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往(1 / 1)

第38章愿往

他忽而看向金藐:“你阿爹虽一无是处,不过为人狡诈奸滑,能言善辩,厚颜无耻,最适合当这个使者,我派他去劝降说服顿丘令如何?”金藐:……“她着实听不出来这是在夸金无涯还是在骂他。不过她阿爹虽然嘴巴很能胡咧咧,没理也能掰出三分来,掰不出就耍无赖,但这种正经大事,程昱竞然也敢指望他?

夏侯惇立马反对:“这个草包嘴巴虽然会说,可没有一点智谋怎么行?““那就再派一个聪明稳妥之人与他同行,这件事应是不难,只要有消息传出配合,稍加劝说便好。”

程昱对此挺乐观的,何况他相信荀或的能耐,此事背后或许另有缘由。金藐木着小脸提醒他慎重:“若是我阿爹搞砸了,致使荀或出事,您就是杀了他,吾也赔不起曹公一个大谋主。”

程昱笑了笑,“那便把你赔给主公,由你来做主公的谋主如何?”金藐…”

随后程昱沉肃了脸,说道:“此时大宴尚未开始,况且我方要制造声势之假象,内外非强大安稳不可,故而危局消息仍然不宜泄露,叫其他人知晓。主公此次出征,留下的人手不多,纵观这些人当中,目下也只有你阿爹知道此事,因此此事非他去不可!”

“他虽草包,可他两年来对主公忠心耿耿,丝毫未有不妥之举,他既有口才,又有忠心,如今为了鄄城出使顿丘,也是理所应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此事我已经决定,不必顾虑。”

“夏侯将军也是,你莫要因一人无甚才华外表轻浮,便因此偏见轻视于他,再草包之人,亦有独到用处。这点我也是这些日子方才领悟,以前文若总说我眼里容不得沙子,需知再小的鱼养着他日亦有想不到之用处,这句话你也好好领悟。”

“顿丘令是个正人君子,此番叛变应是他恩师之故,若要劝服他,寻常手段或许不行,金无涯这等厚颜无耻,胡搅蛮缠之辈,反而能让他这样的古板君子无可奈何。”

金藐差不多被程昱说服了,她问道:“那另一聪明稳重可与阿爹互补之人是谁呢?″

程昱叹道:“要说此事知情之人,还有你大兄。”“本想提议你大兄,他虽没有你这般才能,但我观他虽正直却不刻板,心细沉稳,可堪得用。若是他与你阿爹二人父子同出使,将来劝服顿丘令,救出文若,也能传为一段佳话。只是父子二人同行,也难免因是父子之故,行事难以厝全,你大兄为人正直孝顺,恐怕压不住你阿爹。”金藐连连点头:“是极,是极。“千万不要派她大兄,不然她阿爹能上天,到时候真把荀或给害了。

她举起小手:“我去如何?”

她其实也忽然很想到外面看看。

夏侯惇和程昱一同反对,想都没想,大声说道:“不行!”金藐…”

为了不让小金师冒出别的蠢蠢欲动的念头,夏侯惇赶紧提议道:“既然如此,派蔡无也去吧,这老货虽然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好似寻常,其实内里稳着呢,黑着呢。”

程昱看向金藐。

其实阿藐说得对,她可以去,她去非常合适!她虽然小,可是她才智实在惊人,若有她去,此事必定无恙。而且她也能压住她阿爹,金无涯虽然不像话,对自己的小闺女却很是疼爱,很听她的话,小阿藐指东他都不敢向西。

这样一来,前面有金无涯胡搅蛮缠顶着,后面有金藐才智压阵,就不信顿丘令不服。

可是值此关键时候,他绝不能让金藐出去冒险。此行长途跋涉,危险重重,她幼小而体弱,若是途中出事,后面大计就可能全盘付诸东流!他绝不能让她出去鄄城以外的任何地方,必须放在眼皮底下护着!

思忖后,他同意夏侯惇的提议,“那便叫蔡无也吧。”金无涯和蔡无也一同被唤来。

金无涯先进的程昱书房,以前被叫来程昱书房,总觉得害怕,好像有啥事会发生,就好像差生被教书先生突然叫走一样。可自从小闺女在这之后,他就不太怕了,进来也挺直身板,踏踏实实地拱手:“程公唤在下何事。”他看了眼旁边的小闺女,和她眨眼睛使眼色。程昱:“金无涯,你在主公帐下多久了?”金无涯想了想,“我是主公刚入主兖州不久后,就入他帐下的,当时与程七爷一道来鄄城投奔您,我记得您也是那会儿不久才入的主公帐下。说来,您也就比我早一两个月,咱都是主公帐下同期老人呢。”程昱:…“他很努力地用自己毕生的修养,好不打这货。夏侯将军说得对,这货不开口则以,一开口真的让人很想揍他。“这两年来,你待遇如何?薪俸几何?”

