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操来
兴许天旱的缘故,天上阴云极为稀少,漫天的星辰闪耀,时至月中,月亮也又大又圆,金藐回来的时候,发现荀或屋子的窗户开着,他坐在窗边,正往外看着星空。
小幼童迈进去,“荀公还不睡?”
荀或摇摇头,"阿藐,我最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太好,好像有什么不好事情要发生了,天象如此绚烂热烈,如烈火烹油,俗话说阳到极致必出祸端,阴阳调和、平和中正,方才是好事。”“已经连续多日这般星象,怕有异常啊。”金藐推了把椅子,往他边上坐,晃荡着小短腿说:“久旱必灾,荀公想说的是这个吧,这个问题藐今日方跟戏公说起过,他回来没跟你说?”荀或笑着摇头,“那货回来便昏睡到现在,方才晚饭都起不来吃,我想之所以这两日能起身找你,是因为对阿藐你实在好奇至极,因此才能撑起精神去找你耍玩,现在身子撑不住了,华神医将他臭骂一顿,说这几日都不能起身,安生喝药修养。”
“毕竞刚从鬼门关回来,目下华神医要给他开的养病药,药材还没找齐,容不得他胡来。”
金藐点点头,“对于气候异常,荀公怎么看?”“仆从说自春日起才下过两三场雨,入夏以来更是滴雨未有。难怪连我在病中,也觉得燥热不已。今年天气怪哉,比往常热得早也更热。去岁这时穿衣还需要披一件外衣,但现在只着薄衫单衣也觉得不凉快。”金藐正色道:“藐想说的正是这一点,天气如此异常,大有可能有灾情发生。藐以前翻过一本前人记录天象气候规律之书,上面所说,久旱两灾,一为地动,尤其是大地动之前常有旱情发生。二为蝗灾。地动一时伤人性命,而蝗灾却源源不绝,能瞬时夺去无数人的口粮,致使人间哀鸿遍野,饿浮遍地。”“因此对于兖州来说,预防灾害的关键仍然在于粮。今年无论有没有灾害,收成必定不好,若是再遇上诸如蝗灾这等后患之灾,那么粮食缺口就会更大更普遍,到时候这个兖州都无法避过。曹公既为兖州之主,就要为兖州百姓生让着想,届时既要养这一州之地的百姓,还要养手下士兵,可想而知,对粮食的需求有多庞大。”
“曹公这两年连续出征徐州已经兖州所产的粮食几乎消耗光了,即便官仓中有所储备,想来也是不多,但不管多少,有总要整合起来利用,多活一人是一人。”
“上月我已让小厅白从事去安排登记兖州各郡县的粮食储备,以及各大境内粮商的粮食,但白从事似乎不以为然,并没有去做。目下又让小厅诸人重新去办这件事,半个月内将这些信息登记好,做下整合,到了关键时候,才能心中有数,才能调动粮食应急。”
“粮商绝不能让他们察觉有异,以防生变,若是他们趁机屯粮不售,等来日坐地起价,或干脆携带大量粮食逃出兖州,到时候他们带走的这些粮食,便是百姓的救命粮。因此我让他们和军营合作,派人暗地里将所有粮商都秘密看管起来。”
荀或听后,有几分惊讶,又觉得甚是欣慰。“你竞从上月就开始布局了,莫非阿藐早早就已经对天气异常有所察觉,能预见未来的灾害?”“你预见这样的大灾,然后立即想办法为应对灾害来临而提前做准备,或深感欣慰和安心。你虽才四岁,却既有远大的目光,又能细致入微,事物的方向与细节都能尽数在握,若你再长大一些,身体再好一些,或许将一州之地全数交给你管理,也不成问题。”
金藐摇摇头,她才不要给曹操当牛马苦力。荀或不明白她板着小脸摇头是什么意思,寻常孩童被这样夸赞早就高兴得意得能上天了,她非但不喜,还极为抗拒。荀或想到金藐说的这些话,又想到目下兖州的状况,对着热烈灿烂的星空长叹出声。
