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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经验

金无涯怕极了,听到凶人夏侯惇的话更是吓了一跳!程老贼再坏好歹不会一剑杀了他,这夏侯惇就难说了。

可是他还是鼓着勇气,颤声说:“在、在下来找我小闺女……我家小阿藐是不是在里头……”

说着他提高音量喊了起来:“小阿藐,你在吗?你怎么样了?阿爹听说你被程公抱来……想接你归家。”

里头的夏侯惇和程昱对视一眼,沉默两息。夏侯惇把佩剑送回去,看了眼小女童,门外那个虽然是草包没错,也无足轻重,可他的闺女是金藐啊!是眼前这个孩子的阿爹!看在金藐的面子上,他对着门外说:“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要事商议,晚些时候,我会亲自把她安全送回家。”

小幼童这时出声说道:“不必。”

然后对门外说道:“阿爹,你等我会儿,快结束了,藐跟你一同回去吃晚饭。”

金无涯听到小闺女的声音松了口气,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程昱与夏侯惇应该是已经发现了小闺女的身份,否则方才他不会说与小闺女商议要事。他又愁又喜准备到一旁坐下等,程昱说道:“进来吧,金无涯你进来无妨,你是阿藐的阿爹,又是主公帐下之人,让你听两句也没关系。”他余光看向小幼童,见她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好似有一瞬满意的样子,心知这是做对了。

金无涯是何等人也,他是贪生怕死没错,但若你要给他一个台阶,他就能瞬步而上,霸占你家大宅。你若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恬不知耻要起整座染坊,一听程公邀请他进去,他连犹豫都不带的,立马就喜滋滋进去了。仆役:……”

金无涯进去后,顺手把书房门关上,看着里头的情况,程昱坐在书桌旁,夏侯惇是站着的,他的小闺女也坐在书桌旁的另一把椅子上,他们面前的书桌已经摆满了杂物,什么舆图、什么竹简书册,笔墨砚台,甚至还有几块不明何物的黑炭样东西。

他看向小闺女,“小阿藐,你们在说什么?何时说完,阿爹抱你回去。”其实是说不完的,他们只能先探讨大致的,然后把前面这一部分先细节捋清推演,再落定,接下来再商议后边的。

不过这些也完成得差不多了。金藐说道:“当务之急有两个,第一马上散播消息,广邀诸侯豪杰来参加宴会,尤其是兖州周边这些势力,此举务必快速、声势大、使消息传播范围广。”

“第二,立马秘密派遣一支军队去顿丘支援荀或,听从他指挥,在顿丘布防,咬下濮阳津,必要不计代价快马加鞭,尽快赶到。完成任务后,分出一支小队护送荀或回来。”

她看向金无涯,“好了,我说完了,阿爹我们归家吧。"说着她伸出两只小短手,金无涯下意识把小闺女抱起来。

抱完后他才愣了。

……?

就这样?

这么完事了?

这很简单吧!多快啊!夏侯惇这凶人还说他们有好多要紧事务商议,在小闺女口中也就两件事情嘛!

他嘿嘿一笑,对着程昱和夏侯惇说道:“如此,那我便带小阿藐回家了,二位大人也尽早回去,天色不早了呢,都该吃饭了。”他说完就抱着小闺女转身要出去,夏侯惇想说什么拦住人,程昱制止了他,等人出去后,他摇头笑叹:“她说得没错,先把这两件办了,剩下的后面再布置,何况前面她已经将大部分事情说明白了,现在如何看我们俩的了,第二件事你去做,第一件事我来做,现在就马上做,不要等明天了。”夏侯惇只好点点头。

他嘟囔道:“这草包金无涯分明态度挺恭敬的,也没说什么不好的话,为何他只是短短说一句话,笑一下,吾就满肚子火气,老想打他呢?我握着佩剑的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总想自己动动抽出剑来……”程昱抽搐嘴角,拍拍他肩膀,“你与他接触还少,多接触接触你便能习惯了。”

“何况如今小阿藐已经现身,他是小阿藐的阿爹,日后定然少不了在我等面前露脸,譬如这天色晚了,作为父亲,他下值总得来接小女郎一起归家,既象与他少不了打交道,你便要学会心平气和才是。”夏侯惇”

他脑海里冒出金无涯那张笑脸来,这人要说相貌是足够俊美风流的,为何怎么看都不顺眼呢?!

“你等文人吃过的笔墨多,看过的书本上的大道理比谁都多,自己也都一肚子黑水,自是涵养功夫好,我只怕自己忍不住,哪一天不小心打了他,把小老师给得罪了。”

程昱…”

金无涯把小闺女放在脖子上,大摇大摆地从府衙里走出去,他刚踏出大门就感觉不对劲儿,怎么吵吵闹闹的呢?

