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挖野菜(修了结尾)(1 / 1)

第26章一起挖野菜(修了结尾)

不论冥子怎么坚持,扉间始终对冥子当死人的天赋异禀视而不见。他固执地认为,要想让他彻底改变想法,就必须按他的方式先试一次。于是,冥子只能眼看着他提出高道德的学术原则--重复不了的实验结果都不配被发表,然后下定了低道德的学术决心--哪怕献祭活人也要完成秽土转生好在献祭活人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活人不比死人,并不是随处可见的消耗品。活人更不像路边的钱袋,哪怕你用脚踩住,也不能直接装进自己的口袋。

所以献祭活人最大的问题在于原材料供应不足。冥子为扉间指出这点时,扉间正忙着在野外捡拾香草。因为据他所说,和尸体呆上好几天,身上难免会染上尸臭。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他需要用这种香草来熏衣服。

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冥子找不到辩驳的点,只能说服自己跟着扉间出门。

出门前,扉间似乎有话想说,但看他嘴角扯动的样子,又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

“做什么?”

“把手给我。”

扉间看着连接他们手掌心的查克拉线,隐约冲她伸出一只手。冥子盯着那只手。扉间手心的皮肤远远称不上细腻。“是要用飞雷神吗?”

“不,"扉间摇头,“目的地不远。”

那要她的手做什么?冥子在脑中快速头脑风暴。上次手拉手,是为了在斑面前隐瞒这根线……虽然最终是失败了,但出发点是完全合理的。

不过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明明是深山老林,所以根本没有隐瞒的需求啊!冥子思考片刻,默默与扉间击了个掌。

扉间沉默地盯着她,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对,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他默默扭过头,面无表情的脸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现在,我们都鼓足勇气,可以出发了。”挖个野菜要什么勇气?冥子耷拉着眼睛。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又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根半人长的树枝,握在手里,活像一个山野村夫。他时不时用树枝翻弄脚边的杂草,嘴中还喃喃自语般念叨着什么。

冥子始终跟在他身后一米多的位置,看着手上那根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遛狗。

“还真是死人给活人当牛做马啊她情不自禁感叹道。扉间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露出来的怪表情吓到,停了脚步,揉揉眉心,又仰头看向天,似乎在向老天发问。

“还走不走?“冥子拽紧了手上的绳。

扉间犹豫般看着她,转头递给她一个大竹筐。“…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冥子接过竹筐,看着这明显是农家专用的竹篓子,觉得自己还是更像一个倒霉到被卖进山里陪残障老公挖野菜的可怜女人。她摇摇头,将不相干的想法逐出脑海:“我刚才想说秽土转生的事。你研究秽土转生,是为了让死人给活人当牛做马,这个设想站在活人的立场上,其实是挺合理的……”

“哦?“扉间敷衍般应了一声。

“毕竞秽土转生的本质是牺牲死人服务活人嘛……但你要完成这个术,就不得不尝试献祭活人复活死人。恐怕继续站在活人的立场上,这也是完全行不通的…

“……“扉间拨弄野草的木棍停滞了一瞬,“为什么这么讲?”“因为你不能像玩弄死人那样玩弄活人吧…“冥子皱了皱眉,“活人和死人可不一样。死人已经死了,活人可还活着呢。”“活人还活着…你就想说这个?“扉间像是被她逗笑般看了她一眼。如果是他们刚相识的时候,恐怕一看到这个表情,冥子就要发飙了。但如今的她却深刻意识到扉间并没有故意嘲讽他。都是因为他那张五官端正的脸,天生就是张嘴显人贱。

“对,我就想说这个。“冥子拉下脸。

扉间苦恼版挠了挠头,突然蹲下身,揪住草丛中一颗黄褐色的草,声音又轻又缓:“我明白你说的,死人和活人当然不一样。要是生和死一样了……那还得了?”

冥子不知道他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但死人和活人差别再大,区别无非就是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还没来得及死。“扉间抬起头看她,“而活人和活人之间,有的时候差别还要更大……冥子,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不能…”冥子撅起嘴。这家伙在故弄玄虚吗?扉间一只手揪住那株小草,另一手掏出苦无。一道寒光闪过,小草便沿着根部断裂。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香草整齐的根部上:“我的意思是,有一些人看起来活着,但道理上还不如死了。所以只要牺牲这部分应当死的活人,来复活不该列的死人,最后再保护不该死的活人,事情就结束了。”什么?

扉间隐约冲她提了提嘴角:“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更不能了……冥子僵在原地,感觉心中似乎有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正在落下。这家伙在说什么?

