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打铁
金大娘正在洗衣服,金藐正蹲在屋檐下看蚂蚁,金二壮不知道打哪儿去了。小而温馨的院子,那棵不知名的树,已经发出新芽生出嫩叶,几只鸟雀停在枝干上,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金大娘敲打着衣物,啪嗒啪嗒啪嗒,一下一下,极有韵律,让人听了踏实又安心。
小幼童眯了眯眸子,嘴角悄悄翘起。
忽而一阵马蹄声从院外的小巷传来!
金大娘随口跟小闺女说道:“小藐儿,哪来的傻蛋,竞然骑马骑到这小破巷子里来,这道儿这么窄,也不怕惊了马撞了人,回头闹到官府去。”随后隐约听到有说话声儿,一道沉稳浑厚,另一道粗粝些,像是两男子。“到了。”
“就是这里?”
“果然狭小偏僻……此等地方怎么住人?”金大娘眉头挑起,这哪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官人啊,这年头,有个窝落脚安心生活就不错了,还嫌这儿道小偏僻狭隘,住不得人?要是这样,那您贵脚别落这地儿啊,来这干嘛?她笑着跟小闺女说:“藐儿,咱这叫狗儿巷,都说了狗儿巷狗儿巷,能以狗儿为名的能是什么好地方?这俩人,要是嫌弃咋不去官家府衙逛逛,来这干啥?嫌咱这地儿穷酸来的?闲得慌!”
小幼童捧起了一只蚂蚁,过了会儿又给它放进队伍里去,轻声说:“阿娘…。…一会儿若有人来,莫慌,且安心。”
狗儿巷内一一
两个男人在巷尾下马。
这条并不宽敞的、不足容纳一辆马车宽度的小巷子里,从未见有人骑马进来,原本在巷道中玩耍的孩童都惊得纷纷四散跑开!程昱理了理衣衫,抬首问道:“夏侯将军,你看我这样可行?衣衫可有凌乱,鬓发是否整齐?方才被气着了一时冲动跑来,我现在却有些后海“来时没有丝毫准备,空手而来未带见礼,也未整理衣冠,不知会不会让他以为我程昱是个轻浮无礼之人。”
夏侯惇看着他,认真地说:“程公,你今日不打一声招呼,突然上门找来,就已经很不得礼数了。比起这个,衣冠外表乃小节,又何妨?”这话听着仿佛是在安慰他,但感觉又怪怪的。下一刻,夏侯惇后撤一步,站在程昱的身后,“一会儿若是见着那位,我定要告诉他,不是我夏侯惇要找来,而是您程公!我只不过是个随从而已。”程昱…”
程昱看着门牌,上面写着一百零八号,应当是这里没错,他也曾听阿大说巷尾最后一家便是金无涯的家。
他再度理了下衣襟,方才敲了敲院子大门。谁知这个大门里头没有落锁,木门松弛,这一敲碰,门就自行推开了。程昱与夏侯惇下意识往里头望去。
只见小而温馨,处处存有人家生活痕迹的小院中,一个小小的孩童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看衣裳发型,应该是个小女童。另一边,一名妇人正在浆洗衣物。
听见声音,幼童没有动,妇人却转头看过来,“你们找谁?”方才她的小藐儿听见那阵马蹄声后,突然跟她说,一会儿若有人,叫她不要惊慌,只管安心。
她还要问为什么,是何人会来,难道是小藐儿在这里认识了别的小伙伴,请人家上门做客?
