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吾(1 / 1)

第25章代吾

“程公忽然要我等携带家眷参加府衙宴会!”白从事消息一通知下来,小厅里十来人便炸开了锅!“而且程公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把自己的夫人和所有的孩子都带上,不得有遗漏任何一人!”

为此他那犯了口舌之罪的好大儿,还有幸被从牢中放出来参加宴会,虽然等参加完宴会可能又要被关进去,但好歹能出来一下,能吃上一顿好的,孩儿他姐还给他准备了新衣裳穿。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前两日儿子便能放出,却被又延长了关押时间,牢头说是上头命令,说他这儿子时常在城中欺男霸女,犯下种种罪行,因而一并处罚了白从事气了个好歹!他绝不相信是这么简单!他托人去打听了,才知道是程公亲自下的命令。

白从事连夜找了几个至交好友商议,他们一致得出结论:定是程公准备向毛公宣战了!所以趁着毛公不在的时候,动他的人!他表面上是动他老白的儿子,实则是为了向毛公挑衅,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动作。自己的儿子被拿来杀鸡儆猴,白从事怕得要命,他担心程昱这个老匹夫还会有别的动作!更怕会直接冲他来!

而其他人一看,毛公等人随主公出征徐州不在鄄城,属于他们的人却被程昱动了,岂不是会纷纷向他投诚以求自保?这程昱老匹夫好歹毒好阴险的心思!表面看起来一副大公无私,正直刚硬的样子,实则满肚子坏水和歪心思,若是他真的大公无私,那且看金无涯!他是怎么来的?他是如何留到现在的!等毛公回来了,他定要到他面前狠狠地告状,让毛公想出法子整治程昱!最好叫主公也知道这老贼的阴险心思!

白从事出去后,周兴丛等人围在一起讨论。“不年不节的,程公为何忽然说要宴请我们?”“这不是程公宴请我们,这是咱们主公帐下专属谋士的大小厅聚会。毕竟我们同为主公效力,理应互相熟悉,彼此团结,将来也好为主公更好的出力。大家都知道粗麻往一个方向才能拧成一根绳,若是不熟悉不友好不团结各自为政,将来碰上大事,岂不是人人都拖后腿,如何能帮主公高效地做事?”“胡兄说得极是。您素来高见,对什么都看得清楚明白。”“唉,只可惜,我年纪一大把了还娶不上媳妇,如今家中只有一个老母。我那老娘难缠得很,带出来怕跟诸位的家眷合不来,会吵架。”“你只管带,老夫人年纪大了,诸位夫人都知道让着她。”“我有一对双胞胎,最是顽皮,喜欢到处捉弄人,真怕把宴会搞得乱七八糟,到时候只怕惹怒程公。”

“程公既然已经开口说要带上一家子的家眷,那他事先肯定做好准备,老的老,小的小,各有各的烦,不必顾虑这些。说来,不知宴会上会有何等菜色,听说为了凑粮草给主公出征,府库并不宽裕,只希望不要全素才好。”“那不简单?诸位家中都不缺财物,不如奉献一些,来时各自带上一车菜肉粮,凑一凑也能把宴会开起来。”

“是个好主意。”

说着有人看向金无涯:“子归兄,你带什么?”金无涯:………你瞅瞅我,你再瞅瞅我,你看我身上像有二两子儿吗?你把我卖了我也凑不出一袋面粉来给厨房烙一锅饼子!”那人心知金无涯家贫,不过是故意说来揶揄他,见他如此坦然,反倒不好说什么,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宴会上,子归兄多表演个节目,让我等好生欣赏。”

金无涯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这等无聊闲人。他在思索一个问题:程老贼为何会忽然要开内部宴会,还要他们都带上家眷,且强调一个不落都得带上,这很反常啊。

白从事说是因为程公想要内部自己人都互相熟悉,好更团结地为主公办事,这话说得也没错,就是有点突然。难道是因为兖州将危,而程昱便想在这之前,动员团结大家,好让大家更好地抵御这次危机吗?这似乎是最好的解释了。金无涯想不通便不想了,回头得给家里扯一匹布回去,让老妻给几个孩子做件新衣裳,眼下天也逐渐变暖起来,是时候做件薄衫穿。小阿藐那么好看可爱,又是三个孩子里他唯一的小闺女,得做件颜色鲜艳漂亮些的才好!

