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她在听《谎言》(4k)
权至龙也不恼,“嘿嘿”地笑着,拿着纸巾擦擦擦,还说:“考吗沃~”“真奇怪,明明今天气温还挺低的,但我出了很多汗呐。”这种反应反而更令人无奈,江听寒抿了下唇:“就算零下几十度跑这么长一段路也会出汗,笨。”
“今天是要跟我讲科学吗?"权至龙笑眯眯的。江听寒:“是常识。”
“好巧,我还知道另一个常识呢,肚子饿的时候要点东西吃~"权至龙试图蒙混过关,又向早餐店的老板招招手:“姨母,我要一份海鲜葱饼和一份猪肉汤饭~”
“听寒呢,你吃什么?”
早上六点吃汤饭对于江听寒来说还是太超过了,她扫了一眼菜单:“我也要一份海鲜葱饼吧。”
权至龙补充道:“她的这一份不要青阳辣椒和洋葱,康桑哈米达~”姨母:“内,还有别的吗?”
权至龙乖乖摇头:“没有了。”
江听寒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有些稀奇:“你还知道我不喜欢吃什么?”权至龙觉得有些好笑:“我们都一起吃了多少次饭了,上次吃烤肉的时候听寒你也是一口洋葱和青阳辣椒都没有动过啊。”江听寒想了想:“也没有很多吧?”
权至龙:“重点是后面这句话啦!”
店里没有多少人,姨母做饭也特别利索,没过多久两份热乎乎的葱饼就端上来了,散发着烘烤的焦香味道,虾仁红通通的,色泽分外诱人。江听寒轻轻咬了一口,脸颊像是棉花糖一样蓬松了起来,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星星点点的阴影,看着安静又乖巧,丝毫看不出她能拍摄出一位全韩国青少年都害怕的血腥跟踪犯。
这就是所谓的反差吗?
权至龙看着看着,也忍不住跟着咬了一口海鲜葱饼。在还泛着冷意的早晨来上这么一口饼,真是惬意,感觉风也温柔了,心也轻松了,海鲜葱饼好不好吃反而是其次了。他囫囵塞了半张葱饼进嘴巴里,鼓鼓囊囊地吃完,立刻又道:“我今天带了两首歌,听寒想先听哪一首?”
江听寒:“都是跟爱情相关的吧?”
权至龙点点头:“内,类型差不多,但是其中一首是我用钢琴作曲的,另外一首是用吉他写的。”
江听寒喝了一口不知道加了什么草本汁做成的热茶,被苦得皱了一下脸,很快又保持镇定,问道:“有什么区别吗?钢琴的会更抒情?”权至龙老老实实地说:“就是钢琴和吉他音色的区别啊。”江听寒哦。”
权至龙又笑起来,解释道:“一般作曲的话就是把基本旋律写出来,所以大家普遍都用钢琴或者吉他来记录这段旋律,编曲就是往里面加各种合成器、鼓点或是不同乐器,作曲的选择往往也会影响编曲的选择。”“比如说用钢琴写,后续在制作的时候可能会倾向于加入丰富的和声,而吉他就侧重于节奏,这次的新歌我就选用了电吉他和鼓点,当然有时候也会钢琴和吉他一起用。”
江听寒点点头:“只有鱿鱼没有虾仁的是海鲜葱饼,只有虾仁没有鱿鱼的也是海鲜葱饼,两者都有的还是海鲜葱饼,但各自口感和味道都会有差异,是这意思吗?”
权至龙向江听寒竖起大拇指:“天才般的比喻!”他把CD机摆在了桌面上:“钢琴是鱿鱼,吉他是虾仁的话,你要选鱿鱼还是虾仁呢?”
