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1 / 1)

第20章夜访

明徽拿不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她拿他当贼防,让他不爽了?

还是单纯地,他只是想告诉她,他对她没男女方面的心思?她没忍住,反唇相讥:“防不住你也得防,上次我在酒店总统套房,你不也溜进来了么?”

溜进来,然后对她做那种事…

但她很快也咬住唇,不说了。他们之间,说好过去的事不要再提的。在裴湛宁灼灼目光的盯视下,她转移话题般道:“哥,你找我什么事?"她一边问着,一边像竿子似的杵在门边,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你那些滞销的作品,给我拿几件。"裴湛宁说。“好,哥。你要来做什么?"明徽随口问了一句。“你先给我。”

“就在行李箱里,你打开它,有个真皮珠宝箱,里头随你挑。”明徽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几步,将门口通道让出来。因着她手上乳霜还没涂抹、吸收完全,所以她不便接触珠宝作品,以免乳霜里的化学物质,不小心侵蚀了珠宝。

这些方方面面的小细节,她都有注意到。

既然裴湛宁不说用途,她也不会多问。

换作是她问他要点儿什么,裴湛宁也不会多问,而是二话不说就给她了的。只要不涉及情感领域,不涉及哥妹或恋人的身份,他们就是这般和谐,无限地信任彼此。

这种信任,是过去长达十几年的时光积累、耳鬓厮磨形成的。有一瞬间,明徽恍惚想到,难道她生命中,还能再和第二个男人建立起这般紧密的联系吗?

深刻得把彼此烙印进对方生命里?

或许不会了。

裴湛宁走进来,在她的大行李箱前蹲下,娴熟地拉开拉链,翻开箱盖。鼻尖闪过一阵清新的粉调香气,是沐浴液、洗衣液和香水的混合,异常甜美好闻。

被半透明收纳袋装起来的各式胸衣堆叠,纯白,杏子黄,香芋紫,孔雀蓝和耀眼的玫红,蕾丝花边缱绻,薄薄的碗形杯…光是瞥一眼,似乎就能联想到明徽将它们穿上,合身地托起她挺拔的盈软,中央一道锋利的折痕,沟壑若隐若现…太有反差了。

谁能想到,常年黑白灰、宽松版型的她,在严实的布料下是这般性感大胆的胸衣呢?

不仅裴湛宁褪去了当年白杨少年般的清朗高瘦,换掉了程序员般的格纹两件套睡衣;

其实明徽,也不是当年穿纯棉无钢圈胸衣,只会害羞求“哥哥不要"的少女了。

他们看见时光从彼此身上流淌的痕迹。

裴湛宁掀开行李箱盖的那刻,明徽就后悔了。她怎么忘记自己把内衣和珠宝箱装一块了?

这下好了,私密的内衣全部被哥哥看见了。她脸色烧红,匆匆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女式绒面高级灰西装外套,蹲下去,“呼"地一下遮在收纳袋上,挡住其下的bra。原以为裴湛宁起码会面不改色地装没看见,谁知他瞥她一眼,似笑非笑:“你长大了。”

‖‖‖

这句话,让明徽本就绯红的脸迅速增温,烧红,成了蒸熟的螃蟹。什么长大不长大?在说她的胸吗?当年他摩过糅过亲过忝过多少次了,难道还不知码数?

刚赞赏他有几分哥哥样子,他又在这原形毕露?“管好你视线,眼睛往哪里看呢。”

明徽生气了,嗔起来像挥起爪子的猫咪,顺带着紧了紧亚麻衬衫,纤细手指飞快运作,快快地将纽扣扣上。

她不知道灯光将丝质亚麻衬衫映成白透明,里头若隐若现透出玫瑰粉的吊带睡裙,比光着还要诱惑。

裴湛宁无语,给了一个眼神她自己体会。

“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我指的是,你年岁上的增长和成熟。”好好一句话,被她解读得这么污。

