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香(1 / 1)

扶春 懒冬瓜 1421 字 2个月前

第31章耳边香

扶香眨了下眼,而后骤然噎住了,将那一杯水灌下去。楚泽时替她轻拍后背,指尖触上绸般细软的发丝,他道:“怎么用得这般着急?慢些。”

她就着水将糕点咽下后,才算喘过气:“我去探望小侯爷?”“你不愿意?"楚泽时眼眸多了几分笑:“就当是替我探望他。”先前她听刘全胜说,秦酬烧了几日,昨日病情才稍有好转,就进宫见了陛下,而后又在凉水池里泡了半日,身子骨定然是受不住的,只怕如今只能卧在榻上,意识不清,才引得秦将军满脸忧虑。

若她借楚泽时的名义上府探望,倒也并非不行。“好。“她下了决心,应下了:“那我就替你去瞧瞧。”听她答应得爽快,楚泽时笑意却半凝在了脸上,这僵硬维持了一瞬,就被他掩下,温和地送她出了门。

待背影消失在门前,他坐在案前,白衣胜雪,眉眼低垂,面无表情,衬得整张脸如鬼一般阴森,手指动了动,又猛地拂袖扫过桌案。一碟糕点,三杯茶盏和燃着香料的小铜炉……都被摔到了地上,发出噼里啦啦的声响,震得满屋人都跪下了。

“世子……“竹石多年未见他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刻,不由担忧。楚泽时站起了身,衣袖被吹得高浮,身子愈显孱弱。他垂着睫,缓缓道:“你去跟着,看他们两人说了什么话,又进展到了什么地步。”竹石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图。

扶香到秦府时,秦将军正巧去军营操练了。等通传过去,刘全胜就直接将人领到了秦配那儿。

竹石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道进了院里。刘全胜假笑道:“这位是世子身边的竹石吧,府里处处都是下人,你何必一直跟着,总得寻些空闲松散松散吧,不如跟我去前头喝口茶水。”竹石瞥他一眼,淡淡道:“跟在主子身边,是做下属的职责。”刘全胜小声地“喊"了下,也不管他愿不愿,“好客"地上手直接挎住他的双臂,连拉带拽地将人拖走了。竹石一直在挣扎,手脚并用,却不料一小宦官有这般大的力道,竞落了下风。

可能是故意的,屋前只剩下扶香一人。

正踌躇着,房门却被人从里打开,露出少年那张跌丽的脸,先茫然地看她一眼,而后才慢慢反应过来,怕幻觉似地眨了下眼,声线含着一丝闷音道:“你怎么来了?”

“今日秦将军到燕王府上,说你高烧不退。“扶香往他屋里望了一眼,却见药碗还搁在桌上。

秦酬高烧未退,人还懵着,下意识侧身让她进去。她却站在原地没动:“我是替世子来的,就不进去了,你…好生养病,莫要再折腾了。”

秦醪迷离的眼眸渐渐清醒,像一盆凉水泼下来似的,浑身一阵冷热交加。他扯了下唇,垂目道:“先前我拖太后寻人之事,昨日已与太后重新说过,不再寻了。”

扶香怔了瞬,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此事。

“所以你不用害怕会有人发现你我关系,我也不会以此作挟。“他转身进去,乌眸看她:“不进来吗?”

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她沉默着,这才进去了。衣裙跨入房中,踩到了软实的地毯。少年转身将房门紧闭上了,见她投来视线,淡淡解释道:“病人不宜受风。”

扶香恍然反应过来,低低"哦"了声。

他又走到桌前,端起快要凉透的药一饮而尽,又拿出那块浅粉手帕擦了擦唇。

她瞧见熟悉的手帕,手脚一僵,又不好张口要回来,杵在原地,眼睁睁见着他重新收回了怀里。

他像没事人一样,坐到了榻上。

层层帘幕掀开,角落挂着的那串铜铃铛,随着动作发出一阵脆响。一身本就松垮的寝衣略散开,乌发凌乱,他眼尾上扬,眸中似藏着一汪闷热的温泉水,看向她道:“楚泽时死了吗?”扶香拧起眉:“你胡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他要是没死,你能匀出空闲来看我?”她不愿理会少年的阴阳怪气,低垂的眸光润着几分水意,忿忿地瞪他一眼,却又转眸看见了桌案上放置的那枚腰佩。形状小巧,动物爪状,泛着细腻柔软的光泽。“你把它找回来了?“她怔了瞬,小声地说:“我说了它不值钱,是金镀的铜。”

