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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接棒

这日几人密谋到很晚,要安排如何行军等细节之事,并不容易,金藐频频犯困,但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她也耐心坚持下来了。敲定完成,袁绍与郭贡离去后,此时已近深夜。书房内,一老一小相识而笑,程昱是欢畅大笑,金藐则抿着嘴巴浅浅一勾。程昱心下大感满足和爽快,恨不得现在就提起书房里那把剑到院子里比划比划!

“谋算多日,总算走到这一步!总算都将他们都哄骗入局,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我现在想来还觉得浑身发冷,想冒冷汗。这些日子战战兢兢,无一日不弹精竭虑,想方设法,担惊受怕。怕露馅,引得诸人围攻,又怕吕布大军失控,时局不由我,没想到,还是终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只要借袁绍郭贡的大军,将吕布的骑兵赶到泰山道,我们的兵马早在此地设伏,就能擒拿吕布,令他那支骑兵归降我们!实在是苦心多日,着实不易,大不易啊!”

“只剩最后一步了……“他忽而音调降低,似是喃喃自语。他睁着双目,看向小幼童,“阿藐,能走到这一步,我们的计策就要大成了!只要这一步做好了,顺利拿下吕布的骑兵,过后便是被郭贡袁绍发现不妥七不怕了,你我便不必再有忧虑,你开心吗?”金藐心里也有些满足和欣慰的,“我本不欲行此计,终还是做到这个地步。如若没有顾虑,我也想做做看,终究种种因缘际会,仍旧是做了,此时我心里也是同样开心!但还需忍住,这口气要忍到彻底拿下吕布之后,在此之前,仍不可松懈!若前面步步为营,到后头快成了,却因大意而功败垂成,我心伤悲啊。”

程昱笑道:“这么严肃,小心老得快。”

“藐才四岁。“她木着小脸提醒他。

“那便小心长不高?”

他一把将小阿藐抱起来,浑身洋溢着快活的气息,一个好几十的老家伙,莫说近来几个月忧虑的时候,就算是最近十年,也不见他这样爽快过。他单手抱着小阿藐,大笑道:“虽是夜深,但我此时此刻的好心情,还是很想与我的好搭档文若分享!阿藐,你看如何!我们这就去把文若吵醒!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跟他们分享我们计谋得逞的快乐!”因为养伤的缘故,荀或没有回去自己的住宅,仍然在府衙后院住着,夜深人静,他本已喝了药睡着,却被一阵大笑大闹声吵醒。睁眼一看,正是那不知为何半夜发老癫疯的程仲德。他叹了口气,没好气道:“说吧,为何将我吵醒。”程昱将小阿藐随手放到他床上,然后一把扑上去,抱住了他,欣喜得几乎要掉泪了,老眼泛红。

“文若,成了,计策快成了……我与小阿藐连日来苦心筹谋的一切,终要成了,我们已走到最后一步!”

荀或看不见他的神情,本想推开他,却听到他声音里的颤抖与哽咽,想到这场危局,想到自己出巡离去后,程昱独自一人支撑至现在的压力、苦心。他终是不忍地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背,“难为你了。”“我现在还不清楚这个计策的内情,但观你们所作所为,还有种种事件的发展,也能推测出来一两分。无论如何,此计定然危险重重,要成极为不易,你能冒着这样的风险,这样大的压力决意去做,一定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这份决心,背负着莫大的罪责与干系,寻常人都退避了事,你却迎难而上。”“仲德兄,或未服过几人,你为其一。”

他看向一旁陡然被放到床上四顾茫然的小幼童。“阿藐,我能这样唤你吗?”

“这个计策是你出的,能走到这个地步,纵有仲德的决心苦心,也与你超出常人的智谋眼界分不开。这段时间你以年幼体弱的稚童之身,伴随在仲德身边,劳心劳力帮他撑他,不至让他孤身一人,无人相商无人可帮谋划的境地,本为或的职责,奈何或未在其位未尽职责,倒累你费心相帮。此事是或的过,是或欠你的人情,或对你极为感谢!”

