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6章:幻境
“玄暮!"殷浅声色微灼,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刚才怨气往你这边跑了,没受伤吧?”
“没受伤。“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东西往那边飞去了。”那边……是罚罪的禅房!
顾不得那么多,殷浅急忙在他脚下画阵:“你留在这救人。应念和应愿都在此处,毒气很快会被驱散的,我速去速回。”“不行!"玄暮紧紧地拽住她的胳膊“要去一起去!”“松手!"殷浅重重地甩开他的手,“这儿那么多人等着你治呢,你跟着我做什么!”
她越过他望向那个少年和他的母亲,“你把人家娘亲治好了吗你就跑!“玄暮一滞,两相沉默下,少年突然站起来把玄暮的手放在殷浅的掌心一搭,信誓旦旦道:“我可以保护好我娘亲!姑娘你就让玄医师和你一同去吧!殷浅顿住,再看了看玄暮,见他一双眼睛灼热地盯着她,殷浅心底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目光也柔和了些,罢了罢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带上他就带上他吧她反手握住他的大掌,厉声道:“走!”
待殷浅赶到时,禅房的门已经大开,罚罪早已不见踪影,案上的木鱼裂成两半散在一旁,窗棂边隐有打斗的痕迹,玄暮看到那条极长的血痕,也不知是罚罪的还是那股怨气的,但殷浅似乎没有注意到。玄暮蹲下抹了一把地上的血,放在鼻前闻了闻,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闯入的应愿打断了:“殷司主,你没事吧。”“无事。"殷浅转头仔细一打量,确认他不是被怨气控住的人才继续问道:“你不是应该在外面吗?”
“阿姐让我来告诉你,她看到那团东西带着个人往东边逃了。”殷浅神色微凝,提起刀就越过他往东边飞去,玄暮眉头紧皱,对着应愿嘱咐道:“烦请应少主守住此处,莫让任何人靠近。”应愿不解:“此处的毒气已经净化干净,属安全之地。”玄暮随便编了个理由:“此地曾有怨气逗留过,凡人若踏进,极易染上邪毒。”
应愿略一琢磨:“好,我定会守住此处,不让任何人靠近。”玄暮追上殷浅之时,她已经腾云驾雾往东边行进了二十里,他委婉道:“应家两姐弟突然出现在此,不一定是偶然。”“我知道,但眼下不是去追究他们为什么在此的时候。罚罪被怨气抓了,他定是知道我哥哥的下落,或许还知道殷家灭门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必须要找到他。”
眼见劝不住她,玄暮快她一步拦在她身前,急声道:“刚才你说,怨气出现的时候应念也出现了,而现在又是她说怨气把罚罪抓走了往东边去了,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吗!”
“是陷阱又如何!”
事关哥哥下落,她所有的冷静都暂时抛之脑后,“若你的家人,你失踪了上千年的家人,他可能还活着!哪怕是陷阱,地狱,你会不入吗!”越是靠近东边,紫雾的腥臭味越来越重,殷浅缓了缓神色,平静道:“你若是怕了,可回去守着红安寺,那里还有很多人需要你。”玄暮一默,就在殷浅以为他被说服的时候,玄暮却说:“我是怕了。我怕你死。”
殷浅架的云微微一顿,她扭头看向玄暮,见他唇角扬起一抹苦笑,眼神中的落寞散去转为不容拒绝的坚定,见她看他,他继续说道:“走吧,我跟在你后头,不会给你添麻烦。”
“自己小心。“她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他这一句。说着说着,两人逐渐在紫雾最浓之地缓慢降落,这里是花车行进的尽头,围观的人群会跟着行驶的花车一路走到此处,花车才出发没多久,过会儿密集的人群就会到达此处了,怨气若在此处大杀四方,必能增长不少功力,得尽快找到它。
绕了一圈,腥臭气息源源不断,但殷浅仍然没找到那股最强怨气的踪迹,她心头焦急,却看到玄暮蹲在地上,像只口口一样跳来跳去。“你在做什么?”
玄暮伸出一指抹了抹地面,又递给殷浅看,他的指腹上什么都没有,殷浅奇怪地看他:“看什么?”
