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挑衅
薛宓娴未曾想到李容卿会是这般态度,怔了一瞬,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伸出手,用尽全身气力将李容卿推开,跪坐在了张珏的身边。
她试图将张珏挡在自己身后:
“你疯了吗?”
薛宓娴顾不上称呼,只是抬起头,眸光潋涟,如飞刀般刺向李容卿。起初的惊慌褪去后,只剩下不解的愤怒与恨意,如同细密的刀剑一般没入他的身体。
“你支开身边的婢女,和他在王府中勾缠不清。”李容卿面色阴沉,袖中的手紧了紧,俯身凑近了些,质问道:“如今,你却说是我疯了吗?”
他想起曾经在江南所窥见的檐下一隅,想起苦寻她不得时她正与那人在京郊安家,想起这些天自己不在京城的时日,有多少次被人趁虚而入…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只要思绪稍一深入,便有一种被人横刀夺爱的痛苦在心底彻底荡开,震得他魂魄离体,如行尸走肉。
毕竞,他也是这般上位的。
上位的手段不光彩,他心知肚明。所以,他更怕有人会效而仿之,让他成为那个被她抛弃的人。
薛宓娴跪在地上,身子不自觉地瘫软下来,她看着地毯上的繁复纹样,思索着究竞如何才能保全张珏。
李容卿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她的姿容还是那个作为仇人之妻的身份……“事出有因,并非你所见这般。”
薛宓娴决定暂行拖延之策,说道:
“且先放他走,我定跟你解释清楚。”
李容卿看着她护着张珏的样子,哼笑一声,看不清究竞是什么情绪:“解释什么?”
“我竞不知你还有这般伶牙俐齿的口才。前些夜里在榻上那会儿,怎不好好施展一番?″
张珏的手紧紧攥成拳,他可以装作不知,以此保全自身。只要用陛下做挡箭牌,李容卿便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杀了他。可是,看着薛宓娴被那人在言语间这般轻薄,张珏心中便生出一种恨意来,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落到了这样的人手里。“殿下。”
张珏下意识地伸出手,扶着薛宓娴的身子,以免她栽倒:“今日叔父突发热疾,这才让微臣代其前来诊脉。微臣与姑娘之间,不过是因着旧相识的身份,才多说了几句闲话。”“殿下方才进来之时,是微臣的手链无意中勾住了姑娘的头发。一切与她无关,还请殿下明鉴。”
李容卿的视线锁在他触碰薛宓娴的手上,冷冷地“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怨念,如同中元复苏的恶鬼:
“如此说来,倒成我的错处了?”
张珏意识到了他的神色变化,收回自己的手,可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未曾有半点要服软的意思。
李容卿本就不将他放在眼里,转而捏起薛宓娴的脸,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我还是更愿意听你回答一一”
“他为何要偷偷接近你?分明有那老太医在,他就非见你不可?还是说太医院没落到了这般地步,旁的太医都死绝了?”“是他将你带来京城的,你和他之间究竞是何关系。”“当初去酒月阁,到底是公主的主意,还是你蓄谋已久,利用她为借口要与旁人私会?”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般砸了下来,让薛宓娴根本无法开口。她不能详细解释酒月阁的事,否则便前功尽弃。因程茹的存在只会让李容卿想到程菩,进而想到那一串斩不断的恩怨。李容卿越说越无法平息自己心中的怒意,眼眸微阖,不知为何,汹涌的妒火将所有的理智都烧得粉碎,脱口而出道:“还是说,无论是谁,只要当下能给你些许好处,你都会在所不惜地依附过去,照单全收…
他贴了过来,咬着牙,冷声道:
“他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
“他给不了你的,我还能给你。”
“为何你总会自甘轻贱,对一些并非真心的废物情有独钟?”薛宓娴听不得他这般血口喷人,急声辩解道:“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般。”
可李容卿油盐不进,薛宓娴急了,索性豁出去,与他争吵个明白:“殿下对我从无半点信任,更何况,按照你那种严于待人,宽于律己的标准……你待我的种种举动,有何值得称道之处?”“你将我如同动物一般囚禁在这里,可有片刻问过我的感受?”“我不喜欢你,也从未对你有过什么别的感觉。”她为了争一口气,故意说道:
“我从未有过片刻真心,此前不过是为了嫁入程家的权宜之计,偏你对此信以为真,还觉得自己远胜旁人。”
“其实你也不过如此,并无特殊之处。”
“即便是程菩死了,我心里也没有半分你的位置。至于我待旁人如何,又与你有何干系?如今是你对我纠缠不休,为何要把枷锁架在我的身上?”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却见李容卿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不少,脸上并未显现出什么明显愤怒的神色,仿佛半点都未曾将她的话听进去似的。她站起身,微微仰起头,拔下头上的珠钗,便要往自己的脸上划:“难道你的行径就很高尚么?你不也是为的皮囊罢了,我若是没有这般样貌,怕是你当初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一一”李容卿眼疾手快,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之大,仿佛要将她的腕骨捏碎似的。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脆响,那玉钗在他手中生生断成两截,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来人。”
李容卿微微偏头,语气平静。
郭总管和风升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只是不敢接近这间屋子。方才听见屋内争执的动静,他们更是恨不得自己没有长耳朵,不约而同地噤若寒蝉。
郭总管瞧见面前的场景,连大气都不敢喘,偏偏还要强行打起精神,搓了搓自己的脸,挤出一个周全妥当的笑容来:“殿下,有何吩咐?”