她心说这感情好啊,她的小藐儿哪都好,就是太好静,跟同龄孩童玩不来。她亲眼所见,隔壁张大娘的孙子来找小藐儿玩,结果小藐儿只是请跟他一道蹲地上看蚂蚁,看久了,人家小娃娃就没耐心跑开了。结果进来的,不是她想象中的小藐儿的小朋友,是两个陌生的大男人!这两人衣着不凡,气质看着也不像普通人,尤其是那个腰间别了一把剑的高壮男人,身上似有一股煞气,看着很是吓人。
金大娘有一丝慌,她想起了前两年兵乱,家乡来了一伙乱军驻扎,强行上门要征粮食还要征兵,上门要粮要人的人,也是这么腰间别了一把剑,似是随时要抽出来杀人。不过眼前这人似乎要好些,看起来没那么凶神恶煞,多一丝温和贵气。
她双手在围布上擦擦,站起身强牵起笑意问道:“二位大人找谁?”程昱和夏侯惇站在院门口,已经将整个小院映入眼底,这个略有些沧桑的妇人应当是金无涯的妻子,比起金无涯的俊美飘逸,这位妇人不得不说相貌上毫无出彩之处。先前曾听说,金无涯挺怕自己夫人,当初来找他时,旁人以为金无涯定然看不上一个落魄的糟糠妻子。却没想到他没有看不上,反而被妇人按着势了一顿。
再看向另一边,屋檐下蹲着数蚂蚁的孩童,这么个小小的幼童应当是他的女儿。
听说金无涯有三个孩子,这个应该是最小的女儿,还有两个大些的儿子,似乎不在家中。
那位高人呢?他在何处?
程昱踏门进来,夏侯惇也跟着进来。
程昱拱手说道:“吾等唐突来访,还请夫人见谅。我与身旁这位是您丈夫的同僚,不是坏人,您不必害怕。”
金大娘一听,稍微松口气。她就说嘛,她家这小破院平常来的也只有周围几个交好的邻里,从未见过外人来,何况是眼前这两个气质有些特殊出众的人,原来是丈夫的同僚。
她家金铁锤虽然才华不出众,人也不靠谱,可是他好歹也是这鄄城中心府衙上班的人,周围邻居可羡慕着呢,他在那样的地方当差,有几个厉害点的同僚也正常。
她说道:“我家铁锤去府衙上差了,还未归家,您二位有什么急事?要不要留下话来我帮您转达,或你们自行去府衙找他去。”程昱笑着说道:“我们从长途奔来,眼下有些疲乏,不知夫人可否容我二人在此等候。”
金大娘自然点头应下。不应也不行啊,这两人气场好强,看着不像凡人,万一是贵人得罪了怎么办,又或者万一惹这二人生气,当场做出些什么来,她家大壮去铁匠铺工作了,她家二壮也不知道溜哪里串去了。只她和小藐儿,老幼妇占了个齐活儿。
两人在院子站了会儿,程昱给夏侯惇使了个眼色,夏侯惇琢磨得好费劲,才领会他的意思。
他是想进屋去!他想看看屋子里的情况,想看看高人在哪里,是不是在里头,假如不在这里又在哪里?
不说程昱,夏侯惇既然来了也想看个明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要怎么才能进屋子里去呢?
贸然进屋定是不好,夏侯惇想了想,说道:“金夫人,我等远道而来,有些口渴,不知道是否有茶水?”
这人看起来有些凶煞,说话语气却很温和有礼,金大娘觉得看着顺眼了些,也让人安心了点,她当即应下,说要给他们泡茶水去。“只是我家粗茶,味儿苦,大人莫要嫌弃。”“不会不会,口渴之人,能得赠茶水乃是幸事,岂敢嫌弃。”金大娘前脚进屋去,后脚这两人也跟着一道要进来。金大娘觉得这俩人,脸皮还怪厚,她只说进屋给他们倒茶水去,没说要他们也一起进来,他们却不请自进,她又不好说要请他们出去。不过进来也好,有她看着,免得小藐儿在院子里被掳了去。路过堂门前的屋檐下时,他们好奇望了望旁边的小女童。从他们这个角度,只看得到小女童毛绒绒的脑袋,头顶扎了两个圈圈头,她小小一只蹲在那里,静静看着一群在行进的蚂蚁,似是看得很认真很专注。从一开始,他们进来到现在,小女童都不曾抬头看他们一下,不曾好奇一下是什么人来自己家中。
这不是一个普通孩子。
程昱思忖道。
他停下脚步,站在小幼童身前,问道:“你爹是金无涯?你叫什么名字?”小幼童没有答话,依旧静静看蚂蚁,她甚至没有抬起脑袋,夏侯惇心心想,这孩子不会是个傻的吧?还是聋了哑了?
