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的重点在于平衡关系(1 / 1)

第24章修罗场的重点在于平衡关系

扉间在对她生气。冥子很确认这一点。这家伙绝对在对她发脾气。那固执抿起的嘴唇,执着于避开她视线的眼,每一个信号都在说明,扉间这次的怒意绝不再是冲着他自己,而是确凿无误对准了她。冥子一阵无可奈何。

毕竟她可没工夫同时应付两个人的情绪。她满脑子还在思考斑离去时的模样一一那家伙不知怎的,最后竞然冲她露出那种无精打采的眼神,连例来炸起的黑毛都不翘了,就好像受了委屈,还要可怜巴巴地强撑……但那可是宇智波斑啊!

冥子想对着老天爷大喊。那可是斑啊!

斑可是宇智波一族里有史以来实力离他们的老祖宗因陀罗最近的一位,也是冥子见过的人里配得感最高、自尊心最强、被驳了面子后反应最大的一个。所以那家伙哪怕用自己的脑袋撞烂门,也不该当着冥子的面被门框跸得踉跄一跤险些摔倒……

难不成……是他在故意扮柔弱?

冥子摇摇头。那是泉奈才喜欢做的事。斑这人向来直来直往。那就只能是……他的眼睛快看不到了吗?

一想到这个事实,冥子的心里就越来越难受。斑从不乐意在旁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伤口,他更情愿时刻维持自己长兄的威严、族长的庄严,以及男人的尊严但冥子和泉奈其实早都察觉到斑的视力正不断下降。迟早有一天,斑会什么都看不见。

意识到这件事,冥子才下定决心接受这场婚姻。她本打算在斑彻底瞎掉之前,依靠她精妙绝伦的战略谋划,彻底击败千手,为宇智波赢得和平。然后她就能带着斑四处求医寻找治眼睛的方法了。但冥子其实没那么在乎能不能治好斑的眼睛,她只在乎形式上她是否尽到了妻子的责任。

所以她也没那么喜欢这个未来。

只不过,就连这个没那么美好的未来,如今也像一层稀薄的雾气,扉间挥一挥手,就轻易打散了。

“让我猜猜,"扉间突然开口,“你刚才那个眼神,肯定是在心里咒骂我吧……”“什么?"冥子回过神。

扉间坐在椅子上,冲她抬起头。这个家伙一脸疲态,要不是用手肘抵着膝盖,恐怕上半身随时都要垮下去了。

“我说……“扉间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如今一定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断了吧……先是在战场上杀了你,又用这种手段绑架你,害你不能和真正的家人团聚……你肯定恨透我了吧”

冥子愣了。

“你恨我也是正常的。“扉间深吸一口气,“我们本来就是敌对方,更别提你死后我还在你身上尝试秽土转生……但我完全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恩……“他想说什么?冥子一脸懵。

“我完全不后悔,因为你对我的价值只在秽土转生这一件事上。"扉间刻意强调般重复了一遍,“虽然我说过会对你负责,但这仅限于我还能在你身上牟利的时候…而我口中的'负责′,更是仅止步于我会保证你′活着'的状态。至于你过得开不开心,生活质量高不高,我一点都不在乎。”“好…“冥子茫然地点头,对这句话表示赞同。因为她本身就没指望从扉间这里获得什么生活质量……这家伙是被斑那套换家具改装潢好好提高审美的危言耸听吓到了吗?“你知道就好。"扉间的脸色却更差了,就好像他刚一拳打在棉花上,忿忿地看着她,“所以,就算我们成了合作方,你也不要在我身上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更不要以为我会对你产生多余的愧疚。我这阵子是对你展示出了些许怜……但从今往后,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一个实验样本了…实验样本?冥子听得头都大了。这家伙又发什么癫呢?扉间明明对她隐瞒了这么久的真相,坚持在她的死亡一事上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结果事情败露后,这家伙连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都没有,反而开始冲她发脾气。

还有天理吗?

冥子恼火地捏紧了拳头。扉间盯着她的拳头,紧张般眨了眨眼,好像正期待着她像揍泉奈那样一拳打上来。

泉奈脸颊上的血流又晃过眼前,冥子缓慢地松开了拳头,挤出一个艰难的笑。

这不一样。她想。斑和泉奈都以保护之名伤害她,他们两个不理解也从不试图去理解她的心,所以对她做了错事。

但扉间不一样。这个白痴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尽职尽责当他们的敌人以外,甚至连好心办坏事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没必要和这家伙置气。

冥子彻底松开拳头,张口道:“首先呢,扉间,我刚才没在心里骂你。"毕竞她忙着思考斑的事,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其他男人。“……”

“其次啊,我也没有恨过你。"毕竞她当然知道她的死是多方面因素带来的意外,真要怪罪起来,她自己的不自量力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哦……”

“最后呀,我更没有对你抱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竞她在扉间身上也没什么可幻想的……

难道要指望这家伙神通广大到复活她的肉身吗?别做梦了。

扉间从椅子上坐直身子,用做梦般的眼神看着她,视线不断在她身上临摹。这眼神挺冒犯的。冥子想。但此刻她感受到的绝不是冒犯,而是另一种新奇。

世上真有这种表情吗?她忍不住歪过头,仔细琢磨起这个表情。这家伙似乎正期待被她憎恨根……就好像他已经预料到她下一秒就翻脸揍他。所以他打算干脆从这滔天恨意中汲取力量。他甚至默默调整了手臂的位置,方便随时结印做出反击。这些小动作看得冥子实在是一阵头疼。