“我这个想法吓到你了?“扉间直起身,随手将那株小草放进她怀里的竹筐。他的目光一直随着香草滑落至竹筐底部,最后又落到她身上,“有那么难以接受嘛?″

不是难以接受的问题……

冥子紧紧闭上嘴,盯着竹筐里的烂叶子。说实话,她向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所以她根本分不清这玩意儿和杂草的区别。而人可比草复杂多了。那扉间又该怎么区分哪个活人需要死,哪个活人配得活的呢?他的评价标准是什么?

冥子一时间想不明白。可扉间也并不打算解释。他直接转过身,用白惨惨的后脑对着她。

“走吧。"他拨开一丛新的杂草,“我们可以走得再远一些。”冥子不情愿地迈开脚步。明明竹筐的底部很快被香草填满,但扉间的动作却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他就好像突然爱上荒野求生,同时立志改行当香草贩子。简直不仅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还要强迫冥子与他一起当疯子。他们无限延长着这趟香草探寻之旅,穿过林间溪流,跃过山间沟壑。甚至在一些险峻地势,这个白痴好像忘了她也是个忍者,竞然冲她伸出手。那一排修剪齐整的指尖直直冲着她:“小心点,别摔了。”这家伙在瞧不起谁?

冥子抱紧了怀里的竹筐,装作没听见扉间的话,直接将查克拉聚集在脚底,轻松跃上他们面前的悬崖峭壁。

她是站稳了但竹筐里的香草瞬间撒了一半,莎莎的几声响后,纷纷铺在地上,沾满柔软的沙土。

“也不要……“扉间揉了揉脑袋,好像在头疼,“算了……洒就洒了。”冥子不太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乖乖从峭壁上跳下来,冲着扉间递出竹筐。扉间耐心地从地上捡起香草,依次放进竹筐里。“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冥子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收纳香草啊…我们明明是忍者,为什么不用封印卷轴呢?”扉间端详着她的脸:……你说这话,是因为累了吗?”冥子将竹筐搂得更紧:“我现在的身体感觉不到累哦……”“也是。”

扉间放上最后一棵香草,手指落在竹筐边缘,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因为这只是装香草而已,没必要用封印卷轴……那东西的成本可不低。所以我只会用在处理贵重物品,或者不方便搬运的东西上…”“哦,”冥子忍不住吡起牙,“我明白了,就是你更想使唤我……”“不是………

扉间突然攥紧手指,似乎想从她怀里夺走这个竹筐。但冥子的动作更快,只听见咚的一声响,竹筐边缘从扉间的指缝间划走,冥子的脚步已经稳稳落在垂直的岩壁上。

这次没有一棵香草掉出来。

“成功!"冥子骄傲地扬起下巴。

……厉害。"身后传来配合的喝彩,这道声音随着扉间的步伐来到她身前。“总之,我们到悬崖上边就可以回去了。“扉间一只手指着悬崖顶,另一只手冲着她隐隐抬起,似乎是想拉她,“因为我们的两位族长都说上面的风景不错。我也想让你看看……

冥子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但她紧紧抱着竹筐,两只手都捏在边缘处,生怕又掉下一根香草。

“原来我们这趟是为了看风景……

“不仅是风景。“扉间垂下眼,佯装无事般别过头,手也很快放下,“这里也是我们结盟后的住址。所以,提前来踩踩点,总归是没坏处。”冥子蛮能理解扉间这个想法的。就像杀人前要调查人物关系,打仗前要派兵勘测地形,搬新家前自然也要搞清楚新家所在地的风水怎么样。是旺妇还是克夫,这都很讲究。

冥子加快脚步,迫不及待走到悬崖顶,好俯瞰这一整片森林。只可惜事与愿违。冥子和扉间并排站在山顶时,丝毫感受不到风景的美好。她面无表情着,只想撕烂斑的嘴。

因为越高的地方风景不一定好,但风一定大。总之她狂风中,觉得自己这一身秽士都快要被吹散了。

而扉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头白发像整齐的麦田,一排排竖在额顶。只有瑟瑟发抖的发际线在狂风下艰难维持着自己的位置。冥子盯着他不断抖动的发际线,忍不住去幻想自己的结婚对象有一天会变成一个秃子。

而秃子很麻烦。冥子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如果扉间成了秃子,那就意味着他们平时不仅要买假发、护理假发,而且假发一旦在大风天掉了,她还要拼命找借口向周围人解释一一他只是压力太大了……他平时不这样……之类的废话。不过呢,冥子又想。秃子也有秃子的好处,在战斗时被人扯住头发可以金蝉脱壳。

“你是不是在想一些很可怕的事?"扉间好像又被她的表情吓到,慌乱般瞥了她一眼。

“没有。“冥子朝另一个方向撇起嘴,轻轻将竹筐放在腿边,任由发丝在脑边飞舞。

“你绝对在想一些很可怕的事……”

冥子觉得再不转移话题就完蛋了。

她突然注意到穿过森林的一条溪流,白色的溪水嵌在树林间,像一件衬衣上搭配的丝带,也像刺入敌人骨肉间的一抹箭簇。“我觉得那个位置不错,挨着水边。”

“你喜欢水边?”

