弟姐妹呀?”明熹微微挑眉,其实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会泄露任何个人信息,但还是叹息一声,故作高深地说:“你等我算算啊。”这么说着,她神情认真起来,开始冥思苦想,然后掰着手指头算一一一个,两个,三个……

什么啊!这东西居然要认真思考这么久吗?“算了算了。“尚玉泽眼皮一跳,瞬间认输,他不晓得自己今天为什么总是在想搭讪的女孩那里踩雷,但他默认这个可能是明熹的伤心事,于是飞快地转移话题,“对了。理音姐,那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姜埕音:“我已经把那几个蠢货送进警局了。”尚玉泽:“真送啊?”

姜埕音:“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外公那边不会介意。现在这种处理结果已经是最理想的了…她的视线转向明熹,语气顿时温和起来,“对了,明熹,我缸你一份谢礼。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帮忙,我义不容辞。”明熹很是认真地沉思了一秒。

随后说道:“埕音姐,或许我还真有个事想请你帮我看看。我想弄个好点的车牌。"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牌过户的车也行,麻烦帮我牵个线。”姜埕音陷入思考:“我想想……“其实明熹提出的要求已经很克制。虽然这类事情姜理音本人是不太清楚的,不过交待助理专门当个事儿办,想必难度也不大此时,尚玉泽却双眼一亮,猛的一拍容池的背:“这家伙手里有个66666的车牌号!这个数字你喜欢不?”

容池缓缓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瞪向他。

尚玉泽冲他拼命挤眉弄眼。

容池的表情更臭了。

他转过头,却又正对上明熹亮闪闪的双眸。容池忍不住闭上眼。

算了。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见义勇为了一次。要说谁有错,只有他自己,识人不明,居然结交这么一个见色忘义的兄弟。…………“漫长的沉默后,容池冷冰冰地道,“那个车牌和那辆车,都送你了。”

明熹有点惊讶:"哇。真的吗?”

“因为只能这么送。”

容池的表情好像没那么冷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某个页面,地把手机推到明熹面前:

“加个微信。”

明熹:“好!”

其实后续辛绮文跟容池对接就行了,反正那些事情大概率都是辛绮文帮明熹去跑流程。但对方都白送她一辆车了,而且大概率是个豪车,她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吧?

而一旁的辛绮文想的是:她要快点准备好新车指标。等容池那边把车子转让之后申请保号,明熹这边平移上牌,这个车牌就能用了……尚玉泽凑过来:“也加加我……”

明熹:“不要。我们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我从来不加陌生人微信。你可以找我助理去。”

辛绮文上前一步,露出专业的、标准的微笑。尚玉泽仍在挣扎:“那埕音姐呢?你也不加她吗?”姜理音笑出声:“我之前都卖一套房子给她了。你说,我有没有她的微信?"说完,她拍拍容池的肩膀,语气满怀欣慰,“谢谢你替我还人情,改天送你一辆新车。”

直到明熹离开,尚玉泽也没能加上她的微信。明熹重新回到酒廊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走上台演奏钢琴,开始表演。一个个音符,像是有生命般跃入耳中。柔和的灯光里,人们坐在舒适的丝绒座椅上,衣香鬓影,摇晃的珠宝和交碰的水晶杯微微闪着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平静的微笑,灯光从他们眼底流淌而过,一派岁月静好。表演过后,姜理音再次出现了。她先是感谢大家参加她举办的party,然后高调地让大家一起为她在工作上取得的成果庆祝一番。姜理音说的那些商业内容,明熹基本听不太懂,但对方意气风发又充满自信的模样,看得明熹忍不住一直给她鼓掌。社交场上的姜理音是游刃有余的。似乎完全没受之前那些破事影响。同时,还抽空把明熹介绍给了一些人。

这些人的名片都挺有含金量,明熹礼貌地笑纳了。不过,言辞交谈间,大家明里暗里对她的试探还是不少。明熹清楚,在自己有个可以对外公布的背景之前,这种试探永远不会停止。但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不指望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带给她利益,也就代表她不必与这些人深交。总之,她只是路过而已。系统:“您确实没必要把他们放在眼里。”明熹:“…我是觉得无所谓。但你倒是态度挺狂啊,统。”系统:“系统从来不说大话,我亲爱的宿主。”明熹戳戳它,问它是什么意思,结果系统又跟哑巴附身一样,再也不肯说话了。