说不清到底是她自己多想,还是裴湛宁明明污了、却倒打她一耙。但眼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本就暧昧的气氛推得愈发暖昧,空气黏稠得好似能拉出丝。

她试图把话题往回找补一些:“那是因为…你在我心中原本的形象就不怎么正经。”

“说说,我怎么个不正经法了?"裴湛宁似笑非笑,看向她。砰砰,男魅魔又出没,她心跳骤然快了两下。“你怎么不正经,你自己知道。"明徽轻哼。“嗯,嫣嫣也知道的。“他低声。

她当然知道。

因为他的不正经,都施加给她了。就在今天吃鲍鱼的时候,她竞然还想到哥哥在破旧的小旅馆里对她做的那些…埋在她呈M字形的,尽情袒露的,轻忝,直到她呜咽着轻叫出声,连魂儿都丢了。

就为了他低声的这句,她耳垂又红了。

明徽也发现,当他们剑拔弩张、关系冷淡时,哥哥不会叫她的小名“孀嫣”,都是直呼她的名字,或者什么称呼都不加;而当他们关系和缓,氛围放松或暖昧时,他才会低声唤她"嫣嫣"。所以,哥哥也有他自己的脾气,他自己的坚持。“快挑,你想要哪几样?"明徽忍住脸颊不红,催促道。裴湛宁打开她珠宝箱最下层的抽屉,从里头挑了四件高珠作品。他眼光十分精准,恰恰好挑到的就是她最炫技、最有创造力、也最喜欢的四件。

该说他眼光毒辣呢,还是说她和他的审美志趣格外一致,格外地有默契?或许两者兼具。

因为她差不多就是他一手养大和塑造的。

裴湛宁把珠宝连盒端走了,明徽打了个呵欠,关上门,睡觉。在她睡得香甜时,隔壁。

裴湛宁把珠宝盒放下,半靠在床边,解开睡袍系带。方才他的反茔就很明显了,在睡袍下高高盎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明徽,因为他的妹妹。

他注视着它,狰狞的,青筋环绕,甚至有翘起的弧度,异于常人的大小。想起第一次嫣嫣见到它时,小嘴一扁,都快哭了,埋在他怀里害羞地问“怎么这么丑"?

他想,那时候肯定把他的嫣嫣吓坏了,好英俊帅气的哥哥,长着如此狰狞的、难看的玩意儿。可是嫣嫣又是如此勇敢的女孩,要吞下它的时候,仿佛有一种孤勇。

而这个器官虽然是他的,却并不受他控制,而是受明徽控制一般。眼下既然有yu望,那完全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自我解决,比如自己diy。但他并不这么觉得。

既然是明徽引起的,那就要她灭火。

如果她现在灭不了火,那就等到以后。

总有她要偿还的时候。

那时,嫣嫣可别哭。

第二日,明徽起床洗漱后照常去喂扑满,却看见扑满的猫窝是空的。倒是猫窝旁支了一个小木架,上面一张便利贴,字迹气势凛然如银钩铁划:「我带扑满出一趟门。」

这是裴湛宁给她留的小字条。

明徽好奇,好端端的,他带扑满出门干嘛?一整个上午,她都躲在房间里处理设计图纸、和金工师傅就细节反复battle;下午,她收到助理晓瑜发来的消息轰炸:晓晓鱼干:「啊啊啊徽姐,爆单了爆单了!网店忽然涌了好多客户进来,把水晶链、玛瑙链、花朵系列耳环和十二生肖系列项链给拍走了。」「目前生肖就只剩下老鼠和蛇还有存货,其他都被拍完了。」「徽姐,你是不是在哪个平台发推广爆了,咋今天来这么多客户?」晓瑜口中所说的“网店”,是明徽在淘宝软件上开的平价珠宝店“嫣行珠宝”。虽是平价珠宝系列,但她在设计、制作上花的功夫一点也不少,就连镶嵌师、抛光师都是她一一挑人对接的。

