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1 / 1)

耳朵又红了 松果灯 1532 字 1个月前

第27章初恋

夏妍宜感觉到他的僵硬,轻声问:“怎么了?”梁榆抿着嘴唇,缓缓地直起身。

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刚才还泛着红晕的脸,此刻变得苍白而痛苦。“梁榆?"夏妍宜坐起来,伸手想去碰他。梁榆却避开了,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在微微颤抖。“对不起。”他声音哑得厉害,“妍宜,对不起。”夏妍宜的心沉了下去。

她缓缓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身后:“为什么道歉?”梁榆转过身,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锁屏照片是一个女孩的笑脸。

长发,圆眼睛,笑容灿烂。背景是海边的夕阳。夏妍宜了然,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梁榆闭上眼:“对不起。”

“妍宜…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夏妍宜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他穿好衣服,边道歉边退出房间,关门时轻轻的一声,几乎要听不见。

周末。

公寓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

林星眠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夏妍宜刚手冲的瑰夏咖啡。搬家后她很少来这里了,但架不住夏妍宜三天两头的邀请,这个周六终于抽空过来。

“再来尝尝这个。"夏妍宜推过来一个小巧的白瓷碟,上面摆着几块精致的抹茶生巧,“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可惜我现在身材管理期,一块都不能吃。”林星眠拿起一块,抹茶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她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入口即化,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甜腻融合得恰到好处,最后留下一丝回甘。“好吃,你竞然真的能忍住一口都不吃,好佩服你。“林星眠由衷地说。夏妍宜笑了笑,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纯白T恤,长发松松地编成侧辫垂在肩头,素着一张脸,连唇膏都没涂。这样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像大学的清纯校花。“你喜欢就好。"夏妍宜端起咖啡杯,视线却飘向落地窗外,“这场雪下得真久,就是落地就化了。我们那儿雪大,一到下雪天,胡同里的孩子们都跑出来,堆雪人、打雪仗,能玩一整个月。”

她目光微垂,似乎沉浸在了单纯美好的回忆里,突然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红酒,“喝点?”

“我咖啡还没喝完……林星眠有些犹豫。

“等一下嘛,先来尝尝,红酒和巧克力可是绝配。"夏妍宜熟练地打开了瓶塞,深红色的酒液倒入两只高脚杯中,发出丝滑的流淌声。林星眠接过酒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像流动的红宝石。

涩感在舌尖蔓延,随后是回甘的果香,带着橡木桶的醇厚气息。半杯酒正好是微醺的时候,有些迷糊,又不至于失去清醒。“林星眠。"夏妍宜忽然叫她,声音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认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拜托你告诉我。”

“你说。"林星眠抬起头。

夏妍宜看着她,总是妩媚含情的眼睛里此刻却藏着近乎脆弱的东西,她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今天真正想问的问题:“梁榆和他的初恋…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林星眠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她其实早该想到的。从夏妍宜频繁地邀请她,从那些看似随意的聊天里,从那些偶尔失神的目光中,她早该知道今天不会只是单纯的聚会。这才是夏妍宜今天邀请她的真正用意。

“梁榆和乔希……他们的事,我知道的不算多。大概就是,那种教科书式的青梅竹马。”

她记得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是在大二的一个午后。那天学生会有活动,她和梁榆负责布置场地。从下午忙到傍晚,两人累得坐在礼堂的台阶上休息。

夕阳透过彩绘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好累哦。"林星眠揉着发酸的肩膀,校服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

梁榆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他坐在旁边的台阶上,长腿随意地伸着,运动鞋边沿沾了些灰尘。

“乔希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梁榆说这话时,脸上有一种很柔软的神情,眉梢微弯,嘴角自然上扬,是那种提起最重要的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温柔,“她说等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原本清秀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暖金色。林星眠记得自己当时被他说话时那种珍视和带着骄傲的语气打动,后来才从他的讲述一点点拼凑出全部的故事。

是那种能写进青春小说里的完美模板,美好得几乎不真实。两家住在同一个职工大院,梁榆比乔希大三个月,从会走路起就玩在一起。幼儿园同班,小学同桌,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夏妍宜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红酒在她杯中微微晃动,荡开细小的涟漪。

“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她问,声音有些紧。“嗯。“林星眠点头,“听说当时挺出名的,早恋被班主任抓到,本来要处分。结果发现两人成绩都没掉,后来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公寓里很暖,但夏妍宜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红酒。

“后来呢?“她问,“大学……他们是异地恋?”“对。“林星眠说,“隔着一千多公里,但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一定会结婚。”

“梁榆大二那年,乔希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来北京看他。那时候火车票难买,她站了一路。”

林星眠记得那个画面,梁榆看到乔希时整个人像是被划亮的火柴,两个人一见面就拥抱接吻,那一幕打动了很多同学,连她都羡慕不已。“可是…”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很艰难再说下去。“可是什么?"夏妍宜追问,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也未察觉的急切。“可是乔希在大四那年提了分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妍宜握着酒杯的手指蓦地收紧,杯中的酒液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洒出来。

“为什么?”

林星眠抬起头看向夏妍宜,在那双总是妩媚含情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一种小心翼翼,在悬崖边缘试探的紧张感。

“听说是因为……“林星眠斟酌着措辞,“乔希说,她要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了。”

林星眠记得毕业散伙饭那天,梁榆喝了很多酒。他很少那样失态,向来温和自持的人,那晚却红着眼睛。“她说她想先追求理想,等事业稳定了再考虑婚姻。可是我……我可以等的,为什么她连等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孤单。周围的同学都喝高了,有人在大声唱歌,有人在抱头痛哭,只有梁榆安静地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像是要把所有的苦涩都吞咽下去。

窗外的雪慢慢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浓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房间里的空调风很温暖,吹得夏妍宜裸露的小腿皮肤微微发痒。但她还是觉得冷,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她想起梁榆的手机锁屏,那张照片应该很多年了,像素都有些模糊,但他一直用到现在。

两个原本紧密相连的生命轨迹,就这样在时间和空间的拉扯中,无声无息地渐行渐远。

“林星眠,你觉得………夏妍宜放下酒杯,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响。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焰,“我还有机会吗?”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像是把最后的赌注押在了桌上,等待命运的宣判。林星眠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地说:“我不知道。”这是真话。她不知道梁榆的心还剩下多少空间,不知道那个叫乔希的女孩在他心里留下了多深的烙印,不知道时间能不能治愈那些看不见的伤口。“但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梁榆是个很长情的人,他认定的事和认定的人都很难改变。”

“就像他认定乔希会回来一样?”

………嗯,妍宜,我当你是好朋友,不想欺骗你讨你开心。“林星眠真诚地看着她。

房间又安静下来。

夏妍宜没有再问什么,她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光上。

红酒在她杯中剩下浅浅的一层,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泪痕般的痕迹。此时此刻的总裁办公室。

夜色中的城市被切割成一片璀璨的金色棋盘。顾昭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烟丝在灯光下泛着干燥的金色。他很少抽烟,只是偶尔需要一点东西来填补思考时的空白。最近,那片空白里总是频繁地闪过一个人影。