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章:公判
戒律司内,除了应家人外其余四司代表皆在殿内,殷浅还没来得及看清戒律司的全貌,门外已经有侍者迎着应念走了进来。灵蓬见她身后未跟着灵荣,,试探道:“魅鬼一事如此重大,应当由应司主亲自公判吧。”
应念径直越过他走向上座,就座后居高临下地望了他一眼,在仆从的掌心写下一些字,侍者随即扬声道:“近日司主卧病不起,需在床休养,戒律司所有事宜皆由大小姐公判。”
灵蓬率先上前,礼貌地笑了下:“此事自我灵家祸出,灵家难辞其咎,但…他往后看了一眼殷浅,装作犹豫的样子:“若不是殷司主……擅闯灵家禁地,与那魅鬼打斗起来,魅鬼也不会逃出。若要治罪,还请应小姐明鉴。”应念看了殷浅一眼,再给侍者使了个眼色,侍者问道:“殷司主可有何话要说?”
殷浅不屑地给灵蓬飞了一记眼刀,她明明是与玄暮一同闯的禁地,如今灵家为了要与玄家联姻,睁眼说瞎话就罢了,还急着往她头上泼脏水,“灵少主此言差矣,魅鬼早已在瀛洲黄陵镇内出现过,甚至还屠杀了不少的生灵,那只魅鬼的血我们已经带回来了,”
她侧头微抬下巴,“墨司主。”
墨酒拿出装有魅鬼黑血的法器呈给侍者,灵蓬急忙辩解:“黑血处处都有,你们有何证据证明这血就是魅鬼的?”“是不是魅鬼的血,我可以帮着验证。”
玄暮往殷浅身边一站,看向她的侧脸时目光一柔,说出的话却是铿锵有力:“难道灵少主不信我玄暮能验血识身?”灵蓬悻悻地闭上了嘴,应念的目光静静地扫过殷浅与玄暮,而后侍者又开口道:“既然玄少主提出要验血,那便请诸位一并到偏殿来。为彰公正,烦请殷司主留下等候片刻。”
“且慢!”
“且慢!”
玄暮与墨酒几乎同时出声,但玄暮更快一步接过话头:“为彰公正,五司都应该派出代表一同见证验血结果,殷家只剩殷司主一人,她理当同去。”应念眉头微蹙,侍者看出她的意思,冷冷道:“玄少主是担心,我会伤了殷司主吗?”
“我并非这个意思……”
应念的目光落在玄暮身上停了很久,最后挥了挥手,侍者道:“魅鬼之事牵连殷、灵两家,魅鬼出逃孰真孰假尚未论定,但殷司主擅闯灵家禁地是事实,我与墨司主皆看到了,因此殷司主必须留下,以表公正。玄少主放心,在魅鬼一事未有结果前,应家不会对任何人动手。”殷浅低声地冲着玄暮和墨酒催促道:“去吧去吧!”他和墨酒去个偏殿都要一步三回头,大惊小怪!她就不信应念能在这里把她给杀了,不过听说戒律司内有许多刑具能让人生不如死,也不知应念把她留下是为了试试那些刑具呢还是……
“殷司主。”
殷浅一怔,愕然地抬眸看向应念,刚才是她在说话?她能说话?“是我在说话。”
那是一阵十分尖细的女音,若不是事先知道她是个女子,还会以为是人间皇宫里的太监,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应念一直装作不会说话了,这种声音怕是会被众族取笑吧,同为女子殷浅明白哪怕在世家大族里应是颇为不易……“应小姐单独留下我,可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应念理了理衣袍从座上站起,缓缓走到她眼前,袖里伸出一只白得吓人的手试图拉住她,殷浅戒备地往后一退,应念也不恼,还奇怪地笑了下:“殷司主还是怕我会伤了你。”
殷浅不上她的当,“应小姐不妨有话直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应念耳朵微动,听见偏殿的门彻底被关上后,她静默了一瞬,语调放软:“殷司主体内的瘴毒少些了吗?”殷浅闻言又是一愣,知道她体内有瘴毒的人不多,应念是如何发现的,她现在讲出来是为了威胁她……思及此,殷浅眸光蓦地一沉,没有答她的话。“验灵堂外大战时,我便察觉到殷司主有旧患,灵家禁地打斗时,我才看清楚了殷司主体内患有瘴毒。我在瀛洲病了二十几年,久病也成了些医,殷司主莫要见怪。”
殷浅斟酌了下,“已无大碍了。”
应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而径直往右侧走去,行至博古架旁,她转动了一块金玉并在上面按了一下,整个博古架倏然翻转,一个暗室的门在殷浅眼前打开。
她说:“殷司主请随我来,"顿了顿,她又补了句:“若害怕的话,呆在这也可以。”
应念竟如此会拿捏!殷浅最听不得一个“怕"字,进去前她估量了下偏殿离这里的距离,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要想逃应该是没问题的。她谨慎地跟了进去,暗室长廊伸手不见五指,应念连一盏灯都未曾托起,他们就这样一路摸黑走到底,没有任何机关出现。
有种诡异的宁静。
暗室尽头迎来了亮光,开门前殷浅已经戒备地握住毒镖,时刻准备飞出,不过开门后她发现这就是一个藏了许多珍奇宝药的暗室,宽大的堂内四面都是亥着药名的暗格,正中间有一块高隆的石砖,矗立起一处高台,高台里有处阵法围绕着一个匣子。
殷浅问道:“应小姐为何带我来这?”
