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器(1 / 1)

第72章战火器

当晚,朱棣让人赶制了一百余面能够抵挡火统的挨牌。第二日,天亮了,朱棣率军渡河,一百面挨牌顶在最前面,士兵们举着盾牌一步一步往前推。南军的火枪响了,铅弹打在牛皮上发出闷响,盾牌晃了晃,没穿。后面的士兵咬着牙往前顶,盾牌阵像一堵移动的墙,慢慢朝南军压过去。但火枪不止一排。

第一排打完退后装弹,第二排上前举枪,又是“砰"的一排白烟。铅弹暴雨般砸在盾牌上,有的嵌在第一层竹片里,有的打穿了第二层,但第三层始终没破。挨牌上的牛皮被打得稀烂,竹片噼里啪啦地裂开,但盾牌没倒,后面的士兵也没倒。

朱棣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握刀的手紧了紧。挨牌有用,但南军不只有火枪。

平安的中军压上来了,长枪兵从火枪手两侧包抄,骑兵在阵后列队,黑压压一片。朱棣刚要下令全线压上,忽然看见南军阵中又竖起了李景隆的帅旗。朱棣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止李景隆。胡观、郭英、吴杰……南军的各路将领像是约好了一样,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旗帜如林,甲胄如海,密密麻麻的军阵铺满了白沟河东岸的原野,一眼望不到头。

六十万。

李景隆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一战上。

朱棣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伍。八万人。加上朵颜三卫,不超过八万。

八万对六十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战场,落在南军阵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旗帜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最后面。

徐妙仪骑在那匹矮马上,正往嘴里塞瓜子。她看见他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朱棣拨马过去。

“你回去。"他的声音很沉,没有商量的余地。徐妙仪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回北平。“朱棣说,“现在就走。”

徐妙仪看着他,没说话。

“六十万人。”朱棣压低声音,“我没把握。”“我知道。"徐妙仪说。

“那你回去。”

“不。”

“徐妙仪。”

“我说不。"她把瓜子塞回袖子里,从矮马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她的个子只到他胸口,要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昨天那种火枪,一发就能把人脑袋打烂。我害怕。但我没跑。”

朱棣看着她。

“今天也一样。“她说,“我就在你后面。不往前冲,不添乱。但你让我回去,不可能。”

“六十万人。”

“六十万怎么了?“她打断他,“李景隆哪次不是号称几十万?北平城外三十万,郑村坝五十万,今天六十万,他吹牛的功夫比打仗厉害多了。”朱棣深吸一口气。

“这次不是吹牛。“他说,“胡观、郭英、吴杰都来了。平安也在前面。六十万,只多不少。”

徐妙仪沉默了一下。

“那你还打吗?”

“打。”

“那我就更不走了。“她说,“你在这儿打仗,我回北平等着,跟上次一样?上次我等了四十多天,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朱棣没说话。

“每天上城墙站着,看李景隆的兵在城外转悠。白天装没事,晚上一个人对着《汉书》发愁。高炽问我爹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高煦问我爹是不是打赢了,我说当然赢了。高燧问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说不会。”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朱棣听出了那四十多天里的每一个夜晚。“我不等了。“她说,“这次我就跟着你。打赢了一起回去,打输”她没说完。

“打输了怎么了?“朱棣问。

徐妙仪想了想,忽然笑了:“打输了我就跟你一起跑呗。你不是骑马快吗?带上我,李景隆那个光脚跑的追不上。”朱棣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孙岩。”他忽然开口。

孙岩从后面策马上来:“未将在。”

“你带一队人,跟着王妃。”

“是。”

“蔡畅、刘通、刘顺。”

三个内官从矮马后面探出脑袋,脸色一个比一个白。“保护好王妃。她少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蔡畅的脸从白变绿,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大王,双…“做不到?”

“做得到!"蔡畅咬着牙站直了,“奴才用脑袋保王妃周全!”徐妙仪看了蔡畅一眼,从袖子里掏出那把瓜子,塞了几颗到他手里:“别紧张,嗑点瓜子压压惊。”

蔡畅看着手里的瓜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嗑。朱棣最后看了徐妙仪一眼,拨马回到阵前。“传令,进攻!”

