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皇后
少女的眼眸淌着潋滟秋水,温婉里涌动着期盼与恳切,那微光极是撩人。他从容地撇开眸光,觉她所求也不是不可,瞬间软下心去。萧岱随即开了门,向着正从石径边走过的宫女吩咐:“云织,将堂内那碗莲子羹热了端来。”
皇兄竟又为她破例了。
一刻前拒绝薛氏的话还回荡于耳旁,皇兄是不让吃食进书阁的,她撇了撇唇,悄声问:“哥哥不是说,不可在书阁进食?”“看你太过可怜,勉强答应一次。"他谈笑自若地答着,随手翻开案角的书籍,窗台旁唯留翻书声作响。
离堂室不远的庭院内,许些宫奴正修剪着草木,薛玉奴尚未走远,忽见侍奉殿下的云织端着莲子羹就往书阁走,霎时心生困惑。殿下刚才还说,从不允书阁内有吃食,怎一会儿的功夫,便让云织将羹汤再度端回了?
“云织是要送羹汤去书阁?"快步唤住了婢女,薛玉奴遥望那紧闭的阁室房门,低问出声,“可殿下方才还与我说…”云织一见是薛良娣,没觉得有何事可隐瞒,光明磊落道:“寻常之时自然无破例一说,但广怡公主在呢。殿下向来宠着公主,公主欲求之事,殿下都不会拒绝的。”
闻言不禁愣住,薛玉奴此刻才知,屋内竟还有另一人:“公主在书阁?”良娣竞不知公主在?云织降下语调,迟疑告知道:“公主……来寻殿下好久了。”
公主与殿下是至亲兄妹,待在书阁无非议可言,然眼下是要违逆殿下,在阁中饮莲子羹……
殿下竞还应允了。
薛玉奴心感烦闷,却道不明是为何故。那二人的确是兄妹,可这般是否过于亲近了点?
思忖片霎,薛玉奴悄然跟步,只身藏匿于竹柏间,透过书阁的窗扇,恰可模糊地瞧见两道人影。
与此同时,书阁的轩门从里被拉开。
萧岱将云织递来的汤碗放于桌案,又把桌上的书册推得远,生怕书卷被羹汤溅上。
转目瞧望时,少女已品尝起热气腾腾的莲子汤,一口一口尝得颇为畅快,他淡笑着,想静下心看半时辰的书。
“味道如何?"他在侧闲然翻阅,瞧她吃得津津有味,随口一问。萧菀双心满意足地点头,细尝此羹,就可尝出这碗羹汤与她往常饮过的都不同:“较陈御厨做的还差上些,不过也很味美。”一念头闪过脑海,她顿然凝滞,想此汤莫不是薛氏自己煲的吧……“我觉得这莲子羹应当是薛良娣煲的,她是怕哥哥担心,才编了个谎。”他人给哥哥的心心意,这汤是不能再喝了,她小心翼翼地移过去:“哥哥真不尝尝?”