“日不知百姓苦,而终日勤勤,星月不知天下兴亡,而肆放光芒,日月轮转,天地沧海,无论何种自然异象,所带来的后果终要这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承载。”
“除去粮食外,阿藐我们还有何种办法应对?”“纵观前人治世,无论战国也好,秦汉也罢,都是等自然灾害发生了,才去拨粮救灾,然而所花费的粮草巨大,一年内若有超过两地以上发生灾害,当年国库便入不敷出。可见这些灾害带来的影响多大,而且纵使投入如此庞大的粮草救济,死的百姓也不会少。若不知,可当不知,然而闻之,却不能不上心,或越想越是忧心。”
“按照戏志才的作战计划推进,主公应该在这个夏天,秋收前就能够拿下徐州,一统二州。兖州靠北一些,徐州则面向东南,若到时候兖州发生灾情,或许可以徐州之地的粮食来救灾。”
金藐点点头,“虽然灾情或许也稍微波及徐州,但徐州临海,蝗灾应该不会往那边过,徐州素来物产丰富,以徐州之力供养灾难中的兖州,倒是一个极为稳妥可靠的方式。”
荀或笑叹:“照这样看来,徐州还非拿不可了!有徐州作为依靠,兖州才能在这场危机中渡过去。原本只作为战略之地的徐州,如今却能在不久后变成一颗救命良药!”
他看着小阿藐的目光深深,若不是眼前这个孩童,化解兖州之危,令主公不必弃战回援,徐州又怎么会有机会拿下?幼童又晃了晃两只小短腿,脸上表情显得松快不少。“倒是冀州的袁绍恐怕会很麻烦。”
荀或与幼童相视一眼,露出微笑。
“蝗虫喜欢去有淡水的地方,冀州身处大河边缘,不仅地势开阔,且盛产粮食,又有大河之水,素来招蝗虫喜爱,兖州若受灾六七分,冀州当受灾十分……到时候,他就算势力再大,粮草再多也供不起消耗,只怕会因此而陷入绝境。金藐看着荀或,目光发亮:“值此机会,等袁绍消耗完所有粮草,连军队都养不起,穷途末路的时候,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荀或意会,不由得露出一缕细微的笑容。
“阿藐,你在这个时候想这些,待来日等那袁绍赶完吕布回来,你在他面前可会心虚?”
小幼童面色骤然沉下,冷哼道:“他与郭贡狼子野心,出尔反尔,放任吕布东去而北上,致使我计策出差错,不得已将夏侯的兵马从泰山郡调回来一半,又要写信引曹公派兵前来相助,藐心里不痛快得很。”荀或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忍不住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个孩子呢,小孩都爱面子,阿藐骨子里好强,不喜欢向他人求助,因此向主公求兵让她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不痛快了。不过他倒是好奇以阿藐的性子,会在信里怎么跟主公说,就问了。
金藐想起那封信的内容,眼珠子转了转,往上看看又往窗外看看,一直坐得安稳的小屁股动了动。
荀或见此更加好奇了,莫不是写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譬如像志才所说,驱使主公办事,阿藐若去信说:“公速来,藐要你立即派兵去泰山郡收拾吕在布…“他好像也不会意外。小幼童默了默,才将自己的信件内容告知,“此计实在事关重大,藐不得已对曹公使用激将之法,他远在徐州,挂心兖州,忧虑甚深,得闻陈宫背叛他与吕布合谋偷他兖州,他心心里怎么可能不愤怒?甚至于对陈宫背叛的哀痛也要算在吕布的头上!这样一来,他只要一想到,能亲手赶吕布至绝境,亲报此仇怎么能不动心?