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除夕，嘉兴被放在了赌桌上

什么是除夕呢？

郭靖早没了幼年的记忆，只记得草原上和母亲相依为命，黄蓉自幼在桃花岛上度过的无数个春秋也远离世俗。

没了那些精致繁琐的庆祝，除夕这个节日成为一个简单的团圆日子。既然除夕一年只有一次，那么它值得一些有意思的事。杨过听了郭芙的改口，道：“你怎么忽然又改成除夕晚上去了？”“也许嘉兴官府的官员们会突发奇想，除夕前一天查一下有没有人玩忽职守呢。还是改到除夕当天，没哪个官员会一拍脑袋,除夕晚上我们来查一下人齐不产吧。”

计划是忽然生成的，逗杨过是顺手的事。

………看样子你这辈子很难当官了。“杨过想不出嘉兴城中有哪个官员这么尽责，还查人呢，当官不欺压百姓都是好官了，“我要怎么做？”“你要帮我瞒过的是从饭后到睡前的时间。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下棋，你和我的假人下。你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做出我回房睡觉了的表现就好。”“芙儿这么早就要睡觉了？"郭靖拿着锯子从门外进来。“没呢。”

郭靖点头，把拐杖拿出去锯了。

杨过道：“郭伯父没听到吧。”

郭芙无所谓：“我爹是个直肠子，他听到就直接说不让我去了。没说就是没听到或者他不管。”

第二日（除夕前一天）。

早起后，郭芙想起昨日郭靖的箭,推着杨过的轮椅就去找郭靖。拉着杨过单纯是因为她需要让家人都觉得，她总和杨过在一起。杨过腼腆地和郭靖道谢：“劳烦郭伯伯对我费心了。”“哪用如此客气，过儿，我和你父是兄弟，你就把我当亲伯父看待就好。不过一个轮椅罢了。芙儿小时候路还走不稳，就爱让人抱着四处闲逛，不让人有半点闲暇，她活泼极了，石子路、沙滩都爱去，我给她做的行步椅是烂了一把又一把。

郭靖接过郭芙手上的轮椅，推了一下，很满意，不愧是他熬夜赶制出来的，推起来又顺滑又省力，手艺不减当年。被郭靖推着的杨过神色复杂了一瞬，难道他这个郭伯伯是个不记仇的圣人？倒是不像郭芙的爹。

“我可不记得我有过什么椅子，而且我记得我一直都是自己走路的。“郭芙有点印象，但矢口否认，问郭靖，“爹，你还没说怎么在闹市射箭？”“爹看到了一个金人跟着丘处机道长，就出手制止了。没想到那个金人有点本事，居然挡开了我的箭。”

“爹，那个金人脑子上写着，他是金人吗？”郭靖的回答朴实无华：“我原来在金国见过他。”“没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也没有惊天的冤孽，就这？丘道长不是送李莫愁回古墓了吗？他还在嘉兴？”

郭靖大概从哪知道了李莫愁的事，接着道：“丘道长只送了一程，就让别的全真道士继续送。他又回到嘉兴，爹请他来我们家歇息，可丘道长另有要事。年后我会再去拜访他。”

丘处机可真是哪哪都有他，不像她外公，哪哪都没看到。据他娘说，他外公听到丐帮的消息，又去找他的弟子了，还把傻姑也一起带走了。

黄药师专属节目一-徒弟去哪了？

郭芙尬笑两声，把杨过的轮椅推得飞快，推到了墙边：“杨过，你见过一把从天而降的轮椅吗？”

杨过捏紧了轮椅扶手，语气有点慌张：“郭芙！你要干什么？”郭靖预感不妙，大声呵止：“芙儿！”

郭芙邪恶一笑，把轮椅推着贴墙拐弯走了，道：“两个胆小鬼！以为我要上墙吗？我就不上。”

虽然没有坐着轮椅滑墙上屋顶，但杨过的心情一路直降，坏了，受控于轮椅，他要变成郭芙的玩具了。

他还不如用拐杖！郭芙爱玩这个轮椅就让她玩去吧。“郭伯父……”

杨过余音还在，郭靖却没听到他的下半段，纳闷：“过儿喊我做什么？算了，听岳父说，过儿学了弹指神功，应该有点手劲。要是芙儿过火了，过儿可以从轮椅上下来。”

