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欺压
他为何今日就回来了?
按照徐钦霜的说法,他应当还有两三日的功夫才能抵达京城。薛宓娴微微阖上眼眸,她反复在想自己究竞是何处出了疏漏,以至于让李容卿将她抓个现行,让她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身体的温度似乎在逐渐流失,颊侧与耳后烧起阵阵汹涌的热意,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因为他进攻似的的接连触碰而不自觉发抖。她不想这样的。
亏得方才还在设想,若是能逃出去该如何,这会儿一梦成空,从云端跌落的感觉让她心下阵阵发涩,说不出的难受。
李容卿再次毁了她所珍视的东西,在她即将得到自由的前一刻。手腕被用力地握着,薛宓娴余光瞄了一眼他那可怖的脸色,视线又向下,滑落在了他那微微泛白的指节上。
她知道,彼此之间的力气差距悬殊,自己此时的挣扎无异于以卵击石,反而会越发激怒他,让这个疯子做出更多不可理喻的事情来。故而,她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拽出了下人房。烛灯映雪,浅月凝霜。
李容卿阴沉着脸,薄唇轻抿,一言不发地将她带回了院子里。薛宓娴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只能本能地握住他的小臂,以此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李容卿垂眸看了她一眼,却是骤然间松了手。而薛宓娴受惯性所迫,身体被甩了出去,跌坐在了地上,手肘撞上了一旁的木架,发出一声闷响,紧接便伴随她吃痛的轻声喘/息。李容卿微微皱起眉,袖中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抬起手去扶她,然而思及她所做之事,动作却又顿住了。
屋外婢女推门而入,见了眼前这般景象,连气都不敢大喘,轻手轻脚地放下手中的东西,而后躬身垂首退了出去。
李容卿却冷冷地叫住了她。
他咬了咬牙,声音里都透着令人心颤的寒意:“这些天在此处伺候过的,不论身份高低,立刻来见我。”婢女连声应是,薛宓娴却是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揉了揉发麻而又隐隐作痛的胳膊,抬头看向李容卿。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被那双漆黑眸中的冷意吓了一跳,出于本能地拢起自己身上的衣裳,冰凉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李容卿从一旁的铜盆中拧出巾帕,折叠成了一个小方块,而后不急不慢地半蹲下身子。
宽大的衣摆缓缓垂落,盖住了她的鞋尖。
熟悉的檀木香飘了过来,似乎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又或者只是她的错觉。瞧着她这副害怕的模样,他不甚在意地嗤笑一声,伸手抬起她的脸,如有实质的目光反复巡磨片刻,而后才将手中的帕子轻轻点在了她的唇边,沿着脸颊缓缓往外推蹭。
他力度适中,薛宓娴却莫名不敢抗拒。
湿热的巾帕拭去她脸上的姜黄粉,潮气在她眼前蒸腾起一片薄薄的水雾,眼睫变得有些湿润,视线中那张俊秀玉面清晰又模糊。他的手指似是无意般拂过她的耳朵,捏了捏她的耳垂,最后游走至她的锁骨。
薛宓娴微微偏开头,紊乱的气息轻轻喷洒在他的手上,克制不住的喘/息让她的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比榻上那会儿还要厉害。
李容卿面无表情地想着,将手中的帕子往旁边一丢,指腹贴着她的鼻梁缓缓划过,感受着她越来越快的呼吸落在自己的指节上。他收回手,随意地碾去指间水渍,冷笑了一声后,站起身,言简意赅道:“身上的衣裳,换了。”
失去了热源,方才擦拭间留下的水汽如同附在脸上的薄霜,丝缕的寒意沿着雪肌渗入深处,让她感到一阵阴寒似乎无孔不入地将她紧紧缠缚。见她并未立刻动作,李容卿因为连日疲惫而丧失了绝大部分的耐心,此刻只是勉强吊着一股精力来示威。
太阳穴处针扎似的疼痛,李容卿深吸一口气,将那阵不适忍过去,语气冷淡,说出的每一个字落在地上,都仿佛淬着冰一般:“十息之内,换好衣裳。”
薛宓娴的手一抖,险些把衣裳掉在地上,声音里不由得漫上了细微的鼻音,泪水在眸中打转:
“你……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李容卿微微偏头,眸光淡漠地扫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一一
不能。
不能就不能。
薛宓娴咬了咬牙,颤抖的手在系带上轻轻一勾,快速地解下自己身上的衣裳。
王府婢女们所穿的衣裳其实并不差,只不过是寻常的料子而已,比赵娘子为了过年裁的衣裳都要好上许多倍。
