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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深谈

“吕布是一匹拴不住的野狼,借来的势力若不足以震慑住他,来了也无用。"青年缓缓地说道。

他问道:“程公,周边最大势力是谁?”

“自是袁绍,他坐拥一州半之地,又出身袁氏,拥戴者无数!他帐下兵马强壮,能人也不再少数,便是吕布那等凶人在他帐下也得趴着。”“若袁绍是个软柿子,以吕布的凶性,当初闹了不快,早已反过来杀他,而不是选择避开逃跑。”

金大壮点头说道:“因此,要压制吕布,还得请来袁绍这尊北方第一势神,借袁绍之势,来灭吕布之气,瓦解他的野心。”“陈宫等人虽图谋庞大,但他们最终要仰仗的也是吕布的骑兵,若吕布心生退怯之意,不愿出兵进攻,那么无兵之将何足挂齿,此局暂时可解。”青年本有些紧张,可随着话语的深入,他逐渐地越发平静下来,妹妹昨晚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他昨晚睡前反复咀嚼,如今似乎也越发清晰在耳。不仅如此,他还有意识地去理解其中的道理,透过自己近些日子看过的兵书、所见所学所知去理解,融会贯通,话说出来也顺畅了不少。程昱一会儿目光发亮,一会儿眉头紧锁。

以他的见识和能力很快就能够想到关键处。提问道:“何为暂时可解?过后当如何?”“另外,袁绍怎么肯给我们借势?若要借他势,必要让他的大军入驻兖州,没有这实在的兵马出动,陈宫等人绝不会轻易相信,也压不住吕布!可如止一来,兖州便犹如卧榻之侧请来一只猛兽蹲守,岂不危矣?”程昱深想下去,眉头紧锁,起身在书房内踱步,“袁绍野心大,又势大,他若大军得以来此,恐怕不久后,兖州便会改姓袁!这比吕布带兵来袭还要危险!一个是从外部进攻,我方还可抵御一二,另一个却是我方主动请进内部,一旦他张开獠牙之口,我们便无力抵抗了。”这才是妹妹昨晚跟他说的关键问题!也是此计重重危险中所在之一。金大壮斟酌了几番,在心里整理好思绪,方说道:“的确,因此要引进另一方势力,使两方势力互相牵制、猜忌、甚至于互相残杀……最终便能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

“谁?哪方势力?”

金大壮:“新任豫州刺史郭贡。”

“如何引诱他入局?而且这个郭贡区区豫州刺史,手上兵马有多少?怎么抵挡得住袁绍?若两方起冲突,郭贡恐怕压不住袁绍!”所谓平衡之术得两方相差无几,方能互相压制,起到平衡作用,若一方远胜另一方,便谈不上平衡了,恐怕还会起到反效果,令局面更加混乱。程昱的问题有很多很多,以他的见识和脑力,青年每说出一句话他便已经往下生出数种可能性,因此他的疑问非常之多。然而这个计策复杂又庞大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得清楚的?金大壮想到妹妹稚嫩平静的嗓音,将这个计策徐徐展开在他眼前,他仿佛看见了一汪黑沉沉的深不可见底的汪洋海面,即便海面风平浪静,但底下却深藏着孕育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这些重重杀机和无尽凶险无人得见。一旦浮现力面,顷刻间可掀起惊涛骇浪,使一切局面骤然变幻!“我有几个疑问你务必详尽告知我!”

程昱理了下思绪,说道:“如何引诱来袁绍,取信于他,让他主动派出大军来兖州,甘借吾势而不自知,此为一问。”“如何诱骗郭贡,以郭贡之力怎可抵挡袁绍,平衡其势,令他不暇而不生吞吾之心?此为二问。”

“最后如何借这两方势力为自身之势,震慑住吕布与陈宫等人,使他们心生畏蒽犹豫,进而暂缓进攻。需知,袁绍与郭贡都绝非蠢人,两方大军一旦入驻我兖州,其凶险无尽!若稍有差错,不必等吕布攻来,兖州顷刻间便可分崩离析!”