少年见她看见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闻言又不由咬牙:“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肤浅的人吗?昨日那箱金真是白给了。”扶香立刻警惕,眯眼看他:“你不会想收回去吧?”他忍了忍,才没上前弹她脑门,挤出了一个施施然的假笑:“昨日太液池里还捞出了一具尸首,扶香,你不觉得事情太巧了吗?楚泽时刚掉进去,就又挖出了一个卫家的婢女。”

扶香提起了精神,杏眸闪着好奇:“听说怀姝公主是从卫国舅的亲生女儿,她与卫家有仇吗?来探望她的婢女怎会死在太液池里?”“很想知道?"秦酬抬目,见她满脸好奇的模样,眉尖微不可查地一蹙。他抬手拍了拍身侧,“你过来,我告诉你。”扶香毫无防备,坦然地坐了过去,却没注意到门外愈发逼近的身影。少年的指骨扣住了她的腕,轻微一拉,就让她半跌在他的怀里,极具吸引力的清甜慢慢缠绕在他的颈侧。

他凑了过去,贴到了她的颊侧,乌眸上挑,黑瞳漫不经心地看向了房门处,幽幽开了囗。

话音刚落,扶香脸色骤变,讶异地侧过头,对上了少年那一双亮若星子的眸,朝她弯了弯眼尾。

而门外的人也终于摆脱桎梏,愤然闯了进来,只见榻上两人姿态亲昵,将吻不吻,身子早已贴在了一处。

竹石皱眉道:“姑娘!”

扶香打了个激灵,呆呆地往敞开的房门看去,就见竹石莫名一脸愤怒的模样,她不解道:“怎么了?”

可竹石最终也没给她个确定的答案,只说时辰到了,唤她回了府。扶香却没深想,心不在焉地,一直在回忆方才秦酹在耳边说的那句话:怀姝不是卫国舅的女儿。

可若是如此,那卫太后缘何要待她如此好?好到与亲生女儿无异。她想不透,直接回了华锦院。

而竹石则将所见一切都禀给了楚泽时。

楚泽时站在房门处,面颊明暗不定,唯有一身薄衣被风吹得烈响。竹石愤慨道:“这秦小侯爷真是太没规矩了,无论私下如何,这扶姑娘在名义上是世子的未婚妻!他平日没有正形也就罢了,如今竞敢觊觎兄弟之妻!”“属下瞧着情态,恐两人已经有了首尾,世子当真得小心些,莫要真叫他得逞了!”

他眸光阴冷,一再隐忍,青筋却蔓到了颈处,转身踹向了香炉。香炉倒在地上,他静默许久,却又蹲下身,亲自将香灰捧了回去,手指被染得一片灰,指腹被没灭的一点火光烫出了泡。他缓缓道:"此事不许声张,我心中已有成算。”大

半月后,婢女阿莲最终只以“失足身亡"的名义送回了卫家,很快就被无声无息地遗忘了。而那三个太监打扮的刺客在朝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众臣私下议论,声称卫太后恐有意除去燕王,独揽大权。“真是荒唐!“卫太后鲜少生怒,此刻却忍不住将折子全推到了地上。斥声回响,又传来怀姝劝慰的声音。

扶香正往殿中走,却被善泓伸手一拦,她只得停了脚步,笑了笑道:“善泓姑姑,是太后派人唤我来的。我又带了些龙凤团茶,打算献给太后。”善泓皮笑肉不笑:“扶姑娘,今日太后恐没心情见你,便先回去吧。至于团茶……

她伸手,将她手里的物件拿了过去:“奴婢替你送进去就行。”扶香便就温和笑笑:“那多谢善泓姑姑了。”她转身离开了太和殿,只是里头动静未停,又传来了卫太后的声音:“罢了,那几人能立刻脱身,必定是在太液池附近当差,将那地的宦官提出来,哀家亲自去审。”

伴着热意的风打着转吹过,拂起了扶香的发带,她眉眼未动,继续往前走,只刚出了太和殿,又被一宫女拦下。

“扶姑娘,小侯爷正与陛下在一处呢,听闻姑娘面见太后,便要一道来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