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发(1 / 1)

第17章离家出发

在没有热搜的古老年代,元汐仅仅因为背着一头大野猪进金桥坎时被村口大树下方情报点的唠嗑大娘们看了个正着,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她就窜红成为了金桥坎的外来名人,“负猪行走如负草的壮举”更是如初夏时节的热风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往外传播。

当李家四房的人听到消息匆匆跑到长房时,只见长房院里、院外早已经是“人山人海"被村民们挤得水泄不通了一一几乎半个村的人听到热闹后,都跑到李贞家围观“李贞的妻姐背猪、杀猪”的名场面了。

“朱大丫"更是盛情邀约金桥坎的村民一道吃杀猪菜,参加李保儿的干亲宴。在老李家众人的注视下,只见性子向来十分腼腆的李保儿沐浴着清晨的金灿灿太阳光,脸蛋红红、眼睛亮晶晶地被他姨母给推到倒地的大野猪面前,奶声奶气地冲着院里院外的“人山人海”大声喊道:“诸位乡亲父老、大爷大娘!我叫李保儿,我爹叫李贞,我娘叫朱佛女。”“我们老李家是前些年从泗州迁移过来的,我爹性子老实,我娘性子腼腆,我们李家人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大家伙吃顿饭,熟悉熟悉的,恰好昨日我被我爹我娘正式认给我姨母做干儿子啦,过几天我姨母还会把我带去城里念私塾,故而在临走前,我干娘特意去村外抓了一头大野猪,准备请大家提前过大年,美美吃上一顿杀猪菜,沾沾我认干亲的喜气!”

“同时我干娘也希望等我们娘俩儿离开金桥坎后,大家伙都能看在杀猪菜的份上能护着我性子老实又腼腆的爹娘在咱们村里好好过日子,李保儿就在此谢过大伙啦!”

围在院里、院外的村民们原本只是来看"弱女背大野猪"的热闹呢,没想到竞会看到一个梳着总角、面皮白净的漂亮小娃娃像个小大人般脆生生地给他们了一长串童音,在李保儿话音落下后,人群霎那间安静了一瞬,没等小保儿心生忐忑,紧跟着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来了如同过大年般的喜悦叫喊声!当初元汐在进村时给她指路的胖大娘更是配合地连连拍着大腿,高声冲着李保儿大声吆喝道:

“李娃子!!你莫要担忧,你只管跟着你姨母去城里念私塾,俺们大家伙今个儿喝了你的刨猪汤,以后在村里绝对会帮你照顾你爹你娘的,肯定看着李婆子不让她作妖,欺负你爹、你娘的!”

“哈哈哈哈哈,还帮你和你干娘看着你不省心的叔叔和婶娘!”李保儿一听这话立刻脸蛋红红地害羞躲到了姨母的长腿后面。同李家四房人站在一起的李老太听到大孙子喊的话,再听到胖大娘喊的话,以及人群中哄然爆发的大笑声,简直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哎呦喂!她的名声啊!

她好不容易在这金桥坎养出来的好名声啊!这下子没了!全没了!一觉睡醒,我成恶婆婆?恶奶奶了??!不就是偏/点吗?俺老婆子还有错了?!

别说李老太心态崩了,连围着李老太左右站了一圈的李家其余四房的人听着乡亲们各种奚落、嘲笑的声音,一个个的脸也红成了猴屁股,表情更是仿佛吃翔般难看,想要立刻转身走吧,好像不合适,厚着脸皮继续待在长房院子里再蹭一顿刨猪汤好像也不合适。

进退不得的四房夫妻们在这一刻心情崩溃和憋屈的程度与李老太相比更是只多不少的。

不管这些李家人愿不愿意,心里面高不高兴,反正金桥坎的村民们是借此机会着实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刨猪汤。

李贞这个外来人口第一次感受到村里人对他的热情,许多人连番跑来给他说话,这一切竞然都是妻姐靠着一头大野猪给他带来的!他心情复杂地瞥了妻姐一眼,看到村里的大娘、大爷们都围着她热情地询问她是如何逮到大野猪的,妻姐那游刃有余的模样瞧着比他这个李家长子都更像是李家顶门立户的人。

朱佛女和李保儿也迎来了在金桥坎最高兴、最有体面的一天,母子俩都满眼小星星,神情崇拜地看着自家大姐/干娘同乡亲们唠嗑。平日里娘俩儿在老李家都处于底层,若说李家这个乔迁户在金桥坎是透明人,他们娘俩儿在村里更是透明人中的透明人,今日一被乡亲父老、大爷大娘们热情地拉着聊天,母子俩的脸蛋虽然都是红红的,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显然情绪价值被外人给夸足了。

元汐瞥了一眼人群中不自在的李家人,又瞧了一眼脸色发红但眼睛很亮的妹妹,嘴角也不由泛起了一抹笑容。

等她把保儿带走后,二丫在老李家就没有任何软肋了,她身为长姐能为妹妹做的事情也不多,只希望临走前用这一场热热闹闹的杀猪宴让金桥坎的村民们知道妹妹这个李家大儿媳妇的好性子,也多多少少交几个朋友。待李老太没了她的震慑,想要继续在李贞家作威作福,仗着长辈的身份作妖时,左邻右舍也能念着这顿香喷喷的野猪肉来为妹妹说句话,否则二丫一个没了娘家的外嫁女在这金桥坎的日子也过得太难了些…一望无边的湛蓝天空上,红彤彤的日头从东边慢慢升到正中,又从正中渐渐滑落到西边。