金无涯想象着小闺女穿上鲜艳漂亮的衣裳,扎着两个包包头,面无表情要抱抱的样子,那真是太可爱了!何等的讨人喜欢啊!程老贼夸赞他闺女生得极好,那当然好了!算他有点眼光!

周兴丛推推金无涯,“你在傻乐啥呢?笑得这么诡异。”金无涯哼一声,这货还想占便宜!等宴会到了的时候,他必要交代小阿藐离着这周家人远一些!他也要好好看着,莫让那个丑兮兮的小登徒浪子靠近小阿藐!

周兴丛看向众人说道:“先前我与子归兄商议过,想带上家眷到春风楼宴请子归兄的家眷。他们家和我们不一样,他的妻儿都是初来乍到,是这里的新人,理应由我们做东,为他们接风洗尘,认识一番。现在程公突然要开宴会,让我等内部家眷都一起来凑热闹,也算省事!回头我让夫人带上礼物来,给子归兄的三个孩子见面礼。”

说前面的时候,金无涯懒得搭理他,这货还好意思说!大尾巴狼。但后面说要带礼物给他三个孩子,他就勉强满意了下,算这货识相!他说道:“我闺女喜欢笔墨纸砚和书,你要是有这类的只管拿来。我大儿子喜欢抡铁锤,二儿子你随意,都是糙小子。”他还提上要求了。

周兴丛抽搐嘴角说好。

其他人见此,也只得纷纷说要准备礼物给金无涯的三个孩子见面礼。金无涯顿时觉得程老贼这主意不错,他这回新带三个孩子亮相,必然会收礼物收到手软啊!

不过若是放在以前他可没有这个待遇!大家伙儿多少都看不上他,他也不在意,反正无非乱世混口饭吃而已,多少排面那又如何,耽误吃饭不?受人敬仰是有更大的肚子装更多的饭菜吗?

若是没有,那又何妨!

因此他不太在意,隐形人就隐形人吧,受点嘲笑无视也无妨,他该吃吃该喝喝,爽得很,如果不是要时时担心被逐出去丢饭碗的话,那这小日子也是挺好的。

曹公这人外人说他狠辣不好相处,实则他对自己人挺好的,平常也不怎么为难他们。除非偶尔的时候,想要震慑个什么,金无涯就会被点名提出来说上一顿。他懂,末流小尾巴不能光吃白饭,是该承担起为主公表演杀鸡儆猴里面的鸡这个角色。

天色将晚,金无涯背着手回去。

到了家中,饭菜摆上来,热乎乎的。他就说起这事儿,说程老贼忽然发疯,要他们明日午时都带家眷上府衙中心去参加宴会。“宴会上定然有许多好吃的,美酒好菜,我那些个同僚各个身家不菲,富贵逼人!他们心知府库没钱,都愿意自带食材过去,到时候我们就有口福了!”金大娘目光发亮,不过想起来别人带自己不能不带啊,多少得带点啥。宽不宽裕的另说,别人带了自个儿没带,那叫蹭吃蹭喝没礼数,落了人后头,自家哪怕没什么钱带不出什么好东西,哪怕随手抓一只鸡摘一篮子菜那也是心意!金大娘就琢磨起带啥来。她家鸡崽刚抓来养,还小,是带不成了。她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地上种菜,菜也刚发芽长出一点苗苗来,还不能吃。“倒是小藐儿琢磨的那奶茶不错。茶水加上羊奶和炒熟了磨碎了的杏仁一道煮出来,还怪好喝的,一股香甜味儿。你同僚家的那些女眷应该会喜欢,不如我一会儿就去找给我们家羊奶的老杨家,叫他明日多匀些奶给我,到时候做成一大桶带过去。”

