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二十三章
被巨款砸脸的江允慧,本来还想哭的,但哭声却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难过依旧是难过的,可她的嘴角怎么在不受控制地拼命上扬呢?一瞬间,江允慧的心情很复杂。
有狂喜、震撼、受宠若惊。还有一分隐隐的不安和忐忑。但冷静下来之后,她心中就只剩下一片柔软。她微微哽咽着,语气故作轻快道:“害,瞧我这点出息。多大点事嘛,搞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场面,把你们吓坏了吧?对不起。”“还有小熹。我知道你想哄我,但也不用这么下血本吧?”她一边笑着,一边想把钱给明熹转过去。
她没有真心的想拿这六十六万块钱。
相反,她知道自己在明熹心里很受重视,这就足够了。但是江允慧仔细一看才发现,明熹给转账的每一笔款项,备注上都写了几个字:
“无条件赠与。”
江允慧微微一愣。
“欺,你可别再把钱给我转过来了。我们转来转去的多累啊。"手机里传来明熹开玩笑般的声音,“而且俗话说的好,千金难买一笑。你现在心情好点没?如果你高兴了,那还算是我赚了呢。”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提示明熹十天内的花钱目标已经完成,一千多万返现已经打到她卡上。
明熹挑了挑眉,心中暗爽。系统果然没让她失望,够义气!直接转账这种方式都能计入任务额度里。
她之前给江允慧转账,是准备动用自己的小金库的。没想到扭头一看,系统那边的钱先扣下去了。
系统:“为别人撒钱,也是神豪人生中不得不体验的一环。宿主当然可以选择用自己的金钱去帮别人获取快乐。只要系统判定,您是出自真心,不是为了欺骗系统获取返现,那么系统将不会干预您的一切决定。”明熹:“听起来自由度很高。但是如果有人设局骗我,或者想偷我的钱,那我觉得你还是干预一下比较好。”
系统:“收到。”
另一边,江允慧的哭声却又响了起来。
明熹:“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江允慧感动得无以复加:“我怎么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啊?”明熹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谁说你不值得的?你就是值得。如果别人说你不值得,你让他们都滚。”
明熹想起了自己父母刚离婚的时候。
她被抛回老家和爷爷奶奶住。
其实爷爷奶奶作为监护人比明熹的亲生父母靠谱多了……但小孩子嘛,哪里懂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被父母抛弃,整个人变成了个孤僻儿童。她来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学校……
在这一切灰暗的背景里,江允慧是最先靠近她的明媚颜色。江允慧家不缺钱,以前,在表面上,江允慧和哥哥得到的宠爱也是均等的一一两人同样光鲜的衣着,同样充裕的零花钱。这让她维持着开朗大方、阳光热情的性格,走到哪里都不缺朋友。
但江允慧却一次又一次坚定地选择走到明熹身边。有人胡乱散播明熹的坏话,说她是父母不要的野孩子,江允慧会帮她骂回去,并且和对方划清界限;和江允慧关系算好的小团体,如果其中有谁表现得不喜欢明熹,江允慧就不会再跟她们玩第二次。毫不夸张地讲,在那段孤独的青春期里,除了爷爷奶奶的关心,就是江允慧用她的陪伴,撑起了明熹摇摇欲坠的世界。没有她,明熹觉得自己恐怕不会成为今日的自己一-她的人生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明熹轻声说道:"在我眼里,你值得整个世界。”滴!
“请宿主注意,特殊任务已经下发-一得一知己,人生无恨。'您的闺蜜正陷入人生的低谷期,请在明天的二十四小时内,带她尽情消费,让她开心起来。任务资金:无上限。任务奖励:劲爆盲盒X1。”继随机任务、限时任务之后,系统又触发了特殊任务?而且这次的奖励甚至都不是神秘盲盒了。人家的名字是“劲爆盲盒”!到底是什么盲盒啊,能让系统给出这种评价?明熹马上做了决定:“明天是周六,这个双休日你不加班,对吧?”江允慧迷迷糊糊地道:“啊,对,这个周末我能放两天假”明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那你就好好睡一觉。等明天醒过来,一切都会好的。”
江允慧吸吸鼻子,重重点头:“嗯!”