聚会结束,明熹回家“论功行赏”,给宁钦发了奖金,也给辛绮文发了红包。她还记得,那些纨绔过来想碰她的时候,宁钦一闪身就出去揍人,但辛绮文也是跟母鸡护小鸡似的冲过来保护她的。辛绮文对这份奖励哭笑不得。

“我倒是希望您下次不要急着自己出面。把事情交给我或者宁钦去办就可以了。”

毕竞直面歹徒也是蛮危险的事情。

辛绮文见明熹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这天晚上,明熹洗了澡、走完护肤流程,一边刷手机,一边想接下来这一千多万要怎么花。

第二天,她让辛绮文开着那辆法拉利,又去了商场。这商场和上次她买卡地亚珠宝的地方是同一个,附近的奢侈品店sa们都听说了她,一见她就热情的不行,争先恐后想来招待她。明熹先进了Dior的门店。

这回,不等她开始消费,下午茶和点心就已经端上来了。明熹先是看了看他们家的包,觉得戴妃包这玩意儿还是挺有意思的。小小的一个,虽然不能装什么东西,但提手上轻便又可爱,缠丝巾也很好看。明熹随着眼缘,先挑了几个试试:

水墨梅花刺绣款,就是简笔水墨梅花的风格,看起来蛮素雅的,买。钉珠藤格纹款,银色与灰色的珠子织成网格,看起来挺华丽的,买。水墨紫花拼皮款,哇,她喜欢这个中国风的雅致感觉,看起来很特殊,买。樱花粉钉珠藤格纹款,日常,粉嫩,好搭配,手柄还是温柔的暮光紫,买!sa看她试的高兴,主动提供了图册和一些宣传视频,向她介绍:“这是我们家的Lady Art 艺术家合作款系列。是限量版,都非常有收藏价值单论款式,大差不差,但一些艺术家合作款的确实更有设计感,而且价格也更贵,基本上是一个顶俩。

明熹觉得买包倒是无所谓,但是同款式的买多了总是缺点新意。于是意思意思,买了个薄荷绿贝壳钉珠款的。

它的全身是以清透的薄荷绿色为主调,上半截包身被细密的银绿渐变钉珠铺满。中央的螺旋形贝壳装饰,可以说是视觉焦点。珍珠母贝被打磨出饱满的弘度,折射出温润的虹光。贝壳之下,是正面呈放射状纹的、浅紫与薄荷绿的半逐明丝绣之类的东西。

从视觉上看,像是一个超大的浪头托出贝壳,然后贝壳的光辉如闪亮的星子散出,填满了整个天幕。

算了算价格,这几个包总共是347200元。“我其实还想买点衣服。"明熹喝了口茶,跟辛绮文说,“但是说实话,换衣服实在是有点累……

前几天她连着换礼服、做妆造,出去社交,现在还处于某种懒得动弹的倦怠期。

但这家Dior的sa主管实在是聪明--她尊敬地请明熹在店里再等一会儿,然后非常委婉地问出她的身高和三围,转身召集附近门店正在工作的所有sa,找到两个身材差不多的,强硬地把人给摇过来。等待的期间,就由两个肤白貌美的sa给明熹端茶递水,说笑谈天。她们发现明熹对Dior的品牌故事其实不是那么感冒,对什么美妆时尚也兴致缺缺。最后还是一位sa眼珠子一转,开始聊起一个和男友分手十八次、连心心理咨询师都忍不住问她那个男生到底有哪里好,结果她却依旧能声泪俱下地说出“可是我爱他啊"的恋爱脑闺蜜……

局势总算稳住了。

主管给那个讲故事的sa投去赞赏的眼神:干得好!这个月给你涨工资!四十分钟后,主管摇来的两个同事赶到。

她们的身高和体型都跟明熹差不太多。

主管让她们进去轮流换衣服。出来的时候,让人拿着一张白纸挡着她们的脸,让她们转圈圈全方位展示,摆各种pose,让明熹直接看效果。她们都这么拼了,明熹自然也就不客气了。她一口气买了二十几套衣服,只要是看的顺眼,全买。又消费140万多。

临走的时候,那家店的sa主管加上辛绮文的联系方式,然后用十分深情的眼神,给明熹递来一张迪奥高珠展的邀请函。那眼神仿佛在说:

“明小姐,我们迪奥也是有卖高珠的呢~”明熹:“…行,我有空会考虑去看看的。”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空,到时候再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