再一看为何大门口坐了好些个人!这些人扎堆在一起,吵吵闹闹犹如闹事,他闻见了一股酒香,竟还在喝酒!

由于天色微有些黑沉,他看不清到底何人如此大胆在府衙大门口吃酒,衙役竞然也没阻拦,他想上前去瞅瞅,就听见有人喊他:“子归兄!”“子归你可算出来了!”

“我等等了好久!”

这一出声,其他人也都才发现,金无涯带着他家小闺女从里面出来了!他方才是去程公书房里接的人对吧?那就是说衙役说的事情是真的,但程公没事推他家孩子来府衙这办公之地做什么?!

好些人脑子里都冒出来同一团疑惑。

纷纷跑上前来,几个人把金无涯和他闺女围了起来,他脖子上的小女童面无表情地望了望天际,这会儿阿娘该做好饭了吧,也不知道蛋羹会不会凉掉。“子归兄!你快说说,程公抱你家小女郎来府衙做什么了?”“衙役说午时见程公出去,再回来就抱着你家小闺女了,这都在他书房里待了一下午了,能干啥啊?他老人家还能带娃不成?”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都诡异。

金无涯还没去见闺女的时候,心里是挺慌的,因为他不知道内情,也没见着小闺女平平安安出现在眼前,怕有啥个意外。然而这会儿,小闺女就在他脖子上,他也大约明了了程公与夏侯惇应是识破了小闺女的身份,看他们对小闺女还都挺敬重的,方才她说了要走,两人屁话都没放,没有丝毫因为她年纪小而轻视于她!未知的让人会胡乱猜测的事情方叫人担忧,已经知道的事情,又亲眼瞧见的状况就让人放心了,以金无涯这么多年的活命经验来看,程昱和夏侯惇是不会对闺女如何的,相反他们还要仰赖她!

这俩若是单独一个知道小闺女的身份,也怕会利用小闺女,可是两人都知道,尤其夏侯惇还是深受主公信任手掌兵权的大将军,有他在,程昱无论有没有坏心思,都不怕他使坏。

而夏侯惇想使坏,也得看程昱答不答应,用谋士说法这叫牵制。等荀公再回来,这铁三角都在,小闺女就更安全了!也因此他这个给人当阿爹的,也就彻底放心了,这一放心,他的性子就抖起来了,几乎要放飞自己。

只见他眉毛一挑,下巴一扬,眼神在月色下几乎要闪闪发光了。周兴丛还没看过金无涯这般神采飞扬得瑟过……讲真,他只瞧过他畏畏缩缩低调苟活的时候,也见过他不要脸使坏的时候,更见过他耍无赖的时候……哪怕平常也有嬉皮笑脸的时候。

可是还真没加过这厮快活成这样!

不禁问道:“难道程公打算认你家小女郎为干闺女?”这家伙要是攀上程公这棵大树,只怕看不上他家了。金无涯看向周兴丛,“……我看是你这厮肖想我家小阿藐!别说有的没的!再想也不答应你!想跟我抢我家小阿藐,那你是想太多!”“那程公把你家小女郎抱走是干啥了?“有人打断两人的眼神争锋问道。说到这个……金无涯可就精神了!

他双手扶了扶脖子上的小闺女,说:“当然是聆听我家小阿藐教诲了!”“我家小阿藐多厉害啊,她聪明着呢!连程公这样的大聪明人都要向她求教!”

周围围上来八卦的几个同僚们:……”

这会儿他们都饮了酒,脸色都带着点红晕,说起话来也比平常狂放不羁些,笑话道:“金无涯,真不是我等看不起你!可是你好歹说话也靠点谱吧!你家小女郎才四岁,那么小小一只,还在阿爹阿娘膝下撒娇承欢的年纪,莫说是给程公出主意,就算是背诗她也背不来吧!识字了没?启蒙了没?你搁这儿说梦话呢!”