衣裳从那如同玉质般细腻的雪肌上滑落,莹莹烛光在身后的纱帘上映出玲珑倩影,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喉结滚了滚,李容卿漠然移开视线,却不敢停留在她的身上,便远远地越过去,去追寻那投射下的影子。
可是,她连影子都美得令他心心颤,只是看了一会儿,便感觉连魂魄都被勾了去,眼中再也容不下其它事情,恨不得将此情此景印刻在心头永远留念。动作间,一块玉佩掉了出来,坠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薛宓娴身子一抖,下意识地抬眸看过去,正巧撞上了李容卿的视线。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屋内仅点了一盏灯。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分辨地上到底是何物。
那是程菩的遗物。
薛宓娴连忙把玉佩抓了过来,压下心心中的慌乱,装作有条不紊的模样,开始一件件地穿上新送来的衣裙。
可是还没等她系上腰间的绦带,只见李容卿走近了些,伸手勾走了那带子,微微扬了扬下巴:
“过来。”
纤柔玉指压着衣襟,薛宓娴一点一点地挪过去,目光中满是戒备,仿佛他身上长着尖刺似的,不敢靠近。
李容卿再次耐心告罄,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抵在木架边。感受到身后木架的晃动,薛宓娴越发不敢动,只是看着他,咽了咽口水:“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我不是已经在换了么?”
李容卿小幅度地弯下身子,双手在她的腰侧环过,绦带勾勒着她绕了一圈,隔着衣料的无意触碰,让她不自觉地挺了挺身子。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只是如此细微的动作,便让两个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她身前的盈软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紧紧贴在他的心口。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的起伏,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淡淡体香……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翻动了几下,动作快得都有些看不清,待薛宓娴再睁开眼,他便已是将绦带系好了。
李容卿却没有放她走,他再次握着她的手,紧紧十指相扣,暗色的眸光落在她的睫上,而后一点一点往下落。
他低下头,依旧不给薛宓娴反应的机会,灼热而又锋锐的气息强势欺了过来,卷着她脆弱而又混乱的呼吸,撬开她的唇,泅入她的身体。她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却仿佛是引狼入室,诱着他吻得更深,抗拒的鸣喘被尽数吞没,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快要失控。细密的声响听得她脸上烧红一片,恨不能找个谁也看不到的地方藏起来。好在,李容卿不多时便放开了她。
手指在她那柔软水润的唇上按了按,似乎被磨得有些泛红,反倒显得越发可怜可爱。
他抱着她的腰身,埋首于她的颈间,仿佛是将她当作了一株香草,深深吸了口气,轻轻蹭了蹭,声音有些微微暗哑。他似乎是说了句什么,但是声音含混,薛宓娴并没有听清。反倒是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弄得她很痒,不自觉地偏开脑袋躲了一下,而后手抵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推。
李容卿抬起头,眸光冷冷的,一寸寸扫过她的肌肤,最后落在了那双水意莹莹的桃花眸上。
他很想她。
匪首那把大刀劈头砍下来的时候,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侥幸躲过。劫后余生的瞬间,除了她之外,他什么都没有想。就像之前重伤濒死的时候,他也只是想,自己若是不能最后见她一面,死后怕是会变成怨气很重的恶鬼,生生世世缠着她。所以,为何要跑呢?
李容卿靠坐在圈椅上,支肘扶额,手里把玩着一小块玉石,冷冷地看向跪在阶下的郭总管等人。
薛宓娴就坐在他的左侧,距离不过几寸,抬手就能碰到他。她余光瞥见,李容卿手里把玩的那块玉石,正是当初威迫她含入的平安玉。脸上蓦地烧起一片红,薛宓娴偏过头,移开视线,虽然面前众人不会知道这块玉背后的因由,可她仍是觉得一阵羞耻与恐慌。将李容卿在心中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她才感觉略微好受了些许,自己的小指却忽然被人勾住。
李容卿抬眸看过来,故意晃了晃手中的平安玉,放在唇边贴了贴,紧接着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怎这般神色?”