明熹:“对了,你家住哪儿?”
江允慧大惊:“什么东西,原来你刚才那句话不是单纯的安慰我吗,明天你要来我这里吗?"说着,她把自己的地址给明熹发了过去,“唉,其实你真的不用来陪我,我现在都感觉好多了……可恶,你还叫我好好睡一觉!知道你明天要来,我怎么还睡得着啊!”
另一边,许月弯看江允慧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而明熹也说要过去陪她,心里安定不少。
许月弯随便说了两句,就下线睡觉了--明天还要接着赶场呢!挂掉电话,明熹喊来辛绮文和宁钦:“我有大事要做,必须马上飞回老家H市。”
辛绮文和宁钦互相对视一眼。
辛绮文:“我这就去订机酒。”
宁钦:“我去收拾行李。”
明熹赶时间,现在订机票,也只能订到红眼航班了。她们凌晨两点半从机场出发,早上五点四十分抵达H市。虽然订的是头等舱,明熹在飞机上也小眯了一会儿。但等她下飞机的时候,还是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酒店已经派出商务车在机场等着。
四十分钟的车程里,明熹抵不住倦意,脑袋一歪就靠在辛绮文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
下车前三分钟,她被辛绮文轻轻叫醒了。
辛绮文见她精神稍缓,于是从的随身手包里取出一支精油,指尖抹了一点,在明熹的两侧太阳穴上轻轻揉按起来。下车后,酒店派来两个服务生帮明熹提行李。管家在最前方开道,辛绮文和宁钦一左一右簇拥着明熹,以免她在精神不济的情况下脚下走空。这次辛绮文订的酒店比较特殊,是带独立庭院的湖畔小院。一路走过去都是山水园林的设计,白墙黑瓦,曲池漾漾,假山叠石,花木扶疏。清晨六点,天光初醒。几声鸟鸣从湖心的方向传递过来,更显得四下幽静。酒店的管家帮她们调整好室内的各项智能设备,然后送来了真丝眼罩、整套的睡袍拖鞋,又给卫生间里换上全套全新的洗护套装。洗护套装的品牌明熹不认识,只觉得味道还挺好闻的。洗漱完之后,管家为她们提供了西式和中式两种早餐。明熹为了提神,早餐选了一杯黑咖啡。
她一边喝的微微皱眉,一边跟辛绮文说道:“Nancy,我有项任务要你帮我去谈,你尽力去办。”
“好的,老板。”
辛绮文一看:是一个律师团队的雇佣合同。合同写的很清楚,从签约之日起,未来两年,他们整个团队都被明熹买断。团队的日常运营成本由明熹来出,而且明熹还给出了相当优厚的薪资条件。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一一充当明熹的私人法律顾问。如果他们还有职业追求,想接别的案子历练,明熹也不反对。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优先选择帮助弱势群体或具有公益性质的案件;第二,如果明熹有需求,一切还是以她这边为主。明熹:“你觉得这个合同谈下来的可能性大么?”辛绮文翻了翻电子合同:“如果薪酬部分符合他们预期的话,我觉得完全没问题。”
明熹比了个"OK″的姿势:“那就去办。”如果江允慧在的话,就会认出。
明熹想要雇佣的那个律师团队,就是江允慧所在的律所。…其实,明熹一开始是想把律所给直接买下来的。但是系统告诉她,她并不具备相关资质。
个人想要直接“收购”律所,这几乎不可能,必须通过另一家律所或具备执业资格的合伙人团队进行合并或注资。而明熹没有做这个主导者的资格。退一步说,律所的核心资产其实是人,是他们的律师团队。明熹倒是可以直接把整个核心团队挖走,但这无异于重新组建一家全新的律所一一
但系统给她的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是搞不定这么多事情的。
而她做这一切,出发点只有一个:
江允慧受的委屈已经够多。别的先不提,明熹想要保证自己能在职场上能给她保驾护航。
江允慧想躺平,可以。如果一切顺利,以后她就是明熹手下团队中的一员,合同到期后,她也可以直接跳槽到明熹身边来工作。江允慧想在事业上锐意进取,那更没问题了:明熹可以叫律所里能力最好的律师带着她,让他们闲着没事多教教她。江允慧又不是笨蛋!只要把路都给她铺好,她自己就会往前走啊。辛绮文要去谈合约的事,就不能随身跟着明熹。但好在接下来,即使没有辛绮文在旁,明熹自己也能搞定所有事。早上八点整,她摁响了江允慧家的门铃。
“来了来了来了一一”
五秒钟后,江允慧就打开了门。
她看见明熹就站在门外,像是魔法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明熹穿着一件黑白拼接的一字肩上衣,黑色针织面料紧贴着肌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线。而肩口的米白缎面和蝴蝶结又中和了紧身的性感,多了几分温柔气质。下半身穿着一条高腰白色喇叭裤,配上一双黑白拼色的玛丽珍鞋,显得甜美又有气质。