“谁不喜欢水边呢?"冥子兴奋地举起手指,“一到晚上,水边就会有很多萤火虫。”

“你喜欢萤火虫?”

“萤火虫多可爱啊,“冥子忍不住呷呷嘴,“烤起来的味道应该也不”“可不可爱不好说,但味道不错……"扉间沉默了。哪怕在呼号的狂风中,他的沉默声也异常响亮。他默默用手捂住脸,分不清是在抵抗狂风,还是在抵抗她“虽然我很想问,这是不是宇智波的另一个邪门传统…“扉间缓慢地移下手掌,露出一副快绷不住的表情,“但以我对你的观察,大概率只是你的个人癖好吧……”

“我才没有这种癖好。“冥子拉下脸,面色如常地扯着瞎话,“是泉奈。他最喜欢抓虫子了。”

“宇智波泉奈…果然是他。“扉间声嘶力竭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家伙肯定精神有问题。”

冥子艰难地别开头,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扉间好像又一字不落地信了她的瞎话。所以她很想敲敲这家伙的脑子,问他一-人怎么能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呢?

这家伙吃着好多堑对她说:“冥子,只要你答应我别烤萤火虫,我们就可以把新家建在水边。”

水边其实不错。冥子的目光落在那一处林间溪流,她看不清溪流的细节,但猛然间她却看到了水波的哗啦声,岸边的鸟叫声,鱼群跃起的噼啪声。这些声音几乎让她回忆起活着时的感受。

烤萤火虫只是一句玩笑话。她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狂风还在她的耳边呼啸,甚至使出要扇活人几个大嘴巴子的力气,来回撞击着她的脑袋。她突然觉得这样的现状也不差。

“要是在以前,我可是很难想象我会和一个千手住在一起哦…她喃喃自语般开口,"在宇智波的时候,我考虑过离家出走,浪迹天涯,但完全没想过有一天会逃到敌人的屋檐下…”

扉间耐心听她说完,歪过头仿佛在思考,他的脸颊在狂风中也被揍得鼻青又脸肿。

“你在害怕这个未来吗?”

冥子想了想:“有点。”

扉间回答道:“那就不要怕。”

冥子沉默了,觉得自己心底那点感伤突然就碎完了。扉间似乎也意识到他这句安慰异常干巴,默默朝她靠近了一步:“不要怕。因为,我对这个未来很有信心…你想啊,世界上最出名的两个敌对家族,即将在这片土地上共存……这件事恐怕足以改变历史,而我们就是这历史中的一部分……”

历史的一部分…

冥子缓缓重复着这个词,却完全想不明白--她身为死人,名字已经印在名为“宇智波阵亡名册"的历史中了,那又该怎么成为历史的一部分?眼前的太阳越降越低,一直从头顶落到腰间。日光也从脑袋顶上倾泻,渐渐滑落到眼前,最终映在扉间的眼眸里,将那双红瞳染成金色。冥子突然从扉间的眼神中看到一抹清晰的企图。这一瞬间,她读懂了扉间的想法。

原来如此……她回过神,看来这家伙在搞阴谋诡计上果然还是百年难遇的大师啊!

“所以,扉间,"冥子冲这家伙恶狠狠地吡起牙,“你突然对我这么无微不至,还拉我出来散步,是想博取我的好感,好借这场假结婚为自己谋取政治权力吗!”

“啊?"扉间慌乱般咳嗽了一声,“别说的这么难听啊…就算我能获得政治权力……那不也是与你共享的……

这倒说的没错……冥子眯起眼,但她才不会相信这家伙会轻易与她共享利益呢!

扉间微微歪过头看着她,映着太阳余晖的脸颊照在她的眼睛里,此刻竞显得有些呆傻。

冥子目不转睛,试图从扉间的表情上抓取某些线索。但扉间却猛地朝一个方向别过头,好像终于承受不住被狂风拳打脚踢一般,泄了气。“嗯,冥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什么?”

“我说,这里风太大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扉间冲她伸出手,冥子正打算去接,好搭上这趟飞雷神。但这家伙却手腕猛地一翻,躲开她的掌心,又从另一个方向捏住了她的手背。面对冥子质问般的眼神,扉间竞然又故作严肃地板起脸:“那个,别误会,我只是以为你又要和我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