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起名神仙

郭芙进厨房一看。

这两个人一个人在烧水，一个人在淘米。

目前一切都很正常。

半个时辰后，米饭出锅。

这两个人，一个人在烧水，一个人把活鱼拍晕，“吡溜”一下扔进水里。这是哪位大家传下的厨艺？不去鳞、不破腹、不加盐也不加油。厨房里的鱼腥味浅到没有，精华都还留在鱼身上。

郭芙看着一条条被拍晕的鱼在开水里“游"了一圈，又被捞上来。它们被捞上来的时候，瞪着死鱼眼，身上被煮得发白的鳞片闪闪发光。郭芙默默给这两个人起了个诨名，一个叫灶王爷，一个叫厨神。灶王爷提着装满米饭、熟鱼的两只桶出去了。厨神把碗筷提出去了。

郭芙跟出去，看着这两个神仙盛饭加鱼。

其他白衣人看他们弄好一份饭菜就拿一份，拿到手就开始吃,有鱼鳞也没关系，用筷子扒拉开，继续吃,吃到没扒拉开的鳞片就和鱼骨头一起吐出来。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灶王爷盛饭后给了厨神，厨神给白嫩嫩的米饭上加上一条死不瞑目的鱼，往旁边一递，没有人接，厨神就把筷子插鱼上，碗放到了地上。

全部弄完后，地上摆着六个直插筷子的碗,死鱼腹部陷入米饭里,鱼头鱼尾高高翘起，好似在进行什么邪恶鱼鱼的仪式一样,阴到没边了。厨神端了两碗饭走开，不知道去干什么了。灶王爷也端了两碗饭，挡在郭芙面前。

郭芙问：“你干嘛？”

灶王爷用手臂撞了一下郭芙的肩膀。

郭芙将信将疑地抬起了手。

灶王爷把一碗饭放到郭芙手里。

郭芙怀疑她从灶王爷的一双死鱼眼里看到满意，可她低头的时候，觉得碗里的死鱼眼神都比灶王爷要灵动多了。

灶王爷端着剩余的一碗饭走了。

郭芙试探地用筷子攻击了一下碗里的鱼，浅尝一口，她的眼角流出了晶莹的泪水。

肉很柴，很腥，像发霉的软木头。

他们要是有……这样的东西怎么咽得下去？白飞飞这时也端着一碗鱼饭过来了，她忧愁道：“这怎么能吃呢？不如我去重新给他们煮一些吃的吧。”

“原来他们端走的那几碗是去给你们了，还挺体贴的。"郭芙叹息道，“我现在就已经有了很强烈的挫败感。飞飞你也不用再去给他们煮了。除了灶王爷和厨神，他们都吃完了。想不到我小小年纪，就已经儿女满船。”白飞飞不敢置信地重复道：“儿女？他们？”郭芙认真地点头：“这艘船是你的战利品，现在被我抢了，那他们吃的就是我的米，我的鱼。之后上岸，我也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包他们吃喝，我还要孝教他们怎么当人。这样的恩情，我只要当他们的再生父母，不过分吧。”白飞飞想到自己接近郭芙的借口也是报恩，她怀疑在郭芙眼里，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郭芙娘的野生女儿？

白飞飞轻声道：“这船你喜欢就是你的。我为了报黄帮主的大恩，愿跟在小姐身边伺候，自然是事事都由小姐做主。”郭芙沉默地看了眼白飞飞，又看了眼那些白衣人。若白飞飞是杨过，她大可以说，杨过和这些白衣人一样不大正常，是病，是需要医治的。杨过也大可以痛骂她高高在上，不懂别人的苦楚，骂过她，等不气了，他是个讲理的，自己就知道改了。

可白飞飞看似纤弱温顺，实际坚韧傲气。

何况在白飞飞眼里她该是什么都不知的一-不知道白飞飞是怎么苦兮兮长大的，不知道白飞飞有个为爱恨疯魔的母亲，也不知道白飞飞来她身边别有用心于是郭芙道：“随你吧。”

白飞飞温温柔柔地笑着，想，人的心心里，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郭芙怜惜这些丑陋、愚笨的，白飞飞笑着拿过郭芙手上的碗，拿去厨房收拾了。郭芙揉了揉眉心，飞飞在想什么呢，怎么她看一眼，自己就觉得身上凉凉的。

天空两声啼叫，雕儿们抓着两个包裹并一些兵器扔到甲板上。郭芙发现两个包裹竞然是她和杨过之前掉的，再看那些兵器，两把剑，一柄长枪，也是她和杨过的东西。

郭芙打开她的包裹看了一下，里面的衣服都不能穿了，被马血都给腌入味了，好在银钱还能用，把能用的留下来，别的都扔入了水中。郭芙把长剑佩好，提着杨过的东西去找杨过。“雕儿把我们的东西找回来了。你看看你的东西还有什么能用的？”杨过呆在床上，看了一眼，只让郭芙把剑和长枪放到他身边去，又道：“陆仁还没到那个镇子吗？”