薛宓娴不回答,他竟然难得没有生气,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回阶下,一字一顿道:
“我说让你们用心照顾好娘娘,一个个都干什么去了?”郭总管的嘴唇抖了抖,他一直在忙公主府的事,另还有王府的大小事宜需要亲力亲为,实在无暇顾及薛宓娴,对于她筹谋逃跑之事更是一无所知。他深觉自己冤枉,可也不敢在李容卿面前争辩,只能埋下头,哆哆嗦嗦地先认了错。
李容卿嗤笑一声,握着薛宓娴的手,冷冷道:“好姐姐,你告诉我一一”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撺掇你用如此主意欺瞒我?”薛宓娴看到小顺子在人群中极快地抬了下头,目光中似有恳求之意,便打定了主意,不能牵连任何人。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容卿冷哼着,抬起手指向宴歌:
“是她么?”
薛宓娴不答。
李容卿一挑眉,沉声道:
“那就把她拖下去,五十大板。”
薛宓娴立刻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压迫感极强的视线,瞬间眼眸湿红,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裙,说道:
“此事和宴歌没有关系,你不要迁怒旁人。”李容卿微微笑了一下,声音并不大,可是冰天雪地里,让人平白生出一脑袋的冷汗来:
“迁怒?”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不愿实话实说?”
侍卫上来要把宴歌带下去,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薛宓娴:“我再问一次,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薛宓娴咬了咬唇,说道:
“是我,是我自己想出的法子,没有人指使。”李容卿微微歪了歪头,显然不信,随意地一摆手,示意把宴歌拖下去。宴歌的哭求声落在耳边,薛宓娴来不及细想,仅凭着昔日里与他相处的经验,打算故技重施,以不变应万变。
她凑过去,忍着心下一阵翻涌的恨意,轻飘飘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般,落在他的颊侧。
手拉着她的袖子,轻轻地晃了晃。
李容卿看过去,只见美人眸光潋滟,黛眉轻蹙,脸上浮着殷软的红,柔润的唇翕动着开合了几下,便流出一句酥麻入骨的软语来:“求求你,不要罚他们。”
“你想要什么?我答应你。”
李容卿嗤笑一声,攥着玉石的手紧了紧,便将那平安玉生生捏碎。他感觉自己应当是着了什么迷魂道,不然为何她那样的眸光瞟上自己一眼,为何她一句明显不是真心的软语,为何蜻蜓点水的浅吻,便能让他立刻背叛自己的内心,彻底归降……
薛宓娴看着他掸了掸手中的玉屑,心中并没有十成能拿捏住他的把握,脸上的笑意快要挂不住了。
她分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却还是勉力坚持着,脆弱的精神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拉着这具身体坠入深渊。
沉寂之后,李容卿终于开了口,放过宴歌,只是罚了院中众人一个月的银钱,并将上上下下的小厮婢女都换了一遍。唯独宴歌主动留了下来。
李容卿抽回自己的手,身体已经因为接连运转而疲惫到了极点,却仿佛还在等着什么。
只见水洛匆匆走了进来,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李容卿站起身,云淡风轻地瞥了他一眼。
下一刻,只听一声闷响,水洛直接被瑞飞出去一段距离,趴在地上好半晌,才擦去嘴角的血迹,咳喘着支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重新跪好。连同薛宓娴在内的绝大部分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或是低下头,或是颤抖着身子,半句不敢言语。
小顺子却仿佛吃了什么壮胆药,抬起头,伸着脖子看过去,后脑勺挨了郭总管一巴掌:
“看什么看。”
他状似唯唯诺诺,低头的瞬间,阴恻恻地哼笑了一声,转瞬即逝。风升跟了进来,单手拎起水洛的领子:
“殿下息怒,属下这就带他去领罚。”
众人散去,李容卿解下身上的外袍,来到一处暗室内。水洛靠在榻上,风升正在为他包扎手上磨破的口子。见李容卿走了进来,水洛如同案板上的鱼一般,弹了起来:“殿下!”
“殿下,我真的没有写过那张字条,更没有为她指使过什么主意。”水洛急急辩解:
“宴歌说她身子不适,我已预料到可能有变,当即追过去,却是迟”李容卿淡淡地“嗯"了一声,抬手搭在水洛的脉上,片刻后放下一个青色的小药瓶:
“治内伤的。”
“方才我卸了力,你的伤势并不重,好好休养三日便可。”水洛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转向风升:“师…师兄,殿下不生我的气?”
风升如同看傻子一般看他,叹了口气,起身道:“此人给娘娘出主意,醉翁之意不在酒,并非真心盼着她逃跑。乃至嫁祸水洛,都是试探的一环,意在一石二鸟。”“殿下,还有云妃祭礼的事,万不能再让旁人插手,便是公主也要提防一李容卿心神俱疲,从朔城回来未曾有过片刻歇息的身体终于给了他个下马威。
这会儿四肢灌了铅一般,沉得抬不起来。耳边传来浅浅的嗡鸣声,似是整个头都要在不久后炸开。
他敛眸把不适再次压回去,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吩咐道:“今日院中的下人,挨个查明身份。待水洛恢复后,务必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
风升与水洛齐声应是。
李容卿转身便走,谁知眼前骤然压黑,身子一晃,若非风升眼疾手快地扶住,怕是要就此栽倒。
“殿下!”