金无涯:“我领着小厅最微薄的薪俸,一月两石米,半匹布,虽然不多,但堪堪够用。”

“那你可对主公做出什么贡献?”

金无涯小小地心虚一下,不过他这人就算自己心虚,他也不会叫别人看出来,看似谦虚实则骄傲道:“我对主公和程公您,可是怀有一颗忠贞不二的心!我金无涯虽然没有你们这样大才,但是要我赴汤蹈火,我必在所不辞,绝不负主公的米粮薪俸!”

他对主公还真没啥贡献,还时常犯错拖后腿,要其他同僚擦屁股,但没有关系,他没有这方面可说的,便说说他那一颗宝贵的忠心,再给程公画画饼子,表明自己的忠心!

金无涯对自己的应对感到极其满意!

这可是在小阿藐面前!叫她也看看阿爹的能耐!以后别板着一张小脸,多学学阿爹说话的艺术!

程昱笑了,“既然如此,你便出使顿丘城吧,去劝降顿丘令,说服他将你荀公放回来。”

“若荀公并非被他绑了,或是其他意外。你便看形势灵活应变,只要平安将荀公带回来即可。”

金无涯一下表情就空白了”

他掏掏耳朵,看看小闺女,再看看一旁明显幸灾乐祸的夏侯将军:“程公!您说啥???”

“您要不要听听,您方才在说啥?”

“叫我去哪里?”

金无涯觉得这日定是没睡好,梦游了。程昱老贼竞然对他如此高估!竞然敢对他抱有不应该有的期望,竞然想派他出使顿丘城,而且是为了劝降顿丘令,解救荀公这么大的事情?

他莫不是脑子落府里了没带出来。

他平日那样的表现,别人不知道,他程公还不知道吗?他就是个真草包啊,真废物啊,他真的什么也不懂!

叫他去跟人砍砍价骗骗钱还行,叫他去干这等正经大事!他没把荀公害了,把自己小命落那里了,就算好了。

小命……想起正值这等危机时候,顿丘令竞然叛变了!连荀公都敢绑!那他这种小人物岂不是更无足轻重,想杀就杀?他吓得惊慌不已!一下也顾不得闺女在旁边了,连忙跪下来,爬到程昱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程公!程公啊!您千万要想好了!不要轻易派我去做这等大事!您知道我虽然有一颗忠心,但我真的不擅长这个啊!我万一把荀公害了!我没法跟您交代,也没法跟主公交代啊!死了我一个不要紧,若是把荀公这等惊天大能给害了,我万死难辞其咎啊!求您了,求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千万不要把我派出去吸程昱嘴角抽搐得厉害。

他余光看向夏侯惇,这厮已经毫无顾忌地笑得四仰八叉,像个羊癫疯了。他顿时有些后悔……

不应该指望金无涯,或是应该让夏侯惇出面找金无涯谈话,而不是自己亲身上阵。

此等福气夏侯惇没有享受过,应该叫他享受一番比较好。小幼童默默挪了挪小身子,把自己掩藏在书桌后面。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金无涯痛哭流涕的声音!他后悔了!他不应该一时耍嘴皮子说要为主公赴汤蹈火!他赴个锤子啊!本来觉得这样说也无妨,因为他是个什么货色,大家伙儿都知道,绝不可能给他安排什么艰巨有危险的任务,是人都知道,铁定干不成啊!这两年不也这么平平安安、无所事事度过来了吗?他也就随口说说,想表达一下自己虽然没有贡献没有才能,但是忠心可嘉,让程公千万不要觉得他没有用,对他起坏心思。没想到,这一嘴溜儿,程老贼当真给他派了一个极度危险极度艰巨的任务!他想都不用想,就觉得自己铁定不行,小命这下要交代出去了。也不知道顿丘城是不是个好地方,风水如何,适不适合当他金无涯的埋骨之地!他都以为这辈子,就算不能回家乡,死了也该安葬在鄄城,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一出!

越想金无涯哭得越伤心。

今日是彻底在小阿藐面前丢人了,可是阿爹心里苦啊!阿爹小命都要没了他看向小闺女,却找不见小闺女的身影了,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仔细瞧,才在程老贼书桌后面看见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露出来。他买的一对漂亮红头绳正扎在她的两团小包包头上,晃眼着呢。他抽了抽鼻子,“小阿藐,你也不管阿爹了吗?”金藐…”

她往下滑了滑,这下连小脑袋都隐身了,看不见了。金无涯”

程昱踹了他一脚,好笑道:“快些起身,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这般作态,成何体统?阿藐还在呢,你莫要给她做坏榜样!”金无涯抹了把泪,慢吞吞地起身,他还是不甘心道,“您收回成命啊!您就算不为我着想,也要为荀公着想啊!”