小幼童很快回神过来,平静地摇摇头说:“无妨,公事出有因,藐不过顺势为之。”

程昱总算从情绪中出来,支起身子,含泪笑道:“说起来还真有一桩趣事……当时我本为兖州之事烦忧,你又不在,恰巧因我考核所设的一篇文章,她阿爹金无涯拿阿藐写的文章来应付,被我发现了,后来为了找到这文章的主人,为了知道她所出计谋的具体,我费了不少功夫……程昱便把这其中种种乌龙说与荀或听,荀或都含笑耐心听着,不时提问和看向金藐,引她入题。

三人一直说到这个计策全部内情,直到实施到现在的地步。三人无一人发现,此时又过去两个时辰,入了深夜,或许再过一两个时辰便要天亮。

“现在这一步是收网之举,袁绍郭贡已经答应出兵,将吕布的兵马驱赶到泰山道,我们的人马便提前去山道收尾和上方两旁设伏就行,必要天罗地网,将吕布和他的骑兵俘获!”

程昱笑得有些奸诈的味道:“前面商议行军计划的时候,袁绍和郭贡还觉得很惊讶,问我们为何要甘愿做最后一道,设伏擒杀吕布?因此举最费时费力也费兵马,与他们驱赶不同,我们要与吕布做最后的决战,即便他的兵马被赶入山道中,中了埋伏施展不开,终归也是精兵良将,要拿下也不容易,正面较量定要有所损伤的。”

“袁绍与郭贡以为我傻,却不知我与小阿藐的目的不在于杀吕布,而是吞吕布骑兵,前者只杀,后者为增强己身,壮大力的事情,怎能相比?”荀或听了,对这个计策的惊叹,乃至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度看向的却是旁边的小幼童。

“阿藐,此计如此精妙艰险,你如何想出来的?”金藐:“要解决问题,要找到问题的关键,吕布就是引起兖州危局的关键。若无他盘旋在兖州附近,有兵力而无地盘,令想要背叛的陈宫看到机会,蠢蠢欲动去联合他,又怎会生出如此多的事?无吕布的骑兵,陈宫再多谋划也是空谈,因此想要解决问题就找到问题的源头,吕布的这支骑兵。”“然而,兖州之危吕布只是表象中的问题,并非真正的根子问题,真正的危局仍然在于兖州自身的虚弱。正因为曹公带兵出征,后方兖州兵力粮草皆空虚,才会引来种种觊觎与危局。”

“故而,除了解决吕布这个不定性因素,更要解决兖州最根本的虚弱,如此才能彻底解决这场危局!”

“我便想到,既然二者皆要解决,不妨以前者之力补后者之空虚无力,使兖州的问题不再是问题,那么此局可解。”“兵者,弱时防,强时攻,然防之根本仍在于攻占,攻占地盘,壮大己方,方为征伐之目的。在面对强敌来犯时,不妨以攻占的目的去看待,方向不同则战略不同。”

“既然方向已经定出来,目的也有了,此时便依据这个方向和目的,纵观全局去思索策略,再进而一步步完善,便有了最终的成果。”“阿藐纵观全局,看到了什么?"荀或看着她的眼睛问道。“袁绍和袁术不合,袁术与郭贡相邻且有争端,郭贡初来乍到四面环敌,立根不稳。兖州内里空虚无力,因此绝无法靠内部力量去解决此局,只能引入来的力量,让他们化为我们解决问题的帮手,成为这个计策中最关键的几方。”荀或看着这个孩子,她看待问题不仅仅局限于问题本身,而是跳出问题,从全局去看,因此才能观察到周围势力的状况,从而利用他们去完成这个计策!这样庞大高远的战略眼光,世所罕见。

幼童说道:“此计诸多细节,一开始并未完善,仍有纰漏,程公也与我细细相商,完善不少,实施过程更是他日夜殚精竭虑,亲力亲为,并非全是藐之功劳。”

程昱很欣慰小阿藐能够看到他的辛劳付出,但他连忙澄清道:“阿藐过谦了,虽然有些细节我确实参与商讨,但主意是阿藐出的,计策全盘是她的谋划,一些小小细节不过微不足道,吾只是一个提刀之人。”金藐摇摇头,“此计能成,公占三分功劳。"金藐相当客观地说,虽然有她的计策,但若无程昱的完善和辛劳,绝不可能这么顺利做到这个地步。程昱摸摸小阿藐的脑袋,笑叹:“此计能成吾便心满意足,功劳全在阿藐。”

荀或笑道:“你们感情倒是好。”

“那自然……

三人一直聊到天快亮了,金藐已经躺在荀或床上睡着了,程昱才惊觉此时竞然已经快过了一夜!