只有勾起他的怒火,藐这个计策才能够万无一失。若因曹公不重视,不派兵来,导致最终设伏失败,让吕布逃走,藐会大为悲痛的!”荀或翘起来的唇角一直没落下,也不知道一直以来,都被人恭恭敬敬捧着的主公看到信是什么心情,未能亲在现场旁观,着实遗憾。“阿藐不必担心,以我对主公的了解,他必会前去,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灭了吕布而能得他的骑兵,这等好事他又怎么会拒之门外?即便你不那样激将他,他也会去,更何况你那般说,他说不得非要亲身前去不可了!”荀或又想到:“阿藐在信中可有跟他告知你的身份,如阿藐是他帐下谋臣金无涯的孩子,现年仅四岁。”
金藐从椅子上下来,“藐回去睡觉了,荀公晚安。”荀或看着小幼童落荒而走的小背影轻笑不已。这孩子看着老成…实则可爱得很。
李乾在成阳成功设伏吕布,令袁绍郭贡大军重新合围吕布东上的时候,徐州东海郡的曹军也分出一部分随着曹操动身前往泰山郡。曹操满面风霜,面色却红润,目光迥然。
同行的将领有于禁乐进等人,他骑马在最前方,脸上是许久不曾出现的快意表情。
“这趟若是能够合围擒拿吕布,此功此恩,我曹某必定相报于藐公!”于禁等人也笑道:“主公,如果当真如你所说的,那个叫藐的高人,对咱没有恶意,这次真是去杀吕布的,那我于禁也欠他一个大人情!”另一人笑道:“你于文则是眼馋那支骑兵吧?别想了,既然夏侯惇已经先去了,他便不可能让你带走吕布的骑兵!”于禁嘿嘿一笑,“纵观武将,谁人不眼馋那支骁勇善战的骑兵?主公,你说要是得了这支骑兵,我们再把这支骑兵带来徐州战场,岂不是如虎添翼?到时候不用再想什么计策,也无需等待,直接杀进去,陶谦还不吓尿裤子?”曹操大笑:“我们是帮忙的,不是去抢战果的。那位藐公说了,是叫吾去帮忙顺便报仇的,那支骑兵他要留在兖州镇守,才能够震住袁绍他们,否则等袁绍回过神来,还不报复兖州?”
“我若这么不讲道理,抢了他的骑兵,怕是这位小藐公要与我生大气啊!”他们一听主公这话,再看主公的表情,便知道主公的心思,他的爱才之心,求贤若渴之心又起了,应是看上了这位藐公,才会这般顾虑,生怕他生气。主公素来爱才,尤其爱大才!如此能人,就算在信上骂他两句,恐怕他都不会当真,只会笑笑说对方有趣爱开玩笑。思及此,他们也不好生出其他心思了。
老老实实去干活帮忙,再赤条条回来帮主公拿下徐州吧!曹操带着兵马前往泰山郡,路上碰到一小股黄巾军残党,他以杀黄巾军起家,已经杀惯了,随手收拾了这一股乱军,到了那边,却比预计中还要早小半日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暂且驻扎下来,派斥候四处查看环境。只见蒙山与尼山附近皆安静如往常,未有大军走动的迹象,可见吕布大军还未前来。他发射了一个信号,引夏侯惇来找,主仆多日不见,夏侯惇见到主公又惊又喜,立时就眼眶红了,大老爷们一个差点落下泪来!一思及,主公离去后,这阵子兖州发生的种种危机,他与程昱是如何弹精竭虑,担惊受怕,又是扛着怎样的压力决定去实施小金师的计策。他没忍住差点哽咽了下。
曹操将他扶起来,哈哈大笑道:“元让,怎多日不见,变得如此柔弱爱哭泣?″
夏侯惇觉得有些丢脸,同主公一道来的同僚们都看着呢,他可是主公帐下的大将军!怎能如此多愁善感?
本想收拾心情再回话,但没想到主公下一句话就让他再也绷不住。“元让,吾带兵东征,只给你留下区区几万兵马,却要你保下整个兖州的安危,着实太过为难你了,这是我的过错。”夏侯惇眼泪掉了下来,连忙抹抹说:“听从主公的命令,保护主公的领地,是末将之责!”