“就是……子归兄你吹牛好歹打点草稿,我也好为你找补一二。"周兴丛在他耳边小声说。

金无涯:.……“他没想到自己说实话,这些人反而不信,平常自己胡咧咧,这一个个的倒是会上当。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甚至想叫小阿藐给他们露两手!区区背诗?这眼界也太低了!他头顶上的小幼童已是不耐烦了,伸出手揪了揪他头发。他连忙说:“不信就算了!我还要带我家小阿藐回家,你们自个儿请便吧!”“这年头,说实话,还有人不信,偏偏还信假的,小阿藐你说这些人奇不奇的?"他一边说,一边下了台阶,摇头晃脑地哼着歌。哪怕他那些同僚都不信他的话,不信他的小闺女真有这么厉害,他还是心情极好。

“浪儿来,海风吹,船家哟,等不来…

金藐被这傻爹晃得难受,忍不住伸出两只小手按住他的脑袋,“闭嘴。”金无涯:“他只好闭嘴了。

这会儿天色刚黑,一路走去,街道上都还算热闹,临街的商铺摊贩都开着摆着,闻见一股股食物的芳香,金无涯鼻子嗅了嗅,似是闻见了街上那家最好吃的烧鸡味儿!流着哈喇子问:“小阿藐我们父女俩去开个小灶?”金藐面无表情问:“你有财物在身?”

金无涯一手摸摸兜儿,再碰碰袖子,可谓是兜里空空袖里空空,空得能装下一袋米了,他叹气:“罢了,如今你阿娘掌管家中钱财,管得严,指头缝里都流不出水来。阿爹身无分文,买不起烧鸡,还是回去吃晚饭吧。”小幼童催促:“快些,阿娘的蛋羹要凉了。”金无涯连忙快步离去,他体力再差,驮个小闺女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到了家中还是累得气喘吁吁。

金大娘惊讶,“怎么是你带藐儿回来了?”她随后又反应过来,“程大人带藐儿走的,他也在府衙,你也在府衙,定是顺道带藐儿回家,但是你怎么知道程大人把藐儿带走了,还能跑去接人的?”金无涯喝了口水,方说:“我听看大门的衙役说的,差点给我吓死了,好在过去一看,啥事也没有,程老贼和夏侯将军待小阿藐那叫一个敬重啊!”“以前夏侯将军动不动就对我抽佩剑,方才在那里,也没见他抽剑,对我说话也算客气,定是看在小阿藐面子上。”金大娘好奇道:“那到底程大人把藐儿带走做什么?我看他行色匆匆的,要不是他是府衙里管事的大人,我真以为是要拍花子的呢,抱着小藐儿就”“这事儿说来话就长了,先吃饭吧!反正找小阿藐是为了正事,前头你也知道了,我们家小闺女多厉害,找她无非是为了出主意,现在时局乱事情”金藐在院子里洗了手才进来,坐到桌前。

她阿娘已经把她的那碗蛋羹和碗筷放在她专属的座位面前了。金大壮回来得比他们还晚,又过一会儿才到,青年满头满脸都是汗,进来先看了眼阿爹和小阿藐,坐到旁边小声问道:“小藐儿,阿兄今天午时被程大人叫去,他知道了你的事情。”

金藐点点头。

“可有找你?”

“找了。"小幼童一碗蛋羹已经吃完了。

“那他什么反应?有没有追究?”

金藐摇摇头。

青年终于松口气,虽然被程大人发现了,没有再扮演高人的压力,但是他下午回了铁匠铺后,也依然心里担忧,不知道到底如何,现在得了妹妹的回答,方才安心。

金无涯也在一旁,见兄妹俩窃窃私语知道定是为了那事儿,笑道:“以后都别担心了,程老贼和夏侯将军都已经知道,咱家小藐儿都在程老贼书房待了一下午,晚上我才带她回来的,事情既然过了明面,那以后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少年坐在对面翻了个白眼,“下回要有这样的好事儿,不如叫我来帮你,我演技可好呢,比大兄强多了。”

金大壮知道弟弟是在阴阳怪气说反话,倒也不生气,笑着说:“那感情好,以后有用得上你的,只管找你了。”

一家子热闹吃着饭,临近快吃完了,少年忽然说:“我要去参军。”这下终于引起全家人的注意了。

一家人的目光都看向少年,震惊不解。

“二壮你才十三岁,况且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大兄一只手就能把你提起来,你大兄生得人高马大的都老实安分找个打铁的差事,你身材瘦弱又年纪小,怎么敢跑去当兵的?”

“更何况眼下,兖州这么危险,说不得哪天就得开战,咱兵力这么差,肯定打不过敌人,一不小心你就得受伤流血,甚至小命不保,你咋想的?你咋敢?少年沉默了下,声音略显低沉。“我觉得无聊,整天浪迹街头玩是爽了,却无聊得很。”

其实他是被小病秧子刺激的,他见她这么厉害,却毫不在意,因此心底就憋了一口气,他也想干出一番大事来,他也想叫人瞩目,想叫大人物也欣赏他。可是他没有病秧子的头脑,他只能去参军了,他好歹识字,他还年轻,虽然功夫不怎么样,那军营里多学学练练总能练出来的。他也知道兖州危急,上回听课他都大致听进去了,可是有句话说得好,最危险的时候也是机遇最多的时候,他不妨拼一拼,兴许能拼出个人样来,叫小病秧子和阿娘阿爹阿兄他们也能把他正眼看进去!他今日问了他带的那帮小伙伴,有三个少年愿意跟他一起去军营里当兵,他们约好了要在一个队伍里,以后守望相助,互相把背交给对方,这样他们在占战场上能活下来的几率也高些!