李容卿的视线在薛宓娴的脸上扫了一圈,而后将她的手反剪至身后。薛宓娴被压在桌案上,书册被悉数震落,连一旁的青瓷花瓶都被扫到了地上,“砰”一声碎裂。
她的脸贴着冰冷的桌案,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却又在处处压制着她的男人逼入如此境地,心中的羞耻之心倍然激增。可她偏偏挣脱不得。
张珏见不得他这般,站起身,试图上前救出薛宓娴:“殿下不能这般对她!”
这般不自量力,让李容卿嗤笑一声,如寒刃般锐利的目光顷刻间便扫了过来。
若是能化为实质,只怕张珏现已是死无全尸。“谁让你方才唤她姑娘的?”
“她如今是府上的正妃,你该知晓的。”
“顺便,去地底下将此事告诉程菩,我不日便会办一场比他隆重得多的洞房花烛。他在奈何桥头喝孟婆汤之前,可千万要看清楚了。”张珏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只见李容卿对风升言简意赅地吩咐道:“掰开他的嘴,灌一壶哑药。”
薛宓娴挣扎起来,用力踢在了李容卿的小腿上,却被他抵住,再如何使劲也无法挣脱分毫:
“他救了你的父皇!”
“李容卿,你如此忘恩负义,无情无义,天理不容。你的所作所为,来日必遭报应,不得好死……”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捂住了她的嘴,就像曾经夜晚让她小点声那般,捂住了她崩溃到几尽力竭的哭骂。
似乎是故意挑衅,李容卿的身子压了下来,紧紧贴着她,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她的耳中,让她被迫承受他所施加的全部:“好啊,那你和我一起去阎罗地府。我会在阴阳命簿上添一笔,让你生生世世都做我的妻。”
说完,他直起身子,冷声命令道:
“拖下去。”
“杖、毙。”
薛宓娴唔唔地挣扎起来,她咬在了李容卿的虎口上,却没有让他的手因此松动分毫。
风升得了命令,立刻上前一步,抬脚踹了过去。张珏闷哼一声,面色痛苦地跪在地上,却仍是抬头望向薛宓娴,眸光焦灼。不等张珏被彻底拖出去,李容卿便将薛宓娴从案上提了起来,拽着她的手腕,往床榻的方向带。
薛宓娴哭叫着,竭尽所能地去抓一切目之所及的东西。可是,放着香炉的木柜轰然倒塌,立在角落里的衣架连同盛满的水的铜盆一起人仰马翻……
满地狼藉,她便如同海啸中的浮木,全然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李容卿一把将她甩在了床上,布帛撕裂之声后,她感到了凉意。撞在了榻边的雕花木饰上,她身子一软,酸胀痛意让她难以脱逃。可绝境之下,薛宓娴的逆反心理被彻底激发,她撑着坐起身,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一声响,屋内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风升僵硬地扭过头,心里莫名一阵紧张。
薛宓娴用尽了自己仅剩的全部力气,打得李容卿猝不及防。他的脸上瞬间留下一道掌印,头也被打得偏了过去,明显怔了片刻。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容卿随即笑了起来。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火辣辣的痛处。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伴随着一声轻笑,薛宓娴下意识地浑身一颤,感到不可置信。
他笑什么?
