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修(1 / 1)

第22章师妹·修

“嗨老师!你也来跑步吗?”

祝余比雁东归发现她更早地发现了他,甩着两坨砖头兴奋地冲过来,动作之迅猛,比两手空空的其他人跑得还快。

“你这是………“雁东归哑口无言。

他觉得祝余总能震撼自己,各种意义上的。“我在运动!”

祝余把拴着两边砖头的绳子往脖子上一挂,随手拿毛巾擦了擦脸,眼睛放光,高亢道:“搞事业要有优秀的身体本钱,我每天都锻炼!老师你要不要一起!”她热情邀请。

雁东归婉拒:“我就算了吧。”

祝余失望地“哦"了一声,但立刻又兴奋起来,“老师你过来干什么?找我的吗?"是不是后知后觉要过来夸奖她了哈哈哈!雁东归努力把目光从她脖子上的砖头上移开。“对,祝余,我来问你要不要来我的项目组。”“项目组?“祝余的语气都轻了。

她小心翼翼地瞄着他,声音像怕惊碎什么似的,“就是你那个很有名的、都是研究生和大四毕业生的、研究油菜花的项目组吗?”雁东归颔首,“是的。”

祝余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就算黑夜里的灯泡也不会比她更亮,“来来来!什么时候来!我能现在就来吗!”

她没有一秒钟的迟疑。

哈?迟疑?那是什么东西。

她祝余从来不会让机会从自己手上溜走!

雁东归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但心情还是不错,他点了点头,“你还没有见过做项目吧?跟我去看看一一放下你的砖头。”祝余其实见过。

但上辈子的事儿能算见过吗!

她喜气洋洋地答应,终于把沉甸甸的砖头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只剩下那条让她像是陕北农民的白毛巾。她左看右看,最后把砖头塞到一边的空花坛里,好像下回还要用。

雁东归没有开口。

他觉得时代变了,他和现在的孩子有代沟。去实验室的路上,雁东归为祝余做了介绍。这个项目是油菜花品种培育,目标是研究出短生育期、高产、含油量高的油菜花品种,目前已经研究了两年,有些成果,但不多。项目组里除了他这位负责的教授,就是他带的研究生,还有两个大四学生,承担一些基础打杂的工作一一祝余一听就懂。

她当年也干过这种活儿来着。

俗称项目组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到实验室时,正好是十一点钟。

今天是开组会(这种万恶的东西居然五十年代就有!)的时间,所以每个学生都在。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叽叽咕咕怎么今天教授还没来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师!"六个人啪嗒立正。

雁东归恢复了一贯冷静严肃的样子,微微颔首,扫视了几人一圈,而他身后,祝余吡出一口小白牙,好奇地和几人面面相觑。嘿!她小幅度挥手。

呃见……对面的六人在雁东归的目光笼罩下不敢动弹,只能和祝余大眼瞪小眼。

这谁啊?

雁东归惯常先询问了大家各自负责的实验部分进度,一个个学生战战兢兢回答的时候,祝余试探着伸出自己的右脚。雁东归侧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祝余嘻嘻一笑,大摇大摆走起来了。

她打量了一圈实验室,和她那个年代的高校实验室没法比,空空荡荡,一览无余,仅有的那些机器看着比她年纪还大,要是人的话估计都老掉牙了,桌上一堆数据笔记。

她转了一圈,没上手碰,又回到原点。

雁东归已经提问到第二个人了,第一个人抹着额头的冷汗走到一边,长舒一口气。

“你好?"祝余小声打招呼。

她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牛眼睛,漂亮乖巧的不得了,但这位学哥还是狐疑地看着她,瞄了雁东归一眼,拿手掌挡住嘴。“你是一一”

雁老师可是从不带闲杂人等进实验室的。

她是雁东归未来的堂堂弟子!

要在农学届开天辟地的天才!

你们未来的王!

祝余腼腆一笑,“我是你的小学妹呢。”

哈,她总有一天要在实验室里公开演讲:和她比,诸位都是弟弟妹妹!什么大弟子二弟子的,以后,雁东归门下排第大的就是她!她要当关门弟子!

心里想得有多猖狂,祝余脸上就有多老实。学哥果然被唬住了,神色都慈爱了一些,“今年新招来的?怪不得我好像没见过你,不过你怎么来这儿的?"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知道呢学哥。”

祝余无辜极了,好像那个亢奋地畅想了一路未来的人不是自己,她细声细气、很不好意思似的说:“雁老师主动把我带过来的。”听到了没?主动!

她可是雁东归主动找上门的人才!

