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1 / 1)

34、

总是想起甚尔,我都怀疑自己爱上他了。但至于吗?

才相处大半年而已。

曾在深夜网络上,我读到过陌生人的经历。

那人说,她在养猫时,总是感到厌烦,觉得被那团生物夺走时间和睡眠。可真等到猫失踪,她却感到内脏如被挖空般寒冷。

或许,人心就是这样迟钝的东西。人没有想象中那样了解自己。

热气蒸腾的浴室里,我擦掉镜中水雾,打量后背伤处。肩胛骨上只是微红,却有火辣辣的肿胀感,大概第二天才会浮上青紫。

要是甚尔还在,说不定跟他告状,直哉就烂掉啦。物理层面的。

或者他们之间有兄弟情?大概没有。我可没听甚尔没提过直哉,他从不提禅院家的事。

但他也没和孔时雨提起过我。

……我是摸不清他的情感啦。

三天后。

孔时雨询问委托进行得如何?他已经拿到甚尔的死亡证明。

【Marie:你来这里找我吧。】

彼时,我在某栋老式公寓楼下。这是目标的某处住宅。他每周会在此停留一天,为逃离家中管束,吸食一些违法的东西。

可乐瓶在怀中嗡嗡振响。拧开瓶盖,一只黄黑相间的飞虫爬出来。这是只美丽的泥蜂,浑身闪着釉光。

她擅长用泥筑巢,可能会堵塞人类各式各样的管道。比如,老式热水器的排气管。

只要让真菌控制它,它就能准确选中目标家。

待孔时雨到来,我递出张民间小报。

上面记载:某国民品牌热水器,在1985年到2006年间,因排气管堵塞与安全装置设计失误,造成一氧化碳中毒致20人死亡。但该公司至今掩盖真相,也不召回问题设备。

“一周内他就能远离尘世。警察只会觉得是热水器导致,不会多加调查。”

说不定,目标他爹还会和热水器公司干起来,就能召回所有问题设备。这位少爷也算死得伟大。

“怎么能做到?”孔时雨挑眉,大概是好奇,也可能是不信任,“你是怎么爬上去堵住管道?”

他似乎不知道我有替身能力。

也对。只有五条悟看出来过。我也只在直哉面前用过,还让他去善后了。

“商业机密,你就等结果吧。”

闻言,孔时雨也不多说什么,递来牛皮纸袋,里面放着法院判决书和除籍誊本。

伏黑甚尔已经社会性死亡。

慢慢的,像是沉入冰凉的河水,头皮都被冷得发麻。

深吸一口气,我望向孔时雨。他嘴上的小八字胡没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喜欢。

这张脸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于是,又拒绝了他。

“哎呀,”他摊开手,“那看来我是没法趁虚而入了?”

“不要总觊觎别人的老婆。”

“正因为是伏黑的未亡人,才有令人好奇的价值。”他重新拿出烟盒。

我翻个白眼:“你说要给甚尔的线索是骗人的吧?那我可不再帮你办事了。”

“是真的。”他强调着,也没因被拒感到难过。他当时只是随口一提,觉得万一呢。

他看向委托目标的家,沉吟片刻:“看在你有自信的份上,我也可以提前告诉你。”

所以,他早就有甚尔的线索,只是非要等我解决委托才交付。这种功利男,这辈子都别想找对象了!

冷淡地点头,我示意他说话。

“你觉得为什么我说伏黑不会回来?有人看见他那只宠物咒灵,跟在高专的人身边。”

35、

那只宠物咒灵是指「丑宝」。

高专的人是特级术师「夏油杰」。据说,他是五条悟的同期兼挚友,和五条悟一起保护甚尔的袭击目标。

照孔时雨的意思,高专方一定和甚尔有过战斗,但不知为何不承认。

现在,问题又回到谁在撒谎?

要分辨谁在说谎,最简单的办法是强迫知情人说出真相。

但要怎么强迫?绑架。逼问。实在不行就上真菌,让其必说真话,像用了高配吐真剂。

我问:“你知道禅院家的禅院直哉吗?他是什么级别的术师?”

“一级里顶尖的水平。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他在找我麻烦。”

笑着与孔时雨道别,我转过身,脸就绷不住垮下来。

五条悟是最强术师。

夏油杰是特级术师。

直哉是一级术师。

我对付直哉都要靠先手和信息差,可不敢随便碰另外两人。

那就只能强迫孔时雨啦。

他看起来是个普通人。

但万一他藏拙呢?

为避免出差错,动手前,我要先找外援。

那天与直哉分别,他整整两天都没来消息,大概是倍受打击。

第三天时,他突然发来邮件。

【Naoya:看不清自己位置的女人,别想再拜托我帮忙。】

我没理他。

第四天,又来一封。

【Naoya:我回京都了,这是你的损失。】

我没理他。但去下水道见了章鱼,它吃得饱饱的。

第五天。

【Naoya:你不回邮件是在反省吧。但哪怕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轻易宽恕你。】

我没理他。

第六天

【Naoya:我确实有点用力,但那是你太弱了。】

我没理他。

第七天。

【Naoya:看在你有眼光的份上,想见我也不是不行。】

谁想见谁啊!

