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蛊毒(1 / 1)

第66章蜈蚣蛊毒

郭芙这时戴着她心爱的人皮面具,趴在屋顶上,向下只看到这苗疆少年的一个后脑勺和紧致的衣服。

朴素的红衣长裤被二次修改后,格外局促,连手臂、大腿的轮廓都能看清。这衣服穿着不会很难受吗?

郭芙想不通,她看着少年背着的那个竹编背篓,背篓上插着一些艳丽的花草,花草环绕着一个打开的青铜药鼎。药鼎很大,烛光却照不进去,看着像一个黑洞。

赵老头喉咙发出赫赫之声,再次要求苗疆少年多试一次。“我……我再给你加五千两!”

他付出再多钱也愿意,他实在喘不过气来了,他的脖子好像在漏风,冷风不断朝着喉咙里灌,那么多、那么寒冷的风,他却煎熬地喘不过气。赵老头此时显得有点可怜,像一只被抓住的蚕,不断扭曲着,颤抖着。这间屋子不是郭芙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间,这间屋子装潢华美多了,桌椅都是金漆描过雕花的。

如果赵老头是一只蚕,他身边的丝肯定都是金色的,是他偷其他蚕的,他应该是不会吐丝的。

“那我再用我的宝贝试一试,唉,你这个汉人真是麻烦,试了也是白试的,五千两还不如给你婆娘,她哭着求我救你多可怜。你快要死了,为什么不死到她怀里去?”

少年手朝后伸,熟练地探入背篓的青铜鼎里。一条赤红色的碧眼小蛇咬着他的食指钻了出来。少年把手朝着床上一甩,碧眼的小红蛇被扔到赵老头的身上。小红蛇在赵老头身上爬,完全没有咬赵老头的兴趣,直接爬下了床,在地上游走,顺着少年的小腿、大腿又游回背篓里的药鼎里。红色的蛇爬在红色的布料上,只看得清它的两只碧绿眼珠子像两个小小的光点。

郭芙心中忽然明悟:衣服那么紧绷是为了方便蛇爬,如果衣服布料很多,蛇可能会在累赘的布料中迷路,爬不回去。少年笑声很冷,带着种不被信任的虚假伤心。“说了没用的。”

床上的毒物们像潮水一样退去,聚在一起像密密麻麻的黑水,黑水也如小红蛇一样乖巧地爬进了少年背篓里的青铜鼎中。赵老头从床上爬下来,喘着粗气挪到门边,对着外头的守卫吩咐:“去!通知赵捕头开始吧。”

门口的两个守卫走了一个。

赵老头靠在门边,面如金纸,呼吸一声轻,一声重。郭芙在屋顶看着苗疆少年揉捏背篓中的花,把花汁挤出来滴到青铜鼎里。青铜鼎里发出"索索”的声音。

半个时辰不到,赵老头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他挪坐到一边,把门让出来,吩咐剩下的那个守卫进来,叹息道:“先扶我到桌子那,今日的公文还没有看。”

在批了几份公文后,赵老头脖子不疼了,看上去就像一个除了疲累外没有任何问题的普通人。

“苗医师,夜深了,您去休息吧,明早账房会把一万五千两酬劳送到您房中。”

虽然苗疆少年没起到作用,但赵老头态度还是很好,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招惹奇人异士。

“怎么会呢?刚刚还好像要死一样。"苗疆少年不敢置信地朝着赵老头扔了一只蜈蚣,“你一定是要死了。”

郭芙听话有点怪,就一颗石子打下去,把蜈蚣打死。“谁?“苗疆少年朝着屋顶看去。

郭芙从屋顶落到房门前,一脚把门瑞开:“大侠我!神经病啊,收他钱还要他命?″

她辛辛苦苦盯了这么久,还真以为赵老头要死倔到底了,没想到这老小子是个受虐狂,虐待一下自己然后好精神充沛地投入工作。苗疆少年辩解:“你懂什么?我的蛊是能救人的,我只是看看他好没好。谁要他死了?”

突然,门口的守卫喊着“刺客”,就把大刀朝着郭芙劈下去。郭芙一脚把守卫和他的刀瑞到墙上:“给你脸了啊!”赵老头连忙叫住守卫:“退下!这是我的客人!”守卫捂着胸口站回去,心中暗爽,这波看似他吃大亏,实则赚麻了,又没有生命危险,又在大人面前露了脸,比那个跑腿去通知赵捕头的憨憨同僚高出厂百层。

郭芙进门,守卫就把门关上了。

苗疆少年看郭芙身量不大,脸也年轻,不把郭芙当一回事,问赵老头:“你为什么没了刚刚那种重病的样子?这是你们中原的毒术吗?”郭芙似笑非笑地看着赵老头。

赵老头咽了咽口水,道:“不是毒。”

苗疆少年继续问:“那是什么?”

