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雪山和平大使

郭芙扶着墙慢慢起来,笑道：“你怎么不许愿要个王爷当当？”士兵把手臂递到郭芙手边，笑得很大声，爽朗道：“那也行啊！”郭芙也忍不住笑得更大声，道：“老婆子我都做不到。你说，要是这战打不起来，好不好？不过打不起来,你就拿不到朝廷的赏赐了。”“打赢了，我也许就死了，没死,朝廷也不发钱。”郭芙没想过这场战打起来会输，士兵也没想过会输，他只是会想，赢了战争后，他这条命还在不在，要是不在，爹还能种几年的地？够家里三个娃娃长到能种地不？

“那就不打吧。“郭芙笑声渐渐止住，发出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急促呛咳声。士兵弯着腰,轻轻拍着郭芙的后背，动作很熟练。街口几辆运东西的马车撞到一起，马叫车翻人怒骂。士兵偏头看了一眼，给郭芙拍背的手一空。他再回头，就发现那个婆婆不见了。

士兵去找郭靖复命的时候，将郭靖给的钱还回去了。郭靖奇怪道：“那婆婆不肯要吗？”

士兵红着脸：“一时没留神，婆婆就走了，没来得及给。”郭靖安抚地拍拍士兵的肩膀：“去做事吧。我会再去看一次的。”中午吃饭的时候，郭靖端着碗过去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婆子，也没打听到哪有婆子晕倒了。

郭靖就安心了，觉得那婆子应该是平安回家去了。下午，郭靖同黄蓉身穿铠甲上到城墙上。

两人武功很高，但是战场上的流矢方向难辨，有时聚精会神应对某处时，别的地方就容易有疏漏。

士兵们把一筐筐石头、箭矢……木炭搬上城墙，城墙上杂乱得很，说话都得靠着用尽全身力气去吼。

郭靖和黄蓉也没有交谈，各自查看着有没有什么缺漏。该说的，上午已经都商量清楚，接下来就是全力备战。蒙古上次未能攻破襄阳，这次重新聚拢队伍前来攻城，势必会比上次更充分。

斥候来报，蒙古军大概能在明日或者后日抵达襄阳，由窝阔台大汗的三子阔出率领。

黄蓉不担心募集来的武林人士，江湖上血雨腥风，他们又个个身怀武功，最容易桀骜不驯的这群人已经被靖哥哥一对多彻底折服。可她很担心朝廷这边的士兵，都到了要打的时候，军队管理还是很松散，她和靖哥哥纠正几次，但守将不以为意，只是迫于靖哥哥武力才做了表面功夫。军队成分也很是复杂，老兵极少，大部分是临时从附近召集来的，其中还有不少人是之前的金国降兵。

她坚持金国降兵暂时不能上阵，守将却驳回她的意见，又能打，死了又不是他们自己人，金兵必须上。

这样的蠢货，要不是大敌当前，宋朝将士们对她和郭靖认同度低、缺乏忠诚，而这蠢货好歹还有个名头，否则她早就在暗地里杀了他。黄蓉巡查了全部的城墙，不动声色地用一些杂活把金国降兵调得远离城门和城墙。

襄阳城墙上的人昼夜不停，来来往往。

第二日，蒙古大军兵临襄阳城下。

蒙古将领阔出一声令下，蒙古军中的高手用起轻功秃鹫般低飞向城墙，将士们饿犬一般扑来，巨大笨重的投石器稍迟一步……黑压压一片叫人看着心·惊，心脏剧烈跳动后，激发出不满和斗志。许多宋朝江湖人已经按捺不住杀意，跳下了城墙，去找蒙古高手单挑，他们要是去打普通士兵反倒是浪费，还容易闹出蚁多咬死象的笑话。在两方要彻底对上之时，城墙后高高的钟鼓楼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郭芙低低吟唱着：“你可曾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你可曾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你可曾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两军之间那十几米的距离里，忽然出现了酱板鸭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某个书生剑客忽然脚一滑，滑出很远，滑到酱板鸭堆里，他的剑戳了一串酱板鸭，他迷茫地对着酱板鸭们自言自语：“莫非你们就是在下曾救过的那些酱板鸭？”

那十几米的距离好似瞬间就被不断拉长，一座高万尺的雪山只在眨眼之间就挤到了双方之间，强行插入了这场战争，雪的寒气卷走了战场的杀气。郭芙看到城墙前雪白一片，松了一口气。