火热的痛意竞然激起了心底深处埋藏着的的爽感,李容卿感觉一股电流顺着脊柱往头顶窜,将他整个人连同骨血都劈成两半。她生气的样子,比泫然若泣更漂亮。
比花圃内娇花更动人的,是风摧雨折之下,依然屹立不倒的枝茎,是那瓣叶迎着狂风骤雨,依然要拼了命地绽放……她扇过来的巴掌带着淡淡的香味,让他的身体兴奋到本能地战栗。她越抗拒,他便越想让她臣服。
就要这般纠缠下去,不死不休。
原本束在腰上的绦带被轻而易举地抽了出来,李容卿将她翻了个身,紧紧绑住她的双手,不容她片刻躲闪。
“既说我囚禁你,给我扣了这么大一顶黑锅。我若是不做些什么,岂不可惜?”
薛宓娴气得身体发抖,珠泪不自觉地滚落,眼前那俊秀的面庞如同修罗厉鬼,让她偏过头,根本再看他一眼。
李容卿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转过脸来,压下身子,凑近了些,冷声道:“非要我这般待你,你才能快活么?”
“还是说,你一向钟情于这般粗暴的方式,寻常的手法,根本给不了你想要的欢愉?”
郭总管恨不得自己真的是个聋子,他瞳孔一缩,吓得跺了跺脚,连忙把风升从屋里推出去,反手关上了门。
李容卿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睛,哑声道:
“那我成全你啊,姐姐。”
“你想要什么花样,我都去学。”
他压了下来,肆意妄为:
“比如这般一一”
“爽吗?”
走出院子数十步之外,郭总管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伸手用力拍了拍胸脯,大口喘着气。
惊魂未定的模样,将路过的婢女也吓了一跳。小厮过来扶他,战战兢兢道:
“殿下要打死人?”
“师父,这是真的吗?”
郭总管吞了吞口水,将自己的情绪都咽回去,勉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稳住府内的人心:
“差事都要办好了?送来让我查验。”
小厮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声,一溜烟地跑了。徐钦霜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密折,见他这般神色,不由得好奇:“这会儿日光烈烈,便是有鬼也该被蒸干阴气了,怎吓成这样?”郭总管满脸一言难尽,支支吾吾了半响,只能搪塞道:“姑娘莫问了,这……殿下的私事,我也无法说啊。”自知晓薛宓娴的身份后,徐钦霜虽碍于公主的颜面不便发作,但心里始终对李容卿隐瞒的行径心怀芥蒂。
若非正事,她根本不愿再踏入王府一步,更不愿牵扯进那些你死我活的情/爱/纠葛。
可李怜玉是这般对她说的:
“你说皇兄为了情/事犯蠢?”
“我求之不得。”
“如此一来,我知晓了他的弱点,若是能略施小计,让那人为我所用。假以时日,我们想要做的事,便无人可再阻拦了。”“徐姐姐,这是好事。”
思及此处,徐钦霜轻咳一声,决定再不管李容卿的那些糟心心破事,冷声道:“公主说殿下回来了,你可有瞧见?”
郭总管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说道:
“殿下这会儿忙着呢,一时也恐怕不得空闲……”“姑娘要不先回去歇着,改日再来?”
徐钦霜蹙起眉,察觉到了其中的未尽之意,冷冷道:“他在哪儿?”
郭总管张了张嘴,见水洛拎着毒药匆匆擦肩而过,忽然急中生智,生怕李容卿因为一时冲动而办下什么错事,便道:“殿下要处死一位太医,姑…
话音未落,徐钦霜已拎起裙裾,跟了过去。苦涩的药汁顺着唇边淌了下来,张珏死死咬住唇,不想咽下去。那味道一入口,他就知道这是什么,甚至脑子里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想,该用哪几味药材去解。
那药若是喝下的量少,虽会导致一段时间无法说话,但若坚持服用解药,还能有回转的余地。
反之,若是大量从嘴里灌下去,非但他这辈子都要就此当个哑巴,而且还会因为身体的排异反应,出现性命之忧。
当然,就算不喝这药,他今日也在劫难逃。风升和水洛跟着频繁出入牢狱,耳濡目染,施刑的手法日益精进。水洛扼住张珏的颈,风升则单手掰着下巴,药碗轻轻一斜,棕色的药汁便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张珏为了呼吸,会本能地吞咽,如此一来,即便是心中再如何不情愿,也奈何不得。
待他们二人松了手,张珏趴在地上,感觉要去了半条命,呛咳了好一会儿,药便开始见效了。
他的喉咙一阵剧痛,如同刀割后撒了生盐粒般,每一次吞咽和尝试发声,都是比死更为可怖的折磨。
然而,不等张珏缓过劲来,他便被强行按在了长凳上,手脚被人紧紧捆住。水洛抄起一根木棍,递给风升。
棍子一下接一下地落在身上,张珏虽剧痛难忍,可是喊叫出声的意图,只会让他承受双倍的折磨。
可即便是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忍不住想:薛宓娴现在还好吗?
