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无错
咯咯声响后,剧场老旧的门打开,高大的影子投进来。毫无疑问是甚尔。
但这也太高效率了。我捏住虎口,实在担心:他该不会一路上都在跟踪我,并且刚才就顺手去处理直哉了吧?
“你怎么这么快?"我问。
他一言不发,几步跨过来俯下身。
“害怕我看见那个人?”
宽大的手掌握住我的手,指腹正好覆在虎口新鲜的指甲印上,轻轻按了按,像在安抚。
“我没看见。"他语气平淡,“只是猜到你会趁机去见他,也看到家里的猫不在,你可能是到东京工作。所以打电话前我就在路上了。”不愧是顶尖的职业杀手,追踪技术也能放到捉奸这个新领域。我顿时有些后怕。
突然,视野拔高了。他抱起我,裙摆前面被挤着,后摆就翘起一凉。我连忙按住后边,脚尖试图碰到地面。
呼吸痒痒地落在颈间,他的鼻尖贴过来,轻轻嗅了嗅:“有上次那个人的味道。”
“呃,"我捂住他下半张脸,不太好意思看他,“那个之后再说,我工作还没结束。”
但他就这样举着我,盯过来,也不放手,也不说话。我的脚悬在半空,脚不沾地实在难受。
沉默像一座大山压下来,越来越重,将郁闷的心挤出水来。深呼吸,我也抬眼盯着他。他的手臂绷得很紧,粗壮得能随时拧断我的脖子,可却没怎么用力。
我没必要怕他,我想,他很在乎我、也足够理智。确认这点,原本慌乱的心便平静下来,甚至有恃无恐。“你不要一副我做错了的态度。"我说。
曾经,论坛上有过一个神人帖子。帖主说他和女朋友冷战两年,发现女朋友出轨嫁给别人连孩子都生了要怎么办?
答:帖主有病,这不算出轨,正常人冷战两年早就默认分手了。甚尔不说他这两年去干了什么,那差不多也是冷战。反正在我这里,他没理由失踪这么久。
“对你来说,我像是出轨了。但对那个人来说,现在也是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呐。你觉得我要怎么办呢?选一个,放弃一个?”他的眼珠子动了动。我抬起手,拍拍他的脸:“那你觉得我会放弃谁?是两年不见的你,还是陪了我两年的对方?”不管怎么想都会选后一个,要不是直哉人太欠的话。甚尔视线向下,过了会儿才重新看过来。落了尘的绿越发显灰,像是霉打湿了,浅浅地蔫下去。
他紧紧抱住我,那一瞬间,不曾见面的两年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干燥的唇落在脸侧,依然很轻:
“我从没觉得你有错。”
他确实这么想。哪怕发现我刚和别人结束,也从未把愤怒发泄过来,也没索求过什么,显得有点可怜了。
“我已经尽量避免你们发生冲突了。"我说。“嗯,知道。”
“都怪你要去招惹五条悟。”
“确实。"他说。
“那你每天跟我那么紧?像守犯人一样。”我推住他的脸。这个月,他几乎一直跟着我,明面跟着又或是暗中跟着。直到五条悟到来,我才确认他离开了。
“我不是在看守你,"他的呼吸落在手心,又顺势亲了一下。体温是热的,口中的话语却是冰凉,“我只是要杀他。”“……你不是也知道对方没错了吗?”
“那和我要杀他有什么关系?“他伸出舌头,勾住我的手指又咬了咬,“而且,你也不会因为我杀了他就甩掉我吧?”他的每一句话我都无法反驳。
对甚尔来说,要是仅因「他没犯错」就放过直哉,那甚尔刀下的其他亡魂就要气活了。
而我…要是仅因甚尔杀掉直哉,就甩掉甚尔。那我也不会爽快,只会因两个都没了感到可惜。所以绝不会甩掉他。他笑了笑,拉开我的手:“我不管你的行动,你也可以不管我的行动。”我不管他的话,直哉必死无疑。
现在的情况是,他无所谓我两头跑,但只要发现直哉就会动刀。直哉甚至能接受三人一起,但前提是甚尔不杀他。
这种诡异的平衡能维持多久?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很听话。手臂隐隐发酸,我还摁着后裙摆,一松手就会立刻走光。空荡荡的感觉,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荒唐的现状。
既然他一点都不怪罪,那……
“甚尔,"我郑重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去帮我买条内裤?”他的神色有瞬间呆滞。
很快,他扯了扯嘴角,眯起眼睛:“所以那小子把你内裤拿走了,呵,我说气味怎么……
“停停停!"“我抓住他探底的手,“不许摸!我等会儿还有排练,放我下去。“那个人就行?”
灵魂拷问!