上回薛玉奴来送过一次,他也尝过薛氏的手艺,原本便了无兴致,此番更甚。萧岱浅浅挥袖,随然拒道:“你尝吧,我还…”不经意一看,想说的话蓦地一止,他似被所见的景象惊了住。少女刚喝过莲子汤,唇上沾了好些羹渣和汤渍,她却依旧柔婉地说着话,似对自己的模样浑然不知。
萧岱轻叹一口气,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块方帕,极为轻柔地替她拭着沾于唇上的残渣。
因这姿势不得不挨得近,他擦得仔细,一遍遍地拭过软唇,再拭唇角,视线尽落在了少女的樱唇上。
指尖触着的唇瓣很是柔软,如她所爱的桃花一般正含苞待放,柔嫩水润…他不自觉地微滞,停顿了片刻,被少女的轻唤拉回神。“哥哥?"她轻轻唤了声,感受微凉的手指触碰着丹唇,杏眸随之漾开浅波。萧岱连忙继续擦拭,又慢条斯理地收回巾帕,叠好放回衣袖:“喝个汤能喝得沾脸,素商和绿忱也是这样照顾你的?”可方帕已染了脏污,放回去岂非要弄脏皇兄的袍袖?她见势眼疾手快,匆忙抢过,面容万分严肃。
萧菀双咳了咳嗓,正容说道:“锦帕脏了,我去洗干净再给皇兄拿回来。”“不必。”他本想再拿回,可手未伸出少女已躲得远,她似乎不愿让他夺走。掌中攥着的锦帕溜入了裳袖,她肃然又道:“是我弄脏的,哥哥无需客气。”
皇兄随身带着的方帕已落于掌中,怎还能再归还?何况这还是皇兄拿着,擦拭过她嘴唇的巾帕……
萧菀双莞尔一笑,和阁内的清冷公子道了几句话,告别后便出了书阁。唇上仍留有皇兄相触时落下的凉意,这凉意是由柔意化作的清凉,未令人感到寒冷与不适。
她款步而走,情不自禁地用手指再触唇瓣,皇兄拭过的余温仍未…不想这一切,皆被躲在树后的薛玉奴瞧了个正着。眼见着公主走来了,这位良娣无处藏身,本能地转身朝石径外走。这一动身,被行步来的公主也望于眼中,二人霎时间对视。“薛良娣怎在此处待着?"萧菀双一望旁侧的树干,再瞧眸前女子,能揣测出个大概。
薛氏藏匿在此,是有意来窥视皇兄的,不想竞望见了方才亲昵的一幕。惶恐被公主视作眼中钉,薛玉奴有些仓皇失措,回语断断续续着:“不知公主正与殿下一起,我是来……是来等殿下出书阁的。”她柔缓地浅笑,暗示薛氏无需慌张:“皇兄应是快出屋了,你尽管候着便可,见了本宫也不必跑的。”
“这里是东宫,是薛良娣和皇兄的居所,要走也该是本宫走。“萧菀双说得明白,心想着被窥见也无妨。
她本与皇兄没做太多出格之举,可用兄妹一词敷衍了事。旁人见着再亲近,也只会当作是兄妹间的玩闹,利用这借口,她才好趁虚而入。
薛玉奴良晌定神,想着广怡公主性子温良,极少罚人,便安心一拜:“在公主面前失了仪态,深感抱歉。”
“本宫走了,不打扰良娣问安。”
谦善地回礼作拜,她一如既往地扬着柔云般的笑,回瞧刚走出的阁室,稳步离去。
她从没想给任何人难堪,世上的女子皆不易,皇兄的妻妾兴许也是因命数所迫,她通通不予刁难。
旁的名分、荣华,她亦不在乎,唯要的是皇兄的回应。她心悦他,她要他也心悦着,哪怕一点也好。
今日一过,应能和皇兄拉近不少距离,萧菀双回了兰台宫,接下来的几日命婢女好生盯住。
一如所料,此后五日如常,皇兄照旧循规蹈矩地做着每一件事,忙碌得未见反常。
直至一日晌午,她忽望绿忱步履匆匆地闯进,停步时还喘着气。“公主。“绿忱轻撑殿墙,诚惶诚恐地看着她,额上渗出点点细汗。这宫女是她千叮咛万嘱咐去探听东宫消息的,探听皇兄可有显露少许反常举动来。
但多年徒劳,她也渐渐了然。
皇兄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纵使情动,又如何会让人看出蛛丝马迹…镇定地转眸,她婉声问道:“可是皇兄有了动静?”“不是的公主,"抬袖抹着额汗,绿忱极力平复心心绪,却仍掩不下着急之色,“是娘娘,娘娘有危险!”