雁东归本来想让祝余暂时自由活动。

但是余光看着这孩子鬼鬼祟崇地靠近自己的二弟子,带着一种羞涩、腼腆一一总之和她毫不沾边的表情,他心里有点不安。当看到杜峰一脸恍然大悟、甚至有些怜悯地看着她的时候,这种不安达到了顶峰。

“杜峰!”

杜峰条件反射,大声喊了声"到!”

雁东归神色镇定,说:“你去把大家上周的实验观察记录总结一下。”杜峰立马应是。

他去干活,祝余揣着手就要跟上去,但身后再次传来了雁东归的声音,“祝余,你要是闲着一-你去看看我们种的菜吧。”他指了指窗台上的一盆小葱。

给她找个活儿干。

祝余…”

她要是想看葱不能去加速器看吗?

空间里还种得更多呢!

不敢反驳,她愤愤地去了,倚在装着小葱的花盆边,靠着窗台,眼睛滴溜溜地转。

而雁东归在提问下个人的间隙,对杜峰招了招手,低声问:“祝余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杜峰欲言又止。

雁东归:“直说。”

杜峰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祝余说是您去操场上把她带过来的一-您就算嬉劳动力,也不能从大一开始裤啊!”

他的眼神很不赞同。

大一的新生脆弱又稚气,一不小心就要被压垮,哪有大四的老黄牛--呸呸,他是说哪有大四的学弟学妹辛勤又熟手?雁东归”

他看了眼祝余,她若无其事地扭过了身,揪着一根小葱,大声说:“这小葱长得可真葱啊!”

他无奈一笑,又觉得有点头疼。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顿了一下,拍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好了,其他事暂停。祝余,你来做个自我介绍。”

窗边的人嗖一下扭过了身体,就像一直等着这句话似的。祝余笑容灿烂,响亮地“诶”了一声,飞一般窜到雁东归身边,清了清嗓子。“学长们好,"她虚伪地装乖。

“我是农学专业一班的祝余一一"祝余有些卡壳,试验之光、未来的王都不能说,那她说啥?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是来加入你们的?雁东归适时为她解围。

“叫师哥师姐吧。”

祝余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她这回没假装客气地说什么“这样不好吧",这样很好,特别好!她祝余就要这么受欢迎!

她浅浅鞠躬,“请师哥师姐多多指教。”

杜峰震撼。

六人震撼。

师哥师姐?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不是普通学生过来打杂,这是未来的真正同门啊!同门!不是普通学妹!是师妹!

“老、老师,"杜峰结结巴巴开口,“您,您的意思是一一”哈,这显得刚才的他像个小丑。

雁东归说:“祝余非常有天赋,功底扎实,知识面广阔,未来会和你们好好相处,不过目前,她只是在实验室里学习。”他十分严谨。

再有天赋祝余也没正式接触过育种,她还太小,他的打算是让她逐步接触一下真正的育种工作,等以后再慢慢接触核心。杜峰恍惚地答应了带师妹的要求。

雁东归继续自己的提问,祝余笑嘻嘻凑过去,“师哥师哥,请你吃糖。”说着,从兜里摸出两块芝麻糖来。

杜峰下意识要拒绝,但祝余已经把裹着油纸衣的糖块塞他手里了,她自己剥了一块,忽然一顿,“老师让在实验室吃东西吧?”……让,"杜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祝余就把糖塞嘴里了。

旁边的师姐看过来,她很大方,又从兜里摸出来两块递过去,“快吃啊,你也吃。”

杜峰浑浑噩噩地剥出一块糖,塞进嘴里,不,他根本没心思吃,他满心都是祝余这个一年级进了项目组一一诶这糖怪好吃的?咂咂嘴,又甜又香。

他沉默地把另一块糖也塞进了嘴里,两个腮帮子都被顶了起来,有点像青蛙。

师姐看看芝麻糖,笑眯眯问:“我是依秀然,你叫我依师姐就好,谢谢你的糖。”

祝余可是不会厚此薄彼的。

她给每个过完雁东归提问的师哥师姐都发了糖,就跟过年发压岁钱似的,她递过去糖,对方乖乖摊开手,然后说一声谢谢。压岁钱流水线截止到雁东归那儿。

“老师你也吃!”

雁东归没吃,他从来不收学生东西,但在她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下,还是勉强揣进了兜里。

祝余满意了。

师哥师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他们严厉清高的教授吗?

他要这么好说话,那他们之前挨的骂挨的训算什么?算他们命苦吗!雁东归说:“以后你课余时间可以多来这里,你师哥师姐们会教你使用这些实验器材、怎么写正规的报告和记录,我们下试验田的时候你也可以跟着。”祝余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她举手,“那我可以分到试验田吗!”