程昱就准备跟他讲讲道理:“顿丘令早年与我有一段同窗之谊,只是后来他又外出求学,我们才断了交情。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非滥杀无辜之人,你过去他绝不会无故为难与你。”

此前,程昱是这般肯定的,可现在他又不怎么确定了,金无涯这厮,真的会让圣人也有想拔剑的冲动,万一把顿丘令惹恼了。他咳了咳,“你去之后,只管将形势分析与他听,如何说的,我现在就教给你……只要你这般说,加上我们要设宴的消息传出去。相信他自会分清利弊,将荀或放出来。届时你就是大功一件,与你荀公一道归来便是。”“蔡无也虽然低调,但他年纪大心性沉稳,见识颇多,自能从旁协助与你。你凡事要多听他劝告,不可随心随性,胡乱行事,当以大局为重!”金无涯看着程昱那坚定的眼神,就知道此时他已经决定了,再无回旋的余地。而且小闺女分明在一旁,却没有为他说话,说明她也认为他是去的合适人选,也说明此行或许不像他想的那么危险?否则她还能害她阿爹吗?就算不为阿爹着想,也要为她阿娘想啊。这样一想,金无涯心里好受一点了,但还是不怎么好受,还是很绝望,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仍是不肯放弃地说道:“您就不再考虑考虑?您看看我,您再看看我?!您看我像是做大事的料吗?”

程昱:“…你再草包,目下也是填这块坑的好料子!”“吾细数小厅多人,唯有你既知晓内情,又愿意为了小命,放下读书人的架子,能无所不用其极,或许有出其不意之效。顿丘令再顽固,也抵不过你的厚颜无耻,因而你正当用在此处。”

金无涯:“…“这是在夸他对吧!一定是!早知如此,往日他定要收敛一些自己!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派上这种用场。程老贼可真是会剥削人啊,草包也敢拿来用!

蔡无也在书房外静候着,他似是听见里面传来金无涯的鬼哭狼嚎,随后不久,他就看见金无涯出来了。

像一根焉巴了的大白菜,魂不守舍地从书房走出来,表情木讷,眼神呆滞,这和他往常轻浮活泼的样子截然不同。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看来被程昱叫过来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了想,他叫住金无涯,打探道:“子归,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这般模样?程公与你说了什么?”金无涯看一眼蔡无也,这老货……程昱说要让蔡无也与他同行,叫他听蔡无也的话,不要任性胡来!

他呵呵冷笑一声,给了蔡无也一个冷傲的表情!蔡无也:“…“他还想问些什么,门外小童已经叫人了,“蔡大人,程公在里面等您,请您赶紧进去。”

蔡无也只好叹口气,缓步进去。

金藐此时已经坐直了身子,从书桌后冒出一颗小脑袋来,望着来人。来人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小老头,身材瘦小,貌不惊人,一头白发规矩盘起,下巴留着一缕不长不短的白须。

这人她见过一回,金无涯小厅的同僚,平常中规中矩,似是不起眼,但能在这个时候,被夏侯惇和程昱想起来,委派重任定有他不寻常之处。小老头拱手道:“不知程公唤我何事?”

程昱说道:“有一事思来想去,唯你最合适。只盼你与金无涯同行,能管得住他,莫要给我惹祸才好。”

他便将此事细细同他说了。

蔡无也沉默一会儿,叹道:“终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此事若必为之,吾自当前去。”

转瞬却质问道:“程公,吾问你,大敌当前,你何不防御,为何起这等荒唐行事?主公可知晓?此事若是主公吩咐,老朽定当前往。若只是你程公一人之意,那么恐怕老朽实难从命。”

夏侯惇站起来,怒道:“蔡老头!此事老子也有份!你说老子也要害主公不成?!”

“身为小厅谋臣,尔自当听程公安排!别说主公不在,就算主公在此,尔仍需听从程公调派!何来如此张狂之理?”小老头却似不惧夏侯惇的威胁,随即也质问他:“夏侯将军,您身为主公亲信与掌管兖州兵权的大将军,您不思保下兖州,竞也随程公荒唐行事?不怕大错铸成,终难收场?”