“母妃?“她愕然反问,心陡然被提起。
绿忱频频点头,语无伦次道:“娘娘一早……一早就被皇后唤去丹宸宫了,还…还未回来。”
都到了午膳之时,母妃还未回宫?她跟着心惊,料想母妃应是又被皇后无端责难了。
皇后不喜冯贵妃,更不喜母妃,只要是得父皇宠幸的,那位后宫之主皆厌恶。
被召去的人会受尽责罚,故而三宫六院的妃嫔都对皇后避而远之,着实是不敢招惹。
母妃此趟前去怕是不容乐观,萧菀双抬高了语声:“如此要紧之事,你怎么现在才禀告?”
“娘娘临走前特意吩咐了,让奴婢不要告诉公主,所以奴婢才…"婢女支吾其词,良久未说下文。
母妃是不想让她担忧。她心急如焚,朝殿外疾步奔走。丹宸宫四面出廊,较周围宫殿皆要魏峨气派,前庭宫苑伫立着几名宫侍,一片寂静庄严。
目光所及处威肃又清寂,偶有一道婉色现于红墙边,硬是给这景物添了缕缕温婉。
三两名侍卫凝然望去,广怡公主端庄走来,随后断然一跪,跪于石阶前。“广怡求见皇后娘娘。“萧菀双面色平和,敬重地叩首作拜。无人前去禀报,她再次提嗓,话语冷下几度:“闻知皇后娘娘将母妃召来丹宸宫,过去两个时辰仍未放人,广怡来一探究竞。”语罢,她又等了一刻钟,仍未有宫女来传。萧菀双默然几瞬,阖了阖眼,冷声高喝道:“倘若皇后娘娘听而不闻,不予理睬,广怡无奈,只得去告知父皇。”
搬出父皇,皇后听了定会心有忌惮,毕竞父皇已对皇后意见颇深,此番惊动圣驾,得不偿失。
果然不到半刻钟,她便见皇后的女婢走出,朝侧边一站,得了皇后应许,示意她入殿去。
“娘娘唤公主入殿。”
宫女绘月是皇后的心腹,传达的自是皇后所言,想必是她方才说的话,让人听着胆战心惊,便有宫奴偷偷去传报了。她踏过门槛,步入丹宸宫,只一眼就看见母妃依顺地跪在殿中央,垂首不语,如一尊石像般端肃不动。
而面前的皇后闲坐于凤椅,盛气凌人地俯望跪地的女子,丝毫没有饶恕之忌。
母妃定已跪了好几时辰,萧菀双望着眼前的身影双膝发颤,腰肢也有些直不起来,顿时翻涌出无尽的怒意。
她偏是站着不行礼,神色柔和未改,端然立于殿内,引得皇后燕翡率先开了囗。
“本宫道是哪位公主这般不懂礼数,一到丹宸宫就搬出陛下威胁。“燕翡哂笑了几声,勾着兰花指尝了块糕点,再傲然看向这抹娇色。“原来是广怡……”
容色堪称镇静,她强压住心底的怒火,轻问椅座上的人:“整整半日,皇后娘娘便让母妃这般跪着?”