江听寒:“虾仁吧。”
毕竞竟她写了好多虾仁犯哦。
“OK~"权至龙把刻录好两首demo的光盘放进CD机里,捣鼓了一番,把连着的耳机放到了江听寒手边。
这是新歌,出于保密和不扰民需求选择不外放也正常,江听寒将黑发挽到耳后,戴上了耳机,白色耳机在黑发间晃动,像是水墨画里点睛之笔的一抹留白虾仁之歌正儿八经的名字叫做《Oh ma baby》,是经典的Bigbang式,或者说G-Dragon式男人深情、痛苦、后悔、呐喊的情歌,要素非常齐全。开头先是一段抓耳的旋律主歌,紧接着就是权至龙的舒适区,像念诗或是故事一样自然流淌出来的RAP,但还带着旋律和节奏,江听寒虽然不懂rapper,但直觉权至龙的rap技巧肯定很厉害。
“我们不能回来从前的时间,我需要再一次见你。”“I need you're hand.如此渴望着,我的心只凝望着你啊。”“回来吧,请在我的怀里活着ma baby.”“Oh ma baby当你离开我,我的心因你而哭泣。”“Oh ma lady今天也痛骂我自己,痛苦来自爱的伤口,受到的伤害不能减轻。”
“回望只有你的足迹留下,我又擦拭着眼泪。”这样的歌词不知道又要让多少有情人在深夜里黯然神伤、暗自垂泪,权至龙才十八岁,写出的歌词却像是三十岁被女人甩了三十次,看上去伤痕累累的,也是多愁善感的少男一枚。
“等它发行我会把它加入歌单的。“这话从江听寒嘴里说出来,就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那就先提前谢谢Coldy导演的支持了!"权至龙凑到江听寒身边,不停地眨巴着眼睛。
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眼睛里的泛着的红血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依旧亮晶晶的,好像在说:“还有吗还有吗?就没有别的夸奖了吗?”……“对于作家nim来说,临时编几句赏析比呼吸还要简单,江听寒不假思索道,“光听前奏就已经让人心痛,歌词写得也戳心,加上旋律再搭配你的rap简直是听觉盛宴,绝对能成为金曲。”
“我已经想象到歌迷去KTV唱这首歌的画面了,明年KTV最热点播榜前十一定有这首歌的一席之地。”
权至龙立刻高兴起来了,也不谦虚,而是美美幻想起江听寒描述的未来:“那样我就算做了噩梦都会笑醒的!”
还真好满足,像是个给一颗几毛钱的糖果就会开心一整天的孩子。鱿鱼之歌名为《谎言》,权至龙对这首歌的态度和对《Oh ma baby》明显不同,调弄CD机的时候表情都认真专注了不少,收起了那嘻嘻哈哈的姿态。一只耳机塞给江听寒,另外一只耳机被他温热的掌心握住,挂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耳机线也没多长,被他一扯,另外一只耳机也跟着跑。江听寒微不可察地“哼"了一下,权至龙立刻恭恭敬敬地把耳机重新送上。“你应该不介意跟我共用一副耳机吧,"他故意加上了一个调侃的称谓,“小猪公主殿下。”
江听寒嘴角向下扯了扯,甚至后仰离远了些,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现在写满了嫌弃,表情幅度之大都可以排上她本人的历史前三:“好恶心。”只针对这个称呼。
权至龙脸一垮:“哼哼,听寒真是一点都不懂罗曼蒂克。”江听寒:“亲故之间要讲什么罗曼蒂克。”权至龙刚刚才大胆了一把,听到江听寒的话又缩了回来,瘪了瘪嘴,有些失落。
再过两个月就是认识一周年了,江听寒还是完全把他当亲故唉,他嘴上说着对方只是他的笔友妹妹,但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喜欢江听寒。现在已经长进不少的权至龙不会盲目告白了,他能看得出来江听寒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以对方的性格,就算关系再好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心软答应的。告白被拒之后,可能连亲故都做不了,权至龙无法接受那样的未来。没事,他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才一年而已,接下来还有好多年呢,不是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嘛!