赵老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的良心。我们有句话叫做心要跳到嗓子眼,我当官多年,对不起百姓良多,我的良心就跳了上来,折磨我,叫我夜不能寐。当我起来,为百姓做事的时候,我的良心就不痛了。”郭芙觉得赵老头在说假话,可这假话她是真的喜欢听。郭芙笑道:“假如什么时候这个能变成你的真话就好了。”苗疆少年的汉话学得很好,可是这时候他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没有听懂赵老头的话,还是这个良心不是他理解的那个良心,而是一种怪异的病名?郭芙看着苗疆少年,也有点好奇蛊是怎么救人的,刚刚这少年往床上丢一堆玩意儿,没点用,她还以为行为艺术呢。“你再用你那个蜈蚣给他瞅瞅。”

苗疆少年高傲得很,回嘴:“我不听你的。”“哦……“郭芙看苗疆少年离自己的距离,试探性对着少年弹了几个石子。苗疆少年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点住了。

郭芙忍不住笑了,就这?但凡有点武功的都能躲过啊!还不如杨过,居然敢和杨过一样狂。

“看来你除了那个鼎什么都没有。喏,给我表演一下蜈蚣,同意就眨一下眼睛。”

苗疆少年有着一双跟他的小红蛇很像的碧眼,他用他美丽的绿眼珠子盯着郭芙,眼皮子一动不动。

郭芙思考片刻后说:“行吧,你不表演也行,我把你那背篓丢茅坑里去。我很好奇,你的蛊们会爬出来找你,还是就在茅坑的鼎里安家?”说着,郭芙都觉得有点恶心。

好在苗疆少年更恶心,他眨着眼,眼眸像是春水一样荡漾。郭芙给苗疆少年解了穴。

苗疆少年把手伸到鼎里,想放蛊咬郭芙。

郭芙看他眼含恶意,慢吞吞道:“你的蛊动作都那么慢,一丢出来就被我打死了。你只有一次机会,你也不想去臭臭的地方捞你丑丑的蛊吧。”“它们比花儿都要美!”

苗疆少年争了一句,委屈地从鼎里摸了一条蜈蚣出来。这次他也不敢再抛出去了,怕被郭芙又顺手打了,他是走到赵老头身边才放的蜈蚣。

赵老头毫无异议地伸出手,让蜈蚣咬了他手背一口。他脸色立刻就发黑了。

“这是救人?"郭芙怎么看都觉得这是害人。“小蜈蚣咬他,是把蛊毒传到他身体里去,小蜈蚣从来不咬快死的人,因为那是浪费。”

郭芙似懂非懂,道:“蛊毒进去后呢?”

“当然是解蛊了。”

苗疆少年把蜈蚣捏死,掺和着一包药粉给赵老头喂下去。赵老头脸色转为红润,长舒一口气,道:“我感觉不困了,身上忽然就轻松起来。”

苗疆少年很是骄傲。

郭芙问苗疆少年:“你这蜈蚣卖吗?来两条,解蜈蚣的那个药粉我也要。”苗疆少年嘴现在一点也不硬了:“二十两银子。我只卖你两条!”“……我只要两条。”

郭芙拿了钱给苗疆少年,可她没东西装蜈蚣啊。赵老头把书桌上装香丸的小瓷瓶清空,给了郭芙。郭芙看小瓷瓶里翻滚在一起的两条蜈蚣,看得有点犯困:“老头你不困了,就好好为了嘉兴百姓而奋斗,我困了,回去休息了。”“大侠慢走。“赵老头已经知道喊郭芙什么会让郭芙高兴。郭芙打了个哈欠,虚假的一声大侠都引不来系统的青睐。等郭芙走后,苗疆少年问赵老头:“她叫什么?”赵老头摇头道:“我不知道她是谁,她在几天前忽然出现,然后就成了我的良心。”

苗疆少年点了点头,原来良心是她的名字,虽然还是感觉有哪不对,不过没关系,汉语就是这样的。

天上挂着稀疏的几颗星,郭芙穿行在无数屋顶、树枝之间。她用轻功跑得已经很快了。

可是有两个身影却比她还快一筹。

郭芙没看清这两个人是谁,却被激起了好胜心,悄悄跟了上去。追了快一刻钟的时间。

郭芙看到前面两个身影都停了下来。

一个面相朴实的汉子正拿着狼牙棒朝着陆小凤的腿砸下去。郭芙来不及多想,一把铁弹丸撒了出去。

陆小凤都打不过的人,她拿石子打那不是开玩笑吗?汉子躲掉大部分铁弹丸,余下的都用狼牙棒击飞了。陆小凤此时中了毒,强忍着眩晕,夹住了两颗被打飞的铁弹丸,从后面掷向大汉。

大汉回头只躲过了一颗,被剩下那颗打中太阳穴,还没倒地就没了气息。郭芙急奔到陆小凤面前,问陆小凤:“杨过呢?他怎么了?”陆小凤回:“他在金人……”

话还没说完,陆小凤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