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1 / 1)

冥子正在城下町里乱晃,试图打听宇智波族地的方位。

她遇上的第一个好心人是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坐在街边卖菜。这人看起来慈眉善目,但一见她身无分文,当即拉下脸理都不理她。

冥子气得扭头就走。

她遇上的第二个好心人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正坐在街角给人算命。这人一看到她的面容,就说她面露死相,非要给她作法消灾。

冥子吓得扭头就走。

她遇上的第三个好心人是白发苍苍的千手扉间,就站在拐角后面。这人斜倚着墙,一碰到她便发出一声冷笑,还冲她眯起红色的眼。

“逛街呐?”

冥子怔怔地看了他一眼,果断扭头就跑。

“喂,站住!”扉间冲她喊。

冥子跑得飞快。

天知道扉间是怎么找到她的。冥子慌乱地想。距离她获得自由还不过两个小时,竟然就在大街上与他撞了个满怀。

但她的逃跑计划尚且不能夭折!因为她还没找斑和泉奈问清楚事情真相!

她只能在狭窄的街道上左窜右窜,上跳下跳。她躲过一个醉鬼和一辆满载冻鱼的拉车,又一个发力跃过人群的脑袋。她爬上一座棚屋,借着棚屋攀上屋顶,屋顶的瓦片被她踩得噼啪作响。

“停下,”扉间在她身后紧追不舍,“我们可以谈条件。”

谈条件?冥子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谈条件了!早干嘛去了?

她迅速从怀里摸出一条冻鱼——是她刚刚从冻鱼拉车上顺手牵来的。冻得梆硬的鱼在她手里滑了一下,差点没握稳。

她顺手将鱼丢向身后,传来啪唧一声响。

就当是砸到千手扉间的脑袋上了。因为扉间还死死跟在她后面,并且吼她的声音已然是越来越生气。

“冥子,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如果我现在解除秽土转生,你就完蛋了!”

他说这话纯粹是在放屁。冥子冷静判断。如果他想解除秽土转生,肯定早就这么干了,何必拖到现在?

冥子再次加快速度。脚下的瓦片被她踩得松动,哐当哐当不断向下滑落,一路坠到屋檐底下,然后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逃不掉的!”扉间说。

“看招!”冥子咧开嘴一笑。

她低头看向自己怀里,还揣着一兜子冻鱼——是她刚刚顺手牵走一条冻鱼时不小心多拿的。

于是她抬起胳膊,打算将腥臭的冻鱼一把洒向扉间。这种招数一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一道不详风声却骤然响起。

嗖!

是尖锐的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冥子对这种声音无比熟悉。想来她身经沙场数百次,仅凭苦无或手里剑飞过的风声就可以躲过这类攻击。

但这次的风声却不大一样。

冥子愣了一瞬。扉间的苦无听起来更沉重一些,大概是特制的,并不是寻常规格。所以这种苦无划出的声音也更哑一些,像低沉的哨音。

哨音?

冥子的眼前突然闪回模糊的画面。等等,她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那是一片浓稠得能挤出水的雾气,铺天盖地地罩在她身上,随后是一个人影,突兀出现在她的眼前,以写轮眼也难以捕捉的速度靠近她,逼近她。

刀光剑影、血光四起,尖叫声、抱怨声、怒吼声,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又喋喋不休……

最后,是这人一把抱住她,缓缓将她放在地上。

啊?冥子脚下一滑。世上有资格与她拥抱的只有斑和泉奈,所以这人谁啊还敢把她放在地上!

但没工夫细想了,携着杀意的苦无已然呼啸着从身后接近。慌张中,冥子侧身闪躲,但她的脚步已经凌乱。

锋利的苦无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带着细碎的秽土尘埃,直直飞向前方。写轮眼的视野下,这柄苦无闪出幽幽蓝光,绘有铭文的切面则反射出她的脸。

这一瞬间,冥子与铭文下自己的倒影对视,而她的眼中满是茫然和惊恐。所以她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她想不起来——

“——都说了你跑不掉。”扉间的声音蓦然在她的身前响起,他像一堵墙一样乍现,死死挡住她。

所以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一眨眼就到她眼前的啊,甚至连写轮眼也看不清!

“啊啊啊啊——”冥子当即发出尖叫,慌乱中她想推开扉间。但她还没来得及碰到扉间的身子,就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正抱着满满一包冻鱼。

足足一整包冻鱼啊……

肯定值不少钱吧!