程昱近乎不敢置信地看着青年!他不敢想象,这条蚂蚁吞象之大计的开端竞是已经占尽了无穷的凶险!

他未料到对方胆子这么大,竟敢从此处入手!诱来两方势力入兖州,以借他们之势来震吕布!

若成了,吕布非但不敢进攻兖州了,或许还会望风而逃,彻底瓦解了陈宫士族吕布三方的联结,使一场危机戛然而止。然而,后续如何收场?

两方大势力骗是骗来了,可请神容易送神难,兖州仍然会面临下一个更为重大的危机局面!到时如何化解?

又或是被任何一方所察觉他们的丁点计划,对方便会顷刻间从棋盘上的棋子化为噬血猛兽!更甚至两方若是不对峙不平衡,改为互相串通联手,合围吞并兖州……

这个计谋无法深思,一旦深思,便觉得其中波澜云诡,充斥着无尽无穷的凶险!

他想到这个计谋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兖州的危机,吞并吕布的骑兵。那若这把开得太大了,把吕布吓逃了,还怎么吞他的骑兵?太多太多的疑问,太重太重的凶险!难怪即便有了计策,有了方向,先前他仍违背自己的本性,让金无涯建议他选择稳妥些的策略。书房的谈话时而静谧,时而紧张,时而滔滔不绝时。这时候府衙后院花园的宴会也还正热闹着。两个孩子随程大人走了,金大娘留在席上,替三个孩子收了不少礼物,她也没想到她家铁锤的同僚家眷这么热情有礼,竟然会特意带礼物过来送她的三个孩子!

送什么的都有,金大娘笑得眼睛都眯了。

周夫人给金大壮的是一把铁锤,她命人拿来时,有几分尴尬不好意思道:“我家郎君说你家大儿最喜欢铁锤,因此特意命人去寻了一把。”金大娘抽搐嘴角还是给拿了回来,金铁锤这货竞会瞎说,大壮哪里是喜欢铁锤,他只是会打铁而已。

但给小藐儿的就很华丽了,一件做好的成衣,样式极为漂亮可爱,布料摸起来也很柔软,金大娘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觉得太贵重,不好意思收。尤其前面周夫人玩笑似的提过的那话,更让她觉得怪异,不肯轻收。周夫人安慰道:“您不必客气,我家虽称不上大族,只是周家分支,但家底不浅,赠衣不在于价值,重要的是心意。我自己没有生出来女儿,一直是一件憾事,今日见了你家小女郎,只觉得可爱无比,怎么看怎么喜欢。我先前说的不过玩笑话,您不必放心上,孩子们都小呢,哪由得我们说。”金大娘这才收下。

她想起了什么,把身旁一个大木桶拿出来,同桌的周夫人等人看了好奇,问她是什么?

这木桶看着不小,但也不大,约莫能装三两升东西的样子,上面细细盖着盖子,金大娘笑着把盖子掀开。

“先前忘了说,我今日特意做了这奶茶来,请诸位夫人大人喝。”众人看过去,周夫人问道:“何为奶茶?听着像是一种茶水?莫非还加了奶?”

她这么一说,有生出好奇的,也有面露不感兴趣之色的,时下人没有喝畜奶的习惯,畜奶都有古怪腥味,口感上好不了,因此极少有人会喝。金大娘原先也没有这观念,是来兖州这一路上,遇到过一些天南地北的人,有人曾到过塞外胡人地方,说那里的人都喝畜奶,个个长得人高马大,身体健壮,她便想着给自己先天不足瘦小的小藐儿补充营养,因此老杨家的羊一下奶她就去讨要。