“你看不到血迹吗?"他又抹了抹地面,再次伸手递到殷浅眼前,这次殷浅捏着他的手指端详了良久,甚至凑近闻了闻,依然没有看到血迹也没有闻到血脂味,她摇了摇头。
玄暮脸色微变,却只是随意解释了句:“可能是怨气的障眼法吧。跟我走。”
言罢,他径直朝着一条胡同走去,直到在一面石墙前停下,他把掌心心按在地上再大手一挥,石墙面前瞬间聚拢起无数怨气,片刻后怨气消散,一方冒着紫烟的水井乍现眼前,混着那股腥臭之气,殷浅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极强的怨气分身藏匿于此。
玄暮拉起她的手,欲一跃而下:“走吧。”殷浅瞥了他一眼,好奇道:“你是怎么看破他的障眼法的?”“碰巧学过。”
这么扯的理由殷浅自是不会相信,不过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紫烟之下,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他们不知坠了多久才堪堪看到一点亮光。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洞底忽地开了一扇门,无数怨气冲着二人扑来。殷浅挥刀一挡,却有更多的怨气缠了上来,玄暮迅速甩开她的手,大掌一挥,淡淡的血腥味从她身旁散开,与此同时,怨气被祛得四散逃窜,殷浅眼前逐渐清明。
殷浅牵起玄暮的手把他护在身后,掌心那抹湿热黏腻的东西使她心下一惊:“你又放血!”
“不放血怎么开路?若不先以清神血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你怕是打他们都要费上好一番功夫。”
他无所谓地笑了下,“放心,花灵草灵给我的东西我都带着,血不够了吃点就能补上了。况且,不还有你在前面护着我吗?”真是不要命……殷浅想着,血放都放了,那便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发挥最大的用处,免得他待会失血过多晕在这,反而是个麻烦。思及此,她手上的刀如阎罗血刃,不停地有怨气从洞内朝着她扑来。赤玄刀一挥,二砍,三劈落,怨气无处可逃顷刻间魂飞魄散,黑血摊了满地,殷浅大掌一挥,毒液将那黑血淹了个干净,赤玄刀跟着主人气势昂扬地翻了个面,把那些沾在刀面上的脏东西都甩了个干净。一路嗜血,直至洞内深处,三个紫衣蒙面男子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未等站在尾部的那男子出声,殷浅已经飞刀劈砍站在他旁边的那两人,心口被刀尖狠狠刺穿的一刹那,两人瞬间在他眼前灰飞烟灭,她身形一闪,一掌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东西呢!逃往何处了!”
紫衣男子不屑地望了她一眼,刚闭上嘴却被殷浅肘击腹部,不由得张大嘴巴,那舌头竞被殷浅硬生生拔了下来:“咬舌自尽是吧!我成全你!”她挥刀一劈砍下他的左手,“左边?”
“还是…右边?”
那男子的哀嚎顿了一下,殷浅立刻把他脑袋一拧,拽着他狠狠地往洞壁一撞,那男子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玄暮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头:“你倒不如让他死得痛快些。”殷浅随意扯了下那男子的衣摆干净处擦了擦赤玄刀上溅的血,她冷冷地瞥了玄暮一眼:“你若想大发善心,救救他,大可以留下来。他左臂上的血流干后就会死,能不能救,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刚想解释什么,殷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开口:“接下来不用你跟着我了,这里的怨气已经被你弄得神志不清了。我听见上面有声音,应是花车快到了,你上去和应念应愿会合吧,别让凡人靠近这里。”言罢,她也不管玄暮什么反应,径直往右边走去。右边的通道自她走进开始,两壁就一直亮起烛火,这光亮在极其黑暗的洞内刺得殷浅眼睛疼,她好不容易闭着眼越过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庭院中,庭院前面是一个挂着牌匾的铺子。上面写着:洗尘司。
她心下一震,小心翼翼地推开铺门,没有怨气窜出来。突然,顶上一阵颤动,殷浅身形一闪,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他们面对着殷浅,齐步向殷浅靠近,嘴里亲昵地喊着:“阿浅,来,过来。”殷浅看在眼里,那两张熟悉的面容,眉目慈善,眸光温柔,俨然一副宠女儿的爹娘模样,可当他们快要靠近殷浅之时,满身的腥气还是把她熏醒了。她挥刀一劈,被刀气波及的两道身影皮囊渐渐有了裂痕,皮囊下的躯体麻木地扭动了下,殷浅心下了然……魅鬼。
忽然,“她爹"猛地朝她扑来,殷浅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他的招式,见他爬起,她故意不看他的眼睛径直把刀往他眸中戳去,只听那人惨叫一声,“她娘”又不管不顾地打上前来,使着蛮力拽住了殷浅的胳膊,殷浅重重一甩把那妇人折飞一旁。
适时,那声轻柔的"阿浅"再度唤来,她没办法当听不到,一时被吸引了目光,正好与那妇人的眼珠子对上,她愣了片刻,后背被“她爹”狠狠一推,她翻身一滚,反手飞出毒镖扎中他另一只眼睛,寻得一刻契机站起。但…洗尘司外笼了一层阴影。
罚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洗尘司外所有的光线,他的双瞳紫气翻涌,抬眸望向殷浅时,奸恶的笑容也挂在了脸上。
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