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1 / 1)

第48章第四十八章

方不盈吓坏了,瞳孔放大,唇色苍白,握住剪刀的双手战栗不止。郑高成满脸不可置信,口中不住溢出鲜血,他踉跄几步,“眶当"砸到了桌子上,桌上茶具统统被横扫到地上,一连发出"砰砰砰"的清脆碎声。方不盈手一松,剪刀同时落下,“啪嗒”一声坠落地面。她惶然的目光望向小乞,唇瓣剧烈哆嗦,嗓音抖着说不成话。“小,小乞,我我,我杀人了。”

小乞眉眼沉郁,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不要怕,我来了。”

方不盈身子缩在他怀里,不住颤抖,手掌哆哆嗦嗦伸到眼前,上面沾染上血迹,指缝间流淌着血色。

她刚刚就是用这双手握紧剪刀插进了郑高成温热的胸膛。“我,我杀人了。”

嘴里再次重复这句话。

她杀过鸡,杀过鸭,杀过兔子,杀过野狍子,唯独没有杀过人。这血色好像飘摇的雨,将她视野充溢成漫天漫地的红。小乞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心灼热,徐徐温暖她冰凉的手指。“你没有杀人,他没有死。”

小乞声音镇定,具有安抚人心的功效。

方不盈怔住,扭头看去,郑高成果真没有死,他脸上浮现惊恐之色,正蠕动着身子往外爬。

只要爬出去这里,就安全了。

他刚刚动静那么大,高声呼喊外面守着的小厮,却没有人进来查看情况,外头一定是出事了。

小乞一脚踩上去,这一脚重若泰山,郑高成登时跟个被困在乌龟壳里的唇乌龟一样,四只脚来回倒腾,却怎么也翻不了身。“快放开本少爷,不然本少爷叫你们不得好死。”他色厉内荏吼了声,匍匐攀爬留下一行血迹,看着有点凄惨,实则没有危及到性命。

方不盈这剪刀只伤及皮肉,没有伤及肺腑,她毕竟是个女子,力气没有大到可以穿透胸腔的地步。

小乞一脚踹翻他,让他正面朝上,露出那张油腻恶心的脸庞。他被瑞得胸口伤处生疼,脸庞疼到扭曲变形,呼吸急促道。“两个贱奴才,你们胆敢这么对待本少爷,本少爷一定要扒了你们的皮,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见人没有死,方不盈战栗的身躯渐渐恢复镇静。闻听此言,她目光泛出痛恨之色。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勋贵吗?

哪怕此刻位于下风,性命被两个卑贱的人攥在手里,仍旧不相信他们敢动他。

倚靠这种倨傲心理,他逼死了翠翠,戕害那么多无辜女子,还把她掳掠至此,要不是她谨慎提前藏着柄剪刀,今日就要被这畜生给得逞了。“他必须得死。”

小乞淡淡道。

他眼神落到郑高成身上,冰寒彻骨,淡漠无波,那是看死尸的目光。方不盈回过神,收敛怒气,眼睁睁看着小乞拾起地上的剪刀,一步步走近瘫软在地的郑高成。

郑高成此时终于知道怕了,他瞳孔骤缩,身子不住后退,哆哆嗦嗦道。“你,你们胆敢,这是郑府,杀了我你们也得被处死。”小乞不为所动,他杀的人多了,郑高成不是第一个,更不是身份最尊贵那个。

他刚举起剪刀,方不盈伸出手,拦住了他。小乞转头:“你要护他?”

郑高成连忙出声:“方盈,我可以许你贵妾的身份,我是真心喜欢你。”方不盈眼里闪过厌恶,她抢过小乞手里的剪刀。“不,我要杀了他。”

如果真有一个人要动手,那个人只能是她。小乞说得对,郑高成必须死,否则等他逃离这里,重新掌握高高在上的权势,届时沦为刀俎下鱼肉的人就是她和小乞了。郑高成这个人,贪色又暴躁,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她手持剪刀,走到郑高成身边,居高临下望着这顶一直遮挡在她头顶的乌ZA。

曾经,她被他下药,逼到走投无路,就算得知真相,也拿他毫无办法,只能靠立马嫁人来摆脱他的纠缠。

此时,他就好像一滩烂泥,被小乞轻而易举按在地上,等候晚来许久的正义凌迟。

方不盈高高举起剪刀,两只手死死攥住刀柄,力气大到手背青筋凸起,虬劲有力,根根分明。

郑高成面露惊恐,扑腾着想要挣扎,终于想起求饶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我绝不会找你们报复。”小乞脚尖轻瑞他胸口,他立即动不了了,浑身僵硬,面容呆滞,只有一双眼珠子在恐惧地不停转动。

方不盈将剪刀尖对准他胸口,咬着牙恨声道。“当初我和其他女子求你放过时,你可有放过我们?你这种人,死不足惜。”

郑高成眼珠子转动得更加快了,他裤□口漫出一片濡湿,竞直接被吓尿了。剪刀尖高高举起,手指战栗,却始终无法落下。就算知道处理他才是最优解,但方不盈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从来没有杀过人,迟迟无法下狠手。

身后忽然欺过来一团暖热,小乞握住她的手,攥住这柄剪刀。“杀人,脖子是要害。”

话音落下,剪刀被引领着,丝滑捅进那层薄薄的皮肉。大片血迹立即溢出来,郑高成身子剧烈痉挛,嘴巴长大,嗓子眼发出“咯咯"的喘息声。

他那双眼睛爆裂凸起,直直盯着手握住剪刀的方不盈,嘴里吐出嘶哑的破了气的气音。

“你,你……”

脖子血液澎溅四周,口中不住吐出鲜血,场面看着分外狰狞血腥。方不盈精神恍惚,身子软软靠在小乞怀里,手掌几乎要握不住剪刀。这次,是真的杀人了。

小乞握着她的手,拔出剪刀,再次捅下去……这次神医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他了。

他神色冰冷,内心戾气几乎压制不住,从知道有人要打方不盈的主意时,他就恨不得把那人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若不是方不盈在此,不好使出极端手段,他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悔起了这个心思。

没过多久,地上那滩□口彻底不动了。

脑袋歪到一旁,脖子被捅了数个窟窿眼,血迹蔓延开来,几乎泛滥整个里屋。

方不盈身前衣服被澎溅上血污,脸上也沾染大片血迹,甚至就连眉梢,都颤巍巍结着血珠。

她恍然望向小乞,脑袋陷入失神,只能下意识转向最信赖的人。外头恰好传来凌乱脚步声,远远的,有许多人急匆匆往这边赶。小乞扯过挂在床头的衣服,包裹住她。

蹲下身,对她说。

“抱住我,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