金无涯点头赞同,那奶茶他喝了确实滋味极好,别有味道,和普通清茶相比更香甜醇厚。只是口感也更浓腻些,刚开始喝还怪新鲜,觉得好喝得不行,喝多了便有些腻,适合妇人和小孩喝。他更喜欢清茶些,怎么喝都不腻味。饭毕,金大娘去找杨家要奶,金无涯和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说话。“大壮,你这几日在铁匠铺干得如何?可辛苦?店主有没有为难你?”他看着胳膊肩膀肉眼可见变得更加结实有肉的大儿子,默了。这孩子,除了脸,哪儿哪儿都不像他,咋就长得这么高大结实呢?活像一个武夫,难道是因为从小被老头儿带着和他二叔学习打铁的原因?这打铁还能锻炼人,叫人长得高长得壮实?若早知道如此,他小时候就不耍无赖,偶尔也去抡抡铁锤了。金无涯说道:“平常做事的时候,就好好做,但要是店家欺负你了也莫怕。有阿爹在呢,跟他说你阿爹在府衙工作,是为曹公办事的人,他自然不敢期负你,若是欺负你了,我就让夏侯将军给他那在军营里干活的侄子小鞋穿。”金大壮沉黑默……点头。他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跟阿爹说的,否则万一阿爹不要脸起来,把人家害了怎么办。

“对了阿爹,藐儿,我听说程公来过咱家了?发生什么事了?到底如何?”金藐晃了晃小短腿,“倒是没怎样……只是他似乎有些想法,不过无妨。”说到这个,金无涯奇道:“程老贼不是挺好奇怎么拿吕布骑兵的吗?今日他竞也没召我问话,只下达了要开宴会的通知,难道他决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个忠实本分的好谋士了吗?”

金藐看向大兄:“藐并非想要刻意隐瞒,只是不愿意多事。大兄,你就代我出面吧。”

金大壮听不太明白:“什么代你出面?出什么面?小藐儿你把话说清楚。”“程昱恐怕已经猜到阿爹背后之人是他的三个孩子其中之一。那日我与他对过几句话,观他样子,也许因我年龄小,没有往这方面想。二兄游手好闲,年纪不大,看着也不像,于是便大有可能猜测是大兄。这场宴会应是冲着大兄来的,大兄你早点做好准备,明日需要应对的不浅。”青年惊异地站了起来,他尚且不知道程公来自己家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现在又被妹妹告知,他在程公眼里,变成了那个阿爹背后的高人!他原先和阿爹想瞒着这事儿,是因为不想要才四岁的妹妹暴露在一城主事面前,不想要过多的烦恼和压力增加到才四岁妹妹身上,说到底是为了护着她。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他说道:“藐儿,阿兄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但这个事情,不是阿兄愿不愿意做的问题。只是阿兄水平浅薄,至多识字,读过几本书,我在外头都不敢说自己是读书人。”

“至于兵书也近些日子方才开始看,有所领悟的,就算如此,在程大人那等人物眼里,定然还是浅薄得很。就算我愿意代你出面,伪装成是阿爹背后的人,可是也要程公愿意相信才是。以他的眼力,若是拷问我,多与我交谈几句,我恐怕就露底了。阿爹抄了你的文章,他连一句话都没问,就已经断定这不是阿爹自个儿写的,何况是我。”

金大壮说的这一番话也极为在理,但金藐也不是要他如何伪装,她意不在伪装,被发现又何妨,只是不愿意多生事。四岁的年纪,仍然是个麻烦,一旦被知道会引来无数的瞩目和猜测,哪怕日后还是会发现,那就日后再说,能清净一会儿是一会儿。

“程昱眼下无非想知道拿吕布的计谋,这个计谋我说给阿兄听,一会儿我多教给阿兄一些东西,应当足以应付。”