萧菀双不甘示弱,顿了顿话,面容依旧和缓:“母妃本就身子弱,如若落下了病根,皇后可能够受下父皇的怪罪?”有意又将父皇提起,她尽量道得平心心静气,语调婉转,却字字刺着皇后的心。
连后宫的奴才都知,父皇爱冯贵妃的妩媚,也喜戚妃的清婉,却唯对皇后无情无念。
若非是皇后身家显赫,能助父皇稳固朝权,这中宫的位子早已换作他人。“本宫受不受陛下的责罚,都轮不到你来管!"燕翡似被激怒了,霍然站起,居高临下地问,“这些年的长幼尊卑之礼,广怡都白学了?”“也对,你成天缠着太子,自然学不进礼数……“谈及宫礼,皇后忽而想起她与太子总是形影不离,随即嗤笑。
“太子是本宫的儿,本宫也该管一管他了,至少莫让路边的杂花野草绊住了脚,挡了他该走的路。”
萧菀双轻轻抬眸,淡然回答:“皇后娘娘无需拐弯抹角,广怡才疏学浅,听不懂。”
话中之意她自然能听懂,皇后是将她比作路旁杂草,扰皇兄的前程,挡皇兄的青云路。
皇后已不满她许久,趁着今日今时,恐是要与她说个明白。“好,那本宫不绕弯子,"燕翡肃立在靠椅前,冷然一瞥,“你不再去找太子,本宫便不罚你的母妃。”
眸光轻然掠过旁侧的戚妃,皇后眯起双眼,咄咄逼人:“这交易对谁而言都有好处,本宫说到做到。”
不让她见皇兄?那她平日又该找谁去寻趣…这天下的帝王家,哪有不让兄妹相见的?更何况,皇兄还是她爱慕至深之人。
她顿感荒唐,对此没得商量。
“广怡若不应,皇后娘娘又能如何?“萧菀双转轻了语气,容颜婉然,冒犯之意尽藏在了话里。
燕翡闻言却是收敛了愠怒,再瞧那垂眸不言的戚妃,别有深意道:“那本宫只能看戚妃……能坚持到几时了。”
皇后是真拿母妃的性命作要挟。
如此,她倒不如先应着,往后再和皇兄商议去,萧菀双正思索着怎么回答,便被行步来的宫女打断了思绪。
“娘娘,冯贵妃到。”绘月驻足在珠帘前,轻声相告。“怎么挨个都挑着这时辰来?"听着来人是冯贵妃,皇后霎时面露鄙夷,冷哼一声,避之不见,“就回本宫乏了,改日再让她来拜访。”听罢,绘月极是为难,吞吞吐吐地重复起冯贵妃的话:“冯……冯贵妃说,娘娘若不见,就…就让人拆了这丹宸宫。”本已暗沉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燕翡猛地大挥衣袖,案几上的杯盏摔落而下,摔得支离破碎:“如此嚣张狂妄之言,她也能说得出口?当本宫这里是什么地方!”
冯贵妃?
冯贵妃怎会挑这时辰来,莫非走漏了什么风声?萧菀双一动未动,只轻转眸子,未敢再越半分矩,静听皇后的发落。“你们二人挪个地儿,本宫要见见这冯贵妃,"燕翡拉不下颜面,索性命戚妃平身,顺势又提醒道,“本宫提出的交易,广怡可思量。”冯贵妃的到来,算是来了场及时雨。
她赶忙扶着母妃,小心翼翼地退在旁,没曾站稳,就听见一串娇笑由远及近地传来。
笑声戛然一止,贵妃丰盈娇娆地挪步来,神情颇为惬意,边走边道:“今日的丹宸宫真热闹啊,臣妾偶然得知,皇后娘娘邀了戚妃前来品茶,便也想共乐融融。”
“诶呀,戚妃怎么跪着了?还有广怡公主也在…"恰好瞧见广怡扶起戚妃朝旁边退去,冯贵妃讶然捂唇,惺惺作态着望向皇后,“皇后娘娘这是以品茶为由,在训斥妃嫔呀?”
除了冯贵妃,这趟随行来的还有长敬公主萧元妗。其人走进的瞬间,冷傲的双眸直直地打落在广怡身上,下一瞬又挪开。瞧此模样,贵妃似乎是长敬唤来救场的。
萧菀双暗自思忖,不知长敬是从哪听来的消息,更令人诧异的是,长敬竟愿来帮她。
皇后怒目而视,极不友善地望这二人,厉声一问:“未经传召,就来闯本宫的丹宸宫,冯贵妃是想踩到本宫的头上?”从始至终都仰仗着贵妃之威,自对皇后的施威不惧,长敬轻笑,狂妄地接过话:“此言差矣,母妃可是听了皇后娘娘的应许才进的,怎能用′闯′这个字。”这母女一唱一和的,听得烦心,皇后冷着脸睨去,将方才所闻又道一遍:“冯贵妃在外头扬言要拆本宫的宫殿,这还不算失礼?”“那些奴才就会瞎传话,皇后听错了,"冯贵妃咯咯地回着笑,娇声细语道,“臣妾说的是,丹宸宫实在是破旧了,这么多年头也不修葺,是该拆了翻新一下。”
“你!"皇后怒不可遏,一时气急败坏,语塞了住。贵妃却不肯罢休,欲再添一把火:“这房屋和人是一样的,时日久了,会变得陈旧、破败。既是破旧了,就该要翻陈出新,运一些新土与砖瓦,才可长久不是?”