金大娘连忙说道:“二位快进来喝茶水吧,我家小藐儿好静,不喜生人。”一听能进屋子里去,程昱和夏侯惇就顾不上一个孩子了,他们快步走去,金大娘没有注意到两人脚步略有一丝迫不及待的样子。倒了茶水,请他们坐下喝。
程昱快速观察整个屋子,这是一个很平常的百姓家中的样子,狭小的堂屋,看房门应该只有两间卧室,实在过小了些。金无涯一家五口人,如果算上高人便有六个,这怎么住得开的?!程昱心里升起一丝怪异……
他会不会想错了?那高人并不在金无涯家中。夏侯惇直接问道:“为何家中只你们母女二人,其他人呢?”金大娘说道:“我家铁锤上府衙去了,要傍晚才能归家,大儿子前日刚找到差事,眼下也去打铁了,二小子皮得厉害,这会儿又不知道哪儿去,只有我家小藐儿乖巧,总是喜欢待在家中,不叫人操心。”金大娘说到这顿了顿,如果偶尔有些小怪癖、四岁的孩子能把十三岁的二兄耍得团团转不算的话,那一定是乖的吧!程昱与夏侯惇对视一眼,他如话家常般笑着问:“这家中平常就住你们一家人吗?我看这屋子有点小啊,为何不住大些的屋子?”金大娘没有注意到这话里面的试探,她忍不了地翻了翻白眼,这看起来衣衫不凡的大老爷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这什么世道啊,如今能有个地方落脚,活着,不用在外面颠沛流离,被乱军土匪捉去,就算好命了。这屋子咋就小了?小才住得踏实!但她不敢骂这两人,这两人又是骑马而来,又是衣着气质都不像普通人,她不敢轻易得罪,怕影响了丈夫的差事,也怕这两人发怒。程昱虽说很想看看这房门紧闭的两间屋子,看看里面是否有人,可是一想,这样委实太不礼貌了些,他也做不出来。他干脆起身出去,站在屋檐下小女童旁,也蹲了下来。温声道:“你在看什么?为什么看这么久?这蚂蚁有什么名堂?”小幼童开始不理会他,程昱也不强求,他也一道蹲着看。看着看着,忽而感觉自己来时急切、恼怒、想要见到人的躁动,竞都渐渐平息下来。微风拂面,屋檐低矮,院墙斑驳,树上鸟叫,似乎一切都随着小幼童的默不吭声,和这群无声中行进得热闹有序的蚂蚁安静下来了。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忽而笑出声:“你这孩子,倒是有趣。”“寻常孩童,对任何事物再好奇,也不过三分钟热度,而我与夏侯进来已经有半刻钟,你却到现在也未动一下。我有个儿子,他像你这么小的时候,观望蚂蚁不至一盏茶时间,就没了耐性。不仅如此,他还捧来一杯热茶,浇到蚂蚁窝里。他若有你几分耐心和定力,说不定早就成材,如今不过一凡夫尔……不过他生的孩子,倒比父亲强些。”
程昱说完,问道:“你不好奇我是谁?我为何与你搭话吗?你为何不看我一眼?”
连寻常孩子的好奇心都没有,半点不受外物干扰。这个孩子到底是有缺陷,还是天性过人?
这时,忽而听见小幼童稚嫩的声音响起:“看军队。”“哦?什么军队?”