那三个少年都是攒竹街上的小孩儿,其中两个是狗儿巷的,一个家里无父无母没人管着,觉得自己烂命一条,干脆去闯闯也无妨。另外一个家里贫穷养不活几个孩子,他就想去军营里讨口饭吃。

还有个说不上是好运些还是凄惨些,他家是本地的大家族,可是他爹宠妾灭妻,把原配夫人气死后,就不管他这个原配儿子了,任由后来这位夫人欺凌他,以至于他也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吃上倒是能吃口饱的,就是不太能做个人。金二壮一提,他首先就先应下。

这位也是读过书的,性子腼腆阴郁,平常不太说话,很是沉默,说实话他能混街头,金二壮就挺惊讶的了,更遑论他还第一个响应说要一起去参军!这些他都没跟家里这些人说。

只是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金大娘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当初乱军来村里征兵的时候,强行要他们把十岁以上所有男丁都报上去当兵,也就是说他家大壮二壮两个孩子都逃不过。为啥要逃来找孩子他爹?除了灾荒地里粮食供应不上,实在活不下去,还有个原因便是这乱军强行征兵的缘故。

那时她都不敢放两个儿子被征走,现在好不容易日子过起来了,二壮却反而起了心思想去参军讨苦吃?

“你阿爹说得对,现在时局危险,二壮你乖些,好好做点正经事,实在不想干,在家里帮阿娘的忙,喂喂鸡翻翻土种菜,劈柴打水都行,阿娘不会嫌你吃白饭,你若去当了兵,把脑袋别裤腰上,以后出了事,阿娘怎么办?”金无涯也想劝,金大壮却默默看着弟弟,他觉得阿弟有些不一样了。自从那晚开始,似乎真的有变化了,还是那瘦猴儿样,眼神却锋锐得多。也许他有自己的主意。

夫妇俩都劝不动,好说歹说,少年也没吭声,最后放下碗筷的时候,才看向最小的妹妹。

“你怎么不劝我?”

小幼童:“哦……你都想好了就好,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自己的决定自己考虑清楚,旁人说什么都无用。”

少年觉得这番话说得让他心里还是不怎么痛快。“你为何不惊讶,也不问我为什么?”

“你参军是为了什么?"她问道。

少年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出息。“他是想叫他们都看得见他!他也想要放光芒,没有人愿意窝囊地活一辈子,他生来不如大兄健壮高大能干,不是家中长子,不必背负责任。

他也不是既聪慧又年幼病弱要人照顾的妹妹,他就像一棵狗尾巴草,既随意又不起眼,阿娘总觉得把他随便插在路边的土里他就能活了一样。金藐说道:“为了自己想要的,去做就行了,为何要问我意见?”“我的意见,阿兄阿爹阿娘的意见都不重要,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少年看向她一片平静的脸。

金大娘和金无涯都很讶异地看向小闺女,她怎么能支持二壮做这样危险的决定。

“他才十三岁……

“自古以来,十三岁上场杀敌当上将军的比比皆是,他若有本事,不怕死不怕流血,还怕不能出息?”

少年没有想到全家最支持他的是小病秧子。不,她不是支持他的决定,而是尊重他的决定,她相信他自己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相信他能够自己为自己的人生去做决定,去负责。

这与一直以来,都受阿娘阿兄管束,不太一样。少年哼了一声,站起来,以他的性子该是要放一两句狠话或漂亮话,诸如我会活出个人样来,我会做出个什么来,叫你们好看等等!但是他一言不发。

没有做出成绩的人,没有资格说话。

这是他从小病秧子身上领悟到的,别人都因她的聪明对她另眼相待,但若她不聪明,也不会得来这么多关注,哪怕阿爹阿娘阿兄都疼爱她,但外面那些大人,就不会关注到一个寻常四岁孩童了,更不会为了寻她,花那么多功夫。这就叫拿实力说话!

少年不知道上哪儿溜达去,金大壮帮阿娘收拾了碗筷。金无涯跑到闺女旁边问话。

一开口就二连问:

“小阿藐你真的要去府衙上班吗?”

“小阿藐你真的要给主公当谋士吗?”