也不管后裙摆起飞了,我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在唇上:“我们回去再做,和你结束后会舒服得想睡觉,所以现在不行。”甚尔的精力和食量一样超乎常人。偏偏他又很有技巧,再久也不会让人反感。不知不觉就会仍由他来,到最后累得除了沉眠什么也不想做。他捏住我的脸,先是叹气,像一条跟了乞丐主人后只好认命的大狗。他回吻过来,宽厚的舌头也伸出来。在以为他要加深时,上颚却痒得让人发抖。他轻轻撩过就退开,痞笑着说:
“我去买东西了。”
搓搓发烫的脸,我目送他离去。在要重新上场前,终于换上新内裤。它是纯棉质感,和我平时穿的差不多。但却不只这一条。手边还有个粉金相交的包装袋,装着烫金礼品盒,再里面的样式嘛…除了最该挡的位置掏空了,其他地方是柔软的绸缎,散发柔和的光泽,中间还坠了颗珍珠。
这是牌子货吧?
这个logo的内衣裤要上万,但我今天只给了他八千日元吃饭。他哪里来的钱?
房间一角,人群后边,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保安的衣服,正安安静静守在角落。
编辑短信,发送一一
【Marie:你哪里来的钱?】
他看过来,然后垂头打字。
【Toji:委托】
【Marie:趁我不知道你跟没跟着我的时候?你就不怕被情报被泄露出去、被五条悟发现吗?术师杀手。】
【Toji:是能信任的中介。】
(Marie:真的能信任吗?你之前和孔时雨还不是关系不错?但他猜到星浆体事件背后有其他人推动却没告诉你。)甚尔没立刻回消息,但一股粘稠的视线落过来。我抬头时,他正看着我,表情郁闷得像被晒干的缺水大海豹,连拍肚子的力气都没有。有点可爱。
嘴角忍不住勾起,直到手心振动,他又发来新消息。【Toji:那我去找别的工作?】
但就我所知,甚尔的工作经验只有……杀手和小白脸?他现在还是真正的黑户,能找到的工作都薪资低得可怜。
仔细想想,我已经主动给他打钱一个月了!虽然我只给伙食费,但我竟然有花钱养男人的一天。而且他一天吃八千,一个月就是二十四万,太能吃了!
想想就心痛!不能接受!
我飞快打字一一
【Marie:不不不,你继续干现在的高薪工作,但别和中介联络。)【Toji:?】
【Marie:你把中介的联系方式都给我。我来当二手中介,用一个新杀手的名义接单,然后你去做。】
【Toji:那你就会知道我多久不在。】(Marie:现在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吗?而且我又不指定时间让你去做,只要在期限内,你想多久做就多久做。】
【Toji:但光是干现在的工作你就生过病。】【Marie:那是因为我带小孩!现在他们长大几岁好多了。而且你现在也能带啊,我看你没那么排斥惠了。】
【Toji:行吧。】
很快,第二次彩排也结束。我去到剧场后门,没等两分钟。甚尔换了身衣服,戴着全黑的头盔,骑着摩托车停在面前。他接过航空箱,提起来,手指戳进栏杆里拨了拨翡翠的耳朵。“中介的号码。”
他递过来手机。通讯录里已经备注好所有人的名字,还细致备注都发布什么类型的单子,应该是刚打上去的。
抱住他的腰,我说:“贴心~”
话音未落,他就抱起我,用老方法把我放去摩托后座上。趴在他背上,不由想到第一次坐他的车时……不能叫他的车,应该是他某个去世任务目标的车。当时还只能抱腰,现在手冷了能直接伸进他衣服里取暖。温热紧实的触感传来,像是紧密排列的坚硬小面包。我忍不住捏一把,很快被抓住。
“别乱动。“他说着,却没把我捉出去,再捏捏也不反抗。五分钟后我们抵达目的地。地点也和那次一样,是在酒店。现在五条悟随时会来伏黑家,所以他一点也不能在那里留痕了。真像是流浪了一般。
一同去到浴室,流水哗啦啦落下。他抱着我,重点清洗直哉舔过的地方,总说有别人的味道。真是狗鼻子。起初只用手,后来……连新买的牌子货都没用上,甚至没离开浴室。
身前贴着冰凉的玻璃隔断,身后他的体温挤过来。蒸腾的水汽钻进肺管,将呼吸都变粘稠。恍惚中,我被剥离成另一种形态。“我确实被五条悟杀死了。"他埋进颈间低声道。“什、什么?”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等等,他说了什么!他被五条悟杀死了!“但复活了。”
“嗯?!”
“还虚弱时,被一个头上带疤的男人注入药物关起来。在我身上实验复活机制。”
“唔…你、慢点说。”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为什么要现在说这种事?他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像是吐出的气泡。每次我想去抓,却抓空,湿漉漉地坠落到地砖上。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浪花又拍打过来,将泡沫拍散。“那个人说是因为你。"他轻咬我的耳朵,“你重要的人死在你认知之外时,只要你意识不到他死亡,他就会强行处于活着的状态…””呜……”
“灵魂不离体,肉.体会恢复……
“呃。”
如果是这样,翡翠的事也说得通了。
脑中的白光忽大忽小,隔着玻璃,镜中的身影模糊交叠。突然,一个新想法扎入脑袋,像是冰棱化开,让身周的热气瞬间褪去一一随便甚尔发不发现直哉,也无所谓他杀不杀直哉。只要直哉不血淋淋死在我面前,只要我不信他死了,他就绝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