“不管怎么说,你与仲德文若三人都为我尽忠职守,拼尽一切,这些吾都记在心中。这次兖州即便有失,在这般的难处下,我亦不会责怪你们。却没想到,你们能够走到这一步,甚至现在能够反杀吕布,而令你到此处设伏。”夏侯惇笑了起来,摇摇头道:“主公,我与程公荀公虽然压力甚大,也的确尽心尽力了,但此次最大的功臣不是我们,是小金师。若不是她出谋又出力,我们亦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只待拿下吕布!那时我与程公已经做好了割让退守的准备,若被吕布逼得步步退,也只能让您弃战回来援救了。”“甚至于一开始程公与荀公也只看到了危机四伏,却看不清到底是何人会对兖州产生威胁,是何人会兴兵兖州,后来得小金师点醒,才知道原来是陈宫联合士族背叛您,勾结吕布,我们才能够以此去及时筹谋应对。”曹操听后恍然大悟,难怪仲德给他写的信中,是先说兖州之危,忧心不已,后来才说陈宫背叛吕布来犯的事情,原来是一开始他们不知道,后来才得知,这样便可以理解为何仲德对那位藐如此的推崇。他好奇问道:“为何你唤他小金师?难道你拜他为师,还是有什么隐情?”夏侯惇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憨憨道:“一开始我因不敢相信,而对金师多有冒犯质疑与无礼之处,甚至还因此闹了一些乌龙笑话,最后却终被小金师所护服,因此而自甘为学生,她的才华智谋眼界与胸怀,都值得惇这么做。”夏侯惇称他为小金师,曹操便以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对方年龄应该不大,或许是一个十几岁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神童。他感叹道:“英雄出少年啊。”
夏侯惇以为主公这次能够及时出兵赶来相助,定然是小金师去信让主公前来的原因,这样他们先前就已经接头了,主公也一定知道小金师的身份,深以为然点点头!
主仆二人合军以后,又在一起说了许多话,夏侯惇跟曹操讲解这个计策的种种,虽然他不是文人谋士,但这个计策他从头参与到尾,也算说得大致清楚,即便有所模糊忽略之处,以曹操的头脑也会很快反应过来,理清楚,甚至想得更深。
他听完,惊叹道:“此等大才!竟入我兖州!可恨我出来太早,没能碰上,某现在恨不得立即回到鄄城,与他相见结识!”夏侯惇笑道:“她会一直在呢,您尽管放心,等您回去了就能看见她了。”这时候,帐外来了两个小将求见。
曹操让人喊他们进来,两个少年小将军见了曹操,心里激动,抱拳道:“主公!乘氏李氏李进、李典向您报道!”夏侯惇不太看得上这两个来投不久的小将,他连他们家长,李乾那个老家伙都不是很相信,摸不清他的用意,何况两个小的,于是站在一旁不置一词。曹操好奇问道:“乘氏李氏?你们家主李乾何在?”“他被少公安排在鄄城,与兄长李整一起负责鄄城内外的防务。”曹操没想到是这样,“你们来我鄄城多久?”李进知道阿父的心思,并不单纯,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家父带吾等几人与三千兵马来投效主公,是在鄄城大宴的时候。”这件事曹操知道,这样算算时间也不久,甚至于是他们刚刚投效,这个计策就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步,联合郭贡袁绍,拿吕布。因此在用人安排上,他竟然能够果断至此,直接用刚来投效的乘氏李氏!这小家伙好生的大胆!
好胆量!
好气魄!
曹操心里有些震惊与赞赏,纵观此计策的目的风格,还有他行事作风上的气魄心胸,都实在太和他的脾性!他与夏侯惇说的不是假话,他真的恨不得即亥就回去鄄城,与此等人大谈特谈,定要将他留在鄄城,留在自己的身边,待之老友!
李进与李典对视一眼,拱手道:“主公,目下我等二人负责泰山道尼山与蒙山两侧的设伏,请问您有没有要安排和补充的?”曹操问那位小少公给他们怎么安排的?
两人便如实道来。
曹操听后大笑,“他这样安排已经极致妥当,吾亦不能说什么,只能听从他的安排。照原计划来,不必因为我到来而有什么更改,我与夏侯将军各自负责首端尾端,你们两个在两侧设伏。”
于禁道:“主公,让两个十几岁的少年郎负责这么重要的埋伏,而且两边侧翼都交给他们,若是他们没有经验应对,到时候坏了大事,让吕布撕开口子逃了……”
“不如让我等从旁辅助。”
这是要抢功啊。两个少年一听,很不服气,李典倒还好,知道控制住自己,不得对前辈无礼,但李进情绪比较外放单纯,控制不住自己狠狠瞪了那个说话大老粗一眼!