他也极是劳累困乏,先前兴奋时不觉得如何,此时骤然困乏,再一看原床的主人荀或也差不多昏昏欲睡过去了,他干脆也挤到床上睡觉,将荀或挤到中间,小阿藐小小一只困在最里边,几乎瞧不见了。整整一晚上,自家小闺女竟然没有回去!金无涯早上起来吃饭,想叫小阿藐吃过饭了,父女俩一起去府衙,才发现小阿藐竞然没回来!他问老妻。

金大娘也有些迷惑:“不是阿大会送回来吗?"以前都是这样,不管在府衙待到什么时候,阿大总会驾着马车把小闺女送回来,金大娘也早早习惯了,因放心睡去。

金大壮更是疑惑,“藐儿没回?”

父子俩对视一眼,两人饭都没吃,跑到府衙去找。最后在仆从的告知下,跑去荀公养伤的房间,终于在房间里看到荀公的床上躺着三个人。

程公老贼躺在最外头,荀公规规矩矩躺在中间,他的小阿藐趴在里面睡得昏天暗地,恐怕卖了都不知道。

金无涯”

金大壮道:“阿爹要不要把藐儿抱回家睡觉?”金无涯问了仆从,他们昨晚何时睡的?

守门仆从道:“天快亮了才熄灯,一直有说话声呢,应是才睡不久。”金无涯就咬牙摇摇头,“罢了,让阿藐在这里先睡吧,现在去动她把她吵醒了……”

“要不你这个大兄去抱她,阿爹先走一步。”金大壮想起小藐儿起床气的样子,那后果……连忙摇摇头。父子俩便只能任由才四岁的小阿藐睡在两个大老爷们的床上,与他们“同床共枕",呼呼大睡。

“这件事一定不要告诉你阿娘,她会杀了我们的。”“阿爹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枉小阿藐这么聪明天下无敌,若是程老贼和荀公是人牙子,她睡得这么死,这么小一只,早把她装麻袋里扛去卖了。”下午,荀或第一个醒来,往边上望望,仲德兄正躺在他旁边,把他挤到里面,睡得正香,满脸红润。

再看看最里边的一小团,是小阿藐。

他怔愣一瞬,有些无奈地笑了。

仆从端着热水进来,让他漱口为他擦脸擦了手脚,做完这些,仆从去准备粥与汤药。

荀或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为何他都醒来这么久,也有些动静了,程昱还是不醒?这会儿了按理也睡够了!

他神色忽而一凝,不对!仲德的脸红润过头了!他伸手一摸,才发现程昱发烧了!脸很烫。

他连忙摸摸最里边的小幼童,还好小阿藐没事,她仍在睡觉,脸色除了惯常的有些苍白,并无异常。

荀或的手过凉,触碰在脸上微有冰凉,金藐也在这时候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数息才恢复清醒。

“荀公,出何事了?"她看出荀或的脸色不对。男人俊雅苍白的脸上,紧蹙眉头,“仲德兄似乎生病了,昏睡不醒。”“吾曾听说,有人崩着一根弦支撑一段时日,待事情过后,或是大喜大悲,或是神经骤然松懈,便容易生大病,仲德兄应是如此。”“这段时日,他苦心支撑,压力极大,费心心筹谋安排,决心做下此等危险之举,他压力非一般人可想。又日夜操劳,身子早已空乏,不过因为需要紧绷着头脑去做事不敢倒下,如今事情有了进展,我又在身边,他昨晚高兴与我将这些日子所作所为说来,便如同把压力倾泻出去。现下才会一躺不起,只是我心里有些难受,或对他不住…”

荀或有些自责,觉得自己不在鄄城这段时日,让程昱承担的实在太多了。金藐从床上起来,摸了摸程昱的额头,的确很烫。荀或道:“仆从已去请大夫。”

“还是去叫华佗老先生吧,他的医术比一般大夫高明许多。他现在住在我家旁边,跟人租赁了一个小院子独居。”

