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魅术(1 / 1)

第27章第27章:魅术

他都…听到了?

殷浅心中轻叹一声,抓着他的手把他扶起来,转而平静道:“这恩你也谢过了,可以走了。”

下一刻,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反握住了殷浅的手,牵着她往床边走去,“我刚才说了,玄家医师求见殷司主。你的伤我还没看过,怎能离开呢?”殷浅挣扎着想把他推开,却被他捏住了虎口处的伤痕,那处一按竞疼得连头皮都开始发麻,“不要乱动,让我看看你的伤。”“还有,"玄暮头也不回道:“我治伤时外人不好在场。”无奈之下,殷浅只得给墨酒使了个眼色,让他先离开。待到屋内只剩二人时,竞有一缕极淡的阳光从窗台处照了进来,正好映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殷浅也不知玄暮口中的治伤究竞是何种治伤,居然需要不停地翻看她的手掌,还得十指紧扣才能注入他的疗愈之气。治伤的过程似乎很漫长,殷浅不习惯这种距离如此近的静默,率先打开了话匣子:“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来一日前。"玄暮搓了搓她的手,悟热些许后又扣住她的脉搏,沉吟片刻:“你体内的瘴毒虽然控制住了,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今晚还得多喝一碗药。”殷浅静静地望着他,他的眼下乌青深重,眉眼间的憔悴盖也盖不住,愣神间,他恰好也抬头望向殷浅,目光交汇时,玄暮唇角微微勾起了弧度:“我的伤无碍,你不用担心我。”

殷浅垂头别开视线,敛起眸中意味不明的情绪,平静道:“玄医师想多了。”

她才不会担心他的伤呢,不过是客套两句罢了,而且他刚才又下跪又叩首的模样必定会传回玄家与灵家,她殷浅的形象估计在玄宁面前又降了不少,也不知玄宁会不会因此倒戈灵家。

“我虽然不会读心术,但殷司主的身体十分诚实。刚才你说话时,脉搏加速,这是紧张之象。殷司主不擅长撒谎。”“是吗?"殷浅暗哼一声,轻轻一翻手把手指扣在了玄暮的脉搏上,“那我倒要看看,玄医师擅不擅长撒谎。”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正经问道:“你与灵荧究竞是何关系?”“毫无关系。”

“魅术一事何解?”

玄暮眉头一皱:“我只知那日打斗时她一见我,便喊着′夫君'二字。看我没反应,她又用灵蝶在我身上施术,后来我感觉脑海里关于娘子的记忆一幕幕闪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后来你来了,她施术被打断,记忆才没被抽离出去。”

“再后来我醒来,吐出的血中有一只蝴蝶的半边翅膀,我才明白过来,魅术已解。应是我爹发现,帮我彻底解掉的。”殷浅定定地望了他好一会儿,蓦地笑了起来:“所以你从来都未曾有过娘子,只是灵荧在你的记忆里捏造了一段往事,我估摸着……应是你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你会把她认作娘子,灵荧本来也是想来找你的。”墨酒说过,灵荧也曾经试图前往荫城,被他的法器拦下沉睡数百年,灵荧应是以为玄暮已经回到鬼界了,不曾想被她捡了去在人间过活了五十年。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怎的对魅术之事如此了解?”

“不重要。“殷浅避而不答这个话题:“总而言之,一切都搞清楚了。你我之间,便再无任何瓜葛,往后还请玄医师莫要再说那些令人误会的话了。”玄暮反驳的声音极小:“我的记忆没有被抽离,你还是我的娘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眼见这人说不听,殷浅也懒得再去争辩,她躺下来翻了个身一副送客的姿态:“玄医师慢走,不送了。”

“今晚我还会来送药的,你的药过别人的手,我不放心。”刚走出殷浅房间,墨酒立即就迎了上来,玄暮侧头对着仆从吩咐道:“你们都先回去。”

人都走光后,墨酒不客气地说道:“玄少主,莫再纠缠阿浅了。”玄暮平静道:“墨司主,殷司主的伤还未好,作为她的医师我想提醒你一句,少让她操心。”

“你也知道你是医师,"墨酒手中的枪隐隐泛出红色的枪光,“作为医师,你越界了。”

“那你呢?你又以什么身份在警告我?“玄暮目光里鲜少现出冷冽,在对上墨酒视线时,倏然出现了。

墨酒一愣,失神间径直让他离去了。

是啊……他该以什么身份质问玄暮呢?