数十骑精骑从阵中冲出,马蹄如雷,直扑南军大阵。这是朱棣的试探。

数十骑冲进南军阵中,刀光闪烁,杀声震天,但瞬间就被淹没了。像几颗石子投入大海,溅起几朵水花,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朱棣的脸色变了。

“全军压上!“他拔出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八万北军如潮水般涌向南军六十万大阵。刀枪碰撞的声音响彻原野,旌旗交错,杀声震天。朱棣亲率精骑突入阵中,左冲右突,连破数阵。张玉在左翼列战,朱能在右翼拼杀,狗儿率步卒正面硬顶。但南军太多了。

打退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李景隆在中军高坐,胡观、郭英、吴杰各率本部轮番上阵。平安更是亲自率军反扑,直冲朱棣的中军。双方鏖战不休,从巳时杀到未时,从未时杀到申时。太阳偏西的时候,战场上已经分不清敌我了。尸体堆成了矮墙,鲜血浸透了土地,马蹄踩在泥泞的血水里,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徐妙仪骑在矮马上,站在战场后方的一个小土坡上。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但一颗都没嗑。她的眼睛盯着战场上那面最大的旗帜,朱棣的帅旗。旗还在。旗在,人就在。

但旗在往后退。

南军的火器又开始发威了。“一窝蜂”从阵中飞出,带着刺耳的嗡鸣声,像一群蝗虫扑向燕军的骑兵。揣马蹄埋在地下,燕军骑兵冲过的时候,火光从地面窜起,马蹄陷进去,人马皆穿。

徐妙仪看着那些火光,手指攥紧了缰绳。

但她没动。

她答应过不往前冲。

孙岩骑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蔡畅、刘通、刘顺围成一圈,把徐妙仪护在中间。刘顺的腿在抖,刘通的嘴在哆嗦,蔡畅的脸色白得像纸,但谁都没跑。

战场上,风起了。

朱棣勒住马,仰起头,感觉到那股从西边刮过来的风灌进他的领口。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扫过战场,南军的火枪手正在装弹,枪口朝东,正对着他的军队。

西风。

他们顺风,南军逆风。

他想起洪武年间跟随徐达出征时,老将军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天时不在天,在地,在风,在雨,在你能看见而敌人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他猛地抬头,望向南军阵中。

那些火枪手正排成三排,轮番射击。每一声枪响,枪口都会喷出一团白烟。但今天不同,风太大了,白烟没有像往常一样消散,而是被风裹挟着,反卷回去,扑向南军自己的脸。

朱棣看见最前排的火枪手被自己的硝烟呛得直咳嗽,有人眯起了眼睛,有人干脆闭上了眼。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传令!"朱棣的声音如雷,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全军,顺风进攻!”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飞速传遍整个战场。北军的阵型开始变化。张玉在左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风向,猛地拔出刀:“向左转!绕到上风口!全军顺风推进!”北军士兵们迎着风,开始向南军阵中压去。风从他们背后吹来,推着他们往前,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旗帜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朱能率中军正面推进,他下令所有士兵把盾牌举在身前,但不是为了挡子弹,是为了推风。密密麻麻的盾牌连成一堵墙,风从盾墙两侧和上方掠过,在盾墙后面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士兵们在盾墙后面弯着腰往前跑,风几乎吹不到他们。

但当他们冲到南军阵前的时候,风就成了最锋利的刀。南军的火枪手举起了枪。

“放!”

“砰!砰砰!”

一排白烟从枪口喷出。但这一次,铅弹没有像往常一样呼啸着扑向北军。逆风实在太大了,铅弹在空中被风压得往下坠,射程比平时短了将近三成。本该飞到百步之外的铅弹,在六十步的地方就开始往下栽,大部分打在了北军盾墙面的泥土里,溅起一串串泥花。

少数几颗飞到盾墙上的,力道也弱了许多,嵌在挨牌的第一层竹片里就停了,连第二层都没碰到。

“他们的子弹打不远了!"张玉在左翼大吼,“顺风!咱们顺风!冲!”但更致命的不是射程。

是烟。

火枪手射完一轮,白色的硝烟从枪口喷涌而出。顺风的时候,烟会往前飘,散在战场上,对射手没什么影响。但现在是逆风,风把所有的烟都吹回来了,像一只无形的手,把白烟狠狠地拍回南军自己的脸上。第一排火枪手被浓烟吞没了。

“咳咳咳!”

“我看不见了!”

“风向变了!烟吹回来了!”