他看了看再次递到江听寒身边的那只耳机,正好躺在一条干净的掌心纹路上,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给江听寒戴上的冲动,克制且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自己则低头继续跟CD机作对。
但仔细看就知道他只是一直在左左右右地来回按着而已,眼神都是放空的。小时候偶妈找那种萨满大师给他看过手相算过命,说他会经历比常人更加艰难的人生,一旦失败会跌得很惨,如果成功将成为万人敬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萨满大师又说,她让神灵附体替他祈福,虽然没有改变他多灾多难的必经之路,但在另一方面保佑了他,就是他女人缘会很好。原来是都能跟喜欢的女生成为好朋友但无法更近一步的好。江听寒刚戴上耳机,姨母就端着汤饭上来了,汤饭冒着辛辣又白茫茫的热气,让突然冷下来的气氛物理意义上的火热起来了。才戴两秒,又摘下来了,她可不想权至龙随便一动就给猪肉汤饭加餐一只耳机。
权至龙看见江听寒都没啃几口海鲜饼,主动问道:“要一起吃吗?”江听寒感受到了权至龙的低气压,不是很懂他为什么突然忧郁起来了,难道是吃了鱿鱼的原因吗?
面对权至龙的邀请,她也不好拒绝,怕对方一颗敏感的少男心更加破碎了:“好吧,一小碗就好。”
权至龙顿时多云转晴,殷勤地给江听寒装了一碗装了满满猪肉的汤饭:“听寒你最近要两边跑很消耗体力,得多补充点碳水才行呀。”江听寒只能接受了来自权至龙的好意,她有理由怀疑权至龙是要喂胖自己,这样两个人待在一块的时候就不会显得他的脸很圆了,真是居心叵测,诡让多端。
吃了差不多一半,江听寒就放下了筷子,她早餐本就吃的不多,现在又吃海鲜饼又吃汤饭,全都是重油重盐的食物,已经有些被噎到了。权至龙又说:“就吃这么一点怎么行呢?发育期营养跟不上就长不高,骨头也长不好,身体比别人更脆·…
真是比她亲爹还啰嗦。
江听寒勾了下唇角:“鸡涌xi,你还是自己多吃点吧,我觉得你比较需要长高。”
权至龙:“那我们一起吃嘛,一人一半刚刚好啊,这样我们营养都能均衡了。”
江听寒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以往她说这种话权至龙绝对会炸毛,今天居然这么平和?
去KPOP进修几个月,看来棱角被磨平了不少。古有孙权劝学,今有权龙劝饭,这难道就是"权"的传承。江听寒又把剩下半碗扒拉进了肚子里,权至龙今天脾气这么好,她都不忍心欺负了。
“好了。“她擦擦嘴,吃完了来到韩国之后最饱的一顿早餐。“真棒!“权至龙不吝赞赏,那欣慰的目光又让江听寒一阵恶寒。“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她犹疑道,“要不要请龙扁来给你驱驱邪?”权至龙笑道:“那就请嘛,一百韩元我还是付得起的。”他又跟江听寒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算命的故事:“我现在有点怀疑那位大师是骗子。”
江听寒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凑到权至龙身边小声道:“本来就是骗人的,这个世界哪有神灵啊…”
又恢复成正常的音量:“而且你去正宗的萨满巫堂的话,是没有看手相这个业务的,只有那种受到中国相术文化影响的路边小店有。”权至龙有些震惊,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个知识点:“亲加哟?”他迟疑道:“那这种灵吗?”
“Pabo呀!"江听寒声音又微弱了起来:“全世界的玄术都不灵,请相信科学好吗?”
权至龙有些幽怨:“阿拉索阿拉索,我也没有当真啦,但是为什么骂我的时候就这么大声?”
“没有啊,"江听寒左看右看,“哪里有大声,大声现在应该在你们宿舍吧?“噗!哈哈哈哈--"权至龙立刻演不下去了,笑得直发抖,谐音梗简直完美戳在了他的笑点上,边笑还边惊叹,“听寒你竞然知道我队友的名字,我还以为你不怎么关注呢。”
江听寒今天无数次想给权至龙翻白眼,又再一次忍住:“这不是废话吗?”“那本名呢,本名知道吗?"面前的男生莫名兴奋了起来,开始给江听寒出考题,“太阳本名叫什么?”
江听寒:“东勇裴。”
“那大声呢?”
江听寒:“…姜大声。”
不用问,她就把后面两个也答出来了:“崔胜铉、李昇炫。”权至龙又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听寒你为什么要记住他们的本名,只记住我一个人的名字就好了嘛,是不是成为我某位队友的粉丝了?好啊,才一段时间不见就背叛我了!”
江听寒:“?”
