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1 / 1)

此刻。

猗窝座那双特别大、邪气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目光像带着钩子,从我有些发红的颊侧一路滑到弯起的唇角。

唇瓣。

太明显太用力了……盯得我嘴角抽抽,笑不住了:“猗窝座,你在看什么?”

明知故问。

猗窝座眯了眯眼睛,嘴唇微微开。

在我以为他要说话时,他舌尖伸出,轻轻舔了舔嘴唇,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捉到老鼠般的危险和趣味……

让我忍不住心头一紧:“猗窝座!”

猗窝座:“嗯,叫我做什么?”

他笑了,慢悠悠地:“绫子。”

对面鬼脚下的建筑体移动离我越来越近。

——只隔着格子窗。

影子瞬间笼罩下来,侵略似的将我紧紧包裹,将我拉入黑暗的、阴鸷的,又满是热切的、渴望的,野兽的领地。

我感觉……猗窝座一点边界感没有而且好像一直在挑衅我!

猗窝座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无法克制的视线下的女孩正瞪着他,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的,特别好看。

想得发疯。

太阳晒得猗窝座感觉自己脑子化成一摊浆糊,那些鬼杀队又举着日轮刀搅啊搅……

“你为什么要回头看我?”

猗窝座声音低沉,用着好像威胁谁一样的语气,“你被童磨挟持离开,偏偏回头看……”

我严肃回答猗窝座:“我这人就是爱东张西望。”

知道么,你绫子姐是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女孩。

别妄想理解你绫子姐的一举一动。

……其实就是,比起猗窝座,我觉得童磨会真的吃了我然后把我脑壳安在花瓶上。

嗯,猗窝座其实有时候也显得有着一捏捏一点点的,挺……

猗窝座往我这边凑,而我就算隔着格子窗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猗窝座好像有点不开心了,也不猫一样狡黠地笑了。

“为什么?”他问我。

我反问他:“如果你不是一直看我,怎么知道我回头看了?你一直盯着我要做什么。”

猗窝座被问呆了,睁着大眼睛楞楞地盯着我。

我眼尾轻轻飘飘地捎他一眼,笑嘻嘻地,不是勾引啦,没有勾引的义务——纯是回嘴给我回高兴了。

打打闹闹,给我一种我和他很平等、很平常的同龄人的错觉。

本来就该如此的。

我从来不低谁一等。

但猗窝座耳根子又红了。

张狂恣意的怪物底下,其实是本性很老实的老实少年……

红得连带着猗窝座的额头也红了。

于是他抵在窗上,粉色的睫毛垂着,余光看着我……

虽然我感觉他的重点还是在嘴巴。

咋鬼都这么色呢,外表色气,内心也色鬼。

我想着,也靠近了格子窗,特别近,也额头抵着窗,睫毛眨啊眨。

“猗窝座,你想亲我吗?”

我作为十八岁美艳寡妇将进行一些玩弄百岁楚南鬼的行为。

他会不会更害羞?

“是。”猗窝座平静道。

猗窝座没有害羞。

他的脸半明半暗,鬼纹一路爬进眼睛,又像流出来,随着血管,漫过半截的手。

粗粝的男人手,通过格子的缝隙兀地擒住了我的指尖,箍住我就不肯放。

我大惊:“你干嘛?”

猗窝座的声音沉得厉害:“绫子对我似乎一直有误解……”

他看我。

他一直看着我。

我从来没见过猗窝座这样的眼神,还是他一直是这样子看的我?

又怪又吓人的,我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猗窝座低下头,隔着狭窄格子门的缝隙,把嘴唇贴在我的指尖。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点,鬼的獠牙抵上来,抵过我的指腹。

我抽了一口气——

“你也要咬我?”我要夺手,夺手而逃,但没夺过猗窝座。

他力气可大可凶了。

猗窝座他死死攥着我的手,声音拔高:“童磨咬了你哪?”

关童磨什么事?我强调:“你之前就咬了我脖子!”

猗窝座也对我强调,非常:“你别被他吃掉了。绫子,童磨爱吃女人的。”

说得他不吃一样……

我惊恐十足地看猗窝座抓住我又脆弱又细的手指,张嘴吃进去。

猗窝座抬起眼睛看我。

嘴里还含着我的手指,眼神却直直地看过来,像一头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猗窝座……”我的声音发飘,“要不……”

我想说……要不我还是把嘴子给你吃吧?

真的可以的,有要求就大胆开口嘛。

我好怕。

我大意了,总是大眼睛看人的猗窝座和粗眉毛假笑的童磨两鬼变态程度竟然差不多。

我能感觉到他的獠牙有多尖,舌头有多烫,重重地咬合我的手。

猗窝座直接没理我。

因为绫子是个色厉内荏的人类小女孩,恶鬼觉得。

肉肉的舌尖挤进我的指缝间。

他的眼睛一直抬着看我,看着我逐渐难堪的呼吸,看着我逐渐红起来的脸。

猗窝座又慢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吃完的东西。

点心类的。

从纤细的指尖,指腹,圆润的指甲,指节,手背凸起来的指骨,他尝得又慢又认真。

我的手指间发麻。

“猗窝座,我给你……”我开口,可怜兮兮的。他终于把我的手指吐出来了——“给我什么?”

我听出来了,猗窝座声音里饱含的期待和戏谑。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我的手,手指湿淋淋、亮晶晶的,泛着水光。

竟然没有泡发,我以为都会起水皱——

猗窝座低头也看,喉结动了动。

他掀眼看我。

看见我的唇瓣微微的张开,红润的,连唇瓣连着的内里都透着红。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绫子。”

我:“……”

猗窝座:“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心想: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屎。

我确实得想想了,面对他们,我总是节节败退,让渡一个,又一个……

实际上,我面对猗窝座只是摇头,后退半步。

我软声细语地:“其实童磨也这样啃了我的大腿……他啃了一大口,猗窝座!”

我假装要告状,其实是要激化鬼之间的内部矛盾,转移我身上收到的关注。

昨天啃腿今天啃手,明天呢后天呢,我都不敢想。

另外打起来死鬼了会不会就放我出去了。

他们总是打到半截,就像童磨说的,好像只是在“加深感情”……怎么不真死一个?

最好两败俱伤。

我假装要撩起来给猗窝座看我雪白的大腿上估计早消失的牙印。

猗窝座哑然失笑,他是少年心态,是执着,但不蠢,怎么会听不出来那明晃晃的陷阱。

理智上知道——

但情感先于理智。

因为我真的撩起来了。

我还微微垂首,小口气鼓起脸,抿着嘴,期待地看着他。

尽管腿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是白花花的。

可一股暴戾的热气依然翻涌而上,混杂着无法抑制的占有欲,直冲猗窝座咽喉。

“那我杀了他,以我所能付出的所有的代价杀了童磨——!”

我面前,隔着薄的格子窗,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失控地、拼了命地痉挛。

无法克制。

甚至,我听见,猗窝座的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咔咔”脆响,他的面部,青筋暴起,爬过额角,爬过脸颊,一根一根,暴突在皮肤下面,像随时要炸开。

……我好像有点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