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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会面

府衙后院有一片不小的花园,可惜在乱世时局下,也疏于打理,没什么奇花异草,更无精心打理的美景,仅有些原先便种植下了因为顽强生命力而存活到现在的普通花草。

这些花花草草各色不一,没有统一的大小形状,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甚至快枯萎了光秃秃一根,有的却生得繁茂。另一边的空地上,一棵树干粗壮的桃树独活,春末,桃花开得极盛。

金大娘见了那棵桃树双眼放光,还有些遗憾,早知府衙有一棵生得如此好看的桃花树,她何必大早上跑去城外采摘,一会儿宴会结束,定要摘一大把回去,给小藐儿插满头!

花园中间,摆满了齐整的桌椅板凳,绕了一整圈,只留下中间有一片空地,上首摆了一桌,应是给程昱等人的。

金无涯一家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到了大多数人,现场一片乱糟糟的,乌泱泱都是人。由于程昱要求他们都把妻子儿女全带过来,因此人数就大大超出预料,连桌椅都不够坐。

金无涯他们进来的时候,也不太起眼,人太多了,他让老妻带着孩子先等着,自己钻进去到前头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空位,准备带着老妻孩子过去落座。谁知另一边又来了人,是金无涯的小厅同僚,胡显知带着他的老娘过来。

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面容消瘦眼眶深陷,眼白大,走路时下巴微微上抬,显得有些刻薄傲慢。

胡显知叫住了金无涯,“子归过来,这边还有位置。”胡显知这一叫嗓门挺大,一下就把周围视线吸引过来。他们往金无涯身后看了看,见一个貌不起眼的妇人抱着个漂亮得惊人的小女童,再边上则是与女童有几分相似的俊美高大的青年,后边跟着个叼着狗尾巴草四处乱看的少年。不消多想,这便是一家子,是金无涯的家眷!原来金无涯的妻儿长这副模样!小厅几个人前头听周兴丛说起他生的大儿样貌十分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只见金无涯的大儿子与那小闺女长得像他些,那位少年的相貌则更多随了自己阿娘,但放在妇人身上略显粗犷的国字脸在少年身上则恰到好处,凭添几分英气,尤其他还有一双肖似妇人的有神大眼!然而他眉宇间游手好闲的懒散气质把少年这股子英气给冲散了。不管怎么说,不管长得像父母哪个,金无涯这厮三个孩子都生得挺好的。周兴丛见了都有几分嫉妒,上回见了他大儿子就已经很惊艳,现在再看两个小的,不差大的。那个小闺女更是漂亮可爱得像个小仙童!他心里再度思索起前头有过的念头,这么好看的小女郎要是能定给自家小儿子,这两孩子要是能凑一起,青梅竹马长大,那该多好!

思及此,周兴丛连忙从一旁草丛里,揪出钻进里头的一团小身影,往这边跑来,大声说道:“子归兄!你总算来了!快过来和我们坐一起!”说着人已经到了金无涯一家跟前,他怀里挂着挣扎的那一团扭过头来好奇看。

看见一个漂亮得发光眉心还有一点朱砂痣的女童,扎着可爱的包包头,插上了应季最漂亮的桃花,衬得像个诗书里的小桃仙!他顿时眼睛发光!他伸出了小手,似是想要牵牵她的手,还是想要拉拉她衣裳。“你好!我是周煲!我家有很多的田地,粮仓里有满满的粮食,每日有鱼有肉,四季都做新衣裳,我会读书,会背诗,最近刚开始学写字,你做我妹妹好不好!”