雪花飘落，离雪山最近的书生剑客打了个喷嚏，他这就死了吗？上一刻敌军，这一刻雪山？

书生剑客好似被雪山迷了魂，呢喃道：“莫非你就是在下前世救过的雪山？”

书生剑客的好友上前一步拉起书生，惊呼：“此乃神迹！就是不知道神迹从何而来！”

襄阳守将看到雪山，怀疑自己宿醉还未醒，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同身边的亲卫面面相觑，都不明其中玄妙。

守将找到郭靖黄蓉，拱手道：“实在小看两位本事，两位从何找来这种有移山之能的高人？还请再移一座，直接压到蒙古军那边，压死那个阔出，蒙古定再无人敢上阵，此战必胜！”

郭靖摇头道：“非我夫妻请来的，我夫妻也未见过高人，可能是高人自来。”

黄蓉四处看着，近处都是她见过的熟面孔，难道是再远一些？可之前喧嚣，她也分不清是不是哪边来了高人。黄蓉有些怀疑钟鼓楼那边，因为周围除了城墙、箭楼，只有钟鼓楼离得最近了。

郭芙本来打算悄悄再从钟鼓楼下去，又觉得这样偷偷摸摸没有一点大侠气概，来都来了，不扬一扬金花婆婆的名声，那不白来了？正好之前找那个士兵闲话了，拿过来正好可以当金花婆婆传闻中的一环。郭芙将雪山救狐的词条换成【复读机】，用老迈的声音叹息道：“偶过襄阳，百姓实在不易，战乱苦累，得一好心人相助，但耗费残躯余烬，取一点暖吧。求仙几十载，终究成不了山中人。”

她声不高。

但她之下，皆为复读机。

那襄阳的守将同郭靖黄蓉等人也都一一复读了。城墙上的众人，老少声音不一，清亮或嘶哑，都说着这一段话。守将几乎只是思索片刻，就大喊：“请仙人再请山砸死那群蒙古兵！我愿同麾下众将士为仙人立祠！”

已到了城墙下的江湖人迟了一步，几乎与雪山另一边的蒙古军同步复读后，才弄清楚了这雪山的来头。

郭芙也没想到【复读机】词条只限制了一百米的距离，可是雪山的距离没有被算在内，离着雪山最近的一群蒙古高手也都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这群蒙古高手之中有只懂蒙古语的，也有为了深研轻功来过中原懂得中原语言的，重复后，立刻又用蒙古语和其他人又说了一遍。而后，又有蒙古士兵把这段话往蒙古将领那边传。襄阳城。

郭芙无声拒绝了守将让雪山砸死蒙古兵的要求。雪山上次出现时，连一只离得那么近的狐狸都没砸死，可见雪山都是好雪山，不杀生，与人不同。

郭芙念了几句自己还记得的李白的诗，翩然离去。蒙古军传话之间，阔出知道时已经迟了很久，他急着奔跑到了离雪山最近的地方。

阔出在雪山下站了片刻，他的嘴里忽然开始冒出了一段标准的汉语：……秦家筑城避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则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不单单是他，那些高手们也在重复这段话。阔出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既恨且怒，说完，就道：“不过诡计罢了！中原一个老不死的，怎么挡得住我的大军，这雪山高虽高，但是我们用一月两月难道过不去吗？”

阔出这话大多是气话，一两个月雪都自己化掉很多了！最多山高处还留着一止匕

只是现在，雪山上怎么扎营？难道要让大军累死累活，忍着寒冷爬上山，再下山，再去攻城吗？这些蒙古兵可是他带过来的！怎么能白白送死？如今的物资都不够他们上雪山，爬山和行平地可不是一回事。止战才是如今对蒙古军最好的选择，在新的补给来之前，他们都得按兵不动。阔出命令大军在离雪山较远的平地上驻扎。襄阳守将欲要去追那个离去的身影，黄蓉却强行留下了守将。黄蓉道：“将军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江湖中讲究一个快意恩仇，前辈不愿意暴露身份，也不同意将军的要求，将军最好就止步于此，省得让前辈不快，又把一座雪山移到襄阳城里。做事留一线，往后好相求。”“果真如此？"守将狐疑地看向郭靖，他知道郭靖是个老实人。郭靖诚实道：“我岳父东邪就是这个脾性的。”事后，郭靖和黄蓉独处，郭靖问黄蓉为什么要拦住守将，道：“将军不去，我们也是应该前去谢过前辈的。”

“前辈？“黄蓉又把四周查看一遍，确定无人，笑道，“谁家前辈用的灵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