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戏归
天气逐渐热起来,阿娘做了新的衣裳。料子是薄的,适合夏天穿,颜色鲜亮,一件青色的一件桃红色的,让阿爹送到府衙来,随着衣裳来的还有双新做的小鞋子,以及一蛊炖好的鸡汤。
家里的鸡总算是养肥可以杀了,金大娘就迫不及待拔了几根参须炖了汤,给小闺女送来。
金藐这些日吃住干活全在府衙,没回去过,金大娘心里可惦记,但总觉得府衙是大人们办事的地方,哪怕想闺女了也不好意思自己前来打搅,只得托孩子爹金铁锤送来。
金藐收到东西,跟阿爹说:“以后阿娘想来,就让她自己来,这里她尽可进出,不会有人拦着。”
金无涯问:“大厅也能来吗?不要人通报吗?”“嗯。”
他有些羡慕,又问:“那程公书房呢?”
金藐看着他,“藐在哪里,阿娘都可以来寻,不必通报。”金无涯连忙问:“那阿爹呢?”
金藐看着她阿爹,这货是在小厅里上班,严格说来是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和家属是不同的,她得公私分明,于是严肃摇摇头。金无涯:……“他哭丧着回去了,他在小闺女这里竞然不能走后门,竞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特权,唯有自己老妻有!顿时好羡慕纯儿了!金藐穿着新的小衣裳去荀或房里吃午饭。
她今日难得有时间,在中午的时候,能回来吃个午饭,再睡个午觉。荀或惊讶好奇道:“小阿藐今日心情不错?”小幼童点点脑袋,“阿娘做了新衣裳,喝了鸡汤。”荀或看着小幼童虽然面无表情但好像很满足的样子,莞尔一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又看向她的新衣裳,颜色鲜艳活泼,衬得小阿藐本来漂亮的小脸更精神了,他点点头说:“阿藐这样穿极好看。”小幼童脱掉鞋子,小心地放到一旁,爬到床上,看着对面的俊雅男子,“这些日子以来,荀公一直在养伤,如今身子养得如何了?华佗怎么说?”“外伤是好些了,已经在结痂,伤口很是瘙痒难耐,每日都睡不好,但还是总觉得浑身乏力不已,总觉得虚弱得不行。华佗说这是当时伤势拖延太久,又路途颠簸,伤口反复崩开,失血过多导致,叫我再养养,等这种乏力虚弱感退去了,便差不多能下床了。”
“我早先还不理解戏才每日虚弱得仿佛病入膏肓的样子,有时甚至觉得以他的性子,说不定在装病戏弄我们,现在才觉得,这种虚弱无力感,当真是不好受。可顶着这样的身子,这样糟糕的状态,志才竟也能笑谈风云,为主公指点江山,可见他的智谋之深让人难以想象。”
金藐赞同点点头,戏志才是曹操帐下第一军师,她记得戏志才大有可能是在这次出征徐州的时候途中病故,因为此后再无此人,后来曹操感叹戏志才走后,自己再无能商量事情的人,荀或方给他举荐了郭嘉。如此说来,戏志才这次是回不来了?
她有些可惜,这样的人物,若是就此早逝无缘得见,总觉得遗憾。荀或看着对面穿着一身青色小衣裳,像一只青梅小果子的幼童,干净漂亮的脸上若有所思,他含笑道:“对戏才好奇?”“等他随主公东征回来,我便介绍给你们认识,只是他性子稍微跳脱些,不如仲德兄沉稳刚健,喜欢开玩笑。许是他身子不好的缘故,总得找些乐趣来,他总说活着得尽早享乐,否则待死了便什么也带不走。这话也在理,如今值此世,便是身体健康的常人,谁人能必然等来日后?”“这么说,荀公是不图谋日后?”