程昱无奈长叹。

蔡无也这个小老头,若真算起来,其实能算得上是他的师长,是他年少时一位恩师的小师弟,因此他不好对他说什么。但是那个吞象之计关乎重大,他本不愿意让多余人等知道,以免出乱子,但眼下看来,若是不说,蔡无也是不会同意出使顿丘,诚心帮他的。蔡无也虽平常安分并不冒头,可他知道这人是个极其顽固的老家伙,若无合理之由,想要驱使他冒着生命之险出使,恐难答应。正当他为难的时候。

一道稚嫩的童声忽而道:“君不知其情,敢定乎?”“君知而干颗,谓之故。”

蔡无也诧异地往书桌后方看。

只见一颗幼童的小脑袋刚刚高出书桌,双眼清亮,静静地盯着他。“程公往日为人行事,众者不言而信,蔡先生当知也当服,却故作此态激他告你实情,实为逾距。此等违忠欺上之举,曹公若知,恐难容你。”他微愣,久久地盯着幼童。

小幼童却不惧他的目光,与他隔着大半个书房距离,遥遥相望。他倏而恍然拱手道:“是吾错了。”

“程公,吾愿往!”

而后,程昱便将这些事情来回详细将他交代了,只是忽略了他们后面的大计策,只说现下他们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以及此行他要注意的事项,务必把有或平安带回来。

最后叮嘱道:“金无涯此人性情你也了解,你年长许多,当容忍他一些,但也不可纵容他胡来,定要把他和荀公都安全带回鄄城。”蔡无也长叹一声,拱手告退,他的背脊似乎也佝偻一瞬。程昱默默注视这位师长的背影,忽生一丝同情,他过后定要补偿蔡无也一番。救文若还好说,要勉强他与金无涯日夜相对,在不被气死的前提下,还要约束他言行,实在太难为他了。

蔡无也背着手走出大厅,却在思索方才那个小幼童。那个是金无涯家的小女郎吧,才四岁……这些他都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个孩童竞然在程公的书房,竟似乎说得上话。更重要的是,方才那一番话,开头已然质问得令他无地自容,无招可对,无路可走!若他不知晓程公此番谋划的内情,为何敢给程公定罪?若他知道,那就是明知而故意以下犯上!

两边路被一句简单的质问堵死,他再狡辩多说已无益。而后又警告他守本分而尽忠心,不可逾距,搅乱大局。一个四岁孩童,竞然能看得出他故作强硬背后是为了试探程公的用意,试探他之后的谋划,进而出言警告他。

他不禁失笑。

好一个草包金无涯,好一个四岁幼童!

书房门关上,程昱揶揄地看向小幼童:“小阿藐竞也会护吾了?吾甚是欣慰!”

“这阵子没白对你好!那颗老人参可是我府上唯一的存货,是我老妻的宝贝,好不容易说服她拿出来,也不枉这番心意了!”他慈爱地看向小幼童,跟她解释道:“蔡无也是我早年一位恩师的小师弟,因此我无法对他如何,阿藐可是看出我难处,特意站出来解我之围?”小幼童板着小脸,转了转身子,背对着他们。稚嫩的小嗓音随即响起:“吾只是不愿计策外露,引出麻烦,此计之重,不容许任何差错。”

“况且,他甚是狂妄,藐不能容。”

程昱与夏侯惇对视一眼,笑着摇头。

夏侯惇粗犷大笑:“快哉!吾也不能容!”程昱连着安排了后续的事情,大宴在即准备工作、救文若、设防御,他先前派去多城查探的探子也陆续回来汇报,他还要根据这些情况,重新调整部署。金无涯到了点,红着一双眼睛跑来接小闺女,程昱逮着他,仍是不放心,又给他如此叮嘱一番。等要回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金无涯抱着小阿藐走在街道上。

“程公说明日就要我与蔡老头一同出城,小阿藐此事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你阿娘要是知道我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得多害怕多难过啊!”“万一我把小命交代了,你阿娘就要做寡妇了,你也要做没有阿爹的孩子了。”

小幼童说:“哦,以前阿娘也没有夫君,以前藐也没有阿爹。”金无涯:……“他脚步一顿,只觉得万箭穿心!过了许久,他小心问:“那这件事到底危险吗?你跟阿爹实话实说。还有阿爹此行要注意什么,小阿藐你这么聪明,就多跟我说几句,好让阿爹安心。到了那边遇见危险的时候,阿爹也能有妙招应对,不然你给阿爹写个锦囊妙计,阿爹定然随时放在身上以防万一。”

金藐…”

她看着她阿爹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默了默。到了家中,才跟他多说几句。

“总结来就几点:多听蔡无也的话,但不要全听。”“救人为首,劝降为次。”

“若能见到荀公,多听他的话,多听全听无妨,不会把你害了。”“行事要随机应变,有些事虽表象看起来如此,但可能并非如此,多看多观察才下判断。莫急莫冲动,不要因为害怕,而胡乱出招,反铸差错。”金无涯觉得小闺女实在是太高看他了,跟程老贼一样!他连忙找来一小块白布,把小闺女说的话都写上面,然后细细折起来放在怀里。他决定去之后每日都拿出来细细研读,绝对要以保住自己的小命为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