郭芙推着杨过的轮椅，跑得近乎飞起来。

这一天，黄蓉好像听到了郭芙的笑声。可她推开门，只看到一个背影，杨过抓着轮椅的手青筋暴起。

这一天，穆念慈听到了杨过的惨叫。可她从窗口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了郭芙的笑声。

到了晚上，杨过的轮椅报废掉了。

但是杨过的折磨还没有结束。

郭芙拉着杨过悄悄练习，道：“杨过。”

杨过臭脸：“杨过。”

“我叫你有这么凶吗？杨过。你好好学，嘉兴人民的未来就在我的肩膀上了，你要帮我。”

杨过哂笑，阳光落到他乌黑的头发上，道：“杨过。”郭芙皱眉：“你说话别那么甜，别说我娘，你娘都糊弄不过去。杨过，语调平一点。”

“谁甜了？我喝口水再来。”

杨过重新练习，这一重复就持续到了除夕当天。黄蓉没在桃花岛过除夕，丐帮高层许是陷入了脑补迷局，无论什么事都往嘉兴这边送。好像每个人不送十几件事，过去一年就什么也没干一样。黄蓉忙得脱不了身，拉着郭靖一起处理，可丐帮遍布大宋各处，人手还是见短。

穆念慈送来新做的梅花糕让郭芙、杨过尝味道。郭芙觉得好吃，和穆念慈撒娇：“姨，我可以拿两块给我娘吃吗？”穆念慈眉开眼笑：“厨房还有一些，你和过儿在这吃，我去给你爹娘那送舟〃

送梅花糕的穆念慈又被黄蓉抓了壮丁。

“穆姐姐和洪七公老前辈有旧，也算半个丐帮中人，而且穆姐姐武功胜过许多丐帮帮众，看事也有独到之处，怎么就管不了丐帮的事？”穆念慈再三推辞，却还是耐不过黄蓉巧舌如簧，接下了几件丐帮的事。大家都很忙，晚饭吃的烤肉。

厨房帮忙的婶子提前腌好肉，领了过节费回家过年。大家就在枯荷潭水边烤肉，小风阵阵，篝火暖融融的。郭芙吃着烤肉，后知后觉，道：“丐帮的事是不是太多了？”黄蓉笑：“没什么事，只是大家不安心，做好的事也想再送过来图个安心。有你穆姨帮忙，事情已经处理了大半。”郭芙听黄蓉话语之意，见她娘对穆姨这样满意，难道年后有意将穆姨吸纳入丐帮？

怀着这个猜想，郭芙在穆念慈谦虚时，当了回捧哏，帮着她娘一起肯定穆念慈的能力。

郭靖憨憨一笑，聊天的人多，他就多烤些肉，他大师父吃肉吃得多。柯镇恶抱着铁杖，一口热肉，一口烫酒，吃到一半，他就醉了，念着几个名字回房休息。

柯镇恶离去后，人虽大部分都在，但气氛却渐渐低落下去。上一辈的每个人都有想见而见不到的人，哪怕是黄蓉，她也想着没及时赶回来的黄药师。

今夜无月，团圆之时毕了。

黄蓉、郭靖连带穆念慈又缩进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书房中。郭芙叹道：“看这急切劲，也不知道我娘哄了我多少。”杨过没吭声，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又是一句"杨过"。“杨过，我们下棋去。”

杨过白了郭芙一眼，从假山下抱出一个稻草人，道：“那是你跟我下吗？不是我跟它下吗？”

郭芙笑而不语，换了身夜行衣，带着迷药朝子城去。子城的防守很难评。

郭芙凭着自己不到半年的轻功通行无阻，都没用上迷药一-她没遇到一个巡逻的人。

嘉兴府尹的房间也很好找，门口贴了府尹的木牌。进去后，郭芙搜了个底朝天，撬开好几把锁，全是些财物，她又不是真飞贼，丝毫不动，怎么撬开的，怎么装上去。房间一点也不武侠，郭芙敲遍每一块墙砖地砖，背后都是实心的，没有暗室。