小幼童虽是这样问,但她神色里并不当真,似乎觉得他不是这种今朝生今朝死的性子,而是对未来有更深远的期待。“或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要以后图来谋事,无论是对家族还是国家,皆是如此。或的确不会为了今朝的乐趣,而打乱自己的计划。虽汉室微末,我等皆活在乱世,生死难定,然而只要活着一日,便要为以后着想一日,能不能活到那一日不要紧,重要的是或不能不去做。”
面前这位俊雅有度的男子,是荀氏大族精心心培养出来的世家子,从小浸泡在书堆里长大,圣贤道理不知道懂了几箩筐,大家族做事谋长远的那一套也被他完美继承,但在这之外,他似乎也掩藏了某种自己独特的信仰。汉室微未……金藐默念这几个字。
如今会提到正统汉室的人寥寥无几,她来到鄄城这么久,即便程昱也不曾提起过汉室,袁绍郭贡等有朝廷正式官职的人,与她相谈时也从不谈汉室,每一个想法、每一句话,都只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阿藐这几日把事情理顺了?做得差不多了?”金藐回过神来,点点头。开头那几日太忙了,忙得每日都脚不沾地,除了吃睡就是干活,现在公务上的处事流程被她改良一边,效率高很多,做起来也心手了,而重要的关于计策收尾拿吕布的事情,也安排得差不多了,只待曹操收到信件做出决定,金藐不觉得他会拒绝。
她在信中已经将大致情况说清楚,夏侯惇已撤兵一半回来,算算日子,再过几日也该到成阳了。
如若曹操明知如此,不带兵去填补兵力空缺,致使如此庞大的计划在最后关头失败。这么愚蠢的决定,那她也无话可说,总归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做了但若是曹操真的这么蠢,他也不是曹操了。再假使他真的敢这么干,那金藐可能该想些后路了,比如带着阿娘跑路,重新找出路……一瞬间就已经想远了,待回神时,感觉时候不早了,颇为困乏,她便回隔壁睡午觉,下午醒来接着到程昱书房干活。人来人往的鄄城城门口,一辆马车在查验后,缓缓驶入。一名穿着便服的士兵负责驾马车,车里半躺着一个清瘦病弱的男子,他面色苍白,比前些日看起来更添了几分惨白之色,双眸紧闭,似乎连呼吸都很微弘曹真坐在戏志才对面,他看着戏军师这样,面露懊恼之色。他不该听戏军师的话,加快速度赶路,以至于这几日,他身子越来越虚弱,到了这里,竞然感觉都起不来身了。
几千兵马被他安排在鄄城外二十里处,他们三人乔装打扮进来,一是轻车从简想尽快进城给戏志才找大夫看,另一个是想探探鄄城内什么情况。戏志才不用睁眼睛,也知道对面那傻小子用什么眼神看他,他勾起一抹笑,“莫慌,吾隐隐感觉进了这鄄城,就闻见一股生机,或许能绝处逢生也说不定。”
“戏军师……您又在说笑了,那位随行大夫虽说只是军医,但医术也不差,他都说您身子已经.……
“别说,说了教我伤心。“男人咳了咳,睁开眼睛,“把马车驾到府衙门口,扶我起身,我想看看这鄄城。也只出去几月而已,为何感觉像是一辈子没见了一样漫长。”
曹真将他扶起来,靠在马车壁上,戏志才掀开车帘往外看,人来人往的百姓还是那些人,沿路商铺房屋也都没有变化,只有这巡逻的士兵看起来有几分限生。
“看来,元让是不在城内了。”
“方才进城的时候,我见站在城门口巡视的将领似乎是个陌生面孔,难道惇叔被调到外面行军了?眼下这个时候,不好好守城,让他去外面做什么?”戏志才眸子眯起,轻摇脑袋,说道:“文人谋士的事情,你怎么会懂?越是这种反常之举,越说明这里头有活动啊,有诡计啊,有戏看啊。”“文人之谋若遵循常理,连你这等小憨货都能一眼看穿,这谋也不用做了,这戏也唱不成了,你说看不透,我才会有兴趣看。”曹真:……”总觉得戏军师是在说他笨。
其实他也不算笨,义父好几次夸他有几分内秀,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智谋双全的大将军。
戏志才看了一会儿,将帘子放下,轻叹一声。“到了府衙喊我。”
马车一路穿过城中最大的中心街道,而后穿过东街,再然后到了府衙大门口,停在府衙门右侧边边的位置。
曹真叫醒了军师。
问道:“现在要如何,我找看门的衙役打听下里头的情况?”戏志才摇摇头,“罢了,直接下马车吧,我们进去便是。”曹真连忙阻拦,“义父说了,要先确认情况才能亮明身份,眼下鄄城这么多变故,我们又没带兵进来。”
“方才一路来,我已经看过了,并无危险,进去便是。”曹真弄不明白,戏军师只是看了几眼,之后就一直闭着眼睛休息,他是看出什么来了?
