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我错了

像这种互动时间其实都蛮短的，大概五分钟，有的甚至一分钟，商业活动都偏功利，看你在这个赛道粉丝量级是有多大，如果是那种很火的头部，有的甚至1分钟800块,还有黄牛进场炒票价。

要知道甄洛之前做兼职时薪才十八,有的甚至连十八块钱都没有，每天都在麻木灰暗的打工，一月到头三千。

或许也是因为有这段经历，她现在每次在算钱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想起曾经的自己，累，倦但还是要干，不干就没钱还债。人的韧性很强，很难想象她十八岁找兼职被骗给人家白干了七天，那是她第一次抛掉礼貌羞耻去撒泼打滚要钱，为一百块钱的日结崩溃嚎啕大哭过,也在遇到难缠的顾客刁难后委屈道歉事后低声抽泣过，但…很奇怪她最后都擦干眼泪，告诉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一定一定会好的，她那时候只能埋在被窝里这样小声洗脑欺骗自己，以至于现在的甄洛在这次直观的线下活动中还有些不敢相信，恍惚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居然还能面对这么一群可爱的萌萌人粉丝。线上和线下提供两种情绪反馈，差别很大，对于博主来说也是一样的，线上点赞评论其实看多了也就没有什么太多感觉,因为它就是数字啊。甄洛现在就对前两次的爆有实感，记忆犹新，李宁静心里清楚这点所以才给他们接了这个线下商单。

线下，当你面对活生生的人，看到有人为你而来，愿意为你付钱消费，那种感觉和线上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有一类博主，其实家里条件非常好，也不缺钱，但为什么要当博主呢，就是为了得到这种情绪反馈，渴望获得赞赏和极致的被爱感。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沉醉，也能直观感受到很多的爱包裹着自己，状态会越来越好，用娱乐圈的说辞就是红气养人。这种也会激励人的斗志，想变得更好，收获更多的爱，赚更多的钱。这是李宁静打的算盘，眼下聚美一时半会儿使不了下三滥手段，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冲。

前一天。

“唉，你那手下两位怎样？”

“嗯就是有点平稳，要激励一下才行。”

甄洛和谢循这两人性子都挺淡的，像甄洛这么缺钱的人，都没因为钱的缘故而放低底线，谢循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人起码打三份工但花钱少也不知道攒钱做什么。

李宁静是老油条，看出来了谢循的心心思，挺好，这样她只需要把甄洛引导一下，让她继续突破流量瓶颈，谢循自然会跟着。有野心啊，大家都要有野心。

区区几十万粉丝怎么够？

百万粉，千万粉都是配的。

“你真觉得能做到头部？不是我好说，现在很多人太图安逸了，我手下几个就觉得嗯可以了行了…”

头部之所以是头部，他们很卷。

就拿现在直播行业的头部来说，他们卷到什么程度，几年不断播都是常态，从晚上一直播到早上天亮，嗓子哑成什么样子了还在继续高强度用嗓，头部都不敢松懈，因为他们知道网友变心太快，必须时刻刷存在感。“你等着看。”

很多人只会看结果，看此刻的光鲜亮丽，很少有人会关注在他们赚这么多钱之前，是什么样的状态。

内耗、崩溃、狼狈。

甄洛在前三个月被误会成擦边博主，后台私信脏都不能看，男女比例低变现能力低没有商家合作，那几个月她花费的心血也不少，起号被骂销号再来，他妆照拍视频发视频，然而报酬却是0和无尽的骚扰私聊，没人知道这段经历。那段时间她的状态也很差，焦虑到整晚睡不着，害怕公司里的人，不敢看自己的分析报告。

而眼下才短短两个月，甄洛恍惚间回首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走出了曾经笼罩在头顶上的灰暗天。

一切都在好好的。

眼下甄洛望着她们的脸，眼眶有些发热发酸，心里很感动。之前前公司举报她的视频，那一次她差点要认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残酷现实无情，没有后台背景，平台也欺负你，自媒体风向一天一个样，网友对博主不会太上心，喜欢也是花心的喜欢，或许她会再次消失在这片大海里成为别人的养料。