冥子惊呆了。

只见很值钱的包裹一经脱手,便像是有了浮力一样滞留在半空,以极慢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倾斜。

网兜里冻鱼也像是突然解冻复活,竟然一条跟着一条,挤向袋口。袋口草草打出的绳结瞬间滑脱。冻鱼蜂拥而出,眨眼间洒了一屋顶。

完了!冥子看着冻鱼散落,自己也炮弹一般砸在扉间身上。扉间被撞得一踉跄,也懵住了。

他们都踩在冻鱼上。

“啊啊啊我要滑倒了——”

冥子在冻鱼上不断打滑,整个人直直往屋檐下滚。扉间似乎也脚下打滑,他的眼中满是震撼。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从哪里掏出来的这么多鱼!”

“没时间解释了!快扶我一把——”

“滚!别碰我——”

冥子毫不动摇地碰到扉间,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她再次看向脚下,成群的冻鱼已然构成滑梯。

冥子深吸一口气,以足以勒死扉间的力气将他紧紧箍在自己身旁。扉间被她扯得一时失去反应,愣是头朝下、脸朝上地陪她下坠。

他们下坠。

下坠的路上,带着鱼腥气的风狠狠刮起她的发丝,瓦片的碎屑则接连拍打她的面颊。应该是挺疼的,冥子想,只可惜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只能继续扯进扉间的领子,然后看着他们不断逼近这道滑梯的尽头——屋檐。

冥子心中有了新的打算。她莫名和扉间对上了眼。扉间的双眼中倒映出她的身影。而在她的身影之下,方才的慌乱已然消失殆尽,又恢复成一如既往的阴狠算计。

冥子懂了。看来这个混蛋和她一样,正打算借着腾空的一瞬间来制服彼此。

于是她迅速开始行动,一眨眼就爬到了这家伙的身上。她要以这家伙为跳板,直接跃到另一块屋檐所在的高台!

冥子低下头再看了扉间一眼——

虽然还没来得及搞不明白那道风声,也搞不明白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复活她……

但他们还是要就此告别了。

有点可惜。冥子想。但无伤大雅。

她在扉间身上一跃而起。但扉间的手拦住了她。

这家伙居然直接扣住她的腰,像是看破了她的打算一般,死死搂住她。

“放开!”冥子踹他。

“老实一点!”扉间吼她。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掏出一柄苦无,苦无上连着一条符咒,符咒携带明显不详的查克拉。

扉间握着苦无直直刺向她的脑袋。

冥子没躲过去。她当然躲不过去。但苦无并没有刺穿她的脑袋,而是缓缓没进她的头,就像热牛奶里加入的方糖,一寸一寸融化。

啪!

两人同时落到地上。扉间闷哼一声,躺在地上,如释重负。

冥子则跨坐在扉间身上,挣扎了片刻,不断看向四周的高墙,但她却一步也走不了。

这不对。

“你做了什么?我怎么动不了了!”

扉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见她手上张牙舞爪,但腿上完全没有继续逃跑的打算,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成功了……”扉间说,“要是被人看到你跑出去,我可就要遭殃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被人发现你是死人,我就要被迫重新送你回黄泉。死而复生的忍术是什么能拿出去宣传的东西吗?所以,要是不想再死一次,就老实点听我的命令。”

“你还真是傲慢又不讲理!”

冥子不情不愿地撇开头,目光却落在扉间手中另一柄苦无上——这柄苦无正是当时从背后攻击她的那枚。苦无的刀片上印着蓝色的铭文,是冥子完全看不懂的纹样。

此时铭文已然黯淡,只余下些许查克拉的痕迹萦绕。冥子一把夺过苦无,紧紧握在手里。

“这是什么?”

“你连苦无都不认识吗?”

“我问你这上面印的是什么?”

“防伪标记。”

“?”冥子眯起眼,仔细端详起苦无上的防伪标记。尽管防伪标记在根本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法的忍界恐怕起不到防伪作用,但冥子的确没有在任何地方见过这种图案。

她捏着苦无,在手上挥了挥。

“我死掉的时候,你是不是也用这个了?”

“……用什么?”扉间的语气竟然莫名心虚起来。

“就是你刚才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个术。”

“什么术?”

扉间还在装傻。冥子很笃定。她聚精会神地观察起扉间的表情,这家伙却刻意移开了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苦无上。

“哦,你问这个啊……是我研究的另一个忍术,名为飞雷神。”

“谁问你叫什么了,”冥子打断道,“我问的是我死掉的时候你是不是用这个飞了?”

“什么飞不飞……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扉间明显在佯装镇定,“我说过了,是斑和泉奈导致你的死亡,不是我。”

这家伙果然又开始强调这件事了。冥子呲了呲牙。可见他的心里绝对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