算了,看在要求助他的份上,不能逆毛薅,不然他又要别扭好几天。但也不用太捧着他。

【Marie:帮我调查一个人,孔时雨,似乎是个杀手中介。然后来见我。】

【Naoya:谁允许你使唤我。】

当天,他就发来孔时雨的电子文档:孔时雨是韩国籍,曾当过刑警,是能看得见咒灵的非术师。他很少战斗,专注中介、情报交换、宗教团体运作、资金流操控等,是典型的操盘手。

似乎能对他下手。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接津美纪和惠放学。再回到家时,就在门口遇见直哉。

他穿着古典,像颗昂贵的花木,却栽进水泥地,手中拿着折扇,见到我便似笑非笑:“哈……琦玉这地方真是又热又土。真理衣酱,你一直待在这种乡下,很辛苦吧?”

这嘴真臭!而且他来这么快,根本就没回京都吧。

衣角被扯着,津美纪问:“妈妈,这个大哥哥是谁呀?”

直哉眼珠子朝下打量津美纪,笑容消失,也不知是哪里不满。但在他嘴臭前,我先说:

“是我朋友。”

津美纪睁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直哉:“是新男友吗?新继父?”

直哉玩扇子的手捏紧,眼角抽搐着,其中满是嫌恶,但最终只瞥来一眼,意味不明地冷哼。

“说不定呢?”

说着,我打开家门,赶紧让孩子都进去。关门,就拉着直哉去到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你别做梦,”他说,“禅院家的侧室都要出生名门,更别说是正室。你这种乡下女人,我才……”

“你才看不上我,才不会和我在一起?”

台词被抢,直哉一时间噎住,瞪向我,似乎在恼怒,又似乎松了口气。

“啧,既然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就表现得懂事点。”他别过脸,不知想到什么,耳朵又红起来,“如果你足够听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你。”

总之,他就是不想顺着别人说话,还要做出高姿态。

“既然这么厉害,那直哉少爷就再帮我这个乡下小人物一点忙。”

“……”

他沉默了,忽然甩开手,扇出一阵白檀香气,不让我抓住他。明明过来前,还特意打扮,特意熏香。但见到了,我也顺着他说自己是小人物,他却又闹别扭。

真搞不懂他。

“你就是利用我给你办事吧。”他扯扯嘴角,看上去有些郁闷。

不开心的点在这儿?

“不可以吗?”我又拉住他的手,细细抚摸手背,“但只有你能帮我嘛。”

“……你说。”

“之后,我要去办一件事。你要跟着我,还不能被人发现,除非有人袭击我。”

“哈?”他皱起表情,“哪有男人跟在女人身后。而且你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用管。”

“那还想我帮你?做梦。”

直哉真的很麻烦,要是甚尔就不会跟我纠结这么多。

“只是跟在我身后而已,”我再靠近他些,几乎快贴在他身上,“这都没办法做到的话,你就只能当小狗了。”

“你什么意思!”

他高高在上的自尊被刺痛,浑身僵硬着后退,就要甩开我。

但跟上前,捧住他的脸,垫脚,吻在下颌线。白檀的香气钻进鼻中,变得更浓郁了。

“……这是干什么?”他说着,却停在原处。

环住他的脖颈,轻轻拂过颈侧,他便顺从地低头。鼻尖与我相对,嘴唇几乎快要相碰。

他眼神飘忽,或许是想起那天的吻。

抚过他的喉结,我说:“你总觉得女人没用。但你连我提出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你算有用的男人吗?”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眼神恍惚,还朝我凑近了些。

后仰一点避开他,稍微偏头,又吻在他嘴角,在他追过来时,又转头:“人亲没用的小狗,是会避开嘴唇的哦。”

“哈……我知道了。”

脸颊被钳住,强行掰了回去,但又克制着力道。白檀的香气含住我,起初干燥又清净,进来时,青涩地磕碰牙齿。

“唔、不要着急。”指尖绕起他的发丝。

热气喷洒在脸上,他学得很快。舌尖缱绻着舌尖,渐渐的,我有些呼吸不过,想推开调整,但后脑勺被死死扣住,整个人都被抱起来。

他是不是故意这样做?日记提过我喜欢。

湿热擦过上颚,身体便颤一下。他像得到鼓励,愈发灵活,轻轻吸吮着加深,软滑出啧啧水声。慢慢的,酥麻从舌根一路爬到尾椎。

他烫得像烧过的石头,呼吸也越来越重,身体越贴越紧,手也不规矩。我推开他。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拿出纸巾,擦去唇边的津液,再帮他擦擦。他本已迷离的双眼,又盛满愕然。

“现在,该去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