可是好不甘心，明明已经起来了。

她不想认。

她还是会想万一呢，就一如她兼职结束后累得不行躺在床上，大脑迟钝缓慢地欺骗自己，给了一颗糖，告诉她会好的。那天在得知有网友在声援自己，她感动得要哭了，其实也确实哭了，晚上她一个人悄悄看评论一边抹眼泪，原来真的有人在支持喜欢。因为不想辜负网友的喜欢，所以她再次站了起来，也是因为这次的线下激起了斗志燃起了野心，从现在开始甄洛想更厉害，虽然现在人是少少的，但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们会像第一对情侣博主一样受欢迎。钱她会有，爱她也会有。

面包和水仙花，她偏偏不想二选一，她就是都想要。干！

甄洛掏出手机下单了什么。

他们这里人一直偏少，所以时间会格外拉长，品牌商也不会说什么。“你们等会先别走，我给你们点了奶茶。”真的很谢谢你们能来。

“不用不用小……”

粉丝有些受宠若惊。

她很认真道：“没事的。”

甄洛很用心地在对待每一位小粉丝，只要是她们提出来的互动，她都会乖乖做，萌得像一只软芙芙的小免子。

完全和网上的风格不一样。

她今天很漂亮，巴掌大的小脸都是精致五官，眸光潋滟溢出浅茶色的温柔，一头大波浪卷发懒散披在身后，骨架纤细但被恰到好处的肉包裹住，很完美的前凸后翘身材。

粉丝激动道：“我不行了，完完全全的女人味，又性感又成熟，不过之前在网上一直以为小水是很可靠的一款温柔年上姐，没想到现实却是个姐感萌妹！啊？

她在网上展示的风格是往女人味偏的，明媚娇纵大小姐什么的，因为CP要好磕的话，最简单就是要有性张力，谢循外形太正统大帅哥了。李宁静和他们说过，现在大家挺喜欢训狗文学的，所以要甄洛展示比较强势的感觉，毕竟网友看谢循这么大的帅逼被拿捏，还是很爽的。甄洛急忙摆手，轻声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萌妹，可能因为我今天穿的是学院风吧。”

然而并没有说服力……

其他粉丝也都在笑。

谢循瞧着她呆萌的反应，忍不住俯身从后面抱住她，将脸颊埋在她的肩颈处，高挺的鼻梁耐不住性子地噌，宛如一只大狼狗在撒娇。甄洛怔了怔，呼吸慌了一下。

粉丝没提互动呀，他怎么突然抱自己……

她脑海里的小人悄悄换上粉色的裙子，兔耳朵也适时竖起比了爱心，身边还围了一圈粉红色的小花花。

下一秒，男人用只有彼此听到的气泡声，故意逗她道：“怎么办，小水老师人设偏离了啊。”

谢循仿佛总能看透她的情绪点。

甄洛脸在发烫心里有些乱，他只是在逗自己罢了，当即有些不高兴，没好气用手推了推他的脸，偏头娇嗔道：“我没有。”她推人的力道不大，在外人的眼中看来像是在娇声呵斥男人的行为。谢循轻嘶了一声，漆眸闪过兴奋，接着不以为然地扯唇，用粗大掌指关节滑过刚刚她用手推过的脸颊，留恋至极她的温度。“嗯。”

男人低头，收了刚才痞坏的笑，乖乖伸手指道：“我错了。”慢半拍反应过来，所以他刚才是在故意激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展示强势的点以满足在场的CP粉磕点？

女人抿了抿唇，原来是这样。

脑海里的小人兔耳朵耷拉下来，周围的花花也都消失不见了，缩在角落里不想说话。

不过想来也是，现在是营业期间，同事的所有动作都是为了满足CP粉，肯定是没有私心的。

没有私心还好，她可以静心赚钱。

她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恢复心如止水的状态。嗯，营业营业只是营业。自己要淡定一点，同事可以，自己也可以。谢循见状喉结滚动，俊朗的脸庞透露着懂事虔诚，却勾唇悠悠道：“不该没有主人同意就噌主人。”