江允慧发现,明熹的发质似乎也比以前更好了一一她斜披的长发做了个编发,用蝴蝶结发圈箍住,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会反射出微微的光泽。明熹身上的首饰不多,只有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和腕上一条钻石手镯。但看起来都很贵,透着一种奢华精致感。
江允慧一时间有些失神。
明熹冲她嬉皮笑脸:“干嘛,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吗?”江允慧这才反应过来,红着眼睛给了她一个拥抱。明熹安抚般地拍拍对方的肩膀,等了半天,却等来一句感慨:“姐妹,你好香啊!”
明熹:“……我喷了香水的。”
江允慧松开她:"倒也不是那种香。”
这时,宁钦闪身而出,展示了手上提着的打包盒。“你说的香气是指这个么?”
这是明熹给江允慧打包来的豪华早餐。都是酒店的师傅现做的,现在还热乎着。
江允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明熹:“。”
在江允慧的热烈欢迎下,几人脱鞋进入她的出租屋。江允慧给明熹准备了全新的毛绒拖鞋,和她脚上还是一套的。但宁钦就只能用夏季的旧凉拖了。
江允慧略显尴尬地说:“抱歉,我没想到明熹还会带人来……宁钦:“请不要介意这些小问题。”
江允慧的出租屋面积不大,属于典型的一居室户型。白色地砖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一张矮床占据了房间的半壁江山。几只毛绒玩偶慵懒地窝在床尾,窗边还摆着一个小狗地毯。靠窗的书桌被暖黄色的台灯照亮,上面摆满了绿植和相框,明熹还在其中一个相框里看见了她和江允慧的合照。一侧的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和明信片,让单调的白墙瞬间就变得有趣起来。
窗户上装着百叶窗和白纱帘。和屋里的暖光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小小的空间显得温馨又治愈。
江允慧让明熹和宁钦坐在床上,自己端来一张轻便的四脚小桌,坐在地上吃东西。
这张小桌很灵活,堪称床陆两栖。但面积很小,只够一个人用。江允慧一边享受早餐,一边自豪地说:“怎么样,我把这个房子收拾的不错吧?虽然是租来的房子,但墙纸是我一张张贴的,挂画是我自己选的,四件套也是挑了很久的,就连这百叶窗和窗帘,都是我自己耗费巨资装起来的!”明熹点头,眼中带着欣赏:“你的动手能力一向很强。”江允慧风卷残云般地吃完早饭,然后就扑到床上把明熹挤到一边,试图和她贴面聊天。
但一扭头,却发现边上还坐着个宁钦。
江允慧:“…真不好意思,我都忘了问,这位是?”明熹介绍:“这是我雇的保镖,宁钦。”
江允慧爬起来,一秒切换到社交模式,去和宁钦握手:“你好你好。”宁钦礼貌地回应,然后微微一笑,站起来:“那二位先聊,我先去外面等候。老板,有吩咐随时叫我。”
然后宁钦就到外面守门去了。
江允慧:“歙,让她一直站在外面会不会不太好啊?”明熹:“你放心,人家做保镖的,那身体虽然不是铁打的,但也差不离。”两人聊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钟。
江允慧和贺阳分手的始末,明熹大概已经了解。既然对方确实是个脚踩两条船的渣男,那收拾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明熹唇角的弧度微微下撇了一点。
不过,提起工作的时候,江允慧的精神面貌还是挺积极向上的。看来她挺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单位。
但明熹明显没有忘记今天的主线任务一一
“你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吧。”
“怎么,你要带我去散心吗?你的那个法拉利开来没有,我可一直盼着坐你的副驾呢。”
“法拉利开不过来。"明熹温柔地点了点她的眉心,“但我先可以送你一件礼物一-你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吗?走吧,我们挑房子去。”室内瞬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江允慧惊讶地张了张嘴,眼神微颤。
她似乎很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最后,她摇摇头。
“你昨天已经给我很多钱了,明熹。作为你的朋友,我不能太贪心的。”她怕自己和明熹之间的大额金钱往来,会改变她们的关系。接受过于昂贵的馈赠,是否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关系从“平等的朋友”,变成了“施与者"和"受惠者"?