金藐看了他一眼,五官平平的小男童,唇略厚,眼睛不大但很圆,微微白胖,不知道刚打哪儿钻出来,头上插了几根杂草。周兴丛被儿子不争气的话气到了,这小子还是太小太单纯了,什么做妹妹啊!应该是请人做自己未来娘子才对!这么好看的小女郎,不早点下手,等日后就轮不到自己了!都怪夫人没给他生下闺女,以至于自己儿子也做梦想要个妹妃金无涯一见这厮过来就浑身警惕,再一见他把儿子都抱过来了,这小子还轻浮得很,上来就拉手扯衣服,还对小闺女说了那么一通话。他冷哼一声,站到妻女跟前,把他们隔开,对着周兴丛瞪眼睛:“上回才跟你说别痴心心妄想,如今又贼心不死!竟还敢把你家臭小子抱我跟前?!”其余人等看好戏似的看着。

胡显知的老娘本来见儿子把其他人叫过来,就有些不渝,如今见所有人视线都被那一家子给吸引过去,更是板着一张脸很是不快。金无涯没空注意旁人视线了,因为正他准备叫孔武有力的大儿子把周兴丛父子提溜起来,扔到一旁池塘里喂鱼算了!然而这时!程昱来了。

程老贼来了!

程昱一到,便叫大家都散开,各自去到自己座位上,随后仆从杂役便开始上菜。

这时他视线一寻,很轻易地就看见了金无涯一家。实在是他家长相过于出众,尤其他那三个孩子都各有特色。

最小那个女孩,他上回见过了,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没见过。少年他只瞧一眼,便已断定不是那人,这少年散发出来的气质仍然属于一种少年人的不定性、浮躁、轻狂,绝无可能写出那样的文章,拥有那样的远见。他望向金无涯的大儿子,青年生得极俊美,身材高大健壮,难得的是气息清正,很是正派的样子。

他满意点点头,果真如此,此子不凡。

由于程老贼来得太快太突然,金无涯还没找到座位,只能被周兴丛拉去他那一桌儿,周家夫人和她大儿子也都在,大儿子瞧着比金二壮大不了两岁,两个同龄少年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了。小儿子三岁的那臭小子,被周夫人抱在怀里,仍然不死心地频频往小阿藐这边看。

自己老妻就在周夫人身旁坐着,实在离着那厮太近了,他就想把小阿藐抱回来,好歹离那轻浮丑小子远些,程老贼的话忽而响起:“在座都是主公帐下的得力之人,主公出征徐州却把整个兖州都交给吾等,这是何等的信任!在座的者都是肱股之臣,是深得主公信任之人!某便不废话,先干一杯。”其他人也都举杯同饮。

“诸位的孩子将来或许也能为主公效劳,成为主公的助力,为我们匡扶汉室的大业添砖加瓦!所以我今日才特意提议请诸位同僚将各自家眷也都带来,相认识彼此熟悉。我也想见见,诸位教养出来的孩子,学识素养如何……”金藐捡起一颗小果子吃,时下诸侯还没有敢说自己逆汉室准备揭竿而起单干的,因为那会引起群起而攻之,几乎所有人都要扯一杆大旗,说自己是为了国扶汉室而征伐。

曹操的兖州也不例外。

金无涯则觉得,程老贼那句“将来能为主公效劳"是在意有所指。程昱看过来,“金无涯周兴丛那桌的几个小辈过来,让吾看看,他们都教养出什么样的后代,是否比自己的父亲更出息更有才华。”其他人一听,心里都暗喜。觉得程公这是有拉拔小辈的意思,万一自己的孩子天赋出众或才能特别叫程公看中了,推荐给主公,将来到主公帐下效力,告不是有了个好前程?!

周金这桌儿是程昱右下首第一桌,他要考察小辈先从这一桌叫起也不意外,后面那桌大人已经在叮嘱小孩,叫他们一会儿要好好表现,莫要让程公失望金大壮和阿爹对视一眼站了起来,另外两个不知在聊什么聊得热火朝天的少年,也在周夫人频频催促下,只好站起来,跟随在金大壮身后走过去。没有人想到让三四岁的孩子也过去,毕竞太小。

三岁的小周煲却不以年龄定义自己,他觉得程公也在喊他,所以他从自己娘怀里下来,走到金藐跟前,伸出手要拉她,“我们一起去。”这会儿是金大娘抱着小闺女,她没有丈夫金无涯那些复杂心思,见了这小子怪有礼貌,怪可爱的,而且自家小闺女来了鄄城这么久还没有交到同龄朋友,她便迫不及待地把小阿藐放到地上,叫那孩子牵着她的手过去。看阿娘很是期待,金藐只好木着一张小脸,随着周煲走。两人一同迈着小小的步伐,几近同步,背影又都小小一只,还牵着手,可爱得很!周夫人看了心里柔软,转头跟金大娘说道:“这俩孩子真是般配。”金大娘”