“???”
她面露微笑:“鸡涌xi啊,我看你脖子上好像长了个瘤子,要不要我帮你割掉?”
权至龙猛打一个激灵,终于不皮了:“开个玩笑,玩笑而已。”江听寒慢悠悠道:“我也只是在说笑。”
权至龙在心里嘀咕着,当了专业剧组的导演真是不一样啊,现在变得气势好强。
“听歌听歌,"他终于把话题扯回了正轨,把那团缠得跟毛线球一样的耳机解开,还是一人一个。
或许是拉扯感太强,刚戴上耳机,江听寒就把凳子搬得离他更近,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
她似乎对CD机很好奇,借此机会仔细观察了一番权至龙手上的CD机。权至龙直接把CD机放到了她怀里,让她看个够。江听寒家里也有CD机,只是想看看权至龙这个是否有所不同,发现大差不差后便失去了兴致,不过仍然捧着它。
两人耳畔蔓延出一根洁白的线,连结着同一个终点,也都垂着眸,向CD机看去,这上面只有一块小小的电子屏,显示着“74裂哥(谎言)一-G-Dragon"。一首由权至龙自己作词作曲、经历过无数个日日夜夜反反复复打磨才终于创作出来的歌曲。
江听寒按下播放键,CD机轻微地“嗡"了一声,先是两秒的安静,静得好像外面的鸟都不叫了,身边人的呼吸声也能穿过耳机传进耳朵里。然后,钢琴声像初春河面融化的第一泓潺潺流水一样流淌而出。耳机里响起了权至龙的rap念白与歌声,同样像是流水一样清澈,听着有几分青涩,轻声哼唱又带着一种好似爱情如流星般转瞬即逝的悲伤。“嘟一一嘟一一”
拨打电话的声响宛如雨滴,轻轻敲在了江听寒心上。卧槽,好好听!
“Ye love is pain.”(爱让人痛苦不堪)“To all my brokenhearted people."(献给所有心支离破碎的人)“One's old aflame.”(曾经的恋人)“Scream my name."(呼喊着我的名字)“And I'm so sick of love songs."(动人的情歌,我也心生厌倦)“Ye I hate damn love song”(我憎恨每一首情歌)“Memento of ours."(因为那会让我想起我们的曾经)“才烈暂!”(谎言)
“深夜下起雨,我又想起你。”
“我在潮湿的记忆深处挣扎。”
“我下定决心,没有你也能好好的生活。”“可是还是做不到。”
“借酒消愁的我,痛苦到夜不能寐。”
“依然觉得没有你的日子过的太煎熬。”
“我祈求让我彻底忘了你吧。”
“没有你的我失去了笑容,泪水也干枯了,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莫名的发火,你觉得我疯了吧。”
“我说想见你,你却说不可以。”
权至龙悄悄抬眸,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女孩,想看她听到歌词是什么反应。这首歌不是写给特定某个女孩的,但他身边这个女孩是除了他本人以外第一个听到《谎言》的人。
这首歌他写了太久太久了,从前年写到去年,从去年写到今年,歌词本里积攒的一句句歌词拼凑成一副精湛的作品。动人的情歌他的确心生厌倦,因为写了太多首情歌却没有一首是满意的,他的确也借酒消愁,痛苦到夜不能寐,因为焦虑和勇裴的双人出道可能要变成五人,甚至焦虑练习了11年的自己能否出道。他的训练,他的爱情,他的踌躇满志,他的脆弱不堪,他曾焦头烂额,也曾痛哭流涕……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融进了这首歌里,不知道能否成功表达给他心爱的人听见一一
“'m so sorry but llove you 都是谎言。”“曾经不懂,现在明白了,我需要你。”
江听寒听得很认真,嘴唇紧紧地抿着,绷成一条淡色的线,连眨眼的频率也变得缓慢下来。
耳边传来一道更轻的声音,跟耳机里的歌声重叠在一起。“'m so sorry but llove you 说着伤人的话的我。”“不知不觉失去了你。”
“'m so sorry but llove you 离开我的你,请允许我慢慢忘记你。”“让我也感受到疼痛。”
权至龙跟着耳机里自己的声音哼唱了起来,这种奇异的重合,让人分外恍惚,甚至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江听寒忽然扭头,目光猛地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对方浅笑盈盈,眼睛像是一汪在清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水,尽显包容和温柔,嘴唇张张合合,又冒出新的歌词来。“我曾经为你唱过的那首歌,包含了我对你的全部感情。”“大概其他的人不会知道吧,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江听寒的错觉,耳机里的权至龙唱的是“曾经”,但她好像听到身旁的权至龙唱的是“现在”。
但是对方唱得很轻,耳机里的声音又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她也不是很能确定权至龙唱的到底是哪个词。
可下一秒,他们又唱道:“是的,我曾说过的都是谎言。”什么啊?