虽然江允慧知道,有钱人爱和有钱人一起玩,是这世间的真理名言。其实以她们俩现在的财富距离,或许两人迟早有一天会渐行渐远。但江允慧还是想保持现状更久一些。
“一套房子,我只送你一套像样的房子。就这样总可以吧?”明熹的语气十分柔软,明明她才是那个送房子的人,现在却像是她在向江允慧撒娇一样。
“我只是想让你更轻松一点一一那么多人买房都是靠自己的父母、亲戚、伴侣来买单的,从来没人谴责他们。而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我跟那些人比又差在哪里了?”
分我一枝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
…何况这些还都是系统给钱,哪来那么多心理压力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明熹说着,自顾自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H市的房源:“嗯,就这么定了。你想买别墅、大平层还是普通的三居室?”江允慧:“等等,你先住手,什么叫就这么定了!别墅和大平层我打扫起来会被累死吧一一住手啊!”
……普通的三居室,普通的三居室就够了!求你给我买普通的三居室吧!”明熹满意了:“那你去换衣服吧,我们等下去看房子。嗯,你没有换工作的想法,对吧?那就去看你律所附近的房源吧。”他们律所在繁华的市中心,附近的房子都很贵……江允慧被明熹赶去换一身衣服。
她一边换,一边心跳失序。
直到她被明熹扯上一辆豪车的时候,人都没缓过来。江允慧已经麻木:“这个车,不会是你现买的吧?”明熹摇头:“那没有,花钱租的。我不打算长留H市,原因你知道的。”江允慧“喔"了一声。
然后,她就像梦游一样,被明熹带到一个装修十分豪华的房产中介公司门囗。
车门打开的瞬间,江允慧下意识地想逃跑,但被明熹半拖半拽拉了进去。明熹的要求是H市中心的三居室,小区地段要好,周围配套要全,而且必须是现房,今天付全款能交付的一-这对中介公司而言简直天降大单!一行人很快被请入老板的私人茶室。
茶水沏好后,老板不敢耽搁,立刻开始筛选优质房源,然后把资料推荐到她们面前。
“今日事,今日毕。"明熹对江允慧说道,“我明天还有点事要处理,所以只能今天陪你挑完房子。你尽管可以挑自己顺眼的,价格方面都不是问题。”说完,她看向中介老板,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不过嘛,我们也把话摊开说。如果有人想趁着我们着急,就给我们挖坑,我们也时刻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她拍了拍江允慧的手背:“你说是吧,允慧。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工作来着?”
江允慧下意识回答道:“天晟律师事务所。”房产中介:“………“这不是本地知名的大律所吗?房产中介忙对着明熹微笑了一下,态度更谨慎了。之后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快进键。
江允慧挑了套自己喜欢的房子。然后就被带去看楼盘、看房。站在窗明几净的新房里,江允慧望着眼前宽敞得超乎想象的空间,又看了看窗外车水马龙的熟悉风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这套吧,怎么样?"闺蜜十分熟稔地揽住她的手臂,在声音传到她耳边之前,先抵达的是一阵淡淡的香风,“你喜欢吗?”江允慧恍恍惚惚地点头:“喜欢。”
明熹点点头。
半小时后,她们就签完合同了。
明熹按照约定,付了全款。
而江允慧手上多了一份新出炉的购房合同,甚至还提前加入了业主群。再过几天,她就能拿到属于自己的房产证了。江允慧缓缓低头,把那份合同看了又看,然后微微睁大眼,跟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把合同死死捧进怀里,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亲了明熹一口一一“亲爱的,我爱死你了!!”