“你能把手放下吗?"冥子双手抱肩,撅起嘴表达自己的不满,“我只是和斑道了个别,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我没发火。我只是看透你了。你还没演够吗?"扉间一字一顿地指责她,话里话外都是一种被她骗了感情的愤懑不平。冥子一阵头疼,投降般举起两只手:“行吧,我演什么了?”“天知道你们宇智波又在搞什么小伎俩两……小把戏……又或者你和斑在幻术空间又聊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扉间的眼神暗了几分,隐约闪着阴恻恻的光。冥子放下一只手,只留下另一只,像避雷针一样高高举过头顶:“真是莫名其妙的……我们这次没有在幻术空间密谈!斑只是来与我道别的…说实话,道别进行得如此顺利,连我都难以置信……

“你难以置信?"扉间脸上浮现起嘲讽的表情,这副自说自话的模样无疑是在努力激怒她,“别说笑了。你上次还撒谎说你在宇智波备受虐待……还故意在我面前装出柔弱不能自理的模,祥……”

柔弱不能自理?冥子无力了。她什么时候装出过柔弱不能自理的样·..扉间的指责真是莫名其妙。她只不过是对她过去的经历不那么如实地描绘了一番……

毕竞,人在诉苦的时候都要添油加醋,这有助于维持听众的血压水平。所以充满默契的人们,在听别人诉苦的时候,也都会留一只耳朵闭一只耳朵,绝对不能全听进去。

那么冥子怎么能料到一一扉间竞然会耿直到将她编的鬼话一字不落全盘相信啊!

这家伙在人情世故上还真是呆得要死啊!

冥子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另一侧的天。她在质问老天爷怎么竟往她身边放这种呆子。扉间却好像以为她的仰天叹气是在承认错误。

“不仅这样,"扉间咬牙切齿,“你还对我隐瞒了最重要的事。斑根本不像你说的那般讨厌你吧……恰恰相反,他在乎你在乎得要死吧……”冥子微微歪过了头,她怎么觉得扉间这句话才说到重点……“所以,你其实是在不爽……斑其实很在乎我这件事?”“我才不在乎你们宇智波谁在乎谁呢。"扉间撇过了头,“最好在乎得抱在一起跳崖才好呢。”

冥子沉默了。她真是搞不懂扉间的脾气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人。情绪像一层层的洋葱,她剥不开也看不明白。行事风格更是时而心机时而呆板,她完全无法预测。

于是,她干脆决定不预测了,也发疯好了。“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能抱着斑一起跳崖?”扉间惊呆了。

“你当真这么爱他?”

“当然不是啊!"冥子干嚎道,“你这又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只有恨一个人才会想拉着他跳崖吧,不然我怎么不拉着你跳崖啊!”“嗯?"扉间眯起眼睛,“你不恨我?”

“?“冥子反问道,“从刚才我就想问了,你很希望被我憎恨吗?原来你是那种被人讨厌反而会感到幸福的恶劣性格嘛?”“自然不是…”扉间小声嘟囔了一声,“可我杀了你。“他又举起手上的查克拉线晃了晃,“我还用这种方式摆布你。你应该恨我才对。”“如果你是在其他地方谋杀了我,那我当然要复优……但是一一拜托,那是在战场上啊!"冥子说,“你自己也说过,敌人厮杀是天经地义。更何况,我早都意识到了,如果当时不是我死,恐怕就是泉奈死。在那个场景,那个位置,你怎么都要宰掉一个人,我只是恰好成了最倒霉的那个”扉间沉默了好久,盯着她,分不清是在琢磨她,还是在琢磨她说出的话。冥子觉得自己的说法完全没有问题,甚至类似的表达在扉间嘴里也出现过。但扉间的样子,就好像他是第一回听说这件事。他看起来惊呆了。

不过。冥子疲惫地耷拉着眼睛。这家伙身上总算没有那股等着被人恨的破罐子破摔感了…也终于不再莫名其妙对她生气了…算了…她在乎这家伙的想法做什么?

“你竞然会这么想……你这家伙的脑子果然有问题,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扉间脸色和缓,但又突然变差,“不对,难道你是指望继续用这种谎言来让我掉以轻心吗?”

“啊?”

“我要警告你,我已经看透你了。”

冥子眨了眨眼。扉间那双锐利的红色眼眸照着她。冥子很难讲扉间能否仅凭一束视线就看透她,就像她同样判断不了自己能不能仅靠一场对视就看透这家伙。

她只是觉得如今这场目光交叠蛮令人发笑的。他们明明是千手和宇智波,死人与活人。他们隔着家族世仇,隔着生与死的鸿沟,甚至还因为一场乌龙背负上杀人与被杀的罪责牵绊。

结果他们此刻却只是面对面对视,试图用目光理解彼此。理解不了的。

冥子放慢了语气:“那恭喜你看透我了哦。看透我了就要警惕我,还要和我去研究秽土转生吗?”

扉间挣扎般张开嘴,他突然拉紧了那条查克拉线,冥子被他拽得向他走去。扉间却好像一点都没察觉。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真的一点不恨我?”冥子仰天又叹了一口气,捏着他的肩膀将他从椅子上提起来,又将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脖颈边,一拢就能捏住这家伙的脖子。但她没有收紧手,而是放轻了声音:“原本不怎么恨的。但我现在有点恨不得掐死你了。”

……哦。“扉间张了张嘴,别开眼,心虚般捏住她的一只手腕,却没有拨开,“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你有这样的眼界的话……或许……你有可能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