金藐…”

她默不吭声,金无涯才正经说话。“今日程老贼带你去可说了什么?阿爹见你已经在帮他们出谋划策,可是已经应下要帮他们?”金无涯知道,以小闺女的天赋和才华,程老贼定不会放过,极有可能想招揽她,想叫她日后能一直为主公效力。

因此接着问道:“小阿藐,你跟阿爹说,你打算以后如何?是帮了他们这一次呢,还是日后都要在主公帐下做事,帮主公出主意?虽然以你的聪慧天赋好像这样也挺合理,可是阿爹想想你才四岁…阿爹觉得有些荒唐。”小幼童正在擦手擦脸擦嘴巴,慢慢擦干净了,放下湿帕子,才看向她阿爹说道。“没想好,过完这一关再说。”

“兖州危局想要解决不容易为其一,其二若程昱夏侯惇荀或决定冒险用那个计策的话,胜算不大,因此若能渡过危机再打算。”他们现在准备做的头一步,只是缓兵之计,即便有风险,也没有后面的那些谋算风险大,那可是要把几个势力都当棋子挪动。这些事尚未完全确定,金藐并不想做其他无关紧要的决定。金无涯一听,也赞同。

“不过虽然只是暂时的谋士,那也是谋士,你才四岁,年龄浅,经验不足,哪怕你再聪明也赶不上这当谋士的经验。万一被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欺负了怎么办?”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袍,得意道:“这时候就要当阿爹的出马了!”“阿爹虽有不足,这两年在主公帐下也混得一般,但阿爹好歹也当了两年谋士,给你传授一些经验也是绰绰有余的。”金藐看着她阿爹,小脸木木的:”

她不说话,金无涯只当她同意了,也愿意听他传授经验,当下就抖了起来,觉得自己终于给小闺女派上用场了,兴致高得很。“怎么在这乱世里当好一个谋士,使得人人敬仰人人畏惧,又能保住小命,不掉饭碗呢?”

“阿爹先告诉你,谋士守则第一条!首先你要心狠手辣。”“心心肠得硬,得冷酷,得杀人不眨眼,得看见谁都像看见一只草,能随意摆弄,达到了这个境界,你基本就能呼风唤雨,神鬼不惧了!”“就像程昱荀或那些大谋士一样,你别看他们长得人模狗样,似个个都以君子风范,其实一个个心心肠可黑着脸皮厚着呢,这些干大谋的,爬得越高,越得主公重用,说明他的心肠越黑!你要严加防范!不可因为他是同僚就轻信!”幼童看他说得头头是道,就捧场似的问:“为何?”金无涯得了回应,说得更起劲:“你想啊,他要是心心肠不黑,他也就不能使出那些足以在千里之外杀人的计谋,他也就不能动动嘴皮子就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这还能不黑不硬不冷的?”

金藐点点头,觉得这说得还挺有道理。

“因此,谋士守则第一条,就是心狠手辣,不能存有私人感情。”“接下来阿爹,跟你讲谋士守则第二条:干这行当,别太当真,认真你就输了,保命最要紧!万一哪天干上头了,做错事儿,又赶上主公心情不好,拿你开涮,你可有活路?”

“因此做事得有留余地,不必样样都出头,该上咱就上,不该上咱就苟,缩一旁别冒头,让别人出头去。更重要的是,像程老贼那些大谋们个个心黑手辣,哪怕现在看起来是挺好的,你可别完全信,当心日后被他们当枪使。”“小阿藐你还小,再聪明过人,与人相处的经验总是不足的,你要知道人心深似海,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变化,阿爹这些年虽然一无是处,但阿爹也在夕头混了快二十年,这世道多乱啊,阿爹能活到现在,全凭四个字“保命要紧”!”金藐今天倒是对她这个草包阿爹稍微有点刮目相看了,果然再小的人物,都有他自己独特的一面。阿爹说得对,他能在外面混下来,能好好活到现在,似乎就挺了不起了。

这份苟功一般人真比不上。

“还有这谋士守则第三条:对同僚如何不要紧,但对主公嘴巴要甜,笑脸要多……唉,说起这个阿爹就愁,小阿藐你才四岁咋就爱板着个小脸,不太爱笑。”

“要说最讨人喜欢,主公帐下那帮脸皮都皱巴巴的大老爷们哪有你讨喜可爱的?主公再心狠手辣总不至于对一个小幼童不好。因此你若是能笑笑,想拿下主公还不简单?想保住小命还不容易?做错事了就找主公抱大腿撒撒娇,哭一哭,他保管去找别人麻烦……”

幼童坐在那里,听完木着小脸,脸色越发冷酷。………“她果然不能对她阿爹抱有期望,不能指望他有正经的东西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