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有一个想法……”冥子小心斟酌着语气,组织着措辞,扉间认真地看着她。
“让我和斑见面吧。我可以说服他为你保守秽土转生的秘密。毕竟,保守这个秘密也对我有利。”
“你觉得他会帮忙?”扉间眯起眼。
“因为我了解斑的为人。”冥子稳稳开口,“他从不会忌讳死人,更不会觉得死人复活是什么天方夜谭。恰恰相反,他很可能觉得这种忍术还挺有意思的……他甚至会希望你把这个术研究下去!”
“……”扉间沉默了。
“所以,只要让我和斑聊一聊,你的心头大患就解决了,我也能顺利回家。然后,我们就此一拍两散,你觉得怎么样?”
“……”
扉间依然保持沉默。这次,他的沉默有些吓人,眼神也不太自然,就像一个头疼了一辈子的病秧子好不容易找到神医结果被告知唯一的治疗方法是放弃治疗或者沿脖子以上截肢——
但他问出来的问题却怪得瘆人。
“……所以,你就这么想见到斑?”
“啊?”
这个问题真的很怪。
冥子咽了口唾沫,目瞪口呆地张着嘴,想破了脑袋也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她属实搞不明白扉间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现在的问题是她想见斑吗?现在的问题难道不是斑想见她吗!
众所周知,宇智波斑是一个行动力超绝且配得感超高的人。所以他想做到的事情就都一定会做到。
他想挑衅来使就挑衅来使,他想发动战争就发动战争,哪怕他想拉全世界陪他去幻术世界里做梦,他也一定会造出这个梦。
因此,如今他想见冥子,他就一定会见到。
宇智波斑无法得偿所愿在当前时代只会有两个可能——一个叫千手柱间不同意,另一个叫宇智波泉奈不同意。
但这两个例外里都没有扉间的名字。
所以冥子不相信扉间能有办法拦下斑。
那这家伙问她这个问题是做什么?冥子不满地皱起眉。她想不想见斑都不影响斑想见她啊!
难不成……这家伙是指望她继续打配合,装出一副被扉间迷得七荤八素的傻瓜模样,然后拒绝和斑见面吗!
这种理由是绝不可能拦得住斑的!
冥子很难判断扉间到底有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她歪过脑袋,反问道:“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见到斑?”
她这个问题成功把扉间问住了。扉间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眼角都抽了抽。
“你忘了吗?”扉间顿了顿,“斑是导致你死亡的凶手——至少是凶手之一……所以,你想见他,那你想好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他了吗?”
“什么态度?”冥子觉得扉间的这个问题更是匪夷所思,她扬起眉毛,提高声音,“自然是实事求是的态度。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怎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到底是为什么死掉的!只有你不再什么事都藏着掖着,我才更有可能站在你这一边啊!”
“……站在我这一边?”扉间又合上了嘴。面对她这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这家伙竟然移开视线,重新靠倒在椅背上,坚定地装死人。
冥子上前了一步,直直站在他的面前,试图用眼神打动他。扉间没有动。
她又绕到这家伙背后,盯住他向后垂落的发丝。发丝的缝隙间重新露出他的双眼,那两扇细长的白色睫毛直直冲着天,在烛火下映出暗得发灰的光。
冥子冲睫毛吹起了风,扉间眨了眨眼,但依旧没有动。
多亏了她上次的逃亡之旅,扉间对她的活动范围做出了一些让步,如今她可以在洞穴内自由行动了。她能随意走到扉间的身前、身后,甚至可以绕着他兜圈子。
但她刚刚绕着这家伙转了二十来圈,扉间就抱住脑袋,直起身。
“好了,别转了,我想到办法了……”
“哦?你聪明的脑瓜终于复苏了?”
扉间揉了揉自己聪明的脑瓜,瞥一眼冥子,像是跟自己较劲一般,狠狠扯了一把头发,才缓缓放下手。
冥子从他的眼神和不断抽动的嘴角中,读出了一种相当诡异的情绪——就好像他一大早起床结果看到亲嫂子坐在他身上冲他甜言蜜语而亲哥哥正站在门口对他怒目而视一样感到炸裂而绝望。
他的语气带上一股无能丈夫般的憋屈感:“没错……这是迫不得已的举动……反正大哥也彻底误会了这件事,如今只能这么办了……”
“啊?”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是好人妻,更不是恋|尸|癖……我完全被逼无奈,只能听天由命……听天由命……”
“你到底想到什么了嘛!”
