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犬(1 / 1)

柱间一个人等在门外,紧张地盯着会客室的门。房门时不时颤抖,门里面更是不断传来盘古开天一般的动静。

“千手扉间!”此次开天中最突出的无疑是斑的怒吼,他的嗓音好似山洪爆发下的泥石流,一眨眼就能把整座屋子掀了。

柱间焦急得心里发颤,拼命忍住想要冲进去掺和的心。

因为扉间赶他出来的时候明确表示——“哪怕我死里面你也不许进来。”

柱间决定尊重扉间的决定,因为他自认为是个特别尊重弟弟的人。

他也决定相信斑的为人,因为他知道斑是同样特别尊重弟弟的人。斑一定会看在他的面子上避免对扉间大打出手。

但他忘记了,扉间可能会不太尊重斑。

而他更是忽略了,屋里面还有个搅屎棍般能作死的冥子。

柱间苦兮兮地听着会客室内的各种动静。轰鸣声、爆破声,不绝于耳,甚至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咒骂和侮辱。

隔着一层墙,柱间听不清他们在骂什么,但从三个人的语气上来分析,他们骂得绝对不干净。

果然那个叫冥子的女孩也参战了吧……柱间哭丧着脸。看那孩子如今这开朗又充满活力的模样,想必是见到斑的那一刻起就恢复记忆了。

那么,她既然已经恢复记忆,现在会决定站在哪一边呢?

柱间觉得前景不容乐观。他却只能双手合十,将脑袋搁在门板上,卑微地向祖先祈祷。

祖先没有回应他。

会客室内也突然落入死一般的寂静。

咦?柱间心里一惊,他们这是打完了吗?

地板上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但只有一道,就好像屋里只剩下一个人还有力气动弹。

柱间干脆冲到会客室门口,一把拉开房门。房门沿着滑轨滑动,随着砰的一声,狠狠撞在滑轨的末端。

他果断走进会客室,会客室内只剩下一个人。

是斑。

斑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残骸中。房间里唯一一张矮桌已经裂成五六片,横七竖八地躺在犄角旮旯。唯一一根蜡烛也早都断成两截,顶着乌黑的棉线芯,懒洋洋躺在榻榻米上。

而那套只用来接待贵宾的茶具,更是变成了再也拼不起来的细小碎片,甚至有一块锋利的碎片正嵌在窗户里,将纸窗划出一个大口子。

柱间惊慌中走上前,确认扉间和冥子已经彻底消失。他只能扒拉扒拉斑。斑耷拉着眼睛,整个人都死气沉沉得仿佛丢了魂。

“那个……”柱间斟酌着语气,“斑,他们两个呢?”

“走了。”

“什么叫走了!”

“走了就是走了。那两个胆小鬼临阵脱逃了……”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回过头瞪了柱间一眼,“你这副表情又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你以为我把他们毁尸灭迹了么?”

“啊……我倒不是说这个……”

“不过我现在后悔没有把他们毁尸灭迹了。竟然一点不把我当回事……”斑微微眯起眼,空洞的眼神异常诡异,就好像被挖掉了一块,从眼眶里向外缓缓渗着漆黑的雾,“罢了,柱间,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唔……请求?什么请求?”

“让我宰了扉间。”斑的语气平常得好似在找他借卫生纸。

“啊?”柱间吓得连忙拉住他的肩,“宰了扉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斑,你冷静一点,那好歹是我弟弟!我就这一个弟弟了!”

“但他劫走的是我的未婚妻。我也就这一个未婚妻。”

“不不不——这不一样!”柱间绞尽脑汁狡辩道,“未婚妻怎么能和弟弟一样呢?毕竟,未婚妻没了,你还可以再找;但弟弟没了,现在我已经没有爹妈再给我生一个了!”

柱间真诚地看着斑,努力向他传达自己对于失去弟弟的恐惧。斑接受完他的真情实感,似乎思考了一段时间,他缓缓低下头,连例来炸起的乱毛都耷拉下去。

他不情不愿地说:“嗯,柱间,你的话也有道理。”

柱间松了一口气,先别管他的诡辩到底有没有道理,总之他是劝住斑了,他成功保住了扉间的生命安全。那么,下一步就是再保住扉间的感情健康——

柱间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中翻出一块尚且完好的软垫。这块软垫经过“战火”的摧残,布满大大小小的划痕,在边角裂缝中露出一道一道的棉花。

柱间让斑坐在上面,自己则盘腿坐在斑的旁边。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柱间只能摆出一副我是你的好兄弟啊我怎么会骗你的诚恳模样,亲昵地搂住斑的肩。

柱间努力压抑着话语里的喜意:“斑,你们三个到底是好好聊了一番吧,一定充分交流了彼此的想法……既然他们两个一同离开,难道是说,那姑娘最终依然是打算和我弟弟结婚吗?”

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爱结不结,结又怎么样?你好像对这个状况很高兴?”

“我是很高兴——但这怎么可能呢!”柱间激动地一拍大腿,憨笑两声,“我其实一点也不高兴!毕竟啊,斑,你和扉间之间产生矛盾完全是我的问题!都怪我看到咱们两个家族的年轻人在自由恋爱,就只想着成人之美了!结果居然意外破坏了你的后半生幸福!我实在是太愧疚了……”

“哦?”