郭芙心道，官印不在，就朝着嘉兴府尹的家中摸去。郭芙原以为她娘买的宅子够大了，没想到嘉兴府尹住的地方更豪华，翻墙不过一刻，她就用出去两包迷药。

真是见鬼，这府尹到底有多少仇人？安排了这么多人保护他。郭芙兜兜转转找到夜半时分，身上迷药都用得差不多了。府尹府内灯火通明，四处都有人焦急走动，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她丝毫没有觉悟，这些人都是在找她这个刺客。郭芙偷听到某个房间中有动静。

一个老迈的男声道：“府尹大人，老夫年迈，不如放过老夫吧。”一个女的娇声道：“那没法子，谁叫你家良田万亩，子孙绵延一一”这时，郭芙已经闯入房中，一把石头控住两人，又合上房门。郭芙看那女子衣衫不整，只披着一件不合适的官袍，扯了桌布盖住女子。打晕女子后，郭芙把刀尖压在老头脖子上，粗声逼问：“你是嘉兴府尹？是就眨眼。”

老头额头流汗，瞪着眼睛不敢眨，恐惧地看着这个忽然闯进来的刺客一一一个不足十岁却握着他小命的圆脸男娃。

郭芙冷笑道：“不是就死。我事先打听过，府尹矮小精瘦，六十往上。”老头看实在瞒不住，才快速眨动了一下眼睛。“我解开你的哑穴，你说出你官印的位置。”老头十分后悔，心道早知道就不把官印拿过来当道具了。郭芙解穴后，老头立刻道：“在我那妾室的手下压着。”“真不要脸，都一把年纪了还去祸祸人。“郭芙隔着桌布摸到了官印，将其推了出来。

拿官印时，郭芙摸到了女子的脉搏，女子脉搏十分快，不像昏迷之人。郭芙装作不知，去拿了纸笔，写道：

自今日起，本人以人头担保，嘉兴城内不姑息一切伤天害理之事：不草菅人命；不掳掠、诱骗、拐卖平民为奴；不肆意打杀奴仆；允许奴仆自赎自身，老有意者，官府可以五年为期，无息借出赎身金……不开设赌坊妓院，现有赌场妓院于三月前肃清，有罪者处罚，受难者弥补。郭芙洋洋洒洒写满了三张纸，八十多条，想到什么写什么，完全按照理想主义的法子去想。

最后补充了一句：一切事项，由持有本令者解释。若有修订，皆以最新版为准。

郭芙写完，让老头一一看完，问：“你有什么意见？”“下官毫无意见。”

老头内心想笑，郭芙写的有几条现有大宋律法上就有记载，可满朝诸公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毛头小子一拍脑袋随意编出来的，就算盖了官印，也只是一张盖着官印的废纸。

一个偷偷摸摸的贼人还犯起官瘾，制定起律法来。可惜，一点也不懂法，也不懂他们这些躺在法规上的人。

郭芙带上词条【逢赌必输（众乐）】。

“好，那我们赌一把，我这里有三个铜板，你猜猜我抛起来后，有没有正面。”

………我猜有。”

郭芙咳了一声。

“下官猜没有，必须没有！”

“很好，我来说赌注。要是你赢了，没有一个正面，我就把这三文钱输给你；要是我赢了，有一个正面，你签下这份协议，全心全意推行它，你有一丝违背，就夜夜难以呼吸，好似有小刀割脖，直至人头断掉。”郭芙抛出铜板。

结果三个反面，没有一个正面。

郭芙输了。

她很是不解，怎么是自己逢赌必输，难道这赌局很正常吗？除了她谁会觉得正常？对了，她觉得正常来着。郭芙把三个铜板扔到老头脚下，匕首随意刺了一下老头的肩膀，解开老头穴道。

“把铜板捡起来，还是刚刚那个赌局，你来抛。”老头暗骂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小子，还有他府内那些废物，喊捉刺客的声都喊得他要耳聋了，废物们还没发现刺客已经用匕首压在他脖子上了。还有这该死的破赌局！疯子设的疯赌局。

老头一手捂着肩膀，一手捡起铜板抛了一下。万幸，两个正面一个反面。

老头高兴不用再挨一刀，道：“少侠，您赢了！下官这就把官印给您盖上去。”

“既然你人在这，那你再把你的名字签上去，再加上你的手印，正好有血了。“郭芙恶魔低语，“要只是个官印，怎么对得起我从子府过来特意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