冥子又给了承载扉间的凳子一脚,凳子立即抖了抖,差点把顶上的扉间晃下去。
扉间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听起来严肃得仿佛在宣布国家大事。
“冥子,关于这件事,我可以做出让步,我允许你和斑短暂见一面。”
“哦。你允许啦。”
冥子没搞懂扉间这副语气是在做什么,她翻了个白眼,心中无动于衷。因为她属实无法理解,扉间这个家伙竟然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斑见不到她就要冲着千手发癫,扉间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他却能不分黑白地说成是经由他的允许他们才能见面——
看来这家伙也是一个配得感过剩的超级白痴。
“然后呢?”她毫无波澜地问。
扉间对她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完全沉浸在自我配得的世界里,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突然捏紧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腿。
“然后……”这家伙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蹦,“与斑见面后,你要和我假结婚,住进我家,绝不能返回宇智波一族。”
“啊?”
“记好了,在斑面前也要这么说,不能让他带你回去。”
“啊?”
“有异议吗?”
“不,你等一下。”
冥子立即在身前伸出双手,掌心相对用力拍了拍,然后她用一根手指头仔细掏起自己的耳朵。她才发现自己的耳朵是秽土做的,所以里面早都塞满了土。
她只能再冲着脸颊给自己一巴掌,啪得一声脆响把扉间都吓懵了,但她倒是一点也不疼。因为她这才想起来秽土转生根本不需要睡觉,所以她更不可能在做梦。
她只能重新看着扉间那双褐红的眼,感觉自己清醒得要死。而扉间看起来同样清醒得要死,他一动不动地瞪着冥子,完全没有在说梦话的陶醉感。
他似乎对她的行为举止倍感震撼,但依然在努力出声来安慰她。
“我能理解这句话对你来说冲击很大。”
“是有点大。”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站在你的立场上来说,没错。”
“对……”扉间不情不愿地叹出一口气,“这个方案完全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所以你能配合我的立场吗?”
“嗯……可以是可以……”冥子竖起一根手指比在下颌,矫揉造作地撅着嘴,“就是呐,我为了配合你,做出如此牺牲,那我能再提点要求作为补偿吗?”
听了她的话,扉间的目光竟然柔和下来,脸上的线条也不再锐利。他放缓了语气。
“……好,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回答我的问题。”
扉间的眼神重新变得锋利,他怀疑般看着冥子。
“……什么问题?”
“我只希望你告诉我——我是怎么死的?是谁杀的我?斑和泉奈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说我理应恨他们?以及,最重要的,你和我的死有什么关系?”
冥子这一连串的问题足以把扉间问到沉默。他明明一直在盯着冥子,但他的眼神却像是被浇了一瓢水,愈发暗淡下去,脸上那一抹几乎被误认为柔软的情绪也很快消失殆尽。
他重新变得冷漠而理智,一点也不近人情。
“我只是出现在那里。他们两个才是害死你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说过好多遍了!”冥子不耐烦道,“但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永远也不肯告诉我呢?”
扉间看了看她,随后偏过头,又沉默了。他不断捏着手指,查克拉隐约汇聚在手部,似乎开始重新思考解除秽土转生的可行性了。
果然还是这样!冥子咬紧了牙。她一问这个问题,这家伙就会变成这副心思深沉的模样。他到底在遮遮掩掩什么!
“好,那我不问了!”冥子赌气般开口,扉间却好像松了口气。
“那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了。”冥子气得连翻白眼。
“那就好。”扉间不知是读不出她此刻的心情,抑或只是根本没费心去读,竟然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冲她肆无忌惮地伸出了手。
这只泛着活人热气的手停在她眼前。尽管指尖冲着她,但五根手指之间自然的生理弧度彰显出他没有丝毫恶意。
扉间似乎在打心底里为他们达成共识而感到心满意足。
“难得达成协议,握个手吧……”扉间冲她伸出右手。他掌心朝上,手指微屈,这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人握手,反倒像是在邀请她同行。
冥子觉得有些不对劲。而扉间看她的眼神又带上最初的古怪,好像在紧张些什么,又仿佛充满了算计。
冥子默默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但扉间竟然又避开她的目光,抬了抬手指。
“动作快点,斑还在等着见我们。”
斑在等他们。冥子盯着扉间的指尖,终于明白了这家伙的意图。所以,这不是握手……
“你打算用你那个飞带我们去?”
“是飞雷神。”扉间纠正道,他的手又抬起几分,催促般凑近她。
冥子只能伸出手臂照做。在他们指尖相碰的一瞬间,扉间似乎冲她笑了一下,但这笑容里只剩下了算计。
与此同时,他与她手指交叉,手腕翻转,眨眼间便借着她的手结了个印——一个相当古怪的印。冥子从来没见过这种印。
而更加古怪的是他们此刻的查克拉流动。两人的查克拉分别汇入手臂,迅速聚集在交叠的掌心中,如同毛线团一般死死缠结在一起。
这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