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智斗勇(1 / 1)

第32章斗智斗勇

霎时,明徽鼻尖漫起强烈的酸意,扭头避开哥哥的视线。那一瞬,她不知道哥哥的眼神是不是穿透她,看到她心底去了。裴湛宁总是能牵起她更多、更深、更幽微的情绪。有时候她很想被裴湛宁读懂,有时候又不想,比如现在,她就很不想。碍于身边还有裴栖月和其他族人,明徽很快就收敛好了情绪。按照顺序,他们逐一为太爷爷、奶奶等人敬香。明徽敬香时,在心中默念:“太爷爷、奶奶,请求你们在天之灵,保佑爷爷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保佑哥哥他场场手术顺利,不要遇上难缠的病人和家属。”

她犹豫了下,又在心底悄声:“如果可以,请让爷爷不要这么古板,多接受新思潮。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发现我和哥哥…请不要大发雷霆。”默念完,她又觉得自己后面这个愿望是在为难祖宗们了。在她和裴湛宁复杂交织的情感和关系面前,连祖宗都束手无策。祖宗坟墓距离很近,裴家人一早上就拜完了。其余族人还组了局,有聚会,要唠嗑,他们盛情挽留裴湛宁,但裴湛宁以工作为由,拒绝了他们的挽留。

回程时,明徽让裴湛宁把车钥匙给她,她来开车。裴湛宁把钥匙一掏,抛给她。

她和他的相处模式就这样,之前谈恋爱时,她就不是一个需要裴湛宁去时刻宠着捧着的女孩。

比如买一盒草莓吃,她不需要他全部为他留下草莓尖尖;坐水上观光车,她不需要总是坐风景最好的那侧;从超市买一堆零食和饮料回家,她不会让他提一路。

车一启动,她就放了车载音乐,如清泉般的纯音乐钢琴曲泄出,盈满车厢。放音乐是因为,她不想和裴湛宁说话,一点都不想。她知道只要他一开口,肯定就是催她去医院做体检。果不其然。在豫园的砾石小径行走时,沉默了一路的裴湛宁,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医院,把没做的体检做完?”明徽迅速抛出之前准备好的借口:

“汐京博物馆有展,我得去参展,结交人脉。还有珠宝实验室那边,要聘请我去做鉴定。”

她现在还在等杨萍萍那边制造出的人造月经血,等月经血做出来了,她洒在哥哥为她买的卫生巾上,特意让他看到,是不是就能躲过他如枪林弹雨般密集的追问了?

“就抽不出来一个下午?”

他挑眉看她,春日阳光下,他皮肤冷白,剑眉浓黑,瞳孔隐约透出碎金色的光芒,天生就像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人物,连穿户外冲锋衣都英俊得过分。“抽不出。"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是故意的,把自己行程填得很满,甚至同意了策展人Honey的邀约,去实验室鉴别珠宝原石。

“真看不出来,你现在比一国总统还忙。”他语气略有讥讽。

明徽甜甜一笑,伶牙俐齿地回击:

“每日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不止有您裴医生一个。”“成吧。我车库里的车,你去挑一辆来开。"裴湛宁忽然说。明徽原以为她刺他一下,他多少要刺回来,哪里想到他话题如此跳跃。“怎么说到给车我开了?”

“你自己说的,你要去博物馆参展。博物馆离老宅有二十多公里路程,难不成你想天天打车过去?”

明徽一想也是。

她确实需要一辆车,如今她的事业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了,要见客户、见原料商、为新店选址。

只不过,她还在初创业时期,恨不得每分钱都掏去买原石,哪里有闲钱买车了?就连那些奢牌衣裳和奢牌包包,都是为了衬出她艺术级设计师身份才买的,否则她宁愿拎个帆布包。

她心底同意下来,嘴上却说:“你的车开出去,都太扎眼。”“你就该配这么扎眼的车。”

裴湛宁淡淡道,目光凝视她。

明徽的脸笼在倾泻而下的一团光晕里,大气、舒展、明媚。第二天,明徽跟着裴湛宁,去他地下车库里提了一辆亮银色阿斯顿马丁DBSQ。

期间,他还把她喊到车库门囗。

“把你手指给我。”

裴湛宁说。

“给你干嘛?"她没明白他的举动。

“把你指纹录进去,以后自己来提车,换着开。”不由分说地,他抓住她嫩若春葱的手指,按在指纹感应器上。他拇指抵在她虎口,他指腹上一圈圈的指纹这样深,要一并按进她肌肤里了。