生肖系列项链几乎每个珠宝品牌都会做,但经由她设计、量产的小兔子小老虎们,就是比别家的更灵动,更栩栩如生,更巧夺天工。之所以平价,是因为采用了珍珠、石榴石、玛瑙和水晶等常见的天然材料。这既是因为她需要靠售卖平价珠宝来维持设计师生涯,也是因为她有个愿望:

让精巧美丽的珠宝设计,能真正被寻常百姓所持有。网店被清货,库存压力小了,资金回笼,让她打心底地舒爽。把钱抓在手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同时,她很快联想到,网店爆单肯定和裴湛宁有关,也和他昨晚拿走的四件高级珠宝有关。Iris:「你等我问问,是怎么回事。」她退出和晓瑜的对话框,下拉屏幕,点进和裴湛宁的聊天框里:「哥,你帮我宣传网店了吗?今天我的网店爆单了。」裴湛宁只简短地发了一条过来。

Z.R.:「你看我朋友圈。」

这时,她才注意到裴湛宁的微信昵称是Z.R.很简洁的两个英文字母缩写。明徽忍不住盯着,研究了半天。

既然哥哥姓裴,为什么他的昵称不是P?

如果是用“湛宁"二字的首字母作为昵称,那为什么是Z.R,而不是Z.N?当在意一个人时,连他微信昵称所用的字母,都会反复来回地研究,以期从中读取他的心情密码。

当下明徽就是这般情形。

在这当口,她还很有闲心逸致地研究了好一会哥哥的微信名,当研究不出什么结果时,才叹了口气,放弃。

同时,心底隐隐涌起一个念头:哥哥他…难道心里有人了,所以微信昵称是一个缩写为ZR的女孩?

是不是医院里,有个名字缩写为ZR的女孩?她叫张蕊,还是张睿?想到这儿,她心底止不住地失落。

怀着一种失落的心情,她才点开哥哥的朋友圈,紧接着眼前一亮:他朋友圈有四张图,图中要素一致且齐全,简直像VOGUE和时尚芭莎拍的封面,纸醉金迷,珠光宝气。

她点开第一张。

照片为局部特写,背景是男人笔挺的白衬衫和灰色戗驳领双排扣马甲,勾勒劲瘦窄腰,细细的金色西装链勾在马甲纽扣处,如一弯斜月,极富斯文败类感一只黑猫端坐在男人怀中,纯黑的毛发如流淌的丝绸缎面,黑猫颈上着一串花叶祖母绿宝石项链,宝石光泽耀眼。

更遑论,男人手腕佩着一枚江诗丹顿玫瑰金帝王绿陀飞轮,和祖母绿相呼应;

左手手指张开,修长指骨上笼着几缕青色筋脉,轻抚着猫头,指腹触碰着小猫咪的毛发。

这很难不引起女人的联想,幻想着,被这双手一一轻抚过。禁欲和欲的碰撞,浓墨重彩。

明徽一眼就认出,这不就是她的珠宝、她的小猫扑满、以及她的哥哥裴湛宁?

照片勾起最纯粹最世俗的欲,让人眼睛都忙不过来。她退出大图,拉至评论区,看到一些共同好友的评论:裴书霖:「卧槽,这么性感,宁哥你这跟脱了有什么区别。」裴湛宁赏了他一个字:「滚。」

裴栖月:「好看死了!是明徽设计的吧?还是咱们凤麟楼的设计师设计的」

还有一些汐京上层圈子的子弟,在纷纷询价。裴湛宁统一回复:「请大家稍等,本人只担任模特,晚点我和设计师商量过后,再回复大家价格和定制方式,感谢你们捧场。」「除了这四件高级珠宝,设计师也出了一些基础款,欢迎大家移步淘宝“嫣行珠宝″欣赏。」

明徽明白过来:

