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分道(1 / 1)

第36章第36章:分道

殷浅一惊,极快地与玄暮对视了一眼,又瞥见应念同样震惊地皱起了眉头,侍者代她呵斥道:“慌什么!没看到有贵客在此吗?夫人出了事,你们不会先去找少主吗!”

“少主……就是少主发现了夫人的尸体在……在司主的房内,那死状十分恐怖,少主吓得晕了过去,这才……这才唤人来找小姐!”殷浅边听边在脑子里飞速回忆昨日应夫人的神情,她昨夜离开时还好好的,今早没见过她,除应愿外五司的代表都在戒律司内了,谁有这个胆子敢在应家别院里杀害应夫人,难道是昨夜那个男子,应愿没有出现,但他是个草包。……不对,眼下重点不是凶手,而是凶手若真是昨夜那个男子,玄暮岂不是很危险?

她刚想找玄暮的身影,就听见灵蓬提议道:“既然应小姐家中出了事,不妨先回去看看,魅鬼一事不急着现在公判。”应念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灵蓬的提议,他刚松了一口气,侍者说:“如今府内出了凶案,为保障各位贵客的安全,大家一并前往吧。”赶回应家别院时,殷浅故意拖着墨酒落后了几步,趁众人往前赶时,她一把拉过玄暮低声嘱咐道:“应夫人的死可能和昨夜见到的那人有关,你小心些,别跟她一样被杀了。”

玄暮侧头一笑,高兴地应道:“好,我会小心的。”他笑什么?嘱咐他小心些他在高兴些什么?而且他刚才笑得还挺好看的,殷浅甩了甩头,想把奇怪的念头抛出脑去,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追随他的背影,墨酒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压住内心的酸涩,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昨夜我本来想跟你说的……“殷浅三言两语把应夫人的事情跟墨酒都说了一遍,墨酒听完眉头比她皱得更深,护在她身旁的距离也更近了些。众人先殷浅一步赶到,她只得踮起脚努力地透过一些人头的缝隙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尸体还没看见呢,就听见应愿那个怂包大哭大喊的。应念冷着一张脸把抱着她大腿又哭又闹的应愿从地上拉起来,眸光扫过不远处趴在地上死状可怖的应夫人,她背部的皮几乎全被扒了下来,血肉模糊里还泛着淡淡的蓝光,蓝光内有数只异虫在不断爬行啃食着她的骨头。应愿震天的哭喊声差点把殷浅的耳膜刺穿:“阿姐!她她她她死得好恐怖啊!我一推门……她……她就倒了下来,那上面的又是血又是虫的……”殷浅被吵得忍不住想教训他,结果应愿更快抬手往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应愿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转为弱弱的抽泣:“阿姐你干嘛打我”接着他把手一递,掌心露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还染着血,闻着味道似乎与应夫人身上的相同,应念快速地扫了一眼,脸色瞬变黑青,推开应愿疾步往里走去,片刻后里间传出一道声音:“大小姐请玄少主移步。”“等等!“殷浅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玄暮身旁,“若是诊疾,我见过的毒药多,兴许也能帮上一点忙。”

侍者如实回禀,得到首肯后将他两人一并带入,里间果然躺着呼吸急促的应为,他身上未见伤口,只是唇色乌黑得像是中了剧毒,玄暮探脉后凝重道:“应司主被下了毒。此毒在他体内呆了起码有十年以上,今日又被加大了份量,虽不致死但会令他神志不清,若想解此毒,恐怕没那么容易。”闻及此言,应念平静地望了眼应为的脸色,又转向殷浅,殷浅附和道:“我认同玄少主的说法,此毒确实难见,若想探出源头,还需费上一段时间。昨夜所见确实像是幻毒散,可今日应为这唇色,看着更像是长期致幻所致,能被下毒这么久未曾发觉,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做到,眼下她还看不出谁是鬼应念又吩咐了侍者一些话,只见侍者立即让几个仆从抬起应夫人的尸体,并扬声道:“薛氏意图谋害司主,篡改司主遗令,今逐出应家,弃瀛洲寇海,喂琦鱼,尸骨不得回坟!”