金藐说道:"正好我要回去,便把他叫来。”离去前,床上的男子问道:“我听说阿藐先天不足,年幼体弱,你的身子可好?这些日子你也同仲德一道忙碌。”

金藐摇摇头,“无妨,前阵子华佗帮我诊治调养身子,如今正在喝药调养,虽没什么感觉,但或许也有些用。”

“况且,我一到天黑就回去休息,少有熬夜,程公却每日辛劳熬至半夜才睡下。”

荀或叹道:“阿藐,让仆从去请人吧,你随我一道用饭,用完了吃饱了你再回去,我还有些话同你说。”

荀或还无法下床,只能勉强支起身子靠在床头上吃饭,仆从在床上摆上一张小桌案,而后把饭菜摆上去,金藐就坐对面。病患不可吃油腻荤腥,但清粥白菜,也别有一番风味。金藐喝了小半碗粥,荀或伤重胃口浅,已经吃不下了,他擦擦嘴巴,说道:“仲德忽然倒下,我又重伤在身无法下床,无法耗神处理事务。”“你们的计策,虽然实施到最后一步,但这一步才是最关键的,若是收尾不好,叫袁绍郭贡有所察觉,反目回来对兖州下手,只怕还是后果难料。”“目下要设伏拿吕布,此番种种安排皆未完成,仲德倒下,唯你阿藐。此计是出自你之手,只有你最清楚内情,何况袁绍与郭贡已经认可你,只有你才能与他们相商。接下来如何做,便由你来主持大局。”金藐面色肃然点点头,却轻轻叹气,没想到程昱会在这个时候倒下,一想起程昱先前的苦力活要落到她身上,便觉得暗无天日。荀或更是长叹,心中复杂至极,“兖州本是我与仲德二人主事,如今我二人都因伤因病躺下,无一人可以主持大局,阿藐在负责这个计策安排后续之事的同时,恐怕还要兼任下我等的职责,暂时将兖州这个担子抗在肩膀上。你虽年幼,却才智眼界都不凡,我相信你足以胜任!”他见幼童虽没有反对,却面有怅然之色,看起来还是为难到她了,只得安慰道:“阿藐,你放心,若你有不解为难之处,尽可以来找我。”“我虽受伤将养,但为你指点两句也不成问题的。”“不成问题什么呀不成问题!"他们二人抬头望去,只见华佗不知何时来了,踏门而入,边走边斥责道:“你那身伤,不好好养将来落下病根,有你后悔的!”

“我听说你昨晚与阿藐程公还彻夜长谈,熬夜不睡?我看你们一个个老的老,伤的伤,弱小的弱小,没有一个好身板的,也敢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彻夜不睡觉?”

他走来,把小阿藐和荀或以及躺在那里昏睡的程昱,无差别喷了一顿,然后弯下身子给程昱把脉,翻翻他的眼仁,一番倒腾诊治后。说道:“烧得不轻,这家伙身子亏空得厉害,亏他到现在才倒下,一般人没有绝大的毅力绝对支撑不到现在,早倒下了。但他支撑越久,消耗越多,身子越虚。这家伙没有十天半个月安生修养,只怕伤及寿数。”

程昱本来就年纪不小了,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华佗说道:“他需要大补,还需要这段时日啥也不操心,就安生做个人,每日好吃好喝养着,早早睡觉,多睡觉,心情保持放松愉悦,才能养得回来。”荀或听到华佗说程昱没有安生修养,恐会伤及寿数,立马就说道:“都听老先生安排。”

华佗知道这老小子是整个兖州的支柱,身旁这个受了伤的年轻些的小子也是,这俩都倒了,那些苦命差事谁来干?谁来支撑大局?他问道:“你该不会看小阿藐聪慧,就打小阿藐的主意,准备把这些重担压在她那弱小的肩膀上吧。”

被老神医说中了,荀或默然点头。

小老头顿时跳脚,怒道:“不可不可!小阿藐的身体比起你们绝没有好多少!我好不容易才开始帮她调养,甚至连我这般医术也不见得能帮她调养好,如今才开始第一步,怎能让她劳累?!她才四岁啊!她还年幼体弱先天不足!荀或你良心过得去吗?!”