有人不喜欢,金大娘也不会强求。奶茶在木桶里有好一会儿了,温度不那么热了,倒出来仅有些许余温的样子,好在如今是春末,天气渐暖起来,也不太妨碍。

她倒在干净的空碗里,端起来给周夫人,“您尝尝?”周夫人端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倒是意外地闻见了一股香甜的奶味儿混合着清茶香,甚至还有点杏仁果的香醇。

闻起来似乎并不难喝的样子,她就浅浅地尝了一口,跟预想中会有的奶腥味不同。全然没有腥味不说,这奶的香浓与茶特有的清香形成了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杏仁又增加了香甜的醇厚。

她一连喝了好几口,一看喝了小半碗,顿时不好意思道:“这是如何做的,倒是极好喝。”

这一小桶奶茶,不一会儿便被在场众人一人一碗喝光光了,女眷和孩童最喜欢。胡显知那个板着一张老脸刻薄像的老娘,这位老夫人一脸不愉快地连着喝了两碗,喝到打嗝了,被自家儿子好说歹说劝下了,才没继续喝。众人在席间等来等去,也没等到程公带着金无涯两个孩子出来,没想到这场宴会,自己家的孩子没能得到程公指点,倒是让金无涯这个过往不太起眼的人独占好处。

天色将晚,宴会已散,大厅北角书房门依旧紧紧关闭,其余人都陆续回去了,金无涯夫妇却不能随便走,但眼看着天色很暗了,金无涯便让老妻带着二J子先回去,他自己留这里等。

金大娘还不知道这父子几人在干什么,也不知道程大人喊自家大儿子去是干嘛,听周夫人说,应当是欣赏她的儿子,故而叫去单独指点,这是好事儿。读书人说起道理,说起书本上那些东西来是一套一套的,说上个大半天也不奇怪,金大娘总把这些看得很高很厉害,半点不带怀疑的。只叮嘱金无涯等大儿子小闺女出来,不要到处晃荡瞎耽搁,直接回家。人都散去了,金无涯就坐到程昱书房外面等,连小阿藐都进去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就近盯着等着比较好,万一要是程老贼有个什么,他也好挡在儿女面前!

书房里,已经点燃了两盏油灯,窗户也半开着,夕阳已落,强行留下丁点余晖,月亮尚未升起。天色处于将暗未暗,将亮未亮的混沌中。程昱饮下凉茶,深呼吸一口气。

“你方才说什么?”

此子胆大包天!!!

“以袁术为引,便能引来袁绍。此为借势法一。”“袁绍最忌惮的是他的弟弟袁术,想要不知不觉中令袁绍中计,引他之兵来兖州,又不生侵占心思,唯有袁术可解。”“我听说曹公与袁绍交好,两方之间可留有信鸽?若有信鸽尽快去信于他,诱迫袁绍大军尽快赶来兖州。”

“另外,同时放出风声,说咱们兖州准备与袁术联手对付冀州袁绍…”袁术在豫州淮南地带,若要北上打袁绍,则最近的路线便是穿过兖州,直上冀州。

为什么袁绍愿意与曹操交好,几番借他粮草?还不是因为有他在兖州压着,牵制袁术。若是此时放出风声,说兖州要与袁术联手,那么袁绍的表情…他的震怒!

程昱简直不敢想……

如此的冒险,如此的惊险,如此的不拘一格,如此的胆大包天!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个计策的每一条都犹如钢丝线上过大桥,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如此的极端,想常人不敢想!