竞将堂堂一国之后视作旧屋破瓦,皇后更是气恼,原本就与这嚣张妄为的贵妃撕破了脸,想今日不妨敞开了直言。
燕翡凝紧眼眸,沉冷相问:“你想夺本宫的中宫之位?”“臣妾只谈论着修葺宫殿,皇后娘娘是想到哪儿去了?"见势双手一摊,冯贵妃环顾四角,倒觉皇后极为荒谬,“皇后的位子,臣妾怎敢妄想…”仿佛适才谈及的当真是修葺房屋一事,贵妃明哲保身,就此将罪过推得一干二净。
才说了几言,已不敌身前这狐媚,燕翡良响无词,终是呛出一声笑:“冯贵妃是一句说的比一句好听,难怪能迷住陛下的心。”“皇后娘娘谬赞,"贵妃回得游刃有余,每一字带着刺,“可不是嘛,陛下不喜太过拘泥古板的女子,就喜欢臣妾这样的。”又来了。
这两位娘娘若不吵出个输赢,似要不死不休……“跪了这么久,母妃经受不住,"萧菀双小声打岔,不想在皇后的宫殿久待,“恳请皇后饶恕,让广怡先扶母妃离开。”皇后正应付着贵妃,已无暇顾及受罚的人,烦扰地挥袖,命她们退下:“本宫要与冯贵妃叙叙旧,改日再邀戚妃品茶。”勉强是逃过了此劫,萧菀双暗暗呼出一气,平稳搀扶着母妃缓步踏下殿前的石阶。
那道藏于心底深处的身影似等在石阶前,这时正徐徐走过来,皇兄竞是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她抬了抬眸,望皇兄面容忧愁。
眸中的皇兄稍显狼狈,许是一路赶来的缘故,墨发上的玉冠有些歪斜,而他却似不知。
她所识的皇兄极其注重仪表,怎会连玉冠歪了都没察觉?萧菀双不解,就见皇兄已扶向母妃的另一边,稳步向轿辇而去。萧岱微低面庞,沉声落了一句:“广怡力气小,我来扶吧。”“皇兄……"怅然轻唤着,她怔怔地看着背影,忽感皇兄浑身透着难以抹去的孤独与冷寂。
太子亲自来搀扶,戚挽兰赶忙相拒,却被公子扶得稳当,如何也脱不开身:“太子殿下,这怎么使得…”
萧岱愁肠百结,沉默一阵后,赎罪般回道:“戚妃这伤是母后害的,母债子偿,就让我补过吧。”
太子是将皇后的罪过揽给了自己,当下心生歉疚。“殿下怎可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戚妃赶忙一展秀眉,柔声安慰着,“况且皇后也没做错什么,殿下莫胡思乱想。”
“母后是想立威,恐有他人撼动她的后宫地位,“越说越觉窘迫,萧岱微动薄唇,当下不论说什么都苍白无力,“我并非是想为母后辩白,我也无法辩…“殿下不必自疚,我听得明白,“缓声向太子低语,戚妃笑着摇头,“皇后所为与殿下无关,我没怪罪任何人。殿下替我照顾菀双,我已感激不尽。”母妃与皇兄的语声隐隐飘来,萧菀双跟在身后,一步一步地走着,她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