今日虽不是过年,但是金桥坎的村民们却是实实在在吃了一场杀猪菜!即便是杀年猪,年猪也很难长到四、五百斤重!更何况野猪整日在林子内到处跑,肉质更加紧实,纵使是吃着稍有些腥臊味,但因为是白给的肉,村民们在老李家吃野猪时的情绪价值比吃年猪时还高。说来,此地的民风到还不错,待到夕阳西下,热热闹闹的杀猪宴散伙后,李贞夫妻俩真是收礼收的手软,有的大娘胳膊上直接挎着菜篮子给李家送来了一篮子新鲜蔬果,有的则是送来了十几枚鸡蛋,更甚至家中宽绰的又想要和李贞家交好的人直接送来了一吊铜钱.……

可谓说,自从带着一大家子迁居到此处后,李贞是直到靠着今日的杀猪宴才真的被金桥坎的人认可、接纳了。

李老太等四房的人看着天色都黑了,来给长房送礼的乡亲们还是络绎不绝,那心情着实是复杂难言,纵使是李老太想要作妖,都有点儿怵的慌,无他,村里的老太太们都奔着朱家姐妹俩说话了,压根懒得搭理她这个李家大家长。经此一事,她大儿媳妇在村里比她地位都高,她哪里还能弹压的住哟!不提今晚李家四房人都集体失眠了,忙着办杀猪宴的李贞一家人辛苦了一天,待将全部杂活干完后,除了元汐外,李贞、朱佛女和李保儿身子一沾上床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天光大亮时,元汐睁眼了,一家三口睡到中午才醒。接下来的两日时间,李贞夫妻俩用剩下来的猪肉烤了些肉干,又烙了十几个大饼,全部给元汐和李保儿当成去濠州城的赶路吃食。按照元朝的行政划分,濠州城隶属于河南江北行省·安丰路,在“上、中、下”三州中属于“下州”,地位比后世的地级市略低一些,下面管着“钟离、定远、怀远"三个县。

与金桥坎相隔约莫六十多里地,在西北方向。摸清路线后,杀猪宴结束的第三日。

元汐就再度换上男装,背起大背篓,腰佩杀猪刀,准备踏上新的路程了。不同的是,来金桥坎时她是孤身一个人,走时她腿边还跟着一个小外甥。金桥坎的村民在杀猪宴上也知道元汐是个真有能耐的人,在知道她要带着外甥去城里后,有人想要交好,有人单纯好奇,有人则单纯惦记着元汐打来的野猪肉,无论揣的什么心思,在这一日清晨都跟在李贞夫妻俩身后送姨甥二人一块出村。

元汐牵着李保儿走在最前头,她身后男女老少幼地足足根了几百人,更甚至在她带着外甥走出村口后,还有人扯着嗓子在她身后大声吆喝道:“朱家大妹子!你啥时候重来俺们金桥坎!再打一头大野猪给俺们解解馋呗!”

这句"讨肉"的话音一落,瞬间全场人都爆笑了。元汐也落落大方的摆手笑道:

“行!大家伙就把我们娘俩儿送到村口吧,你们只要在村里帮我照顾好我妹妹和我妹夫,不让他们老实人被人欺负,下次我再来咱们金桥坎还给大家伙打猪吃!”

“软!大妹子说话就是爽快!”

“放心心吧!朱大妹子!俺们绝对帮你看好李婆子,绝对不让她作妖!”“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不知道哪个大娘突然扯着嗓子高声喊了这么一句,一瞬间将大家伙又逗得爆笑出声,还将视线“刷刷刷"全部集中在了李老太身上,李老太的脸黑了不是,白了也不是,只能揣着双手,向众人露出来了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她错了,她真的错了,但凡她有一丝一毫能时光倒流的机会,她今日都不会跟着人群来送那心机深沉临走了还给她上了一回眼药的"朱大丫!”元汐是真不待见李家其余人,更是瞧都没瞧李老太一眼,在众乡民的欢笑声中,顶着头上灿烂的四月阳光,牵着小外甥的手身影慢慢消失在了村口拐弯处朱佛女一直站在原地望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直至彻底看不到大姐和儿子了,憋在眼眶中许久的泪也终于滚了下来。李贞也没吭声,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妻子单薄的后背,望着妻姐和儿子消失的方向,默默在心中念了一句:一路平安啊。一路平安往前走的元汐和李保儿刚刚走出村子一里地就发生了小意外。李保儿的年龄毕竞还太过幼小,他走着走着就开始东摇西晃地有些走不动了。

元汐直接将小外甥塞到了背上的大背篓里,背着他一块往前走。李保儿坐在大背篓之中,底下垫的都是他和姨母的包袱,他用两只小手扒着背篓边沿满眼好奇地往四周看。

看着看着,他看出来有些不对劲儿了,遂双眼好奇地看着姨母的后脑勺困惑地询问道:

“姨,干娘,不是说濠州城在我们家的西北方向吗?咱们俩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我看着这条土路好像不是朝着北边走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