‖‖‖

好家伙她的淡定维持一秒，就碎了。

我趣！

不是不是，我趣？！

空气短暂安静了几秒，CP粉都磕懵了。

“我靠哪个姐妹带狗链子了！快快给小水！我求求了啊啊啊！”“我操，不行了就该带个狗链子过来。”

“我现在给小水去买可以吗？老师……

很多人都在录像。

今日到线下的网友都在后悔一件事，怎么就忘记带狗链子互动道具呢？！可能是大家都是第一次见，所以都比较收着，太过于那啥的要求都没怎么提。

而且可能他俩性子偏淡，特别是谢循在网上高冷得一批，不爱说话，因此喜欢他们俩的网友也都萌萌的，估计也没想到可以带互动道具让自家小情侣戴上互动这件事。

“呜呜鸣我下次一定还要来。”

“没错，我下次也要再来看你俩。”

甄洛也从刚刚的震惊状态回过神，同事太厉害了，修车修车修的好，剪辑剪辑也不错，就连卖CP也是如鱼得水的熟练。她有些沮丧了。

明明是小水老师，但却被……

眼下不是反思难受的时候，甄洛打起精神。这种线下既要撒糖，也要回答粉丝的好奇。她主动扯了扯谢循的手，示意他弯腰然后用手在他的脸颊上比了爱心。“小\水循循，你们是一个大学的嘛？”

“不是。”

他们不走高学历情侣路子，这种要没点真才实学一旦翻车算是完了，演剧本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

“是循循追的小水吗？”

谢循点头，言简意赅道：嗯。”

甄洛想起什么，温柔笑了笑道：“后面我们会发一些关于之前的日常，可以期待一下哦～”

粉丝拍手道："哇塞好哎！”

“那循循的发色有缘故吗？”

甄洛望向谢循，她也很好奇这个，从一开始见面她就好奇，然而一直没敢问。

男人漆眸动了动，不咸不淡道：“因为看起来像小洋人王子。”粉丝的问题都不刁钻，时间过得很快。

甄洛给到现场的每一个粉丝都点了奶茶，粉丝们拿了奶茶后很受宠若惊，品牌商有规定不能待太长时间，她们恋恋不舍道：“小水循循，拜拜啦。”“拜拜宝宝们~”

这次活动差不多三小时，到后面他们这里又和刚开始一样冷清。不过，甄洛的心态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一脸雀跃地和谢循分享。“她们好可爱。”

谢循点了点头，低头看向她的脚。

“累吗？”

“不累！”

其实有凳子可以坐着休息，但是甄洛不想，她掏出手机，十分劳模道：“要不我们趁着没人拍视频？”

谢循凑近她，“拍什么？”

两人自然而然凑在一起，像大灰狼和小白兔诡异却又和谐，在外人看来仿佛是在自娱自乐，但当事人却活力满满，说实话没有观众他们完全可以偷懒坐在一边休息，等其他人结束然后离开。

甄洛吐着舌头，将镜头对向他。

她毫不客气地指挥着男人的动作，清甜着嗓音撒娇道：“你转圈圈，快点啦。”

女人步步逼近，努力凶巴巴。

哼，她现在要强势起来。

谢循见状压住心里的笑，无奈向后退了一步，当不情不愿弱势的一方。他个高身正，眉压眼周身的氛围让生人勿近，偏偏她不害怕闯了进来，还指手指脚他。

黑金发肆意张扬，却无比纵容她闹自己。

男人故意冷脸转圈圈，嗓音沙厉。

“行了吧。”

甄洛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小脸笑得像花儿一样，花枝乱颤道：“到时候我给你配上又怎么了大小姐。”

她还在说话录像，放松了警惕。

男人早已转到她身前，微挑眉，手臂一揽让她猝不及防，甄洛的眼睛先是睁大，卷翘的睫毛忽地忘了眨。

他毫不费力抱起她，一起转了起来。

“小水老师，我觉得一起转更有意思。”

男人说话时连带着胸腔一起在震，咬音缓而轻，漆眸仿佛还有笑。没有观众，他们在抱着转圈。

隔壁排队的粉丝无意瞥见觉得好玩，便用手机录了下来，并在心里由衷地感慨道帅哥美女配我一脸啊，而且也太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