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草莓发卡
第二天清晨。
雨势渐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音,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将房间染成温柔的浅金色。
林星眠是在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醒来的。她茫然地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件灰色棉质背心心的纹理。然后感觉到额头正抵着一个温热的地方,平稳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咚咚,咚咚。
令人安心的节奏。
而她的一条手臂,正枕在一条结实的手臂上。林星眠的大脑空白了片刻。
然后她猛地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竞滚到了床中央,整个人几乎窝在了顾昭的怀里!而她的额头……正贴着他的锁骨下方,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救命。
林星眠心里尖叫一声,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向后弹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就在她慌乱后退的瞬间,额头不经意地蹭过了顾昭的下颌。那触感一掠而过,柔软而温热,带着清晨微干的质感。快得像幻觉,却在她脑中炸开漫天烟花,每一朵都绚烂得让她头晕目眩。顾………
顾昭也醒了。
他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夜,里面似乎翻滚着一些晦暗难明的情绪。晨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浅淡的阴影。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流畅自然,好像刚才那紧密相贴的温暖,她额头擦过他嘴角的触碰只是幻觉。“你要迟到了。”
顾昭看了眼时间,神情平静地对林星眠说出这句话,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
“啊!对、对,我要打卡……
林星眠手忙脚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脸颊红得能滴出血,耳朵也烫得厉害。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匆匆进了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些睡意惺忪,但脸颊绯红,眼神慌乱,一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模样。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冷静,林星眠,冷静,那只是个意外。
顾昭肯定没在意,你也不能在意。
两人默契地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洗漱,吃早餐,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对话。季如兰看着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女儿始终低着头,耳根泛红,顾昭虽然神色如常,但目光偶尔会掠过林星眠,停顿稍微明显了一点。
她眼神有些探究,但没多问,只是笑着对顾昭说:“委屈你了小顾,阿姨没招待好。”
顾昭也客气地回应:“阿姨做菜很好吃。”声音温和,礼节周到。
早餐后,顾昭开车送林星眠去公司。车内依旧沉默,只有电台里播放着关于昨夜暴雨的后续报道。
“全市多处积水,交通瘫痪,部分地铁线路停运…到了公司楼下,林星眠低声道谢,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进了办公楼。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仿佛她此刻慌乱的心跳。她脚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
果然,同事们都在热议昨晚的暴雨和交通瘫痪的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听说东区那边水都没过腰了!有辆车直接泡在水里,车主爬到车顶上等救援……”
“我车差点抛锚在路上,吓死了!还好我老公及时来找我,带我去了附近的宾馆住了一晚。”
“我也是!我男朋友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来接我,路上全是积小……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只有林星眠的表情是明显的强颜欢笑。她坐在工位上,嘴角努力地上扬,但那弧度摇摇欲坠,像是一碰就会掉下来。眼底还有没睡好的淡淡青色,整个人看起来魂不守舍。
许晨故意走过来,假意关切地问她:“星眠,你昨天怎么回的?没被困住吧?我看你下班的时候没打到车,在公司楼下等着了。本来还想送你一段,但我刚拿到驾照,还不敢让别人坐我的车。”
语气里的虚伪几乎要溢出来。
林星眠含糊地应着:“没事的。”
她的手摸到电脑的开机键,正想要借工作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电脑屏幕刚亮起,手机就震了一声。
屏幕上赫然是顾昭发来的微信:“出来一下。”林星眠愣了一秒,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顾昭站在那里,西装笔挺,神情淡淡的,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等什么。她忙起身走过去,心跳不自觉又在加速。
“顾总?”
顾昭抬眼看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草莓发卡。“你的东西。”
林星眠瞪大眼睛,下意识摸了摸头发,她昨晚洗漱时用发卡夹着刘海儿,睡前不记得有没有摘,不知道怎么会在顾昭那儿。“啊、啊谢,谢谢顾总。”
顾昭垂眸看着她:“早上在你枕头边捡到的,在车上忘记给你了。”“……”
所以是她睡着时掉在那里的?那顾昭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是…她还没醒的时候?
林星眠的脸“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指。
微凉,干燥,带着一点点粗粝的薄茧。
一阵微麻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指尖。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但足够让坐在门口的许晨看个清清楚楚,她手里的笔重重一声掉在桌上。所以顾总是特意来给林星眠送东西的?那个粉红色发卡为什么在顾总那里?他们是什么关系?
许晨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假装看文件,指甲却狠狠地掐进了掌心。
林星眠快步回到座位,脸颊烫得像发烧。她把发卡攥在手心,周围的同事还在做着自己的事,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昭也并未多言,他看着林星眠坐下便转身离开了这里,步伐稳健,挺拔的背影很快进了电梯。
窗外,暴雨过后的天空清澈湛亮。阳光从云层缝隙里倾泻下来,梧桐叶被洗得干干净净,在风中翻涌成一片流动的绿。林星眠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枚发卡。
草莓形状的金属边缘格着掌心,卡上还残留着一点体温。她低下头,盯着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嘴唇不自觉地抿紧。心有些乱。
下午五点,夏妍宜接到了梁榆的电话。
她刚结束一场平面拍摄,脸上还带着浓妆,身上是品牌方提供的上万的鱼尾裙。深蓝色的丝绒面料上手工缝制了上千颗碎钻,在灯光下像把整个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年会?"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用眼神示意助理帮她卸妆,“你们公司?”“嗯,在洲际酒店,七点开始。“梁榆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所以抱歉,原本和你约好的晚餐要失约了。”电话那头顿了顿。
梁榆在沉默中隐隐察觉到了对方的失落,神使鬼差地开口:“我想,如果你也没安排的话,和我一起去?可以携带家属。”夏妍宜垂下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无可挑剔的五官,眼神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家属?"她语气轻快,像是在开玩笑,“我连你的女朋友都还没当上呢,怎么成家属了?”
电话那头一沉沉默,似乎懊悔说错话。
夏妍宜能想象梁榆此刻的表情,眉头微皱,耳朵泛红。他总是这样,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某些时刻却纯情得像高中生。“朋友也可以。"梁榆终于说,“…携带朋友也可以的。”“好吧。"夏妍宜不再逗他了,拖长了声音,“那作为朋友,我就过去蹭饭啦。”
周末的拍摄活动在下午结束。
夏妍宜回到化妆室,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唇角。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妍宜姐,您晚上还有安排?”“嗯。"夏妍宜站起身,任由助理帮她拉开裙子的拉链,“帮我准备那件红色露背礼服,还有上次拍卖会拍的那对钻石耳环。”“那件会不会大……”
“太什么?“夏妍宜转头看她,眼神漫不经心,“太隆重?还是太惹眼?”助理低下头:“我只是怕别人看到会觉得……”“就是要这么觉得。"夏妍宜打断她,又转头看向镜中那个妩媚的美人,下一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我要他今晚,眼里只能看见我。”助理不敢再出声了。
六点整,梁榆的车出现在楼下。
夏妍宜穿着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中部,走路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白嫩的腿。外面披了件白色皮草外套,长发松松挽起,露出脖颈流畅的线条。
她戴了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妆容也是精心心设计过,看似清淡,实则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让她看起来既清纯又妩媚。梁榆从出租车上下来时,看到她,整个人都愣住了。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落在夏妍宜的头发和肩上,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她站在那里,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你…“梁榆张了张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怎么了?“夏妍宜歪了歪头,珍珠耳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喜欢吗?”梁榆移开视线,脸颊已经红了,“很好看,就是,会不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