原来,哥哥拿走她的珠宝作品,是拿去替她做宣传了。原来,哥哥也在担心她的设计无人问津、她的网店销路不好,正积极地替她想对策。

哥哥对她这样好,她好喜欢他,喜欢到恨不能立时深吻他,紧紧拥抱他,但却又硬生生忍住,告诫自己只能通过符合身份的方式表达爱意。那边,晓瑜发来一条小红薯链接并狂敲她。晓晓鱼干:「徽姐你发达了?请了这么高级的男手模来给你的珠宝作品拍广告,不过花得好值,这四张图在小红薯和微博都上热搜了,好多人在讨论呢。」

原来,裴湛宁发在朋友圈的四张图片,被他的微信好友截下来,发给闺蜜好友等一起讨论,又有人忍不住把图片分享到了公共平台。这组图片不论是构思、摄影还是元素都太过高级,直接引爆平台,火爆出圈了。

明徽下滑,看了眼评论区,简直是大型花痴现场和大型拜金现场。「呜鸣,猫咪可爱,手表可爱,项链可爱,男人好帅!」「不敢想这双手把我掐在墙上吻我会有多幸福。裤裤乱飞/裤裤乱飞/裤裤乱飞/」

也有人在底下泼冷水:

「呵呵,只露手不露脸,一律当河童处理。」立即就有人反驳:「谁说?手的主人很帅的!身材巨顶巨好,他是某三甲医院心外科医生扛把子,脸帅得惨绝人寰,据说送到他们科室的玫瑰花就没停过。我朋友就在他们医院当行政后台,我这都是一手资料。」底下跟帖:「心外科医生?卧槽,这个职业厉害了,好戳我这个智性恋。他结婚了没,他老婆好有福气哦,真羡慕。」「我很少见到这么顶级的男人,家世顶级,智商顶级,长相身材顶级,还是red三代。」

「哦,我解码出来了,据说是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那位?他所在医院是军区医院对吧?」

裴湛宁发了新消息给她:「妹,你的工作微信注册好了吗?我这边挺多有实力的客户想找你购买珠宝,你把工作微信发我一下,我一一私发联系方式给她们。」

又一次,明徽被裴湛宁的细致给打动到。

他知道这条朋友圈的影响已经扩大了,要是直接在评论区放出她微信,届时会有很多鱼龙混杂的客户来找她,那她的微信验证消息列表就要爆炸了。可他要是一个个私发,也很浪费时间。他拍这组照片已经够花费精力了,明徽不忍心再让他逐一私发回复。

他是个细致的哥哥,她也是个会心疼他的妹妹。明徽回复他:

「哥,我申请好了,工作微信号是Iris.M101,你在评论区公布它就好。」这个微信名藏了她的小心思。

她和裴湛宁小时候常在三处住所来回奔波,一处是裴家老宅,一处是省委大院一号院,还有一处是温静和裴振的婚后居所静恒公馆。101三个数字,纪念的就是她和他一起在省委大院一号院的时光。她在心底悄悄说:哥,我的工作微信名,把你也囊括进来了。她的工作和事业,本来也要囊括他的。

Z.R:「好。」

裴湛宁回复后,明徽忍不住问:「这组宣传照,构图和元素都是你想的?「嗯。」

明徽忍不住又去看那组图。

她想裴湛宁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她一直想为自己的作品拍一系列出类拔萃、别无二致的宣传图,甚至找专门的广告公司对接,都没有收获令她满意的方案。没想到,裴湛宁随便搞搞,宣传图就出类拔萃、火爆全网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用小猫扑满来当模特?她那儿还囤积着好几件有价无市的作品,干脆让裴湛宁都给她当背景模特+手模好了!

于是,她破天荒地给他发了条长消息:「哥,你今晚啥时候回来?照片拍得这么好,你一定摆了很久的pose,也调教了很久扑满吧,给你捶捶腿。还发了表情包:

「小猫捶腿.jpg」

发完,她都被自己给谄媚到了。

几秒过后,裴湛宁回复:「说,有什么事要请我帮忙?」他一眼就识破她的另有所求。

lris:「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呀?就不能是我单纯对你表示感谢。」Z.R:「啧。你一发可爱表情,就准没好事儿。」「说,我好好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