一头雾水的江听寒收回了视线,如果要做阅读理解,想必是表达了男主人公拧巴的心态吧,一会说“爱你,需要你”,一会又说“都是谎言”,到底哪句话是真正的谎言呢?
不知道了。
她没办法完全猜透权至龙的心。
身旁的少年看见江听寒淡定地移开了目光,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不跟自己深情唱了,听着歌词却更加惆怅。
【孤单一人的我,那副颓废不前的样子,口袋里紧紧攥住,意味着分别的纸条。】
【你在哪里,连呼唤你的习惯,我要改变!】以后该不会真的变成这个样子吧!
权至龙有些丧气。
怎么写歌词把自己也刀到了,回旋镖扎的心口好疼。他一个人在这里演酸涩苦情剧也没用,是不是应该跟江听寒挑明啊,可他都送江听寒相机又送这送那,忙前忙后心甘情愿当个无名的X先生,不仅天天找江听寒聊天,还隔三岔五就线下见面,就算是再愚钝的人也能感觉到权至龙对她有意思吧。
更何况是江听寒这样聪慧的人……
是感知不到,还是刻意不往那方面想呢?
“鸡涌xi。"江听寒呼喊了权至龙的名字。权至龙如梦初醒:“怎么了?”
江听寒:“这首歌写得很好,我很喜欢。”部分歌词她是看过的,当时也觉得写得好,但没有太震撼,没想到全部写完再配合旋律画面感会这么强烈、会这么惊艳。权至龙挠挠头,指尖在鬓边摩梭几下:“喜欢就好。”又低着脑袋和声音重复了一遍:“喜欢就好。”他就是为了写出让别人喜欢的歌曲,才努力奋斗至今的。江听寒不是很懂他怎么又不开心了,这大少爷到底想怎样,一大早过来跟他见面,心情却阴晴不定的,一会又开心一会又伤心,难道写歌还会精神分裂吗她突然想起在Bigbang出道实录里宣布出道的时候,这哥直接″啪嗒啪嗒”掉了眼泪,哭的时候还要把毛线帽往下拉挡住他的眼睛,最后抬起来面对镜头的时候眼睛和鼻尖都是红通通的。
江听寒没有告诉权至龙自己看到了那一幕,权至龙应该不想她看见他流眼泪的狼狈样子吧。
这首《谎言》是在出道前就开始创作了,兴许是想到了当时有多辛苦艰难,练习强度大、竞争压力大、社长还不说人话、一不小心十一年的练习时光可能都要付之东流,所以心情才这么低落。
唉,算了,就哄哄他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待会有事吗?”
权至龙呆呆地摇头,老实地回话:“没有,早上都没事。”江听寒:“那跟我走一趟?”
权至龙疑惑:“可是听寒你不是还要去上课吗?”江听寒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还有点时间,走吧。”结完账,江听寒快步跨出早餐店,脚步匆匆,权至龙小跑着跟上她:“我们要去哪?”
“等会你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学校门口。
今天是普通上学日,跟外语戏剧节那天不同,需要学生证才能进入,访客得登记。
门卫询问道:“这位是你的谁?”