“大兄,程昱如果真的把你想成那个人,你这些日子恐怕会不得清闲,说不定他会劝说你辞了铁匠铺的工作,去他那边为曹公效力。”金大壮没想到自己也能去府衙上班,但是他可没有自家老爹的厚脸皮,他阿爹若是有此等机会,管他机会怎么来的,上就是了,上完再想办法苟住。他不行。他一想这是自己冒充妹妹得来的,就觉得心虚,本就要多回避与程公等人接触,哪敢到他们面前晃。他敢说就算妹妹交代给他的东西能够应付明日的第一次会面,但以后若是接触久了,只怕还是会露馅。金藐道:“兖州即将陷入危情,不过代我出面,此为小节,在大局面前不值一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兄生性正直真诚,但内里自有自己的乾坤,趁机会,既能为兖州出力,也能够多学一些,是好事儿。”金大壮听进去了,看见幼妹可爱的小脸蛋上老成的小表情,他笑了笑。“大兄可以帮你做,但大兄不会辞铁匠铺的差事,这才是我自己的差事,虽然暂时帮小藐儿冒充,但那终归不是我的。”

金藐点点头也不勉强他。人活着是为自己心中的一口气,听自己顺自己这口气才正,事事从别人,则气乱而心不稳,大兄能够摒弃诱惑,认准并坚守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极好。

金无涯听着两个儿女的对话,险些糊涂了。程老贼竞然把他背后的小阿藐想成了他的大儿子!而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要他们带家眷去参加宴会,竞然是冲着他儿子来!他误会他背后的人是大壮,所以他实质上冲的不是大壮来,仍然还是那位高人,他的小阿藐来的。

金无涯有些打退堂鼓了。“不如说我们一家人吃坏肚子没法去了。”金藐:“阿爹,去吧。我希望有些话也能让程昱听到,哪怕不为了拿吕布,把前头的一部分实施了,也或许能够起到一些暂缓局势和拖延的效果。这档一来,兖州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谋划,拿人吞兵也好,防御也好,只要能够起到最好的效果,那便有做的价值。”

小闺女说的那个蚂蚁吞象的计谋,金无涯还没有细细听她讲过,刚想问个明白,却见小闺女喊她大兄一道回屋,准备在屋子里说给他听。金大壮就把妹妹抱起来回屋,一边吩咐二弟道:“去烧些热水给小藐儿洗脚。”

金二壮:…“他寻思着自己最近挺安分的吧,没怎么惹事吧!鸡要他喂就算了,阿娘开垦菜地也要他帮忙锄地翻土,不干就不许他出门溜达,现在还要随便使唤他给小病秧子烧洗脚水!这家里怎么什么脏活儿累活者都要他干啊!

金二壮想起认识的一个小伙伴说,男娃子要是不值钱的话,就去当兵的吧!鄄城军营到处在征兵,尤其最近粮饷从一个月一石半粮食提高到两石,可是能招到的兵还是不多。

听说像他这样识字的更少,只要好好做很容易就能当上伍夫长。但当兵少不得容易受伤流血甚至死亡,他怕死得很,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有跟小病秧子一决高下,他这辈子还没有胜过她一回,他还没有证明过,他不比小病秧子差!最近他集结了一帮子狗儿巷乃至整条攒竹街的少年郎,他们管自己叫少年帮,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是去当兵还是带小伙伴们干事业,这是一个他需要好好思考的问题!他当然知道家中所有人,大兄阿娘甚至阿爹,有什么事都喜欢找小病秧子问话,他也承认这小家伙精得很,精过头了,她脑子很聪明,读的书多,一百个人都比不上她一个人的脑子。

可是他就是不太想找她请教。

他想默默干,干出名堂来了,风生水起了,再插着腰仰着鼻孔,到他们面前扬眉吐气!