火枪手们在白烟中咳嗽、流泪、睁不开眼。有人用手去揉眼睛,有人弯下腰拼命喘气,有人慌张地往后退,撞到了后面正在装弹的同袍。装弹手被撞得手一抖,火药撒了一地。

第二排火枪手上前,准备接替射击。但他们刚举起枪,就发现自己也什么都看不见了,风已经把烟吹满了整个南军的前沿阵地。“往哪儿打?“一个火枪手喊道。

“不知道!看不见!”

“随便打!朝前面打!”

“砰!”

这一枪完全是盲射。铅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大概是打中了空气。紧接着,更多的火枪手开始盲目射击。枪声此起彼伏,但铅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有的打在地上,有的飞上了天,偶尔有几颗飞向北军的方向,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软绵绵地落在盾牌上,连个凹坑都砸不出来。朱棣在马上看见这一幕,眼中精光一闪。

“擂鼓!全军突击!”

战鼓声如雷鸣,北军的步兵举着挨牌,开始加速冲锋。风在他们背后推着,跑起来比平时快了一倍。盾牌阵像一堵移动的墙,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压向南军的前沿。

南军的火枪手还在烟里挣扎。

“他们冲上来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开枪!快开枪!”

“往哪儿开?我看不见!”

“朝声音的方向打!”

“砰!砰砰!”

又是一排盲射。铅弹从烟里飞出来,稀稀拉拉的,大部分偏得离谱。有一颗擦着朱棣的头盔飞过去,被他低头躲开。“就这?"朱棣冷笑一声,“传令弓弩手,朝烟最浓的地方射!”弓弩手们早已列队完毕,箭矢搭上了弦。他们顺着风,瞄准南军阵中那些被硝烟笼罩的地方,那里一定是火枪手最密集的位置。“放!”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顺风飞出,比平时飞得更快、更远、更狠。风推着箭矢,像给每一支箭都加了一把力。箭矢带着尖锐的啸声扎进白烟里,惨叫声从烟中传出来,有人中了箭。

“再放!”

“嗖嗖嗖!”

又一轮箭雨。南军的火枪手在烟中无处可躲,他们看不见箭从哪里来,只能凭声音判断方向。但风把箭矢的声音也搅乱了,听起来四面八方都是。“一窝蜂"的射手们急了。

他们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六角形的长桶,每桶三十二支火箭。引线已经点燃了,火星在风中闪烁。

翁!”

一群火箭从桶中飞出,带着刺耳的蜂鸣声扑向北军。但风太大了。

火箭本来就不够重,逆风飞行更是雪上加霜。那些火箭刚飞出几十步,就被风压得往下沉,像一群被暴风雨打落的蜜蜂,歪歪斜斜地扎进了北军阵前的泥土里,有的干脆被风吹得调转了方向,朝南军自己的阵地飞回去。“阿!”

一声惨叫从南军阵中传来。一支被风吹回去的火箭扎在了一个“一窝蜂”射手的大腿上。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旁边的同袍慌忙去扶他,结果踢翻了另一桶已经点燃引引线的"一窝蜂”。

翁!”

那桶火箭倒在地上,桶口朝上,三十二支火箭像烟花一样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乱七八糟的弧线,然后七零八落地掉下来,砸在南军自己的头上。“快趴下!”

“救命!”

“我的眼睛!”

南军阵中乱成一团。

揣马蹄的射手们更惨。他们把火器埋在地里,引线露在外面,等北军骑兵冲过来的时候点燃。但现在风太大了,他们刚点燃引线,风就把火星吹灭了。有的引线好不容易烧到一半,一阵狂风刮过来,直接把引线上的火给“拍"灭了。“点不着!风太大了!”

“用衣服挡着!”

几个士兵脱了外套,围成一圈挡住风,试图点燃引线。但北军的冲锋已经到了眼前。

“杀!”

张玉的骑兵从侧面冲过来,马蹄踏碎了那些埋在地里的揣马蹄,刀光闪过,几个蹲在地上点火的南军士兵应声而倒。“撤!快撤!”

南军的前沿阵地彻底崩溃了。火枪手扔下枪往后跑,“一窝蜂”射手连桶都不要了,揣马蹄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往后撤。风在他们身后猛吹,卷起沙土和硝烟,劈头盖脸地砸在他们背上,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驱赶着他们。平安在后面看见这一幕,脸色铁青。

“稳住!稳住!"他策马冲上前,试图收拢溃兵,“不许退!都给我回去!”但他自己也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沙土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他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被风吹得弯成了弓形,两个旗手死死抱住旗杆,才没让旗被风刮跑。

“都督!"一个将领冲过来,“风向对我们太不利了!火枪根本打不准,一窝蜂全被风吹回来了!”