“我是她的…”权至龙还没说完就被江听寒打断了。“哥哥,"江听寒说,“是我的哥哥。”
登记完,昏昏沉沉、晕晕乎乎的权至龙被江听寒拉走了。第二次听到“欧巴"竞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刨根究底地问道:“为什么不说亲故?”江听寒:“亲故不一定给进,家人给进的概率高一些。”权至龙真的要晕了,“亲故”“家人”“欧巴”……所有词汇将他的脑袋日的一声打成糊糊,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只记得要当江听寒的跟屁虫。终于停下来,权至龙感觉一整天的运动量都已经足够了,他环视一周,发现江听寒带他来到了一间音乐教室。
自从在戏剧节上惊艳亮相,江听寒就被学校的钢琴老师盯上了,在此之前她就已经在音乐教室练习了一周《暴风雨奏鸣曲》,但老师审批通过之后就没再管了。
后来老师大为震惊,三顾茅庐想劝这位天才迷途知返,虽然没能成功劝动江听寒,但成功把音乐教室的钥匙塞给了江听寒一条。看到教室中央的钢琴,权至龙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江听寒该不会是要弹一首曲子给他听吧?
“记住的旋律不多,要是我弹错了……你就当没听见好了。“江听寒依旧先打预警,打开琴盖,在钢琴前坐了下来。
权至龙心脏陡然一颤,这意思是一一她还要弹《谎言》吗?在只听过一遍歌曲,也没看过谱子的情况下弹?!江听寒回想了一遍开头的旋律,不仅抓耳还很有标志性,她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再试了几个音,大概能找到相应的音阶。“噔、噔噔、噔噔……
Si-Re-La-Si-Sol的旋律在空旷的音乐教室里响起,右手弹着主旋律,左手弹着和弦,修长的指尖上下翻飞,悦耳的音符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前奏一个音都没有弹错,声音流畅又清脆,像是在用钢琴写下一卷浪漫优美的诗篇。
江听寒甚至有些炫技地增加着和弦的难度,像是海浪一样此起彼伏,将权至龙这个站在浪边欣赏的人也卷进去了。
那澎湃翻涌的海潮不断拍打着他的躯壳和心心脏,无法呼吸的感觉伴随着一阵猛烈的目眩神迷而来,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钢琴声戛然而止,江听寒微抿唇角,有些不好意思:“好像错了?”权至龙走到她身边,指尖掠过钢琴键,弹出一段旋律:“这一段是这样的。”
江听寒依葫芦画瓢复刻了一遍:“下一段呢?”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权至龙腾出了位置。
权至龙也不客气地坐下,双手覆上琴键,江听寒的手近在咫尺。两人的体型差不太多,权至龙骨架稍大,但因为很瘦,所以差别不算明显,但现在把钢琴键上的手一对比,差异就出来了,权至龙的手更大,骨节分明,指甲短短的、有点坑坑洼洼,都是被他自己咬的,而江听寒的手偏向细长,白到手背上黛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指甲都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点笑意道:“感觉现在很适合拍一张照片呢,就拍我们的手。”
“不要,"江听寒干脆拒绝,“你的指甲太难看了。”但权至龙的手很暖和,她还记得那种略微粗糙又非常温暖的触感。权至龙语气软了下来,像是耍赖又像是撒娇:“下次长出来我一定不乱啃了,到时候再拍嘛。”
江听寒:“那就到时候再说。”
“好吧~”
权至龙无缝衔接钢琴弹奏,手指压下琴键的同时,江听寒恰好也动起来了,手一移,两人的手就在白键上交叠了一瞬,很快就分离。下一秒,两人都转头看向对方,狭窄的琴凳上挤着两个人,虽然都是清清瘦瘦的青少年,但位置也不宽阔,扭头时仿佛更加拉近了距离。权至龙眼皮颤了颤,有些紧张,漂亮的容颜在眼前放大,连细细的绒毛都能看见,感觉这距离近到仿佛再往前凑一下就能亲上。江听寒倒是反应很快,又挪远了一些位置,一向淡定的她也有些许慌乱,移动时手臂下意识往钢琴上一撑。
琴键被按出了一道不成调的重音。
“咚!”
像是一声激烈的心跳。
被带起的微风轻拂过脸颊,一缕漆黑的碎发从权至龙额前划落,窗外的阳光也跟着落下,描摹着那双因心动而失神的眼,以及鼻尖和下颚那青涩的轮廓。街道上,天光大亮。
七点半,整个韩国都明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