雁东归:…你要种油菜花?”

“我能种点别的吗?"祝余眨巴眨巴眼,苍蝇搓手,“学校里的大田虽然种东西,但又不让大一生弄(这点必须控诉,凭什么只让她去除草捉虫!),我想试种点一年生蔬菜水果之类的。”

每个本科生都幻想过靠自己满足嘴巴。

雁东归没拒绝,“但今年太晚了,等明年,要是有空余的田的话,我给你申请一小块。”

祝余喜气洋洋,“老师你真好!”

师哥师姐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跟吃了薄荷糖似的。雁东归板着脸,看不出来高不高兴,他让祝余坐在一边旁听,开始正式开组会。

嗯,其实还不错。

祝余坐得人模人样的,一边竖起耳朵听一边想,废话比上辈子老登少多了,只有干货和重点,没那些攻击她心情的车牯辘废话。“下午好,芳姐!”

祝余喜气洋洋到达图书馆,手里揣了个报纸团子,她一来就直奔管理员的桌子,“我家树上结的桃子,送给你吃!”管理员抬头,她现在和祝余已经很熟了。

图书馆里时常找不到位置坐,祝余课又多,没法天天来占位,她无师自通,在她旁边搬了个没靠背的凳子来,她也默认了。“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管理员随口问,顺便接过那个纸团,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粉嘟嘟毛茸茸的桃子,散发出甜香,令人口吃生津。

“今天中午和师哥师姐们吃饭呢。”

祝余说,又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条,在管理员面前晃了晃,得意地说;“我找到了特别喜欢特别欣赏我的老师一一虽然他没说但我知道肯定是!看,这就是他给我开的书单!”

管理员觉得这张笔记纸很眼熟。

怎么那么像她给她爱人买的本子?

再联想一下她的专业班级……

管理员挑了挑眉,看着祝余满脸写着“夸我"的样子,非但没解释,还笑吟吟地撑着下巴说:“嗯,很出色,最近外借书的学生可不少,你还是快点去找吧。”

祝余一听,着急忙慌就去了。

《油料作物栽培史》、《基因学说》、《有机种植与环境效应》…这些祝余看过的也有她没看过的,但大多数没看过,因为农学是更新很快的学科,这些书籍,哪怕最新的,在她上辈子也快是古董了。书单上有三十几本书,有些没找到,祝余去问管理员,发现是根本没有。“有些书图书馆没有引进,或者根本没有译本,"管理员说着,发现祝余面露失望,话锋一转,“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老师呢?他既然开了书单,肯定就能找到。”

都在她家的书架上呢。

祝余眼前一亮,“芳姐你真聪明!”

她用脚把自己的凳子勾过来,一屁股坐下,这才对着一摞书摊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已经记满了大半,都是她这半月来记的。又聪明又勤奋,她不成功谁成功!

“师妹你学得真快!就跟干过似的!”

杜峰惊喜地看着祝余上手堆肥,材料都是学校里现成的,食堂要来的鱼肠蛋克、畜牧系要来的鸡粪猪粪,还有稻壳木屑之类的东西,完美实现废物利用。被夸奖的祝余不是很高兴。

她手上戴着手套,一边拿木棍搅拌桶里的东西,几种堆肥材料是分开的,后面还要做对比试验。她用力搅拌,好像搅的是某人的脑袋。她气哼哼的:“我还以为你叫我去食堂是去干什么一一结果是叫我去抢垃圾!”

“什么垃圾,"杜峰不赞同,“这是宝贝!”他指着桶里散发出浓烈腥味的东西,义正言辞,“这是天然有机肥!还不花钱!要不是你在食堂师傅那儿有面儿,我还不叫你去呢。”祝余怒瞪他。

依秀然笑着隔开两人,“好了好了,多亏你面子大--"注意到祝余耳朵悄悄侧过来,她继续说:“以前这些宝贝全看谁手快,要不还得去找教授批条子呢,哪像这回,大师傅主动说下回给我们留着鱼肠。这可都多亏了小师妹的面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祝余捏起兰花指,把碎发拢到耳后。

“还行吧,“她矜持地说,“也就是上回我给大师傅提了两个厨艺上的小建议,也没什么。”

依秀然偷笑一声,竖起大拇指,“什么还行?分明是非常好,特别好,超级好!”

祝余炸起来的毛又变顺滑了。

她拱了拱依秀然的肩膀,甜甜地说:“还是师姐你会说话,"说着,横了杜峰一眼。

杜峰…”

他在这个组里就丝毫没有地位可言!