她连忙说道:“还小呢,都还小,莫想多。”不过几步路,几个小辈很快就走到了程昱跟前。程昱目光都在金大壮身上,越看越是满意,心怀大才,然而却气质正直,也甘愿做平常百姓做的工作,融入这平凡无奇的浓浓烟火中,而他眼神更没有丝毫的骄纵傲慢,瞧不起周围人。

此等心性实在太难得太罕见了。

等人站到了跟前,他便立即问道:“你们几个各自都叫什么名字,父亲何人,今年几岁了?都读过什么书?”

金大壮年纪最长,最先回答,他几乎有些不敢直视程昱的眼睛,怕被他看穿,可是若以“那位"的才华胸襟气势,恐怕不会连与上位者对视都不敢。所以他强撑着自己,不挪开目光,语气也尽量平稳道:“我名金大壮,是父亲金无涯的长子,现年二十,书读得不多,见识浅薄,请长者赐教。”这番话说的是实话,金大壮不认为自己聪明,也不认为自己能耐大,他确实书读得不多,只是识字,少读几本,连父亲的水平都赶不上,莫说别的,因此他说得极为诚恳。

他本也想过要如何应对,要如何伪装自己,在程昱问话的时候,是否需要修饰。但昨晚妹妹告诉他,不必,按照自己的情况和想法如实说,不明着透露信息便可以,只要在最关键的计谋上稍微用点功夫,旁的不用在意。因为程昱会自己想象修饰,他心里已经先入为主把金大壮当成了那个人,所以他自然会在下意识地把青年说的话往好的地方想。譬如此时听了青年的话,又见他神色不作伪,并非刻意地假作谦虚,而抬高自己,他便觉得这青年实在境界高远!身怀大才,拥有看透时局甚至破解时局的能力,却虚怀若谷,仍觉得自己仅读过几本书,觉得自己水平仍然浅薄,还礼貌地问他赐教。

谦逊正直真诚礼貌,他先前便觉得他有圣人之资,眼下又肯定了这种想法,这小辈着实太完美了些!金无涯这等货色如何教养出来的?听说金无涯常年在外,鲜少归家,孩子都跟在妻子身边,那便不是他教养出来的,是他妻子的功另。

若不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金无涯的影响下,再好的苗子可能都会长歪,一想到这青年正直的脸上多出属于金无涯式的无赖轻浮,他便思及后怕,差点落下冷汗。

他当即下了决心,若是金大壮真是那人,他定要好好说服他,将他带在身边,等主公回来就立马举荐!这等潜力无限,身怀大才的年轻俊秀,绝不能错过接下来几个孩子也都一个一个介绍了自己。轮到金二壮的时候,少年哼了哼说:“我什么也不是,但我总有一天会打败在场所有人!”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了,觉得年少轻狂不知愁,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别有一番趣味!

周兴丛对金无涯说:“你两个儿子都挺有意思。"大的正直靠谱谦虚,小的意气自信,两个都没有出身贫寒的卑怯,表现都大大方方。周煲说:“我大哥周辛,我叫周煲,煲汤的煲,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火,最适合用这个名字。我娘生我的时候,喝了一大锅煲好的人参汤才把我生出来,我生出来浑身青紫,大夫让人把我放进锅里蒸了会儿,才褪去寒气紫瘫,因此我便叫周煲!”