戏志才让他扶自己下去,结果刚要动动想起身,就眼前一阵发黑眩晕,而后晕过去了。
曹真:!!!
他连忙抱住了戏志才,再也顾不得别的,一路抱着人进去,叫门口的衙役进去通报,帮忙请个城中最好的大夫来。
守门的衙役是认识这位小曹将军的,这位不是跟随主公出征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仔细一看他怀里抱着的竞然是戏公!戏公竟然昏迷了,看样子是发病了,病得不轻。他们连忙跑去大厅汇报。
曹真则抱着戏志才往府衙后院去,那边有好些可以休息的房间,他们这些人有时候公务抽不开身或身子不适,就会直接休息在这里。他随意打开了一间房,见里面整齐铺着被子,好像还挂着几件孩童穿的衣裳,小小件的特别可爱,他嘴角抽搐,到底是何人竞然带家小孩童来府衙住着!戏军师正昏迷着,他也无暇再重新寻一间房,就掀开被子,把戏志才放到床上去,总觉得这被子都有一股孩童特有的甜甜的奶香味。戏军师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他帮戏志才盖好被子,转身就出去了,他要赶紧找个最好的大夫过来!刚开门,就看到隔壁房间出来个胡子花白的老人,这位小老头背着个药箱,看着很像是大夫。他连忙拉住了他,着急问:“您是大夫吗?”华佗有些生气瞪着这个冒失的青年,说道:“老夫看着不像大夫?难道还是个读书人不成?!”
曹真连忙露出歉意,将他往屋子里拉,“那您来得正好,您快进去帮我看看里头的病人!”
华佗一听,心心里一惊!连忙小跑进去!
这屋子是小阿藐的啊!难道是小阿藐出事了?他就说吧!两个大老爷们躺着干不成活,把整个兖州的事务都推给一个四岁的小丫头,阿藐身子本来就弱,怎么支撑得了!
刚骂到这里,却发现屋子里床上躺着的并非是小阿藐,那个身影长长的一看就是个成年男子,绝非是小阿藐!
他大步走到床前,盯着那个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男人看,然后又瞪向曹真:"此人是谁?为何躺在阿藐的床上!”曹真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阿藐是谁?"他来不及探究这小老头话里的意思了,连忙催促他给人看诊。
华佗好歹是大夫,医者仁心,哪怕此人目前还不知道是谁,还霸占了小阿藐的床,但他看这病入膏肓的样子,便知道此人若再不及时施救,恐怕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
他伸手给他把脉,翻眼白,掰开他的嘴看舌面与舌下,四处看看后,从药箱里掏出一套银针来,然后迅速给他几个大穴下针,片刻后按着顺序拔掉。做完这些后,他几乎出了一身的汗。
这时候,才有空发泄他心中的火气,看着曹真越发的不满,“你是上哪里找来这么个将死之鬼,还把他抱到阿藐的床上来寻晦气?”曹真看这位老大夫施针之后,戏军师本来微弱的呼吸似乎又变深变绵长了,惨白的脸色和乌青的唇色也有恢复正常的趋势,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军医说戏志才的身子已经几乎没救了,叫他做好心理准备,随时给军师收尸。
但面前这位老者,竟然一出手就把快死了的戏军师救回来!他连忙跪倒在华佗面前,朝他磕头:“谢谢神医救命!曹真代戏军师谢过您的救命大恩!连着嗑了三个响头,华佗还在琢磨,这所谓戏军师是谁,能进出这府衙,面前这青年又是武将模样,还称呼这个男子军师。莫非这人是曹操帐下的谋臣?