程昱深呼吸口气,只觉得自己需要平静平静。书房内短暂地沉默了下来。

金大壮看了看旁边挂着小短腿坐在大椅子上的妹妹。小藐儿从一开始进来就安静坐着,没有怎么动过,只是稍微喝了几口水,他在说话的时候,她也没有打扰。正因为这份无声安静,他才能够感觉到被妹妃信任和支持,他方才自信心越说越足。

如若妹妹在这个过程中有丝毫的打断,或许他也会对自己产生丁点怀疑,无法流畅地在程昱面前应对。他从进书房到现在,还没有被看穿,正是因为妹妃这份安静无声的肯定,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与勇气。程昱见青年转头去看边上的幼妹。

青年哪怕在讲这样惊人重要的计谋时,都不忘看着自己的妹妹,可见这个当兄长的平常有多在意和照顾这个幼小的妹妹。这青年果然极优秀,极好。他不仅是在才华能力谋略上令人惊叹,这份品行更是让他欣赏。

一个人若能对幼小生关爱照顾保护之心,那他的品行必定也差不了,尤其他还那样的谦逊朴实。古来有才者若无德,终究非正道走不长远,可有情有品德之人,心中自有一份浩然正气,足以使他走得更加长远。金大壮不知道眼前的一州主事程昱在心中把他评价一提再提,他看了看妹妹,很想把她抱过来,这时小藐儿与他对视一眼,主动伸出两只小短手。青年便满足地把妹妹抱过来,放在腿上。

他语气较之前忽而变得更加沉稳淡定,继续说道:“借势是为了解吕布进攻之危,起到缓兵之计,若进一步能够起到稍微瓦解下吕布陈宫士族三方的联盟,则更好。若没能做到也无妨,只要达成前者便可。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份震慑掌控在一定尺度上,既能震住吕布使对方暂时不敢进攻,又能够不使他吓得仓皇而逃,粉碎野心。”

青年的声音分明正直清亮沉稳,程昱却仿佛听到了来自于地狱的声音。“惟其如此,方能诱使他的那支骑兵在恰当的时候,入我阵来……程昱看着青年清正的眼神,眉宇间正直的气质,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幼小的孩童,如此看来良善正直的青年,嘴里却吐露着这个世界最恶毒最恐怖最惊险最充斥无限杀机的话!

他缓缓说道:

“拿下吕布,吞下他的骑兵,使之有来无回!此为最后一计。”“瓮中捉鳖!”

“以势震之,以利诱之,以合吞之。”

他话音落下的这一刻,程昱忽而感觉一阵阴凉冷风袭来。许是天色暗沉下来,忽而起了大风,一股子冷风从四面八方、从窗外门缝处钻进来,直钻进他的衣服里,令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他很想拿手搓搓手臀和手背,却又觉得在一个小辈面前有此等表现,未免太有损威严,因此强忍住了“此乃整个计谋中对付吕布之三策。”

青年还在说着,程昱越听越心惊,连忙走到了窗户旁,伸手欲将半开的窗户关上。他往外看了一眼,之间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高挂,夕阳的余晖彻底被黑暗吞没,新的光明却已然在天上。

他倏然怔住,仰望天际,忽而轻喃:“混沌中必生光明……好一个混沌生光明。“混沌为日月阴阳交替之际中最模糊不清,最似黑暗的阶段。然而此时此刻,兖州的局势在他眼里仿佛随着青年的一番话,又翻滚似的发生了某种更为广博庞大的变化。

他虽还未听完,他虽仍然对这个计谋只知一而不知二,他还有满肚子疑问尚且等待释疑,可是明月似乎已悄然升起。青年还在说道:“虽是如此,然而整个过程极其的复杂难料,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每一个环节都很关键,不容得有任何丝毫的差错,否则一旦被任何一方所察觉,等待兖州的将是灭顶之灾!”

程昱走了回来,虽听见这样一番话,却忽然不急了,他知道这是一个庞大无比的计谋,若要说下去,仔细地探讨到每一个细节,恐怕需要一整天时间不止,因此着急也无用。他提议道:“天色已经很晚,不如在这边吃晚饭,一边吃我们一边聊,晚些时候,我让阿大驾马车送你和你妹妹回去。”他看向才四岁的小丫头,这孩子从一开始安静到现在,丝毫没有捣乱的意思,若你说她痴傻那也不是,她眼神清明干净,浑身灵气四溢,那模样像是听进去了,也像是完全懂得。程昱好笑问道:“若要打仗你怕不怕?”金藐:…她摇头。

程昱又问说:“方才你阿兄说的话,你听懂了吗?兖州这么危险,他却胆大包天地献计,准备引来更多更强大的势力入兖州,如此胆大包天,如此轻狂,你怕不怕你阿兄的计策把你害死?”