平安咬着牙,看了一眼战场。

北军的盾牌阵已经压到了南军前沿,距离不到五十步。风推着他们往前,他们跑得又快又稳,盾牌上的牛皮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张满了的帆。而南军的火器、火枪打不准,一窝蜂被风吹偏,揣马蹄点不着,几乎完全失效了。

“变阵!"平安吼道,“步卒上前,刀盾兵顶住!火器手退后,等风停了再…他的话没说完,一阵狂风刮过来,卷起漫天的沙土和硝烟,直接糊了他一脸。平安被呛得剧烈咳嗽,眼睛根本睁不开。朱棣抓住了这个机会。

“全军突击!"他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和战鼓声,“杀!”北军全线压上。步兵举着挨牌冲进了南军的前沿阵地,刀光闪烁,杀声震天。骑兵从两翼包抄,马蹄踏过南军丢弃的火枪和“一窝蜂”长桶,铁蹄将那些曾经令人生畏的武器踩得粉碎。

南军的前沿阵地像一座被海浪冲垮的沙堡,瞬间崩塌了。火枪手们扔下枪就跑,跑了几步又想起枪是军械,丢了要杀头,又回头去捡,然后被追上来的北军一刀砍翻。更多的人干脆连头都不回,撒开腿往中军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窝蜂”的射手们最惨。他们的长桶又重又笨,根本搬不走。有人想点完最后一桶再跑,结果刚点燃引线,风就把火焰吹进了桶里。“轰!"整桶火箭在桶里炸了,三十二支箭在桶里乱窜,把射手炸得满脸开化。

揣马蹄的士兵更干脆,直接跑了。那些埋在地里的火器连用都没用上,就被北军的马蹄踩成了一堆废铁。

朱棣勒马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南军的前沿阵地全线崩溃。风从他背后吹来,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巨大的旗帜。张玉策马冲过来,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大王!南军前沿破了!火枪手全跑了!”

“追!"朱棣拔出刀,“不要给他们重整的机会!”“是!”

朱能也从右翼冲过来:“大王!南军的一窝蜂'全废了!揣马蹄也踩光了!他们现在连个响都放不出来!”

朱棣的嘴角翘了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风还在吹,从西边滚滚而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胜利的味道。

“天助我也。"他低声说。

“传令,全军转向,直取李景隆中军!”

战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更密、更猛。北军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狼,顺着风,朝南军的中军扑去。风在他们背后怒吼,推着他们往前。

李景隆在中军看见前沿崩溃,脸白得像纸。“火器呢?火器怎么不响了?!“他吼道。“都督!风太大了!火枪打不准,一窝蜂被吹回来了!”李景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风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直咳嗽。

“逆风……逆风……“他喃喃道,忽然猛地站起来,“传令!全军,后队变前队,撤!”

“都督,前面还有人在打!”

“撤!"李景隆的声音都破了,“不撤就全完了!”帅旗开始往后移动。

南军的中军阵脚松动了。士兵们看见帅旗在退,顿时没了主心骨。先是后面的部队开始跑,然后是中间的,最后是前面的,溃退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从南军的中军一直传到前沿。

那些还在抵抗的南军士兵回头一看,帅旗没了。“都督跑了!”

“撤!快撤!”

六十万大军,像一座被抽掉了基石的高楼,轰然倒塌。朱棣站在土坡上,看着南军的溃退,缓缓放下了刀。那些还在抵抗的南军士兵回头一看,帅旗没了。战场上仍然混乱不堪。

追击的北军和溃退的南军搅在一起,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烟尘遮天蔽日,分不清敌我。

朱棣回头,看向后方。

那里烟尘滚滚,什么都看不清。他记得徐妙仪应该在那个小土坡上,在孙岩和蔡畅的保护下,等着他打完仗回来跟她邀功。但现在,那个方向已经被溃退的南军和追击的北军搅成了一锅粥。

“大王!“谭渊策马冲过来,满脸喜色,“南军全垮了!李景隆的帅旗都扔了!末将已经派人去追…”

“看见王妃了吗?"朱棣打断他。

谭渊一愣:“王妃?不是在后面?”

“后面太乱了。"朱棣的声音很沉,“我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