郭芙道：“还要明天，水流变了一会，船不太听我的话。”杨过又问：“你真让那个白飞飞跟着我们？她和曲姐姐可不一样，不如你写信让一只雕儿送去问问郭伯父郭伯母？就算郭伯母对她有恩情，她救了我们，恩情也算还完了，她归家去不好吗？”

若只从表面看，白飞飞一点缺陷都没有，是一个重恩温柔、娇娇怯怯的好女子。

可杨过就是不喜欢郭芙总是看白飞飞，用那种不经意间怜悯怜爱的眼神，用那种不经意间欣赏的眼神……

郭芙这个登徒子看谁都是随意上手的，可对白飞飞却格外有分寸，认识一日两日了，都没碰过白飞飞的手。她认识傻姑第二天，就睡到傻姑的怀里去了！郭芙道：“她在我身边挺好的。你要是懂她了，你就会觉得她在我身边远比她离开要好千倍百倍。”

飞飞在她身边，可能是图她什么东西；可飞飞要是不在身边，就是要对她下死手了。

杨过还未回应，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哭声，白飞飞轻轻推开了门，在杨过床头放下一碗药，黯然道：“我已经没有家了。到了下个镇，我就同陆公子一样离开。”

郭芙急忙阻止道：“你别走，你跟着我，我……我请你做事。”白飞飞落泪道：“我能做什么呢？”

郭芙在线面试道："你会配迷药，我要向你买迷药。”白飞飞无助道：“那就是我买来的……我已不知道去哪找那个医师。”杨过的脸越来越青。

郭芙明知故问：“你武功如何？”

白飞飞轻声内疚道：“飞飞武功平常，比不过船上许多人。”杨过都怀疑白飞飞是在故意为难郭芙，就想看郭芙为她冥思苦想的样子了，道：“你是自己混上船的，不像我是被抓过来的，何苦如此自轻？”郭芙也笑道：“我也是被抓来的，这船上指不定能有二十一个人能打赢我，那我不说这个了。飞飞，你认字吗？”白飞飞表情轻松了些，道：“字是认识的。”“那我请你教我的儿女们认字，待他们学了字，我就让他们写字，"郭芙道，“我好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省得现在这样，我总是在猜他们的心。郭芙每次看到白衣人们，都怀疑他们其实不想搭理她，但怎么可能？她孝顺的灶王爷女儿、厨神儿子还给她做饭端饭了呢！孝心都提前兑现了。白飞飞没觉得郭芙这样带着掌控欲的话有什么不对，反倒觉得有些安心，轻轻点头应允了下来，道：“那我先去想想要教他们什么。”郭芙信口道：“先教他们写个娘字，让我高兴高兴。”白飞飞点头。

杨过沉默至今，抓狂道：“郭芙！你哪里来的儿女？你是不是分不清什么叫做敌人？”

郭芙摇头道：“想伤害我和我亲朋好友的就是敌人，可他们不想，想这个事对他们来说，现在有点……高级。”

杨过冷笑道：“他们连想都不会，就认了你当娘？”郭芙笑道：“我强迫他们的。你没看出来吗？我今天是个坏蛋！”杨过发现自己无法用道德谴责一个坏蛋郭芙，他甚至不能起身去阻止她养虎为患。

杨过讥讽道：“我看出来你是个好看的傻瓜，夏天来了两文钱卖一个，切开后赔人家三文钱。”

一个白衣人端着一碗鱼饭进了房间，她端着鱼饭站在杨过床前。杨过皱眉道：“我不吃这东西。”

他药还没喝，也不想喝白飞飞端过来的药，自然更不想吃这碗样子古怪的饭，只有死人吃饭才把筷子竖着插。

白衣人端着鱼饭出去了。

郭芙看着对方的身形和行为，对杨过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小名叫灶王爷，往后大名她自己取了，我再告诉你。我女儿高吧！她有一米八呢！飞飞之前装的那个白衣女就是顶替她的身份。”

郭芙第一次看到窝在缸里的灶王爷，只觉得她和白飞飞一样身材纤细，可抓出来才发现老长一个人。其他白衣人也都眼神不好，同伴矮了，都没一个看出来的。

杨过又要说一些难听话。

郭芙却叹了口气，抓住杨过的善良开大招。“他们做的饭难吃极了，没有舌头，吃不出来，也不在乎。我们的饭是陆仁做的，没有做他们的份，然后我让他们去做饭，他们却又把我们几个人的饭者都做了一份，我们不拿，他们还一个个送。”“郭芙……你什么意思？”

“也许大家之间，关系有点畸形，比如我把他们当儿女，他们把我、你、飞飞和陆仁当成他们的一份子。大家各论各的，日子糊涂一点不是也能过？”郭芙祭出名言一句。

杨过被复杂的关系惊住片刻，后退了一步。“既然你觉得他们还有救，那就还是按之前说的，先看看，到转陆路的时候再说，你总是风一阵火一阵，他们是人。而且他们原主子找上门来，他们怕是又和我们刀剑相向。这样不稳定，带到襄阳的事不太好。”郭芙沉默了，道：“我再想想。”

不放襄阳，放旁边远一点的地方是否可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