“所以请让我弥补!”柱间越说眼睛越放光,“我的愧疚让我一定要想办法弥补你!既然千手夺走了你的一个未婚妻,那我一定要再还给你一个未婚妻!”

“……还我一个未婚妻,你在说什么?”斑似乎有些不安。

“斑,我已经结婚几年了,如今我弟弟也要结婚了。可你却始终是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一门婚事还被我们搅黄了……实在是我见犹怜啊!”

“喂,我见犹怜不是这么用的……”

“别管了!”柱间猛猛拍斑的背,“总之,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你也获得幸福!不如这样,有时间来我们族里转转吧,我一定把每一家的好姑娘都介绍给你!”

“……”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不说话就是也同意!那太好了!”柱间又狠狠搂住斑的肩,“我觉得,要不干脆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两族的未婚男女也都互相见见!说不定能成更多人之美,顺利的话,还能加固我们的联盟!”

柱间一边说一边在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他几乎已经在畅想将千手和宇智波变成一家人的大同社会。

但这份幸福丝毫无法感染斑,甚至在明媚的柱间的衬托下,他的脸色只显得越来越发黑发青发紫发瘟。

他又快要发癫了。

“柱间,别幻想了,我否决。”

“咦?”

“你这个稳固联盟的计划是不错,但注定要失败。因为宇智波不喜欢与外族通婚。”

“啊!竟然有这样的家族传统……”柱间倒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他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肩膀,仿佛被抽掉了脊梁一样丧失斗志,“如果是你们长久以来的习惯,那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但他又不甘心地抬起脑袋:“只不过,斑,你呢?”

“我?”

“你还有结婚的打算吗?”

“结婚?”斑立即摇了摇头,“自然没有,我尤其不喜欢家里住进外族的女人!”

“嗯,也不是说要外族……”柱间越说越苦恼,伸出手慌乱地揉着头发,“你有考虑过族内的吗?”

“族内?”

“你有考虑过,在族内再订个婚吗?”柱间的语气逐渐放慢,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斑的神色,询问道,“难道说,你是非那个姑娘不可吗?”

斑瞥了一眼他,震惊地瞪大眼,但他的眼神相当不自然。这眼神几乎已经回答了柱间的问题。柱间心里一凉。他心想,如果斑对冥子有执念,那扉间和冥子的联姻恐怕就很难成功了……

但斑突然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非那家伙不可?笑话!”斑肆意说着与表情完全相反的回答,“听好了,柱间,我没你想的那么在乎那家伙!但你呢,也别再试图往我身边塞新的女人了!不管是族内的还是族外,只要是女人,我通通不感兴趣!”

好一个通通不感兴趣……柱间无力地想。看斑的态度,他弟弟的感情幸福是怎么也保不住了啊……他只能又在心中默默向扉间道歉。

不是老哥不帮你,但感情这东西总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来得晚的是扉间,那他总不能鼓励弟弟当小三吧!

“斑,我想我明白了……”柱间好言好语地开口,“扉间的事我会再劝劝他,你先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多少能理解你的打算,只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自己的打算?”

斑若有所思地挑起眉,眼眸里闪烁着阴谋诡计的光。这光照在人的眼睛里,哪怕是对斑有八百米滤镜的柱间,也会觉得他此刻一定是在琢磨坏心眼。

斑慢悠悠地开口:“柱间呐,你刚才提到——用联姻来加固结盟。这件事也不一定不可行。我也挺支持这个想法的。泉奈或许可以……不如这样,你拉着泉奈去千手一族试试?”

“啊?”柱间抓破脑袋也想不到斑的打算会一拐拐到泉奈身上,“你的意思是……要我给泉奈介绍千手一族的女性?”

“没错,”斑愉快地轻哼一声,“泉奈去联姻同样能加固结盟。这样,冥子就没必要嫁给你弟弟了。”

“啊?”柱间惊得瞪大了眼,“居然想出这种主意……明明你刚才还说宇智波不喜欢和外族通婚!”

“话是这么说,”斑不以为意地说,“但不喜欢又不是绝对不能。泉奈好歹是我的弟弟,为了宇智波和千手的未来,他一定能堪此重任……”

“堪此重任……”柱间的嘴角隐隐抽搐,“可是按你刚才的话……如果泉奈结婚,你家里岂不是就住进外族的女性了?你能接受吗?”

“当然不接受。不过泉奈结婚后还和我住在一起像样吗!”斑得意洋洋道,“所以我弟弟当然是要搬出去住的嘛……”

“搬出去住……”柱间被斑严丝合缝的逻辑惊得连鼻孔都大了一圈,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是被当作晨钟敲了好几个早上,否则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嗡嗡响个不停,以至于他根本听不懂斑在说什么。他只能连连给斑竖起大拇指。

“我的提议怎么样?”斑说,“柱间,你要明白,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你——泉奈会去联姻的,所以冥子根本没必要扉间结婚了。”

“原来如此啊……”柱间又被斑的深情感动得眼泪汪汪,“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斑,你真是一个很爱护弟弟的人呐!”

“哼,”斑自鸣得意地勾着嘴角,“说的一点没错,要是泉奈也能理解我的爱护就好了……”

“阿嚏——”

此时,隔着老远备受哥哥爱护但依旧被孤零零丢在族地的泉奈,正在替冥子收拾好房间来迎接她的入住,他满心期待地掏出被褥,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灰尘怎么这么大……呸呸——不对!一定是冥子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