明熹:"嗯嗯嗯,我也爱你。”
正在殷勤地接待着明熹等人的房产销售和中介”有个房产销售是个年轻的小姑娘,顿时双眼就亮了起来。她深情地望向自己的同事,也是自己的好朋友一一“亲亲,你什么时候暴富啊?我也想跟着你吃香喝辣。”同事面无波澜的脸微微抽了一下。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一一你也不看看那位小姐多有钱?"同事压低声音,努了努嘴,示意她看明熹的手腕,“看见没?她手上那条满钻手镯,要是正品,起步价就是三百多万。这套七百多万的房子,在人家眼里,可能也就值几件首饰的钱。”
房产销售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明熹轻描淡写地提出了一个要求:“你们这儿能办庆祝仪式吗?我来出钱,给她办一个。买房子还是要点仪式感嘛。”房产销售无有不应:“完全可以的,请给我们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销售们推来了一个可移动的电视,屏幕上写着"恭喜江允慧女士成为尊贵的云栖悦府业主”。
然后往江允慧怀里塞了一束巨大的粉色系鲜花。花束里面有白芍药、荔枝玫瑰、粉洋牡丹、白蝴蝶兰,还点缀着粉色绣球。这些花朵看上去重重叠叠,饱满柔和,色调梦幻至极。他们还准备了装在礼盒中的红酒、一对高脚杯,以及一个三层的点心心塔,一壶茶和一个水果盘,方便拍照出片。
同时他们也迅速地给明熹递上了账单:花束1500,点心塔850;这个红酒和高脚杯是他们一直放在售楼处充场面的,如果只是在照片里充当背景、不打开的话,可以不要钱;那壶茶和水果盘,算是他们免费赠送的。明熹爽快地扫了他们2350。然后给在场所有销售和中介一人发了两百红包。
“见者有份嘛,大家一起沾沾喜气啦。”
这下,他们对待江允慧的态度更加热情了。“江小姐,请你往中间站站……对对,不要让花束遮挡到你的脸。请你微笑一下,往左边侧一下头…”
照片里,江允慧装束朴素,没有化妆,但是笑容灿烂,和那些昂贵的花束、点心完美地融为一体。
随后她坐下,和明熹享受完茶和点心,在销售们的欢送下离开。“对了。你可以把刚才拍的照片,还有购房合同的打码照片一起发到朋友圈里,然后只设定贺阳可见。“明熹说道,“到时候,场面一定很精彩。”江允慧还没从刚才的氛围中脱离出来。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兴奋地说道:“对哦。幸好我只是把他拉黑了,没把他删除!”江允慧没删他,主要是想保留聊天证据,怕哪天和贺阳算账的时候,反被对方颠倒黑白。
“但是说实话,我已经不想再和贺阳沾上关系了。"江允慧抱着花束,微微叹气,说道,“我现在有房,又有钱。我忽然发现,贺阳给我带来的伤害其实很有限…,但万一他又翻脸,缠着我复合,那才更麻烦。”明熹想,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坏人做坏事,是理所当然,只要满足自己就可以;而好人被欺负,想要反击,却还总要瞻前顾后。
明熹认真想了想,问江允慧:“你咽的下这口气吗?你想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他无耻,跟你道歉,还是更想看他倒大霉?”明熹觉得江允慧的想法有道理--她有宁钦随身保护,但是江允慧却没有。所以处理这件事,还是要有个度。
要么就让贺阳道歉,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个大脸,但这件事很快也就过去了。男人出轨,在当今社会一直是屡见不鲜的事,受到的道德谴责也很小,大家甚至懒得记住他。
要么,就让贺阳倒个大霉,给江允慧出出气。但不能让贺阳猜到,他倒霉的原因是因为他辜负了江允慧一一否则,除非明熹一直把江允慧带在身边,不然她无法保证江允慧的安全。
想到这里,明熹只觉得有些郁闷。
说到底,还是她的力量不够大。否则何必连个贺阳都要忌惮?江允慧:“你想要替我出气吗?哈哈,其实这件事我已经做了。我早给我们所有共友都发了信息,现在大家都知道贺阳脚踩两条船的事情了。”明熹心想,这样哪里够?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她已经记在心里了,迟早她要……“经系统检测,随机任务一一得一知己,人生无恨'已完成。消费返现已打至宿主账户。另,劲爆盲盒已下发,宿主可随时查看。”呦呵。
明熹倒要看看这个盲盒有多劲爆。
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深呼吸一利秒…开!星河一样灿烂的金光顿时从盲盒里面飙射出来,照亮她的脸。不过这些都是系统的特效,其他人看不见。等光效散去,明熹才看清:那居然是一纸产权转让协议书。上面写着:明熹即将正式接手H市核心商务区的一栋甲级商务大楼。据估值,这栋楼市值约18亿元,每年租金就能入账8500万。明熹…!!”