参展这几天,明徽结识了更多珠宝策展人、收藏家和买者,收获满满。两天后,展览结束的晚上,明徽驱车赶到杨萍萍的工作室楼下。杨萍萍把装在瓶子里的人造血浆递给她。

“你想要经血放在空气里长时间发暗、发红的效果,最好现在就挤上去。”明徽捏着PET塑料瓶里的血浆,那鲜红黏稠的质感跟真血别无二致,鼻尖还闻到点点血液独有的铁锈气息。要不是面前站着杨萍萍,她都以为这是哪里男来的真血了。

带着血浆瓶回到车上,明徽撕开裴湛宁为她买的一包卫生巾,抽出一片纯棉日用,展开。

将血浆挤到纯白的卫生巾芯子上时,她手指都在发抖。心底有强烈的愧疚感和心虚,让她几度做不下去,只想停下来。可心底隐隐也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做这个又怎么办?要怎么瞒过哥哥?瞒不过他,接下来的计划就没法进行了。

原本纯白的卫生巾,滴上了血浆后,其上一片血红,有些地方透着暗色,跟一片用过的卫生巾差不多。

明徽深吸一口气,将这片卫生巾卷起来,放进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里,随后驱车回老宅。

晚上十点多,她才回到家。

愈接近家门,她的做贼心虚之感便越是强烈,更何况,制造“人造经血卫生巾"的事发现场就在哥哥给她的阿斯顿·马丁之上,总觉得冥冥之中,被哥哥的眼睛窥探了一般。

其实她已经很谨慎了,还检查过车上有没有监控摄像头。越是心虚,明徽越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儿来干,恰好老宅一楼玄关处堆着快递包裹,她拿过其中一个来看,是她给扑满买的小黄鸭漏食器到了。明徽深呼吸一口,犹如奔赴战场的兵勇一般,踏上台阶。上到三楼,她听见游戏背景音,动感激情又多变,是裴湛宁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呢,一双手握着游戏机操作得飞快。他操作很绝,初中时还被俱乐部的教练挖掘去打电竞,但他不感兴趣,去了几次就不去了。

对他而言,游戏里的虚幻世界,哪里有真实世界来得刺激?此刻,扑满正窝在他腿上懒洋洋地打盹儿。“扑满,扑满,你妈回来啦~。”

明徽叫。

裴湛宁放下游戏机瞅她。瞧瞧,看见毛孩子,她嗓音都成夹成夹子了。“肉麻。“他点评一句。

“″

明徽心想,她今天没招惹他吧。

她甜甜朝他一笑,脱口而出:

“我又不是对你肉麻,你就羡慕嫉妒恨吧。”裴湛宁被噎住。

得,好像他还真有点对扑满羡慕嫉妒恨。嫉妒啥?嫉妒她没对他有夹子音?这时明徽已经像扒一块狗皮膏药似的,把扑满从他腿上扒下来了。她对扑满摇了摇手里的小黄鸭漏食器。

漏食器造型可爱,黄黄的、肥圆的鸭身,有大大的、橙色的蹼。如今小黄鸭漏食器在市面上非常火,几乎每个铲屎官都给自家毛孩子买了,明徽也是在某薯上刷到视频就跟风下单。裴湛宁看她撕开一包冻干,放进漏食器的罩里,然后就开始教扑满怎么用爪子踩鸭蹼,踩出冻干来吃。

她膝窝折叠着,坐在自己脚后跟上,X廓形的赫本式小黑裙像倒垂的花苞般展开,露出一段笔直纤细的小腿,腿部肌肤裹在黑丝下。那黑丝闪着暗沉沉的光,透出一点白皙的肉色,裴湛宁目光盯着那点肉色,舌尖玩味地碰了下薄唇。

明徽教扑满很是耐心,不厌其烦。

裴湛宁目光扫了一圈墙壁。

如今的旧猫窝旁,又多了两只新猫窝,旧爬架旁多了新爬架,更遑论弹力球、兔毛球、迷宫铃铛球、磨爪摩天轮猫抓球、激光笔、毛绒老鼠等小玩意儿,满满摆了一圈,像开起了玩具摊。

这些玩意儿,都是明徽这阵子给扑满买的。她在网上刷到什么就给扑满买什么,还带它一起玩儿,玩具把整个角落都填满了。

以前她也很爱给扑满买玩具,还嫌他给扑满买的玩具少。“诶诶,你这个当爸爸的,怎么都不给扑满买玩具?别家小猫有的,我们家扑满怎么可以没有?”