堆肥按照配比搅拌好,祝余嫌弃地看着手里的木棍,想丢了,但下回还得用,于是随手把它插在了一边的土里。

她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摸糖。

“师哥师姐,吃。”

杜峰诚实地把手伸过来了,“谢谢。”

祝余在项目组里已经待了半个月,带她的基本就是杜峰和依秀然,杜峰研二,人实诚好骗一-不是,人实诚热心。依秀然是组里的大师姐,研三,对她态度也很包容,就是平常太忙了。

至于其他人……

嗯,也许是发现祝余分散了不少雁东归的注意力,加上她骑自行车戴梅花表,他们现在有点怀疑祝余是个家里有背景的家伙,对她敬而远之,偶尔还有点酸里酸气。

祝余:走后门竟是我自己?!

当然,他们都是背地里蛐蛐,祝余并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强者都是独行的,她是强者!

堆肥大桶放在试验田边缘,盖上盖子,祝余和两个师哥师姐改道往试验田中心走。

雁东归带着其他学生也在这儿。

油菜花分春冬,首都的冬油菜基本是九月中下旬种,避开秋老虎的高温,也避开后面的霜冻,也就是现在。

九月末的天气特别好,晴朗又不炎热,雁东归指挥学生们把提前泡好的油菜种子拿出来,亲力亲为,和大家一起播种。是的,非常原始。

从整地、分垄、再到播种,全是这帮大学生和教授干的一一教授干得少一点。

行距30公分,株距15公分。

祝余一边弯腰把种子往小坑里丢,一边苦哈哈想:还没打入项目组核心呢,老农民倒是又当上了。但动作非常娴熟快速。一垄地播完,她是最快的。

“老师我来帮您!”

她撸起袖子,积极主动地冲上去,黄色草帽的宽沿差点打到雁东归脑门上。雁东归:…”

他其实动作也挺快的,但和矫健又灵活的祝余没法比,不,他怀疑学校要是办个运动会,祝余能拿十项全能第一。

祝余热情地帮助老师和两位师哥师姐。

至于其他人,她看不到啊。

等所有种子都播完,雁东归直起身子,锤了锤腰说:“这批种子预计是四五个月后收获,每天都要来观察记录,这个交给一一”他在七人面前扫视了一圈。

这个活儿很琐碎,依秀然是研三,马上毕业,没有那么多时间,两个大四生同理,剩下两个研一一一他俩立刻低下了头。雁东归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杜峰,你和祝余每人都记录一份。”杜峰认真点头,祝余也没反对。

老师还不知道她会这个呢,她要展示自己精湛的记录水平!播种结束,雁东归还要上课,祝余颠颠地跟上了他,声音和表情一样开朗快乐,“老师!你给我开的书单大多数我都看完了!”“嗯,很好,"雁东归目不斜视。

他已经掌握了和祝余对话的艺术。

祝余心满意足,又说:“但有些书图书馆里没有,老师你那里有吗?”雁东归道:“那些书都在我家,嗯,下午我给你带回来,正好你国庆节放假时看。”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多么残酷,放假诶,宝贵的国庆两天假,但祝余也丝毫不觉得残忍,她很高兴地用力点头。“谢谢老师!”

她甚至主动问:“用我帮您搬吗?我力气超大!"她那可不是差一本书,是差七本八本。

她怕不算健壮的老师给压垮了。

雁东归摇头,“下午你来办公室拿。”

中午回家,柳芳就看到雁东归进了书房。

她一边搅着锅里绿油油的菜汤,一边探头暗暗观察,果然,过了几分钟,雁东归抱着一大摞书出来,别过脸捂嘴轻轻咳嗽。“呛着了?“她问:“怎么拿这些书?”

“给一个学生看,"雁东归咳了半天,拿毛巾把书上的积灰挨个擦掉,擦到一本英文书时,动作一顿,“等等一”

祝余学过英语吗?

雁东归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学生不像他们那时候,这帮孩子学的都是俄语,前几年高校里还有俄语速成班…祝余的英文水平能够看专业书吗?她应该会英语吧?

雁东归不确定地想,其他书也有英文的,也没听祝余跟他反应困难啊。柳芳端着卖相诡异的热汤走过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搁到离他近的那一边。她捏了捏耳垂给指尖降温,跟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似的,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放心,那小姑娘不仅会英语,还会得挺好。”都能看原文莎翁戏剧呢。

“那就好,"雁东归放下心,继续擦着书顶的灰,擦了几下,忽然反应过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