“蚂蚁军队,蚂蚁虽然小,但它们很团结,分工明确,很有秩序,从早到晚,所有的蚂蚁都只走同一条路线,没有一只例外。”程昱觉得这个孩子果然有些灵气,竞然能够观察到这些,她看的不是蚂蚁,是一种秩序。
金无涯这混不吝的草包,倒是生了个有点灵性慧根的孩子。夏侯惇也跑过来,问道:“小家伙,你知道你家中,除了你阿爹阿娘和两个兄长,还有谁吗?”
夏侯惇就没有程昱这种耐性了,一杯茶喝完,就待不下去。他干脆跑来找小幼童问话,这个孩子这么小,会说话,最适合问话了。小孩浅白单纯,好哄得很。
小幼童说:“不知。”
夏侯惇:…这还能有不知道的?”
“蚂蚁是,鸡窝里的鸡是,老鼠是,还有什么我不知的。”夏侯惇:“…"金无涯生的娃果真跟他一样讨打。夏侯惇摸摸袖口兜里,可惜是空的,什么也无,这要怎么哄?他挤出一个笑容,露出了仿佛大尾巴狼外婆的笑容,“你跟阿伯们说,阿伯便带你去买糖葫芦。”
金藐…”
这时,金无涯总算紧赶慢赶地跑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见程昱与夏侯惇都蹲在自己小闺女旁边,两个大老爷们把小闺女围在中间,把小阿藐衬托得更加小小一团了!他心里悚然一惊!这两人竟然直接跟小阿藐碰上了!他们不会已经看出小阿藐的身份了吧!
他连忙跑过去!
挤进两人中间,把自己小闺女抱了起来,护在怀里,看着他们,他心里把程老贼骂了个千万遍!就算这老贼能理解闺女又怎么样!他这样跑来,万一吓到小阿藐怎么办?!
他退了几步,看着他们。
“程公……他不在这里,您先回去吧,你那问题我晚些时候找她问去,您就别吓到我妻子孩子了。”
金藐被阿爹抱起来后,程昱和夏侯惇才看清她的脸,两人皆有一丝讶异,又不太意外。
以金无涯的脸,确实生得出这样的孩子,这孩子生得论五官轮廓与金无涯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多孩童的圆润秀气,眉间有一点朱砂印,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却不显得呆傻,反而有种奇异灵精的灵气。程昱夸道:“金铁锤,你家小女郎生得极不凡。”这相貌日后若是长大,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年儿郎。当日金无涯家眷来寻他时,下人来报,说母子几人乞丐模样,十分落魄,而他们又出自乡野,给人的印象似是粗鄙不堪。今日一见,却感觉传言不可信。并非全是相貌上的差异,人的长相并非出身可以决定,而是这孩童的样子气质,不太像一般百姓家能养出来的。
金无涯悄悄问怀中的闺女:“他们几时来的,可有动你?说啥了?”金藐也小声回:“刚来,没有。”
金无涯便松了口气,还好程昱他们还没发现,他方才仿佛还听见夏侯将军似是在哄骗小闺女,把她当寻常孩童套话……清楚内情的金无涯莫名几分好笑。金无涯抱着小闺女,扯了扯程昱袖子,程昱便跟他走过去到一旁。金无涯几近恳求地说:“您就回去吧,如真想知道那道冒险之策,我回头帮您问就是了,您也说了我是个草包,但我当个复述的传声筒还是行的。我发誓,以后再不犯蠢了,凡有话,一定都老老实实听完了问清楚了再给您回行不?原来是为这事儿来,金藐垂了垂眸子。她心里起了一丝讶异,程昱应当不是一个喜欢冒险冲动的人,相反他做事沉稳刚健,以他的行事风格,应该不会选择冒太大风险才对。这不是玩过家家,是一州一地,是他主公的根基!他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还是那日她的一番话,勾起了他强烈的野心,以至于他不仅想要守住兖州还想立下大功,增进兖州的实力,进一步又能帮曹操推进战略。若是让他做到了,护家、止损、增进,他必然会一跃而上,成为曹操帐下第一功臣!他真是因为这份惊人的野望,天大的功劳而来的?程昱说话声音也不大,没有让里面的金大娘听到,“金无涯,你是不是骗了吾?用了障眼法?”