那声音虽不大,却在众人心头莫名地掀起一层巨浪,四周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殷浅愕然地对上玄暮的眼神,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应家族老急急忙忙地赶到,刚准备发难应念,却看到她举着那张盖有家主之印的黄纸迎了上来,众人看得真切,上面的的确确是应为的字迹,所提到的内容与传位相关:若应家能连任戒律司,新司主之位将由应愿担任,但在他成家之前,司主之权由应念掌管。

怎会让一个哑了的女儿来掌权管事,应家族老觉得此事颇有蹊跷,开口道:“薛氏死因尚且不明,不能仅凭一纸遗令就治她的罪吧,还是等司主醒了再决此事吧……

话未说完,应念身旁的侍者讥讽道:“等爹醒了,你们是不是又趁此机会下更多的毒,让爹直接把司主之位传给你们的子侄?”族老闻言又是一骇,侍者环顾四周,淡淡道:“我倒有一法子,能消了你们的疑虑。薛氏身上受的伤乃是爹下的手,如果你们不信,大可验尸。爹的招士式能让人现出真身,我刚才好像看见,薛氏的血肉里爬着很多异虫,哪一派修炼的术法能控这么多虫呢.……

殷浅的目光停在侍者身上扫了又扫,他明明是在替应念传话,可那语气神情,仿佛是男版应念,从容不迫也骇人心魂,忽然有道身影更比他引人注目一-灵蓬的身影微不可见的僵了一下,特别是在侍者提到“异虫"的时候。殷浅心有疑问也想当没看见,免得惹祸上身,没想到下一刻和灵荧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她眼里的愤恨还未来得及遮掩,殷浅也不屑地迎上她的目光,就是这一看,灵荧没管住灵蓬,他着急地窜了出去。“既然应小姐家中有事,不妨先解决家中事宜,我与妹妹也要就此告辞了。魅鬼一事,待应小姐解决完家中事情后,我们再来吧。”应念微抬下巴,侍者昂头道:“灵少主不必如此客气,家中之事解决起来并不困难,倒是魅鬼一事,耽搁不得。薛氏的事情便由少主去解决,请诸位随我回戒律司,今日便把魅鬼的身验了。如今爹病了,照遗令所言,我代行司主之权。灵少主不会再有异议了吧?”

灵蓬干笑了两声,手足无措地站到一边。

戒律司内,魅鬼的活躯被验了身,鬼器内暴露的痕迹皆指向法术禁制的脱离,也就意味着有人故意解开了魅鬼在禁地内的禁制,令他逃了出来去往各州为祸众生灵,一般被他披上的皮囊都是已经死掉的人,玄暮只有半张脸,是因为他身受重伤……

但,殷深是完整的脸。

殷浅眉目一沉,眸光里藏着压抑的哀伤,魅鬼现在披着的还是哥哥的脸,她真想冲上去把他的脸撕下来,可这是应家的地盘,她不能胡来,只见应念略一挥手,那魅鬼的脸就掉了下来,渐渐化作一滩血水。她缓步走向灵蓬,侍者在她身后传声道:“现已查明,魅鬼乃有人私放,不知灵少主有何解释?”

“我……“灵蓬语塞,“我们…”

“是灵司主发的话,还是灵家内其他族支干的事?”她随手拿了件刑具往前一递,“若是灵少主顾念亲情不愿审问,应家可派人支援灵家,应家的手段想必灵少主清楚。”能在应家人手底下不说出真相的,恐怕没有多少人,应家的刑罚在鬼界出了名的残暴狠厉。

灵荧难得站了起来,护了一次灵蓬:“应小姐放心,灵家定会彻查此事,给五司一个交代,也给鬼界生灵一个交代,若有需要应家协助之事,也定会传信给您。”

言外之意,他们要自找替死鬼了。

殷浅算是看明白了,这魅鬼八成就是灵家私放的,至于是他们兄妹还是其他族支,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应家换了掌权人,他们现在需要讨好的不再是应为,而是应念了。

一日之内应家翻天覆地,应念成为了实权拥有者,她还需要自己和墨酒站在她这边吗?想起那几包药…殷浅敲响了玄暮的房门。玄暮拆了药包仔细地看了许久,奇怪道:“这些药于你的瘴毒而言,确有益处。但只在潮湿的地方较为有用,这药性比我开给你的要猛一些,用多了可能会嗜睡。”

“会嗜睡?"殷浅想了想,难道应念想借此来控制她?“虽然会嗜睡,但这药会让你睡得好些,我看这里面加了不少安神的东西,谁给你的?”

殷浅得意一笑:“我自己做的!”

她边说边越过玄暮走向另一边,不想让他看出她在撒谎,“都说了,我学医也能学得极好,是你一直说我不懂什么什么理。”“是医毒本理。"玄暮声音肃然:“用药之事可不能胡来,你这几包药我带回去帮你好好重新研制过。你几时回丰州,我送你吧。”殷浅倏地把药夺回包好,“这药可是我做的,你妄想偷学我的成果!"接着她转过头去淡淡道:“不用你送,墨酒和我一道回去。况且令州与丰州是两个方向,不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