金藐:“……不怕。”她倒是怕阿娘会害怕。阿娘渴望平稳的生活太久了,她自睁眼起,阿娘便每日操劳有做不完的活儿,可偏偏遇上乱世,灾荒、兵乱,什么牛马蛇鼠都钻出来,要咬人一口肉,要吸尽人血。

因此她才会在阿娘提出,想要带他们投奔出门在外许久不归家的阿爹时,想尽办法让他们一家顺利平安从那个地方绕过乱军的眼线逃出来,这一路上也是波折多多,近乎一年时间都在外面颠沛流离,没有哪怕一日能安心睡觉,好好生活。

阿娘受了太多的苦,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她不愿意再让她担惊受怕,只想她安稳踏实地好好活着。

也因此,她虽有过遐想,却终归未提。

现在让阿兄又把这个庞大复杂而危险的计策讲给程昱听,并非是想让他去实行,而是想借此开阔他的眼界思路,让他能够站在更高远的位置去应对这场危机。

二来也能消解他对阿爹背后之人以及这个计策的执念,省得他不务正业,老来烦人。

小女童无意义地动了动小短腿,也不知道给府衙做家具桌椅的木匠怎么想的,为何会做出这么宽大的椅子来,莫非那些人屁股都比一般百姓大?以至于瘦小一团的她,坐上去,整个人连同两只小短腿都几乎托在上面。程昱见了,大笑。“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倒是淡定得很,比你那动不动就害怕,轻浮短视只思眼前苟活的阿爹强多了。”小幼童摇摇头,“那是他的方式,只要不无故迫害他人,便没有优劣之分。”

程昱听出来了,她是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活法,不管是在世人看来好坏之分的,都没有关系,因为在她看来都一样。她的阿爹不擅谋算,才华能力一般,胆小怕事,但他又特擅长属于小人物式的灵活生存,何尝不是一种特长,所以那是最适合他自己的活法,你若要强求他像程昱,他也做不到啊。

可你说,要让程昱学他,程昱做得到吗?

把这两人一同扔进底层求生,谁能活到最后?未必是最聪明有能力的程昱,也许是一无是处唯独善苟活的金无涯。程昱听出来小幼童话里的意思,他的目光微深,却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这个孩子确实灵性逼人……

他走出去吩咐仆从去小厨房做饭,说要尽快做出来不耽误时间。正说着,程昱忽然注意到门外角落一张椅子上,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身影。由于天色太晚,那人又缩在阴影里委实看不清楚,他便走过去看。发现竞然是金无涯!

他推了推,推了好一会儿,金无涯才醒过来!他睁开眼睛便看到程老贼,吓得以为自己在做噩梦,随后四处一看,发现还在程老贼的书房外,才想起来午后的宴会早已结束,同僚们都各自带着家眷回去了,老妻也带着二儿子回去。

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等着大儿子和小闺女,这道书房的门,在他心里是有一个可怕禁忌的,因此也不敢随意去敲门打搅,只能留在外头等候。没想到等着等着,便昏昏然睡过去了。

他惊叫一声:“程公!你们谈完了?我孩子呢?大壮和他妹妹小阿藐呢?他们在哪里?”

程昱有些无话,这厮这副模样,倒像是怕他吃了他两个孩子,他指指书房里面,“你也进来吧,我让仆从去做饭了,一会儿一起吃。”金无涯有些讶异今天程老贼怎么这么好说话,这么好脾气的,竞然还邀请他进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他马上就屁颠屁颠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