“方才我与夏侯将军已经将你家里外看了一遍,只有两间屋子,看这院子和整座房子的面积,料想里面两个内室也不会很大。如此小的屋子,住你们一家五口已经勉强,如何能够再添一个人?何况那位是身怀高深大才的人物,怎会如此屈就?”
这会儿,程昱几乎快推翻了他先前的猜测,或许那位高人并不住在金无涯家中。
也许,这里头另有门道。他派阿大等人来看的,那位早已预知,所以指使金无涯用了障眼法混淆他们视线,并非真的金无涯没有出去跟其他人接触。他是想让他放心,故而才让金无涯用障眼法,给他提供一个虚假的住址。但他没有料到他会跑来金无涯的家中,自然也发现了他并不在金无涯家中的事实程昱心里沉了沉,难道那人真的有什么目的?或许他目的并不在兖州,所以对兖州没有恶意,而是想利用他们达成什么目的……他是哪一方的人?程昱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涌现上来许许多多的想法和猜测,却又自己反复推掉。在这样的时候,多说无益,不如先暂且搁置。免得吓到这院中的妇人孩里。
程昱心心事重重地和夏侯惇回去,他来时想过可能会因为贸然而唐突了高人,但他会尽力赔罪,或许能有幸得他详谈那个惊人谋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回去后,他找来阿大,告诉了他今天的情况。阿大指天发誓,他们绝对牢牢地看住了金家小院,绝对没有人出入过,如若有的话,也绝不可能是从明面上的大门或翻墙,这些他们都盯紧了,没有错漏“除非他家挖了地道,从地里溜出去。”
但这有可能吗?寻常百姓家不可能有地道的,便是这整个鄄城中也没有地道。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既然如此,那人定然在金家!只是代入自己想想,哪怕为了隐居,似乎也没必要住得如此困顿,他又不是什么犯人,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凡稍有些才华的人,都有自己的骄傲,何况那样之人。他忽而想到,如果不是外人呢?而是那人便是金无涯的家眷呢?他本来就住在自己家!这似乎可以说通了!仔细想想,金无涯的变化、那篇文章似乎都是在他那一家子家眷来鄄城投奔他之后发生的。那么莫非,金无涯的几个孩子中还真有了不得的神童?!他已见过金无涯夫人,这位夫人的确不识字,是个普通妇人,不可能是他,那就要从金无涯的孩子中排除了。
小的才四岁,虽然比一般孩童看起来很不一样,很不凡,很有灵气,但年龄还是太小了,不是。
二儿子听说也不大,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郎,还在喜欢玩要的阶段,也不像是他。最有可能的便是他的大儿子。
前头听金大娘说她大儿子在铁匠铺打铁……程昱扶额,这样的年轻俊杰天之大才,竞然委屈自己在打铁?
他应该去府衙,去他面前,去发挥出自己的天赋才华!而不是委屈自己做苦力活……这位天才怎么想的?古之天赋异禀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脾性和怪癖,千奇百怪想法做法的人多了去,他或许也只是喜欢打铁,喜欢融入百姓的生活中做一些普通平常的事?有高深谋略才华,却不自视甚高,而是甘愿融入烟火,做一个最平常的人,此子…有圣人之资!
铁匠铺里打铁打得热火朝天的青年忽而重重打了个喷嚏,他光着膀子,出了一身的汗,但想到在这鄄城中总算找到一份可以干活的差事,他心满意足地继续抡锤。他要好好干,多干干,打出好铁来,店家也愿意多给他一些报酬,听说他那当兵的侄子来不了了,军营最近查得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