上回因为魏王受了那样的罪,李容卿也不过只是耐心陪了几天,便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了她的安危之前。
她日后要怎么才能逃脱呢?
偌大一个京城,还有谁能帮她?
思绪逐渐涣散开来,张珏意识到自己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心里已经想好了下一个轮回重开之时自己所要做的事,平静安详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死了也不过是把这糟烂的人生再过一遍。
不过,他来世定不会让薛宓娴去程家。
他宁愿自己艰苦些,也要让她安然度过余生。徐钦霜推开门,闯了进来。
见张珏被按在长凳上,打得堪称皮开肉绽,每一棍抡下去,能隐隐看到细碎的血沫飞溅而起,落在了风升的衣摆上。徐钦霜又惊又怒:
“住手!”
她是认得张珏的身份的。
原本她还心怀侥幸,想着或许是哪个不长眼的太医一时失职,才得罪了李容卿。
却未曾想到他能疯到这般地步,将揭了皇榜的御医打死。虽说在陛下面前,医治他的是那位老太医,可是太医院上下,乃至宫里宫外,人尽皆知有位年轻的太医本事了不得,能够起死回生。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见风升并未停手,徐钦霜跑过去,用力将他推开,木棍落在地上,被她死死地踩住。
风升只得暂且停了手,但他是李容卿的人,如果没有自家殿下的命令,他不该也不会听命于旁人。
徐钦霜瞪了他一眼,怒道:
“他是个为情所昏的蠢货,你们也跟着失了成算么?这位小张太医是何等身份,若是杀了他,白白给皇后送一个拿他开刀的机会。”她微微弯下腰,冷声道:
“你家殿下如何作死,与我无关。”
“但他与公主同谋,这般疯癫行迹,会牵扯到公主一同陷入泥潭。这人今日若是被打死,你也必定活不成了。”
徐钦霜摸出令牌,在风升面前晃了晃。
那是李容卿给她的。
她曾在道观救过李容卿一命,彼时李容卿说以此令牌,可以换他三个条件。“将人放了,立刻唤个大夫来治。”
水洛立刻行动,他本就觉得殿下此举令人费解,可是他的师兄又是个只会听命于李容卿的死脑筋。
故而他奈何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珏受刑。“别去宫里请太医,此事压下来,不许旁人知晓。”云雨初霁,李容卿披上衣袍,系带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回头看向榻上面色惨白的美人。
她浅浅地喘息着,眸光失焦,如同失魂落魄一般望着顶上的浮雕,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上的痕迹交错纵横,触目心惊。
李容卿偏过头,冷声唤人进来擦洗。
她不是说他囚禁吗?
她不是说他混蛋吗?
她不是说他并非真心吗?
那他就做给她看。
可是,走出了这间屋子,李容卿就立刻后悔了。他停在门口,恨自己刚才下手为何那般不知轻重,恨自己落在她身上的折磨一波又一波看不到尽头,恨自己连事后的片刻温存都没有做,就这般冷冰冰地起身离去……
“宴歌。”
他叫住了人。
宴歌眼眶红红的,她心疼薛宓娴的遭遇,对李容卿心怀不满,却也不便表露。
毕竟,李容卿哪怕是气成了那样,也只处死了张珏一人,未曾牵连院中侍奉的下人们,已是万幸。
“上回,我取来的药膏……
李容卿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哑,喉间干涩,险些说不出话来:“你再去取些过来,给她敷上。”
“另外还有一事一一”
李容卿想起方才不经意间听到的,宴歌对薛宓娴的称呼,心里发堵,说不出口的难受:
“往后,她便是府上唯一的正妃。若有人胆敢不敬,立刻处死。”他看向宴歌,意有所指:
“听明白了?”
宴歌咬着唇,捏着手指,片刻后点了点头。李容卿这才拂袖离去。
不就是洞房花烛吗?
他能千百倍地补给她。
只要她肯稍作低头,哪怕是天上碧月、海底龙珠,他都能赴汤蹈火地为她取来。
绕过院门转角,风升将徐钦霜的事一五一十地如实禀告。徐钦霜走了过来,冷冷瞥了风升一眼:
“轮不到你偷摸告状。”
她看向李容卿,冷笑一声:
“殿下春风得意,气色甚好。”
李容卿皱了皱眉,说道:
“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