对此,裴湛宁振振有词:“扑满是男孩子,要穷养。”如果扑满有心理活动,它一定想:“鸣鸣,你这个抠门爹!都说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古猫说的话果然有道理!”她不光给扑满买,也给裴湛宁买,双肩包、鼠标、键盘,甚至防晒霜、洗面奶和保湿霜,她也给他买。

那时她趴在他宽阔的肩上,从背后拥住他,笑得俏皮。“都说丈夫的容貌是妻子的荣耀,我要维护我的荣耀。”他不爱抹黏腻的乳状物,却对她这句话里的“丈夫"和"妻子"很受用,任由她像刮大白似的,把水乳在他脸上搓来抹去。只可惜,眼下扑满什么都有了,可他却少了那个会给他买内裤、袜子、毛巾和洗面奶的女孩儿。

“摁一下,再摁一下。”

明徽耐心地指点扑满。

裴湛宁有一把没一把地用手指点屏幕,心思却不在游戏上了,听着她逗猫的声音。

这日子很静,很美,像玉石一样散出温润的光。半个小时后。

明徽教扑满教得口干舌燥。

她按漏食器按出冻干来,扑满就会扑上去舔着吃了;但她改让扑满自己按,扑满就不按,眯着眼睛蹲在地上,像个入定的老和尚。明徽气馁,戳戳扑满的圆脑壳,对裴湛宁道:“你说这只小猫是不是笨啊?教它按漏食器教这么久,都学不会。一看智商就是随它…它舅舅了。”

明徽意识到说错了,赶紧改囗。

事实上她已经放弃教扑满这只小猫改叫裴湛宁舅舅了,因为咋都教不会。她当然教不会。

因为暗地里,裴湛宁用猫条奖赏了很多次扑满,他和扑满拉钩:“儿子,你只要一直管我叫爹,你就一直有猫条吃。”“懂吧?这是我们父子俩的小秘密,得背着你妈。”扑满:”

扑满不懂什么叫小秘密,但扑满懂吃猫条。裴湛宁听见"爹″这词,唇角笑意更深。

他开口道:

“不是它笨教不会,是它平时吃猫条吃太多,冻干都吸引不了它。”“明天把它的猫条断了,让它饿几天,它就知道自己按漏食器了。”他一语道破天机。

明徽这才恍然大悟,紧接着哭笑不得。

原本这毛孩子不是笨,是日子过得太好,连冻干都失去吸引力了。扑满:“!!!”

如果它有心理活动,它一定想:

“可恶的爸爸,你竟然断我猫条,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你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扑满疯狂地按起“舅舅"这个按钮来。

按得明徽和裴湛宁对视一眼,都觉得好笑。裴湛宁干脆捏住它后颈把它提拎起来,轻弹了下它脑壳:“不听话了,小心揍你屁屁。”

“喵呜喵呜喵呜!”

扑满又是一阵抗议,两条后腿在空中蹬得笔直,像刨花机似的“突突突”,但显然抗议无效。

明徽准备去洗澡,裴湛宁叫住她:

“展览结束,你都有时间逗猫了,该有时间去做体检了吧?”他目光隐在半明半寐中,扫像她平坦紧致的小腹。她小腹的形状很优美,甚至微微内陷,隐约可见川字线条。妹妹以前的体型比如今更削薄,腹部肌肤白皙得像瓷釉,隐约可见底下青蓝的血管,好像稍一用力就会弄碎她了。

那时他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把穿衣镜从墙角挪到沙发前,架稳,而他大喇喇摊坐在沙发上,让她坐上来。她每次都想哭又不哭的,小嘴很委屈地扁着,被他摁住胯骨,再被他贯穿。

他稍一用li,能在她薄薄的小復上,看出他的形状。镜子里纠缠的男女,哥哥骨架宽大,一缕乌发从额钱垂下,紧实的小復覆着清瘦的薄肌,隐约可见一棱棱的肋骨,极具少年气。*

*

这种想将明徽哧掉的感觉,仍如此强烈。

强烈到他站在她面前,两人明明毫无接触,他也面无表情,可在脑海的想象里,他却已将她死去活来了很多次。

“我这几天不是很舒服。先不去了。“明徽敛着眼睫,极力装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把手放在小復上。

..."裴湛宁的视线如X光机,狐疑地扫过她放在小復的手,再扫过她的脸。在这般锐利、审视的目光下,多坚持一秒都是难熬,明徽硬着头皮挺着,可裙子底下,黑色半透丝袜包裹的小腿已经软得如橡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