她瞳孔地震。
系统还真送她一栋楼了?!
难怪这个盲盒的名字叫做劲爆盲盒啊!
不过事情真的仅限于此吗?
明熹沉思一秒,转身问江允慧:“你知道贺阳在哪儿上班吗?”江允慧报了个集团的名字,在某某大厦。
忽然,明熹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一个小时后。
贺阳从满屏幕的数据报表里抽出神来,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抬头,入目是一片忙碌的精英同事,周六也不忘给单位奉献自己的劳力。扭头,是从大厦中层往下望去的瑰丽风景。夕阳西下,整片城市沐浴在一片落日熔金之中,房子小点像积木,而人小的像蚂蚁。贺阳由衷升起了一股自豪感。
他还很年轻,但最近组长已经有意重点培养他。公司的效益不错,给的工资福利也到位。
真要说的话,他已经实现了大部分人的人生目标:有一个不错的学历,一份体面的工作,接下来就是结婚生子……
想到这里,他眉间浮现一抹郁色,眼神也复杂起来。他想起自己的前女友。
江允慧和他是校园情侣,是他的初恋。长相甜美可爱,又善解人意。要说他对她一点留恋没有,那当然是假的。
包括他们分手之后,江允慧在所有朋友圈宣告,他贺阳是个脚踏两条船的件货,贺阳也只当她是因爱生恨,试图在通过这种方法挽回他一一可江允慧还是太天真了。
他们的共友圈子总共就这么小,他们俩又不是什么有能量的人物。同学们就算有闲心吃瓜,在吃完瓜之后估计还要费五分钟才能想起来,这瓜的两个主角到底谁。
而且她手上又没有切实的证据。
先不说关于他俩的八卦无法散播出去,就算有散播途径,江允慧也不会这么干。因为她自己就是学法律的,她知道这么做要付代价。自然而然的,因为有对比项,贺阳又想起自己的新女友。那是他爸妈给他介绍的。H市本地人,独生女。父亲体制内,母亲是有退休金的职工,她自己的工作也不错。
这种家庭算不上中产,但是家底殷实,而且也愿意和贺家一起付首付:在市中心或者好的地段买一套学区房。就当是为两人的未来和下一代的教育铺路。没错。贺阳想,自己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现在年轻人的压力多么大啊?如果没有上一代的扶持,他们的生活根本无法正常运转下去。
贺阳心里算的跟明镜似的。
江允慧家是做生意的,早年其实颇有家底,这也是贺阳当初能和她从校园谈到社会都不分手的原因。
可现在呢?他们家里的钱像流水一样全填给了她哥,在首都买房置业,把江允慧这个女儿忘得干干净净。
他越想越觉得不行:现在的江允慧,还能剩下什么?他们家不要她倒贴都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新女友,他也不是那么满意。没有江允慧长得好看,也和他没有太多精神共鸣。
每次想到这里,贺阳就忍不住埋怨:都已经是新时代了,怎么还有这么重男轻女的人,钱是一点都不给女儿留。他们有考虑过他这个准女婿的压力吗?所以,当和新女友结束暧昧期,对方正式成为他的"女友"之后,贺阳就果断和江允慧提了分手。
说实话,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也挺累的。他要用两个手机,两个号,和人聊天有时候都会聊串了……他容易吗?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稳定下来了一一
忽然,他听见同事说:
“贺阳,经理叫你。”
贺阳:“?”