“自是为了帮殷司主治伤。"应念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殷浅与她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个地步,除非她别有所求。应念从暗格里拿出几味药材称了称重,混合包在一处后又分做几份,落在殷浅眼里总觉得她像个医馆里的大夫,做这些事情熟悉得很。分完药后她递给殷浅,那只白得吓人的手在她的眼前清晰放大,里面的骨节……怎么像是被重新嫁接上去的?
“莱州气候潮湿,这几副药能暂时抑制你体内的瘴毒发作,还有你在灵家禁地受的伤,这些药也能加速你伤口的恢复。”殷浅敛起疑惑的神色,接过她给的药端详了一会儿,客气道:“那便多谢应小姐了。”
应念瞥了殷浅一眼,她知道殷浅没有完全相信她,“若你担心此药有问题,可以把药拿给玄少主,刚才见他维护你的样子,你们……十分亲近呢。“不是很熟。"殷浅怀疑应念想要套她的话,探听玄暮站在哪一方,她急忙澄清:“玄少主乃医世大族出身,行的是救死扶伤之义,见不得魅鬼祸害生灵罢了。”
“这样阿……“应念似是有些惋惜,“我还以为玄少主与殷司主是至交呢,看来只有墨司主和殷司主是至交。“她话锋一转:“刚才外面人太多,有些事不宜当着他们的面讲,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为殷司主赠药,不知殷司主可否还赠一个东西给我?”
殷浅眯起眼盯着她,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应司主请讲。”“戒律司选任新司主之际,我希望殷司主能联合墨司主,站在我这一边。”殷浅下意识把药递回去,却被应念推了回来,“先别急着拒绝我,这药于你,十分有用。而我只要你和墨司主支持我,无需你们做别的事情。殷司主是他买卖的人,应当知道这桩生意于你而言,稳赚不赔。”殷浅还想再推拒一番,应念已然越过她往回走,她眸光微暗:“走吧。再不出去的话,墨司主可要把我这戒律司给拆了。”偏殿的验血识身之事一刻钟前已然结束,果真如应念所料,墨酒回来找不着殷浅,差点大闹戒律司,附着在石墙上的刑具与机关被他拆了个遍,任是应家侍者如何阻止,也没能将那些精妙的刑具救回来,灵蓬站在一旁幸灾乐祸,还时不时地添油加醋表示应念一定是对殷浅动了刑。玄暮由始至终一言不发,但灵荧看得真切,他眼底的担心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只是碍于在应家的地盘,他身为玄家的少主不可有过多动作暴露。墨酒此举,灵家自是拍手称快,墨酒闹得越凶,应家对他和殷浅也就会越发疏离。待殷浅毫发无损地从另一边走出来时,灵蓬的笑意僵在脸上,墨酒担心地迎了上去,玄暮刚迈出一步就被殷浅的眼神瞪在原地,他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松了囗气。
“阿浅!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殷浅不经意地与玄暮匆匆对视一眼后,朝着墨酒笑了下:“我没事,应小姐只是循例问了些话。”
侍者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墨司主,你此举为何意啊?”长枪咂当一声狠狠地插在地上,伴随的还有墨酒抑制的怒音:“我说过了,谁要是敢动殷家的人,墨家不会放过,还望应小姐日后不要再做出此等令人误会之事。”
“你!"应念按了按侍者的手,看起来并未生气,反倒眉眼中还现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她在侍从掌心又写了些字,侍从道:“墨司主实是重情重义,应念佩服,此事是应念之失,就此翻篇吧。“他转头望向玄暮,“玄少主,验血识身的结果是什么?”
“此血的确为魅鬼之血。”
灵蓬眼珠子紧张地转了转,他实在是没想到墨酒这么闹应念都没有生气,此女捉摸不透,不能让她公判,“应小姐,即便这是魅鬼之血,也有可能是这只魅鬼私逃出去,但殷司主确实是擅闯了我灵家禁地,她该罚…应念琢磨了半响,侍者又道:“殷司主此前曾说,是这只死了的魅鬼透露过还有其他魅鬼出逃一事,所以她才误入灵家禁地追查,事急从权,若能查出魅鬼私逃真相也可功过相抵。我记得……殷司主还抓了一只魅鬼回来,那魅鬼没死,若是有人私放,法术禁制被解除的痕迹肯定还留在身上,把那只魅鬼带上来,验验身吧。”
“不可!"灵蓬倏地大叫,“魅鬼乃我灵家禁地内的东西,死了的让你们验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