他李进敢正面直杀吕布,他于禁敢是不敢?敢又如何?他杀得了吕布吗?少年冷哼道:“吾拦吕布于乘氏前,不惜以命相搏,也要杀吕布,进有此等战绩,你有何可称道?”
李典拉了拉弟弟,“进弟,伯父的嘱咐你都忘了吗?怎可如此无礼!”少年抱臂冷哼一声,他阿父是叫他们对夏侯惇客气一点,可没叫他们对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将军客气。
于禁面色沉肃,看了少年一眼,“吾随主公征伐徐州,每有攻城之战,吾莫不第一个带兵冲锋,小娃娃,莫要仗着年轻气盛,而说大话,需知人外有人。乐进在一旁笑了笑,不说话。
他边上的曹纯也在暗笑。每次攻城于禁都大喊着要第一个冲锋没错,但每一回都是乐进打前头,这厮冲在第二波,勇不勇不好说,文则精是真的。李进冷哼:“主公,如果进在,进也能够第一个带兵冲锋,绝不会弱于此人!”
于禁怒瞪他,觉得这个小娃娃好生狂妄,竞然如此不尊重前辈长者,他是主公帐下的大将,他一个区区后生,刚刚投效主公,有何可嚣张的?竞如此桀替不驯!谁人给他的胆量?!
一大一少,眼看要吵架起来。曹操当起和事老笑道:“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李进你虽年少,却英勇无双,面对当世第一猛将吕布,也能够有如此无畏之心!这胆量,这份忠义,绝对是少有人能及的,李氏能出你这样的后辈豪杰,是李氏的福气,我要感谢你的父亲李乾将你们带来我帐下,今后我曹操便多两员小虎将!”
李典直到这个时候,方说道:“少公已经安排我等行军任务,在主公来之前,我们已经埋伏好,每一个地方都做好了安排,生怕有遗漏之处,如果此时骡然更改,恐怕不利于行军,反出纰漏,请主公决断。”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但言语间的意思却是丝毫不退让,不肯让于禁等新来此地的将领加入,分一杯羹。
曹操看着李氏这两个孩子,一个赤诚英勇,一个却有勇有谋,李氏很了不得啊!
他心中感慨,暗自思忖。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的话,此时让于禁等有经验的前辈将领加入,从旁协助甚至带领,对于整个行军计划来说,才更为稳妥的办法。但这么事情不能这么考虑,不能只因眼前之局的成败来决定方法,而是要考虑事情所引发的后果。
他小藐公既已用了李氏两个小将,他作为主公此时来到,却表现出不信任的架势,去推翻这个决定,让于禁等人接手,这样做的话,会毁了他之前好不容易设下的根基,赢得的人心,实在是不妥当!他还想到,先前那小藐公已经决定好让李氏两个小将来负责侧翼设伏,他能够这么安排,一定是相信他们能够胜任。再说,尼山蒙山的高度,即便吕布想从这里突围也绝不容易,因此这个任务其实不算太难,真正要与吕布正面决战的不出意外只能是首尾两端。因此不妨放手让他们这两个少年小将去做。少年心性何其简单,一心想要别人看到他们的厉害,因此若能得信重,就会格外的卖力有精神头,这样更有利于作战!所谓战斗,战斗最后凭借的就是将领的精气神,哪方意志强大求胜心强,哪方便更有可能胜利!
小藐公不过十来岁,已经有此等心胸气魄去相信两个同龄孩子,他又有何不敢的?
因此他思忖过后,便笑道:“文则不必忧心,你们就跟随我吧!此战两侧就让这两个李氏孩子去负责,藐公敢信他们,吾亦有何不可?让他们去吧!”李进李典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惊喜不已!没想到曹公也愿意像少公一样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