能随曹操出征,又以军师相称,看来地位匪浅。难道是与荀或程昱一个等级的大谋士?
小老头还在沉思中,这个小伙子已经磕完三个响头,跟着站起来,拉着他的衣袖,面露希冀之色,面目激动道:“您的医术竞然如此高明,竟然能救得了戏军师,您一定有办法让他好起来的对吗?”华佗顿时甩袖,吹胡子瞪眼睛,说道:“这个人都快死了,要不是老夫医术高明,又有一手独门的针灸之术,你以为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容易吗?”他气道:“老夫这套银针,平时轻易不使出来,自打来了这个鄄城,尤其是进了这府衙,不知道动了几次了!”
抱怨完,他方履行了大夫的职责,正经说道:“这人一身顽疾常年不愈,寻常大夫给他开的药都是治标不治本,因此这身子从来没好过,也拖得越发严重,以至于到了今日的险境!”
“如今他这副样子,就算是老夫,想要让他彻底好起来也不可能,只能稍加调理,让他多活几年。”
曹真根本不求真的能让戏军师彻底好起来,他们皆知戏志才的身子骨有多差,早就做好了戏军师会随时撒手的准备。没想到,这位老神医,竟然开口就说还能让他多活几年!
这样怎么能不好呢!
义父若是知道了,必定会高兴不已的!
他连忙道谢,又想跪下磕头,被华佗拦住了,他只好说道:“那就请您帮戏军师看病调养身子,要什么药材您尽管说,我能找到必定去找来,我找不到的,我义父也定会为军师找来!”
华佗问道:“你义父是谁?你又是何人?床上这个躺着的病痨鬼又是谁?”曹真不敢怠慢这个能救命的神医,连忙回答道:“在下是曹真,我义父是曹操,床上这位是义父帐下第一军师,我们刚从徐州回……他话刚说到这里,隔壁的仆从就跑来,喊道:“小曹将军,您是刚从徐州回来?荀公听到动静,想请您到隔壁一叙。”曹真有些奇怪,为何荀公不在府衙大厅书房待着,怎会在这后院的房里歇着。
跟华佗打了声招呼,连忙跑隔壁去了。
华佗看着这床上的曹操帐下第一军师,这位应该就是大厅四大谋臣之一了,不算没见过的那个,单他见过的三个:程昱、荀或、眼前这个姓戏的……曹操四大谋臣,躺了三个???
姓曹的什么风水啊。
隔壁,荀或半靠在床上,见是曹真进来。
他有几分意外但却在意料之中,程昱既然给主公写过信,那主公必然会派人前来,一探究竟,二为相助。
只是没想到,会派曹真回来,他以为会派曹昂回来,想来是志才的主意。“我方才听到一点东西,华佗神医从我这里出去后,便被你拉去隔壁?隔壁躺着的是谁?严重到你如此大惊小怪,不顾礼节也要把华神医拉走?”“莫非是志才回来了?”
他面露叹息之色,如果是志才兄回来了,那就不奇怪了,他那个身子,一路奔波赶路回来,到了这里支撑不住也是正常。“志才为何会突然回来?行军虽然也辛苦,但若在军营里也比赶路奔波要好些吧。”
曹真眼眶红了红,“军师身子在徐州时已经不行,他听说鄄城的消息后,就提出想回来,主公也不忍心拂了他的意。”“方才刚到府衙门口,正要下马车的时候,军师就昏迷过去,我方抱他进来,正好就碰见那位老神医,这位老神医好生厉害,几针就把戏军师救了回来,他是谁?”
曹真想起方才那位老神医是从这个屋子出去的,而荀或此时正躺在床上,面色也不太好的样子,唇色脸色皆苍白,并不如他们离去时那样健康正常。惊讶问道:“您怎么了?”
荀或叹气:"此事说来话长…”
他便将自己在顿丘城受了伤的前后简单说了下,又说程昱因过度操劳也病倒了,目下正在府里养伤。
曹真:!!!