荀或摸了摸自己胸口,扭过头,轻叹:“唉,或无法,只能如此,何况或会尽量帮她。”

“你帮个锤子,你连床都下不了,也不可操劳!”他无奈看着老神医:“既不让我相帮,也不让阿藐上,那就无人可站出来主持大局了,何况后面还有许多事,唯有阿藐清楚内情,只有她才能去做。”“你偌大的兖州,竟然要靠一个四岁幼童才能渡过危局?”虽说这般说有些不好,但似乎摆在眼前的事实便是如此,荀或无奈点头。华佗看向那小幼童,“你也同意了?”

金藐吃饱从床上下来,喝了口水,又把脸和手擦干净了,方说道:“此局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绝不可废,此事事关众多人的身家性命,藐虽年幼,却不敢不担当。”

华佗见此,便知道她心意已决,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便不再劝说。

“只是,你万不可像这姓程的这般劳累,不顾身子每晚都熬了半宿才睡,心态也要放平和轻松,万不可压力太大,我看这姓程的老家伙,除了劳累熬夜处理事务外,也是压力过大思虑过甚导致的。”金藐点点头,听了老神医的劝告,这点她向来做得极好。尽人事便无憾。

这边华佗给程昱扎了几针,他很快就醒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烫难受,眼睛也有些迷迷糊糊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我莫不是病了?”他挣扎着要爬起来,被华佗按住了,呵斥道:“你现在的身子已经掏空,还想要继续作死?”

“华神医,吾还有很多事没做,吾不能倒下啊。”荀或跟他说道:“那些事我已经托付阿藐去做了,目下你安心养身,华神医说你再折腾下去,不好好安心修养,恐对你寿数有影响,你也不小了,本就不知还能活几年,再折腾下去,可有看到主公成大事的时候?”程昱躺了下来,无奈无力道:“我非是不知自己这样苦熬,对身子不好,但我本想支撑到危局渡过,才能安心躺下,没想到,昨晚松懈喜悦太过,一睡下就不起了。”

“这是你身子在反抗你过度消耗!现在倒下也好,再晚些时候,老夫都不知道能不能救你了。”

程昱看向荀或,苦笑道:“小阿藐才四岁,她素来体弱,也不喜欢多事,先前甚至拒绝过晚回家。你现在勉强她站出来,若是她不愿意……“她同意了。"荀或道。

程昱有些惊讶,“但是……这个担子这么重。“他有些担心小阿藐的身体。这造的什么孽啊,主公留下的两人,他和荀或都倒下,结果好不容易还有个人能站出来帮他们抗大局,却是一个才四岁的孩子,她身体还不太康健!怎么偌大的兖州老弱病小占了个齐活儿!病的病,伤的伤,最后要小的来抗大局?

主公就不能派一个身体强壮的人来帮忙吗?万一连小阿藐都倒了,想想就很绝望。

华佗道:“阿藐是我打自心底认可的至交好友,她的身体自有我来照料,你们两个好好把身体养好,快点好起来,这样才能去把这个担子抗回去,莫要劳累阿藐。”

程昱左看看右看看,他想与阿藐说几句话,也没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阿藐呢?难道睡醒回去了?”

“事情那么多要处理,要安排,哪有时间在这里等你醒来?阿藐已经去大厅帮你干活儿了。”

“方才夏侯将军也来过了,如今正去听从阿藐调派。”华佗开了药,离去后。荀或道:“我看夏侯将军得知你生病后,一脸天塌的样子也是异常好笑。”

“但他似乎对阿藐也颇为推崇,一听要与她商量事情,听从她安排,也没有不服的,甚至还因此松了口气,似乎不再担心你倒下无人支撑了。”程昱便把先前那段乌龙讲给他听。“尤其阿藐写的那篇防御论,极为出彩新颖,锐意十足,让夏侯将军见猎心喜,推崇不已,此后便自打嘴巴,一直尊她为小金师。”

两人也没能说多久,伤的伤病的病,一会儿便精神不济都昏睡过去了。快晚上的时候,程夫人还来了一趟,将他们家病号老程接走,回府里修养。程昱在府衙大门口的马车上,眼神忧虑不舍,也不知道小阿藐行不行,她再聪慧厉害,智谋再高,终究是个四岁孩子。此刻只恨这鄄城中心再无帮手!程夫人道:“莫看了,快回去!我听华神医说,你再折腾下去,性命都要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