少年冷哼一声,抱臂去灶房里烧水去了。

小爷正值微末期忍了,待到来日化龙上天,再叫尔等好瞧!金大娘回来了,看见堂屋里就剩金无涯一人,大老爷们的一人,正垂着头孤零零坐在椅子上,怪可怜的。

她问说:“孩子们呢?”

金无涯指指屋子:“大儿和小阿藐去房间里说话了,不让我这个阿爹听。小阿藐一定觉得阿爹是笨蛋,所以不愿意告诉我了!“他看起来有几分委屈的样子。

金大娘好笑道:“你这是跟你儿子吃上醋了?”金无涯站起来,冷哼一声,“我才是爹,他是兄长!小阿藐当然更喜欢阿爹,怎么会更喜欢兄长!大壮也真是的,身为兄长要有兄长的自知之明,不要总跟我抢小阿藐。”

金大娘很是无语说:“你要这么说的话,藐儿谁带大的?如今你好意思来争风吃醋?再说了,藐儿主意大聪明着呢,她喜欢跟谁说话就跟谁,哪由得你。“二壮哪儿去了?”

这时金二壮刚烧完水,捧着一盆热水来,“阿娘,大兄要我给小病秧子烧洗脚水!″

金大娘说:“你身为二兄,以后莫要再叫妹妹小病秧子了,本来身体就差,给你都叫坏了。以后再这般叫,我就不许你吃晚饭!”少年有点委屈,看着比他爹还隐忍的那种委屈,“我是说,为什么大兄要我给她烧水!洗澡要我烧水,洗脚也要我烧!大兄偏心,又帮着她欺负我!”“身为兄长给自己妹妹烧水又怎么了,一天到晚的,往外溜达啥事也不干,你大兄要去打铁,每天抡铁锤累着呢。阿娘忙活家里家外,没有我你们一粒熟米也吃不上,一件干净衣裳也没得穿。你阿爹虽然没用了点,可是他去府衙上差每月能领来米粮布匹给我们花用,全家就你啥事不干,烧点水怎么了!”“小病秧子不也啥都没干”……

“藐儿才四岁,她又先天不足,你跟她比?你再说?你过来……!“金大娘扬起了手掌。

少年把一盆热水放进去,连忙飞奔似的逃了。这一晚上,金大壮足足听妹妹说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戌时末,月色渐深,他推门出来,见阿爹还在外头。

“您怎么还不回屋睡觉?”

金无涯叹口气,“小阿藐怎么跟你说的,明日有把握吗?实在不行,咱就称病不去了。”

“阿爹,妹妹说得对,有些话该给程大人说的,我们毕竟也是鄄城的一份子,出点力没什么,若是这里不好了,曹公不好了,我们也落不到好。眼下时间尚且将将来得及,若是往后再拖,天大的好计策也发挥不出作用。”金无涯看着儿子,不知道小闺女跟他说了什么,再出来后,感觉大儿子眼神有一点不一样了。

怎么说……好像更坚定,更清亮了,似有拂去迷雾,而见明月之清明。晚上睡觉的时候,金无涯跟老妻说,“明天衣裳穿好点,过两日发了俸扯匹布给你们做薄衫,青色怎么样?给大壮二壮。桃色是不是更衬人,小阿藐是女孩儿,又这么小,穿着定然可爱。再给她脑袋上别几朵桃花,别提多美了!”金大娘困死了这厮还在叽里咕噜说,她一巴掌拍过去。金藐翌日起得很晚,早上没起来吃早饭,刚一起床就被阿娘揪起来穿衣裳,给她扎头发,穿就穿吧,扎就扎吧,看阿娘兴致勃勃的样子,她是从不会报绝的。

然后阿娘从竹筐里拿出两朵新鲜桃花,往她头顶两团小包包上插上,左右看了下,满脸喜色和骄傲。

“我家小藐儿就是漂亮!你阿爹说得不错,桃花果然衬藐儿!”金藐木着小脸。”

她都没往水盆里照自己,行吧,阿娘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