“殿下,自匪祸后,您合眼的时辰一个手便能数过……李容卿摆了摆手,一想到薛宓娴方才看向自己的模样,顿时又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
“不碍事。”
“去请徐姑娘来,我有话同她说。”
扫帚横过石阶的声音簌簌作响,弓着腰的小宫女还没来得及搓一搓冻红的双手,就被狠狠训斥了一番。
“笨手笨脚,你是怎么当差的?弄出这些动静来,扰了娘娘清静!”来人正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盘儿,当年太后娘娘亲自赏下来的宫女,跟了皇后已有不少年数。
即便是皇子公主,见了她也不好多摆什么架子,须得有礼地喊一声盘姑姑。小宫女平白挨了顿训也不敢回嘴,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继续卖力地低头扫雪。
视线内出现了一双绣着金丝边的靴子,踩在了她方才打扫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小宫女打了个哆嗦,缓缓转过头,只见魏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不怀好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进入殿内。
绕过雕花屏风,便至内室。盘儿放下手中的托盘,端起一青瓷茶盅,双手递了过去。
魏王倒也不见外,虚虚行了个礼,便揣手在原地站着。不用皇后开口吩咐,便自有内侍殷勤地搬来垫了软靠的圈椅,又躬身递上刚沏好的茶,顺道再将他沾了雪的斗篷取下来拿到一边去烤烤火。魏王李容烨是皇后膝下的次子,自其长兄病逝后,太子之位暂且空悬,皇后便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他的身上。
扳倒云氏后,皇后的母族萧家在朝中势力愈发盘根错节,如今已自成一派,成为了李容烨夺嫡之争中宝贵的筹码。皇后微眯着眼,接过茶盏慢慢啜了一口,开口道:“这是旧年的茶饼?”
盘儿抬起头,给一旁正在给太后捶腿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又笑着回道:“陛下提了要裁减用度,丰盈国库,连宫里给奴才的赏银都折了一半,多少人抱怨呢。”
皇后把茶盏搁在了一边,拿起盘儿递过来的手炉,半边身子倚在绣金软枕上,阖眸思忖片刻后,慢悠悠地说道:
“年关将至,本宫记得除去拨给母家的份例,手头应当多少还有点存余。你拿去给凤仪宫上下的宫人都发点赏钱。”“旧年的茶饼再好也有一股子味儿,昨日的那碗茶本宫吃着还不错,去换了来。”
盘儿应了一声,明白皇后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蹲下身子拨了拨地上烧着的炭盆,便把屋内的宫女都带了出去。
偌大的宫室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有眉目了?”
李容烨搓了搓手,笑容看上去有几分阴险:“自然是有。母后想必已经知晓,楚王从外头掠了位美娇娘来,单独收拾了一处院舍,甚至以王妃之礼相待,大有金屋藏娇之势。”“小顺子不过略加试探,他便大发雷霆,还伤了身边的近卫,看起来对那位娇娘着实在意得很。”
皇后秀眉微蹙,冷笑着问道:
“可知她是何来历?”
李容烨摇了摇头:
“不过,那女人与他颇有嫌隙,想来也并非自愿,不过他一心拘着人家,此番拼了命从朔城连夜赶回,多半也有她的缘故。”他啧啧两声,语气中刻薄的嘲弄之意显而易见:“楚王当真和其母云妃一脉相承,都是痴情的种,得了便宜就不愿放手,最后只会成为他人捅过来的刀子。”
皇后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次月初便是云妃祭日,陛下近些天龙体不适,便交由楚王全权操办了。”“陛下近些年越发念旧,甚至还不惜出力为云妃修了处高台供人祭奠,恨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云妃是他心尖上的人物。”“可云妃焚宫自尽那天,他还不是什么都没说,任由本宫除去云家满门,这才成全了永元新政。”
李容烨冷哼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轻轻一碾,唇边沁出半抹阴邪的笑来:
“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貌,身姿窈窕,想来其中韵味自是不俗。”皇后看了他一眼,瞬间了然。
“既他已将自己的软肋铺诸于明面上,本宫怎可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