贺阳喝咖啡的手猛的一颤,差点倒自己身上。他没听错吧。
不是组长叫他,是经理叫他?
那可是他上司的上司。
贺阳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经理叫他是为什么呢?是为了表彰他最近的工作表现,还是有什么大项目大任务要交给他这种能干的员工?又或者,是组长向经理推荐了自己……不对不对,组长自己都还没升职呢。
他对着玻璃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发型,忐忑又兴奋地进入经理办公室。
和贺阳这种只能坐隔间的小员工不同,经理有自己的专属办公室,还有专用茶水间。进出也有秘书随行。
经理办公室里的高级陈设,贺阳看着都眼热。但甫一进去,他却发现一一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经理坐在他专属的实木办公桌后,正皱着眉翻阅文件。脸色算不上难看,但动作却越来越烦躁。
他的组长则跟安静地站在一边,垂着头,一言不发。办公桌边上甚至还坐着两个陌生的面孔。看他们胸前的标徽,分别来自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
贺阳一进来,所有人的视线就齐刷刷地看向他。那些视线里有打量、质疑、怀疑……甚至还有明晃晃的嫌恶。“你就是贺阳?"经理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贺阳毫无道理地打了个寒颤:“是、是的。”经理把一叠文件摔在贺阳面前,满脸写着不耐烦。“贺阳,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东西?"经理指着文件,吼道搜,“格式错误、数据混乱,内容乱七八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我们这行,细节决定成败!”
贺阳刚想解释,被经理抬手打断:“你不用解释。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胜任这个岗位了。我们团队不需要一个总是给大家添麻烦的人。”
经理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现在,集团高层对我们部门的印象分已经很低。为了顾全大局,公司决定对你进行优化。晚上七点之前,收拾好你自己的东西离开这里,别让我难做。”
贺阳被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砸的发懵。
他试图捡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为自己申辩几句,但看见经理阴沉如水的脸,他就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了。
于是,他只能把求救的眼神望向自己的组长。组长置若罔闻。
“不、不行,我不同意,这不符合程序一一"贺阳手忙脚乱地为自己争辩,但是越着急,他就越是连话都说不清楚。
这时,人力资源部的人走过来,笑着拍了怕他的肩膀:“放心。该有的法定离职赔偿,公司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集团高层只有一个诉求一一”
“那就是现在,立刻,马上,让你离开这栋大楼。”傍晚。
写字楼的玻璃墙倒映着熔金般的晚霞,写字楼的闸机口涌出大批穿西装的白领。有人边走边打电话,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步履匆匆。外卖员的电动车在人流中穿梭,街角的咖啡店排起长队。
黑色豪车平稳地停在路边,宁钦拉开车门,手里拎着甜品店的纸袋和三杯饮品。
她坐回副驾,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后排的两个女孩。打开袋子,里面装着六种不同味道的可颂。这是附近一家甜品店出品的,据说老板去法国进修过,该店的可颂是出了名的排队王。
明熹:“你试试这个巧克力流心味的,这个好吃…”江允慧高兴地点点头。
两人正吃着,明熹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扭头瞥向某个方向,然后伸手将车窗缓缓降下来。
江允慧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暮色里,一个年轻男人满头大汗地抱着一箱私人物品,站在大厦旋转门前不肯走。两个穿制服的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拖麻袋似的把人往外带。他挣扎了两下,箱子落下,东西散落的乱七八糟。周围下班的白领纷纷侧目。有些人迅速移开视线,没停下脚步,但也有些就地站着开始拍摄视频。
江允慧愣了愣。
她猜到明熹带她来这栋大厦附近,肯定不是吃甜品这么简单……却没想到能看见这样一幕场景。
明熹:“怎么样?”
江允慧笑了:“他活该。”
她面不改色地把车窗给重新关上。
“那热闹看完了,我们去晚餐吧。你想去这家云端餐厅吃法餐呢,还是想去那个能听戏的园子里吃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