“我现年三岁,识字,会背书,现下在学写字,大人有何指教?”程昱也笑了,许久不曾同这些年轻小娃娃们相处,甫一接触,却觉得别有一番生机,怪有趣的。

他的注意力也从完全集中在金大壮身上,分散开来,金大壮顿时感觉压力一轻。

程昱看向小男童身旁的小女童,这孩子是金大壮的小闺女,他才见过不久,这孩子四岁,但跟站在一起的三岁周煲,两人个头不相上下,甚至看起来还瘦小了一圈儿。

当然,样貌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周煲这孩子,也只有用这股独属于自己和小牛犊的精气神来弥补了。

“那你呢?"他笑着问。

小女童木着一张小脸蛋不说话,她前头跟程昱已有过接触,再问就是废话,她伸出手,扯了扯大兄的衣裳,金大壮便歉意朝程昱拱拱手,而后把妹妹推了起来。

金藐便舒服地窝在大兄宽敞的怀里,小脑袋也埋进去,只留扎着两个包包头,插着鲜艳漂亮的小桃花对着程昱。

金大壮歉意道:“我妹妹早产,先天不足,站一会儿就容易疲乏不适,还请程大人见谅。”

程昱又笑一声,先前便已领教这孩子的性格,如今当众她也这样,倒不意外。但因此他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金大壮的身上。“我看你不错,不如随我去书房,我那有几本好书赠与你。”其他人尚且等待着程大人召唤自己的孩子,没想到,这才看了一桌儿,金无涯的儿子就已经把程公的注意力吸引住了,现在程公还要单独带他走,还要这他好书!说不得私底下还会给他指点,这可是程公啊!他的指点对这些尚在学习的孩子,可是价值千金!旁人求也求不来。有人向金无涯投来羡慕的眼神,也有人欲开口挽留程公,但程昱很快就站了起来,留下一句话叫众人好好吃菜,多多交流玩耍,便要离去了。他身后,金大壮抱着妹妹也一同跟去了。

程昱没注意到他还抱着自己的妹妹过来,等注意到,再看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他书房门口。

他叹了口气,也罢,不过是四岁的孩子,在一旁也不碍事,这孩子不调皮,不会捣乱搞破坏,乖得很。

金藐也没想到,正好就被阿兄抱着,正好就随着他跟程昱来面对面私谈了,这样也好,有她看着,若是有什么缺陷她可适当弥补一二。程昱让金大壮坐下来,书房门一关。他说道:“事态紧急,多的话我便不再多说,也不试探寒暄了。你父亲金无涯背后有个高人,那位身怀大才,对兖州时局了若指掌,极有远见,且似乎还有惊人的破解之法。我曾想尽办法探究那人的身份下落,花费许多时间精力方才初步有所肯定,那人便在你家。”他看着金大壮的眼睛,直直盯着青年的眼不错开半分。“他就是你父亲的孩子,是你,金大壮。”

“我分析了你家中的几人,你母亲不识字是个普通妇人,你妹妹虽然极有灵性,与寻常孩童不同,却还小。你二弟年少轻狂尚不定性,唯独你,令我惊艳异常。”

“身怀大才,眼界之高远宛若立于山巅,气魄之雄厚可侵吞山河!这样的你,却甘于在铁匠铺中打铁为生,今日一见,又觉得你极为谦逊,分明知之,甚于大多数人,却自认无知浅薄。这等胸怀,便是我也汗颜惭愧。”青年有一丝羞赧,没想到程昱是如此看待他的,当他把妹妹错想成是他之后,便把所有放在妹妹身上的赞誉都挪到他身上,因此才会产生这等错觉和反差妹妹叫他做自己,不用刻意伪装掩饰原是这个道理。不需要他如何伪装,他便会自行理解。

不过他知道,眼下是因为还未有深入交流,程昱还未与他交谈关于谋略、学识等诸多方面的事情,因此才会毫不怀疑,一旦开始深入的交谈,就需要处小心谨慎了,否则很容易便被看穿。

他喝了口茶,努力保持清明。

程昱走到他跟前,吓得金大壮也连忙站起来,他拍拍他的肩,郑重道:“兖州时危,不知何时便会被破,你父亲是主公帐下的,你们一家皆受主公所庇护,我只请求你,告诉我,那日你跟你父亲金无涯所说的那个关于蚂蚁吞象之大计到底是如何的?”