他惊得站了起来,几乎大惊失色:“您在养伤无法起身,程公也病倒了回府修养,那么此时府衙是何人坐镇?是谁在处理上下事务?”荀或指了指隔壁的屋子,笑道:“便是被你家军师霸占了屋子的主人,她目下正在仲德书房,想来也已经收到了你们回来的消息,你若好奇,可以去看她。”
曹真不知道这说的是一个小幼童,以为是个像荀公程公他们这样的大才学之士。
金藐在书房里处理今日的公务,又见了几个人,安排好事务后,仆从敲门进来,说道:“守大门的衙役来报,说东征徐州的曹真将军归来,戏志才戏公也回来了,只是戏公身体不好,到了这里已经昏迷,目下正被曹真将军抱去后院。金藐惊讶,戏志才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前头还与荀或念叨过他,没想到就回来了,刚回来身子就不行了?
她本想亲自去看看,但这时候,又有紧急军情来报,只能坐下,叫仆从去后院看看华神医在不在,请华神医为戏志才诊治。信件是夏侯惇来的,他说已经分出一半兵马回来,这两日就会到成阳设伏,他本人没法亲自过来,是让帐下的另一位小辈将军带兵来的,但他担心这位资历浅,不能应对陈宫与吕布,所以让金藐想想办法,另外派个有经验的将军去成阳指挥。
金藐心说,曹真来得真及时,他虽然年轻,却已经跟随曹操打过无数次仗了,只是设伏抵御,又不是与吕布正面决生死,还是没问题的。或是可以让李乾去,然后把鄄城防务转给这位曹真将军。等稍后把这两人喊来听听他们的想法。
曹真与荀公聊了会儿,正想去大厅探探究竞,看看那位接班掌权的大才高人是谁,这个时候,戏志才醒了。
其实他若身子骨稍微好些的话,华佗那几针下去,他即刻就能醒来,就像程昱几针下去就苏醒一样,但谁让他身子骨已经到了鬼门关的边缘,针扎完愣是沉沉直接睡过去了,睡饱了养了点精神回来,方才苏醒。戏志才这一觉总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沉,有多久身体没有这种舒服的轻松感了?仿佛连浑身的血肉筋骨都得到了按摩疏通。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嗓门沙哑。
曹真给他倒了水,喂他喝下,高兴道:“戏军师,您活过来了!”“老神医对您身子有办法呢!他说您好好养,好好吃药,他能让您多活几年!”
戏志才愣了愣,“哪个神医,如此厉害?"吹牛吧,他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可是若是吹牛,为何他现在已经感觉好很多了?“他叫华佗,听荀公说是一个叫阿藐的人带来的,对了那位阿藐还是个大才高人呢!我才听说,程公已经病倒了现在在自己府里养病,荀公也在顿丘城时受了大伤,现在在养伤,卧床不起呢。那位阿藐高人已经连续坐镇府衙好些日子了,我方才想去拜访他,就听说您醒来了。”戏志才静静听着,听完才说:“阿藐?”
他看了看自己躺着的床,和屋子里的状况,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为何感觉这里像是个孩童住的房间?”
曹真欢快道:“这个屋子现在是阿藐公住的,方才您晕了,我一着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随便找了个屋子就把您放进来,看样子是冒犯人家阿藐高人了,一会儿得去给他赔罪才行。这屋子这么多小孩衣物,想来是那位阿藐高人临时来帮忙,暂无住处,因此把他的孩子带来府衙一块住着了。”荀公没有跟他说那么多,他就自己脑补了下。说不定是个鳏夫,独自带着个孩子,因他看房间里,除了小孩的东西,似乎没有妇人的东西。
至于为何没有大男人用的东西,他自动忽略过去了。戏志才没想到这么巧,他想回来见见那人,却阴差阳错地住了他的屋子,这位应该就是那条计策的真正主人了。
他跟着就起身,曹真想拦着,戏志才却摇头拒绝,“我现在身子,感觉比在徐州军营里时还好些,你莫要担心,我又不是残废。”他起来稍微活动了下身子骨,虽然感觉还是虚弱无力,但似乎稍微行走活动下并无问题,“扶我去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