天工司内,位于阵法中央,金色的机关巧器下藏着一卷大红色的卷轴,它感应到墨酒的心在晃动,微微张了张,很快又合了起来。忽然,墨酒警觉地转身望向院内一角,是簌簌的叶落,没有人的影子。可刚才他明明感觉到了有人在偷看,此人功夫竞如此之高,能从他眼皮底下逃脱还不留痕迹?想了想,他在殷浅房门前留下了隐踪散,继而离去。入夜,玄暮果然亲自送了药来,墨酒不在殷浅房门前守着,他还觉得有些奇怪。

殷浅看出他的疑问,微扬下巴示意他往门框底下看:“有人在门外偷看,他去追了。”

玄暮把药递给她,还贴心地拿了一碗蜜饯放在掌心,“隐踪散?这么明晃晃的东西洒在门底,那人会看不到?”

“这可是我们改制过的隐踪散,那人哪怕只看一眼,也会被我们反追踪。”殷浅一边回答一边捏着鼻子喝药,顺带拿起一颗蜜饯往嘴里塞,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只听得见她含糊道:“可以…你可以走了。”玄暮坐在床边未动,问道:“需要我帮忙吗?”“不需要。”

抓个贼还要一个连她都打不过的医师来帮忙,那岂不是有损她洗尘司司主的威名,况且墨酒已经去追了,若是连墨酒都追不上的……她倒是想亲自会会。一阵静默,玄暮踌躇半响,又问道:“你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的玄家吗?”

殷浅轻笑:“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我当如陌生人相待,恶神血一事已经两清了。”

“浅浅

殷浅猛地瞪了他一眼,似是不悦他的称呼,玄暮急忙改口:“殷司主,我不是想要没话找话,我只是想留在这儿陪你等墨司主回来,毕竞你现在还很虚弱。”

他自然而然地抓过殷浅的手,像在荫城一样给她注入疗愈之气,殷浅下意识地抽出手。

他也不恼,只是维持着原有的动作继续给她注入,距离远了需要的神力也就大了些,身体还未恢复完全的玄暮轻咳了几声,殷浅暗叹一声,又把手递了回去。

你大爷的!真是要命。

见殷浅不抵触他,玄暮笑道:“你的药我已经帮你配好了,放在你常带的行囊里。若是不会熬制,可通过行囊里的墨绿匣传讯给我,一日内便可传到。”殷浅嘴硬道:“用不上。”

“没关系的,放着也是以备不时之需,若你还有其他”“回去多看看你弟弟,"殷浅垂下眼,冷不丁地打断道:“灵家也曾想对你弟弟施过魅术,玄司主不一定会信我的话,但我觉得有必要与你说一下。另外,老你想一直扮猪吃老虎的话,最好别让灵荧摸到你的脉。”玄暮一愣,明白了殷浅所说是上次墨酒欺他之事,他们联手摸清了他体内的功力,“好,我知道了。你说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因为是你说的。”又来了……殷浅无语地揉了揉眉心,每次她总觉得自己都是十分正经地提醒他一些事情,他总是能绕到情爱上面去,尽管她已经努力保持清醒,可他总让她觉得,他还是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柔弱夫君,真是见鬼了…她心底暗恼,强迫自己冷冰冰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嗯,我知道。"瞥见门外有身影闪进来,玄暮立即起身,“墨司主回来了,我先走了,你要注意多休息。”

墨酒向他的背影投去一道不友善的注目礼,继而说道:“阿浅,那人破了隐踪散,没有留下气息,只追到他最后进了应家别院。”“应念?应愿?”

“应愿是个修炼草包,至于应念,"墨酒细细回忆了下,“那日在阵中,她只使出了五成功力,最后我们与灵荧交战时,她也没有上前来,探不出她底细。”殷浅略一沉吟,“不管他是谁,今日敢来偷听,日后也敢再来。我们先回去,往后与应家的交锋,还多着呢。”

半个月后,鬼界丰州,洗尘司总舵。

“索魂妖,残害善神五名,铲除恶鬼十只,按照洗尘司规则,想要重塑身份还需抓捕凶灵二十只或铲除恶妖七只,抵消罪孽后方可用自身东西交换洗去前尘。"殷浅拿着命债簿一笔一划地认真记录着,写完后递给鬼傀儡。鬼傀儡不知对着空气在捣鼓什么,左右晃动着胳膊瞎比划半天,愣是没有迈出一步。殷浅憋住火气,说道:“架子在左边,往左三步放上去就好了。“咚!“鬼傀儡终于迈出了一步,结果是踩在了殷浅的脚上,她气得一脚乱踹,鬼傀儡往后重重一倒,可手上动作不停,胡乱地抓着她的命债簿,殷浅下意识去夺回命债簿,可那鬼傀儡也不知非要和她争什么用力地又抢回去。咔嚓一声,命债簿裂成两半,殷浅的火气也彻底被点燃。那一半的册子被殷浅拿在手里,另一半被鬼傀儡随手一扔,顺着堂前的风慢慢飘远,飘道了一道纤长的影子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