“我虽不敢随意冒风险去实施,但这个谋略听来委实过于惊人,我若不听听,不对时局有更多看法和理解,我必会懊悔一生!”金大壮低头和妹妹对视一眼,点头道:“您且坐下,我慢慢跟您说。”程昱难免心里一喜!果然!那位果然是金大壮!他也真的愿意说!他心里大感庆幸!

庆幸那位不是什么外人,也不是什么隐士大能,而是属于主公帐下之人金无涯的子嗣,这样一来,他天生的立场就是站在主公这里的,他也绝不会愿意眼睁睁看着兖州出事,他爹所在的鄄城出事。而他又这般的年轻,品性正直,毫无一丝年长者的世俗功利与狡诈,唯有这样,才会轻易肯答应他,才会肯帮他!

他何其之幸!兖州何其之幸!

青年清了清嗓子说道:“纵观时局,眼下最危险在于,我们得知或许不久后吕布的骑兵便会东下渡河攻来。因此无论何种谋略和应对之法,时间对于兖处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因此,此计,第一点便是拖延,缓兵之计。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让我们去实行下一步。”

程昱听得连连点头,这与他想的不谋而合,他先前便已经派人去陈留,陈留的太守张邈与主公有旧情,关系不差,他想从他那边入手,看是否能他出面去游说陈宫,暂缓进攻兖州。哪怕说服不了,他手上还有几万兵马,也能起到守护兖州大门的作用。

唯一的顾虑是陈宫在陈留多时,他担心张邈早已被陈宫说服,同流合污。若不然,为何他这么久以来,都没有收到他递来的私信?陈宫联结兖州大量本土士族去勾结吕布这么大的动作,他一个当地手握数万兵马的太守竞然没有察觉丁点风声,进而来报,这委实不太正常。若连他也是鬼的话,那么这人便不可用,他只能想后招,时局则会更加凶险难料!

他期待地看着青年,他想知道他会有怎么样的奇思妙计,起到这一步关键的拖延暂缓作用!

“我父亲交上来的防御论文章,程公有看过?”程昱点点头,这当然看过,便是因为这篇文章,他方才注意到他,也为此这段日子一直心神牵挂,苦思冥想,总想找出他。眼下终于露面了,他们还面对面地交谈!程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之前历尽千难万阻,如今却面对面聊着他最想知道的话题!他露出了一个明显松快的笑忌。

金大壮刻意避免说这文章是自己所作,哪怕这会儿是代妹妹而说,是冒充她站在程昱的面前,可他不擅长说谎,也仍然不愿意说这不真实的话语。他说道:“这篇文章曾说防御三要。其中势字,可作的文章之多,深难见底。势,变幻多端,重在诡诈。”

“如今我方空虚疲软,陈宫是内部之人,对兖州情况了解甚深,想要骗过他极为不容易,因此需得从势入手,编造假象。然而普通假象,虚浮无根,容易被看穿,况且本地众多士族倒戈,有他们做眼线,我们想骗过陈宫吕布也不容易。”

“如此,换个方向想,我们反而可以利用他们,更快更广泛地传播我们所想要营造的势的假象,以免时间上来不及。”“如何利用势?!"程昱眼睛睁大,急切地问道。“孙子兵法说,兵者,诡诈也。势,则我弱而示强,我小而示大,陈宫既知兖州内部情况,因此如果我们仅以自身虚势,恐怕瞒不过他,反而打草惊蛇。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借势,借外来之力之势,来壮哉我方之势,进而令吕布陈宫等人产生疑虑,暂缓进攻,我等以图后谋。”说到这里,青年停了下来。

他呼吸几口气,饮了半杯茶。

程昱已经完全听进去了,他几乎迫不及待想要一口气听完!可是好歹得让人喘口气不是!

他只能按耐住,等青年呼吸通畅,茶也饮了。方又开口。“借何人之势!"程昱问道!

他脑子里已经很快地把周边几个势力都想遍了,也不觉得能够轻易借到他们的势。莫说借,这些人不趁机偷袭,和吕布围攻他们,就算不错了,哪敢引狼入室,请凶入瓮!

妹妹小小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一旁,青年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晚。昏暗的屋内,仅点燃一盏油灯,妹妹在微弱火光中,平静沉静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